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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生初苒-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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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老进去瞅瞅皇上,全了心意也就是了,可莫要再生出别的事来,让小的为难。」年轻的声音说罢,一双亮眼便在高福身后的小太监身上寻索。
  「你放心,老奴就是惦记皇上的紧,如今身子不济,只怕也是见最后一面了。再没有旁的事情!」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听起来沙哑低沉,气息不继。
  这人正是高福,到底是在宫中浸营多年的老人,昨日,穆风传了初苒的话来,他便生生想出门道疏通了看守的侍人,许他见元帝一面。跟在高福身后的小太监就是初苒,守卫的侍人也有几分明白,猜想着必是哪宫娘娘,是以并没有点破,只是出言警示。
  初苒搀着高福进了内殿,穆风早已侯在里头,元帝坐立不安,直到看见扮成小太监摸样的初苒,一颗心才算落地。
  初苒摘了压得低低的纱帽,站在灯下,一身沉紫的侍人衣裳,愈发显得她瘦小的让人心疼。元帝哪里还忍得下心头的百般惦念,一把将初苒按进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立时驱散了夜的阴寒,元帝冰冷的唇贴在初苒耳畔低喃倾诉。
  掩上殿门,高福、小禄子与穆风都退到外间,他们皆知今晚之凶险,元帝与娘娘都要谋划妥当、下定决心才行。
  初苒环上元帝的腰,心中酸楚,直觉元帝命运多舛。收紧双臂,初苒深深地陷在元帝怀中,流连在耳畔的气息忽然就有了热烈的温度,元帝微薄的唇顺着初苒瓷玉般的脸颊,一路寻到她樱色的唇瓣,吮吻、叹息,一直索取到初苒无力地轻咛,元帝才抬头捧了她的脸细细摩挲。
  初苒好容易稳定了气息,盈盈地望着元帝道:「皇上,你可信得过阿苒…」
  「朕可有过不信你的时候?」元帝低声浅笑。
  「如果阿苒说,皇上一定可以活下去,日后还有福寿无限,皇上可愿相信?」初苒急急地道。
  「朕信。」元帝笑眼微弯,眉目间倒有了几分萧若禅的超然。穆风已经把初苒的计划告知了元帝,本来元帝也甚觉凶险,可初苒方才动情地拥吻,却让他忽然去了顾虑。
  元帝坚定的握了初苒的小手道:「这几日朕想了许多,困在宫中,朕无异于井中之蛙,坐以待毙。既难得施展手脚,也无法掌控全局,现在朕已被舜纯占了先机,若再不脱离了他的掌控,朕此前布下的天罗地网,便是一局废棋。所以,朕这毒越早彻底解决越好!」
  「皇上,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么?」初苒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事到临头,她竟然怕了,她怕元帝有个万一…
  看着初苒担忧,元帝心中一暖,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温声安慰道:「朕是天子,朕的福寿也受上天眷顾,阿苒不要担心,朕不会有事。只有祛了那毒,朕才能放手一搏。」
  「待到朕出了宫,朝中有宋恒道,还有程阁老及朕的智囊,必能稳住大局;荻叔父也会助朕,百乌有王左干和聂焱,朕可以放心;朕还要去说服一个人——朕的胞弟懿王,也是时候将父皇的遗命告诉他了,朕信他断不会背弃父皇、背弃大晟;至于南越国不过是棵墙头草,不足为惧。剩下的就只有舜纯和他的暗族势力了,这笔账,朕说过要亲自跟他算,他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朕就灭他全族。阿苒,大晟翻不了天。」
  此时的元帝英眉锐意,清贵的眼中一抹恰到好处的狠厉,更显他龙姿凤章。他已决意要摆脱「蚀龙」的牵制,《上古残篇》他和穆风都仔细研读过,深知现在这御气困毒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长此姑息,待「蚀龙」一朝势成,必然会摆脱控制冲回七经八骸,深入髓中,到那时便是积重难返,无药可救了。
  现下齐姜与大晟正在交兵,荻大师不好联络,若是一味拖着,他始终是束手束脚,处于被动。元帝看着眼前的初苒,目光坚定而超然。他想要保住的不只是萧氏江山,更有眼前不能放手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要倾力一试!
