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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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已经卖完了。”王清儿笑嘻嘻地接话:“只是卖几个鸡蛋,回头做了来让婶子也尝个鲜。”
她们在码头那边遇着的那个抱剑大侠,尝了一个茶叶蛋后就直呼好吃,许是坐了许久的船饿了,又是个常行走江湖的大汉子,食量大,接连又吃了两个才罢休。
到付钱的时候,他看了看天色又问了王元儿去京城要多久,得知还要赶路一个半时辰,干脆将她们的鸡蛋全买了带着路上吃。
王元儿这回初试水,鸡蛋也做得不多,自家人也尝了鲜,剩下的鸡蛋统共也就十来个,这江湖大侠一下子全买了,怎不叫她喜出望外连忙拿布包了,换了个近一钱重的银角,总也算是出师告捷,开了个好张。
如今,她打算去集市上再买些鸡蛋回去做茶叶蛋呢
和那廖婶子叨了几句,姐妹二人往集上去,一路上,都遇着不少的熟人,少不得又要打上几声招呼。
集上,小贩也是不少,卖胭脂水粉的摊子都有好几个,王清儿跑过去,眼睛都亮了。
“大姐,这脂膏可真漂亮,比王敏儿那盒还要漂亮呢”王清儿指着一盒桃红的胭脂对王元儿说。
王清儿性子外向,嘴皮子利索,人也算是泼辣,她爱吃,也爱美,隐隐还有些攀比心。前世,她突然失踪,谁都不知她去了哪,有人甚至说她被拍花子的拐去花坊了。
王元儿瞧着王清儿那姣好的侧面,细细的下巴,还有那双灵动的凤眼,不得不说,这妹子是几姐妹中颜色最好的一个,想及前世,她不免心头一紧,这妹子的性子少不得要拘一拘才行。
“清儿,咱们该走了。”
王清儿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胭脂,眼神暗了几分。
“你放心,等将来咱们挣了银子,大姐给你买最漂亮的胭脂。”王元儿摸了摸她的头。
王清儿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
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家里的如今的情况,再说今天他们也是卖了好些银子,照这么着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用着最好的胭脂的。
姐妹俩挑着篓子,一边说着话相携着离去。
第二十一章 福全偷蛋
得知王元儿做的茶叶蛋卖了个开门红,王家众人都有些意外,王婆子扫一眼放在炕桌上的用草绳结着的一串铜钱,没说话。
倒是王老汉开口了:“家里也不等你这几个铜钱吃饭,哪就值得你急哄哄的把钱送过来了。”
王元儿笑道:“阿爷,俗话说人无信而不立,业无信而不兴,我既是在阿奶跟前许了诺,自然是要守信的。”
王老汉点了点头,看着她赞赏的夸道:“你说得极是,做人就该这么行事。”
王老婆子依旧没说话,只顾着低头纳鞋底,王元儿抿了一下唇,便告辞出去了,她还要做第二锅茶叶蛋呢。
长乐江也不是常年累月码头都要开的,到了寒冬腊月,下了大雪,江面上就会结冰,也不能行船了,所以她要趁着江面还没结冰多做些生意。
她这回在集市上买来三十多只鸡蛋,有了第一回的经验,这第二锅做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元姐儿,桂英来要鞋样,想和你说说话,你过去瞅瞅呗。”王元儿正在灶房里看着火,梁氏在外头喊。
“哎,娘,那你帮我把一把火,不用再添柴了,一会我再来把这些茶叶蛋捞起。”王元儿应了声,双手在围裙里擦了擦,走了出去。
桂英是已经定了亲的大姑娘了,新嫁娘要给婆家做鞋,这回过来就是想来跟梁氏讨些花样。
王元儿和桂英一般年纪,两人自小一块长大,感情也是极好,这女人要离家出嫁了,嫁得还不近,心里自然忐忑。
两人靠坐在炕上,小声的说着体己话,王元儿不时打趣着桂英,闹得她脸红耳赤的去挠她的咯吱窝。