  感受着那双手的力度与决绝,初苒终于安心。解「蚀龙」之毒已是势在必行,婉嫔特意赶到北三宫告知,一定是听到了什么。起码有一点初苒可以肯定,那就是舜纯与萧萝阳的态度,他们断然是不打算让元帝活命了。虽然自己前日与穆风商议的,为元帝剖腹取毒的计划有些冒险,但至少是一线生机啊。
  初苒微微点头,二人扣手相携而出,侯在外头的穆风便知元帝已下了决心,小禄子脸上一片惨色,高福已是老泪纵横。
第118章驱毒
  时间紧迫,初苒微微一点头,三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屏风围起,用帷幔遮了烛光,以防外头窥视。
  穆风仍以金针封住元帝经脉,一来可阻止「蚀龙」窜回七经八脉,二来稍后剖腹取毒时可以为元帝减轻疼痛。高福佝偻着身子守在药炉前,小禄子紧张地站在一边听候差遣,初苒与穆风都拿锦帕蒙了脸,只露出眼,屏息凝神。
  昨日,按照初苒所说,穆风已到城外的囚牢里找了死囚演练过一次,初苒对人体腹腔的了解超乎了穆风的想象,他本也是医术了得之人,再有了初苒提点和构想,他便如拨云见日一般茅塞顿开,若说昨日他还觉得这是匪夷所思、不可能完成之事,今日他已然敢说自有了五分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毒发的时刻渐近。
  元帝咬了药囊仰卧在榻上,额上沁出密密的细汗,虽然被穆风封了经脉不能动弹,可是「蚀龙」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躁动仍然让他感到了疼痛。今日没有人帮他锢住气海,元帝自己也无法象从前一样引导「蚀龙」在气海内回旋,是以,毒发的时间才刚到,「蚀龙」便从蠢蠢欲动直接过渡到狂暴肆掠。
  元帝猛地一直脖子,药囊被他咬得咯咯作响,眼仁儿已是瞪得外凸。
  穆风左掌罩于元帝气海之上,真气丝丝缕缕的渗入元帝腹内,奔窜的「蚀龙」在穆风的感知中已经越来越具象,融融的真气如一张网,「蚀龙」在这网中游动,每经过一处就会触动真气交织成的经纬,让穆风可以准确探知它的动向和速度。
  「蚀龙」左突右撞,无奈四下经脉都已被穆风以金针封死,「蚀龙」游窜一周不能得逞,便狂暴的在几处要穴开始了剧烈的冲撞。
  「一下,两下…」穆风专注地感知着「蚀龙」的力度。
  元帝痛地全身抽搐,喉中发出可怖的闷呜,初苒极紧张地盯着穆风右手中锋利纤薄的匕首,她知道穆风在等待最精准的时刻和位置,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穆风心无旁骛,眼神沉凝,人稳如一尊石雕一般,两手都悬于元帝腹上,纹丝不动。「蚀龙」已渐凶蛮,封死的穴道都要快被它冲破,元帝与穆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蚀龙」比从前实在强悍太多,若不是这次下定决心及时处理,只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爆发。
  忽然,元帝左腹上一支封穴的金针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下,两下…」穆风眼神骤然锐利:「三!」穆风出手电,尖匕在元帝左腹切出一个寸许小口,同时左掌真气大盛,一掌压下。「噗!」一道血箭激射而出,穿透屏风滚落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一团蜿蜒血色事物在青砖上蠕动,通体如裹了银光一般在烛光下诡异地闪烁,少顷,青砖上呲呲冒了白沫,那血红的一团在白雾散尽后化成一滩黑水,刺鼻恶臭。
  小禄子直看得呆傻,回头过来才发现连屏风都被化了一个大洞,他忙脱了外衣罩在屏风外头,重新挡好。