“王福全,你这个贼子,臭不要脸的。”突然,屋外传来王清儿的骂声。
王元儿和桂英对视一眼,瞬间站起来走出房外,只见偌大的院子里,王清儿和王福全两人正扭打成一团。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用指甲抓脸抓头发,王清儿也不例外,双手成爪使劲的往王福全脸上招呼,他的脸上都有两条血痕了。
而福全也不吃亏,手抓住王清儿的头发一扯,她的发辫就乱成了鸡窝,这还不算,他的脚还冲着王清儿乱踢一通。
王元儿气不打一处来,尴尬地对桂英笑了笑,后者也不好再呆着看热闹,借故走了。
“还不给我停手。”王元儿走过去拉开他们两个,斥道:“十几岁的人了,还打架,羞不羞?”“大姐,他是个贼,他偷吃咱们家的茶叶蛋,那是要卖钱的。”王清儿尖声哭诉,眼都气得通红。王元儿一听看向王福全:“她说的是真的吗?”眼睛落在他的嘴角边,那里残余着一点蛋黄,不由沉下脸来。王福全的眼睛躲闪着她,目光闪烁,嘴里却强硬地道:“什么臭鸡蛋,我才不稀罕。”“你这臭不要脸的,你还敢说谎,我揍死你。”王清儿听了气得又要扑上去。“啊,娘救命,您的宝贝儿子要被打死了。”王福全登时四处乱窜。“干嘛,你们这是要干嘛?造反吗?”张氏打着呵欠从自个屋里走了出来。
。。。
第二十二章 二婶嚣张
“作死的贱蹄子,反了你了,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张氏瞧着王福全脸上那两道血痕,立时就不淡定了,抓过王清儿扬手就要打,王福全则躲在她身后冲着姐妹二人做鬼脸吐舌的,好不得意。
眼看张氏的手就要打到清儿,王元儿眼疾手快的钳住她的手,冷声喝道:“二婶,你这是要作甚么?”
王元儿在家里头,挑水做饭,洗裳种菜,什么活儿没干过?力气劲儿也不是一般姑娘家能比的,这钳着张氏的手劲自然重,疼得她呲牙直叫痛。
“哎哟,你放手,快放手,疼死我了。”张氏用力的抽离自己的手,眼角余光瞥见梁氏从后院回来,不由大叫:“大嫂,你怎么管教孩子的,连婶子都想打,还分不分尊卑了?”
梁氏慌慌张张的走过来:“元儿,快放开你二婶,有话好好说。”怎么她才去菜园子择一把菜,场面就这般的剑拔弩张了?
王元儿甩开张氏的手,拉过清儿站在自己边上。“好啊,你们仗着人多欺人少,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走,咱们找婆婆评评理去。”张氏得了自由,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发作起来。
梁氏这时已经看见福全脸上的血痕,又听得她这般说,心中便有些发慌,这可怎么办,福全是这第三代的头一个男孙,公公婆婆最是紧张了,如今脸蛋被抓了,会不会破相?
梁氏想也不想的就道歉,强笑道:“弟妹,孩子们闹着玩呢,不当得真,犯不着闹到婆婆跟前去,我在这给你陪个不是了。”
她这话一落,王清儿的火腾地冒上来,就连王元儿也有些怨怼,不问个原由,不分个是非黑白就先低了头,娘是被压榨已久,还是真的懦弱成性?
她们不知道,儿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饶是梁氏是秀才之女,任她多清高,嫁进王家十几年,儿子硬是没生出一个,就没法挺直腰杆子,没法抬起头来。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福全在公婆心中的地位,肯定不是她几个女儿能比的,她怕就怕在闹到跟前,女儿们要吃亏,只得先低头护着。
眼看着梁氏伏低作少,张氏便忍不住有些得意,嫁进王家以来,众人都拿她和梁氏比,说梁氏是秀才女出身,娴雅贞静,贤良淑德,就不是她这粗野的农家女能比的。哼,那又怎样,为王家生下长孙的,可是她,梁氏除了几个赔钱货有啥?更别说,她还是个克妇。
张氏见梁氏低头,犹不解气,尖酸地道:“大嫂,不是我说你,这女儿家家的,就要教得听话仁孝,你看她们这么泼辣,还是没了爹的闺女,落个这样泼辣难伺候的名声,将来哪个主家婆敢要她们做媳妇?”