  穆风丝毫不敢松懈,待元帝伤口中的血沫涌的缓了,便又以尖匕将伤口扩大了半寸,翻开来看,果见里头还有些星星点点的银色,但是显然已不成气候——方才那激射而出的,应该就是「蚀龙」的主体。
  初苒将一只银碗递上,里头盛了她刚刚取的活血,穆风眼神一暗,仍是伸手接过尽数倾在元帝伤口之上。几番按压,直到再也不见那银色的星点,穆风才净了手,开始清理伤口。小禄子端来早已备好的鱼肠线,穆风便按照昨日演练过的那般,将伤口分里外两层依次缝合。
  「蚀龙」方才肆掠冲撞时,元帝诸多隐忍克制,现在已是累得虚脱,穆风缝合时他晕沉之下竟没觉出疼痛来。
  敷完药,拿素锦裹好伤口,穆风收了金针细细听脉,良久,反复确认之后,穆风唇角终于浮上了满意的笑,初苒见状,紧张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少顷,元帝幽幽醒转,只看众人脸上皆是关切轻松的表情,心中便立时释然了。
  小禄子微微抬了元帝的头,初苒捧上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异香飘散,汤色绯红。元帝神色复杂的看向初苒,初苒却浅浅一笑:「最后一次了。」
  穆风在一旁含笑颔首。
  服下汤药,失血过多的元帝又陷入了昏睡,但是不同于病症,「蚀龙」只是外物,一味奇毒而已,毒物一除,人便可痊愈。元帝现在下就恢复的很好,连初苒预期中的炎症发烧居然也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血引的特殊奇效。
  天亮前,初苒仍旧返回了北三宫。穆风则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细柳营,按照初苒的吩咐去找雷兴。
  其实细柳营中应当有不少追随乐熠的可信可靠之人,但是乐熠走时并没有做这方面的考虑,以致初苒现在两眼一抹黑,除了自己从老山带回京城来的雷兴,她实在想不出更可信之人。
  本来,初苒的打算是让雷兴去给乐熠送信,告诉他晟京宫变的消息。可是前日听了穆风说南越密使求见萧鸢的事,她便改了主意。元帝被软禁已有数日,以乐熠对舜纯和晟京局势的了解,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妙,只要有这样的怀疑,乐熠一定会从边境民变中抽身赶回晟京,这本也就是他一个卫将军的职责所在。倘若雷兴去送信,二人在路上错过也说不定。
  相反,建州路途遥远,萧鸢又不明全局,南越王的意图更是耐人寻味,若他真是受了暗族的委派,蒙在鼓里的萧鸢则极有可能行不智之举。况且赵氏一族本就心存野望,他日建州一旦失控,元帝无异于后院起火,则大晟危矣。
  再三考虑权衡,初苒还是打算让雷兴去调虎离山,且不管以后如何,也不管那南越王编出什么说辞,必须先破了南越与建州联合的局面,打乱舜纯的如意算盘。
第119章故人来访
  穆风潜入细柳营找到雷兴,并将一卷丝麻绢帛的手书《金刚经》交到雷兴手上,让他即刻送往建州虞山静慈庵。
  这经卷正是初苒昨晚特意在凝华殿寻出来的,而她的字,则是当初她还住在雍都懿王府的紫苑中时,萧鸢手书字范,并亲自教她执笔书写的。后来辗转到了齐姜,初苒每每惦念萧鸢,抑或心意摇摆之时,便会静心抄写「…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彼时,落笔行云间虽没有萧鸢的洒脱纵意,却也有几分萧鸢的傲然绝尘。
  雷兴看了这极普通的经卷,直觉摸不着头脑,穆风也只是将初苒的话细细叮嘱了他。雷兴当天便溜出军营,买了快马直奔建州。在细柳营中,他不过是个普通新兵,谁也不知他真实来历。从前受不了苦,逃走回家的新兵也不少,是以兵营里不见了一个雷兴,也没有人大惊小怪。
  有过上次送信的经验,雷兴这次老道了许多,一路掩饰行藏不几日就到了虞山下。