“你放屁。”王清儿气得跳了起来,二婶也太嚣张了。张氏这话无疑是在梁氏的心窝戳刀子,不可谓不毒,但见梁氏脸色发白,人都有些摇摇欲坠起来。王元儿脸色发黑,看着张氏道:“二婶要找阿奶评理,那咱就评吧,我正要跟阿奶讨个说法。”
。。。
第二十三章 讨个说法
王婆子冷眼瞧着张氏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王清儿的‘暴行’,那布着沟壑的脸满是阴沉。
张氏一边用帕子摁着眼角,一边悄悄的用眼角瞟着王婆子脸上的神色,见她虽然抿着唇,但也没要发作的样子,不觉心中忐忑,便拉过福全推到她跟前:“娘,您可要仔细瞧瞧,这可是您的长孙啊,这脸蛋要是破相了可咋整?”
话说着,悄悄的在王婆子看不见的角度下掐了一把他的手臂,王福全吃痛,叫道:“阿奶,我好疼啊。”王清儿向来是个直肠子,见二婶母子这么作哪里忍得住?捏着拳头就要上前,王元儿拉着她,摇了摇头。
王清儿满脸的不服气,但她向来信服自家大姐,只得憋着一股子气,用眼神使劲剜着他们。
王元儿也不是要忍气吞声,但现在还没轮到她们姐妹说话的时候,阿奶的脾气她知道,倔,不容人忤逆她,但大事上,多少还是明理的。
“老大家的,你有啥话说的?”王婆子看向梁氏。
梁氏脸上还苍白着,神色颇有些悲凉,也不知是因为张氏的话还是为自己的人生发苦,乍然听得王婆子的问话,有些惘然。
王婆子一看她这般神色,脸是黑了几分,这媳妇她向来就不太待见,固然是秀才女,但又顶什么用?性子懦弱,扶不起来的阿斗,如今老大又没了,将来大房这一房,可要怎么起家?
“娘,只是孩子们闹着玩儿。”梁氏干笑着,手指绞着,有些局促不安。
“大嫂说得可轻巧,福全可是咱们王家的嫡长孙,将来也是要为咱们王家传宗接代的人,脸要是破相了怎么得了?”张氏哼了一声。
“就是,将来我要是讨不着好媳妇儿生儿子,阿奶您可别怪我。”王福全抬着下巴一脸傲然。
王元儿听得好笑,才多大的熊孩子,就说着讨媳妇,这就是二婶的教导,难怪前辈子那年岁就去花坊里喝花酒和人争花娘。
想到这,王元儿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正巧被王婆子瞧个正着。
“元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王婆子直直地瞪着王元儿。
“阿奶,既然二婶说了,我也要少不得也向您讨个说法,这偷东西的人,还有理了不成?”王元儿指着王福全道:“常人说,家贼难防,我真没想到,咱们王家也会出个家贼,现在不过是偷鸡蛋,等大了,还不得把家里的田契地契都偷了去?”
“什么偷,我才没偷。”王福全顶了一句。
“不问自取视为偷。”王清儿上前一步:“那些茶叶蛋,咱们都舍不得吃,你倒好,一下子偷吃了三个去,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不得全掏了去吃?”
“哎,不就吃几个鸡蛋吗?犯得着……”张氏见儿子缩了脖子,不禁开口护着。
“你住口。”王婆子喝住她,眼神锋利,瞪着王福全问:“你果然偷了?”
她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王福全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他娘,诺诺的道:“我,我就吃了三个。”
王婆子抿着唇下了炕,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操起放在床边的一根不求人,一下子就往王福全的手打去:“我让你馋,让你偷,你这败家子,老婆子今儿就要教教你怎么做人。”
。。。
第二十四章 梁氏用心
福全偷蛋的事件就在张氏给了十文钱作为赔付而不了了之,但因着福全吃了王婆子好一顿‘竹笋焖肉’,二房和大房自此也就算结下了梁子。
“十文钱还算是便宜了他们呢。”王清儿数着手中的十个子儿哼了一声。
“你都要钻钱堆里去了。”王元儿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道。
王清儿故作吃痛的哎哟一声,把钱给了王元儿,便要外出,冷不丁的撞到杌子的尖角,这回是抱着腿叫痛。
“咋了这是?”王元儿和梁氏都唬了一跳,连忙将她扶着在炕边上坐下,撂起裤腿一看,得,那白皙的小腿上,有好几块淤青。
梁氏愣了:“这,这是咋弄的?”
王元儿想起刚刚王福全那动作,抿着唇道:“这定是福全给踢的。”
梁氏沉默下来。
王清儿却是满不在乎大咧咧的道:“娘,我一点都不疼,王福全那就是绣花枕头,根本就踢不疼我,我挠他可更疼呢。”
“这哪能不疼呢?”梁氏吸了一下鼻子,话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从柜子里取了一瓶药油拧了盖就要抹,被王元儿一把抢过。
“娘,这油可是活血化瘀的,您不能碰。”王元儿看一眼她尖尖的肚子,在心里叹了一声,倒了药油在手,往王清儿脚上的淤青推开。
“哎哎,大姐,疼,疼呢,轻点。”王清儿咧着牙呼痛。
王元儿一拍她的手:“你不是说不疼吗?看你以后还和他打架不?女孩子家家的,跟个男孩儿动手,羞死人。”
“他要是再敢偷咱们家的鸡蛋,我还揍他。”王清儿捏着拳头哼了一声,又吃吃的叫痛。
梁氏看着她们姐妹俩插诨打科,心里既欣慰又心酸,道:“到底是娘没用。”
王元儿的手顿了一顿没作声,王清儿那是个呆不住的,说了一声出去玩,就跑了出去。
“娘,您又何必怕二婶?您为王家长媳,实在不必处处忍让她,更别说,咱们还占着一个理字。”王元儿放好手中的药油瓶子,坐在她身边道。
梁氏露出一个苦笑来,看向她说道:“元儿,一个女人没有儿子傍身,便是长媳,便是再矜贵,也是直不起腰来的。娘忍让一下倒没什么,福全是王家长孙,娘只怕你们对上他会吃亏而已。”
王元儿低着头呐呐地道:“到底是没分家的缘故,若是分了家,咱们自成一房,自个儿当家做主,也不肖怕谁,更不用担心被谁算计。”
梁氏心中一突,握着她的手道:“说分家,谈何容易?你记着娘的话,儿子对女人来说是极重要的,也是你安身立命的资本,不管如何,将来你嫁了人,定要先生下儿子。娘走过的路,吃过的苦,不想你们再吃了。”
王元儿想要反驳,可又无力得很,对她的良心用苦心中也很是清楚明白。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儿子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谁不知道?哪怕是个傻子,那也是个男丁,如同前世那李地主的儿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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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前尘往事
冬日,昼短夜长,日子过得飞快,长乐镇上空的第一场初雪下起来的时候,已进了腊月,这年也快要过了。
随着日子一来二去的,王元儿的茶叶蛋小贩生意在码头也做出了名头,如今长乐镇的人都知道有茶叶蛋这小食,眼瞧着她卖得好,有的人家也悄悄做起了这种蛋叫卖,虽也是做得出来,但因为不知晓实际的配方,味道自然也不如王元儿做出的香,渐渐的,就有人不做了,要买茶叶蛋,基本就去买王家的五香茶叶蛋,因为那才叫正宗。
腊月冬,飘雪飞絮,北风越发的凛冽。
王元儿躲在房里清算着这阵子卖茶叶蛋得来的银钱,已经积攒了二两的银子,总算没有白费,只是这茶叶蛋到底只是小本生意,要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