  尼庵并不方便男客进去,雷兴便拜托了一位上香的老娘,求她务必在无人看见时,将这经书悄悄放在尼庵里一间慈安堂的香炉下。那老娘见雷兴人忠厚实诚,只道他礼佛心诚,又听说他是为了他娘还愿,心里更是高兴赞叹,当下便袖了这经卷,去到静慈庵依言将那经卷置于一尊菩萨造像前的香炉下。
  雷兴谢过老娘后,则悄悄潜入尼庵,栖于慈安堂瓦顶之上等候。
  不多时,雷兴就看见一个圆脸的小尼姑,进了慈安堂跪在那尊姿容美丽的菩萨造像前祷祝了几句,然后起身开始打扫拂尘。这慈安堂里供奉的是妙懿太后的造像,仪修师伯特意只安排圆了一人照看,而初苒在静慈庵养病时,日日都看着圆了做这些功课。是以,当圆了到供案上点香时,无可例外的看到了香炉下那轴经卷。
  圆了疑惑地展开,当她在扉首看到「故人来访,赠于圆了」的字样时,圆圆的脸上立时露出憨直单纯的笑,初苒是她俗尘里唯一的朋友。
  那日初苒夜里离开时,圆了正睡得迷糊,只隐约记得初苒说过:她要走了,若是想她了就去告诉「菩萨娘娘」,她一定可以听得到…圆了还以为那是自己在做梦,到第二天听说初苒已经下山,才知道那是真的。伤心之余,每每到慈安堂来,圆了都要念叨初苒,今日骤然看见一卷专门赠与她的手抄经卷,她自然认定了这「故人」必是初苒无疑。
  雷兴见那小尼姑看了经卷之后,便欢喜异常地高举了卷轴,朝禅房那厢奔去,一路高喊着:「师傅,师傅!」便也忙跟了过去。
  一位姿容美丽的中年女尼从内堂出来,正要训斥圆了,就被圆了嘁嘁喳喳,又是笑又是比划转移了注意力。再待那中年女尼接过经卷翻看,脸色大变时,雷兴便知大事已成,悄悄离了屋顶,返京复命。
  这中年女尼便是仪修,妙懿太后曾经的贴身宫女,也是萧鸢在建州唯一的亲人,就连懿王妃见了也要尊她一声「姑姑」。仪修与萧鸢一直书信往来频密,萧鸢的字她如何不认得,看着这神形皆似,却又并非刻意模仿的经卷,仪修怎能不吃惊。况且,初苒当年就是仪修送到萧鸢身边的,她当然知道萧鸢对初苒的一腔情愫,更晓得他还因为初苒的不辞而别,大病一场,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如今这赠与圆了的经卷,只怕当真是初苒手书,以初苒对圆了的感激,来看望圆了也不是没可能,难道初苒真的来了虞山不成?仪修当即将初苒的行踪线索,及赠经之事飞鸽传书告知萧鸢。萧鸢接到消息,立时乱了心神,哪里还有心思与南越王遣来的密使打哑谜,况南越王到底是何居心,实在教人惴惴。萧鸢便不告而别,撇下来使,离了雍都。
  可怜那南越使臣四处请托门路,却任谁也不知懿王行踪。
  如此同时,乐熠果然也因为与元帝断了联系而生了疑心。
  乐熠素有元帝所赐临机专断之权,当下便从琼州脱身悄悄折返,留下副将与大行令聂鹏举在边境上与齐姜周旋。
  大行令的本职就是分管边区外邦、诸王列侯的事务,聂鹏举在外交上游刃有余,况他是聂家长子,虽不曾带过兵,却甚通晓军中之事。是以,聂鹏举一边辅佐恭王,挥军列阵与齐姜对峙,一边将数封国书发往齐姜。
  深居简出的大祭司王荻泓终于听到了风声,急召了世子荻穆回王庭问询。
  起先荻穆还顾左右而言他,激得荻泓怒掷了大晟的国书出来。荻穆见父亲已经知晓了边境的战事,态度反倒强硬,不仅承认此事是齐姜主动挑衅,还扬言要藉此一事,摆脱齐姜属国的身份。
  荻泓大惊,他已不过问政务多年,而世子荻穆向来处事得当,在齐姜深的民心,根本已是名副其实的齐姜王。荻泓怎么也想不通,世子是何时生了这样的心思。
  其实,荻泓数年之前,就打算将王位传于长子荻穆,但是因为齐姜是大晟属国,大祭司王也须得大晟皇帝的册封才能名真言顺。元帝一直迟迟不肯册封,皆因为心中对叔父的一份孺慕之情,是以,荻穆只获赐了世子爵,与储君监国之权。要待荻泓百年归天之后,荻穆才算是真正的大祭司王。
  可如今荻穆已经年界五旬,纵然父王荻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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