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农为本[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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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袁屋杂货卖了这么久的鲜蘑和干蘑,以一般平民的开销来算,家中应该是有些存银的,确实能够买些粮食存着。“无事,随口感叹一句罢了。天灾人祸,桩桩都不留情啊……”
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各自都有事情要忙,之后也没闲聊多久,三人结了今天的鲜蘑的银钱后,也就告辞离开了。
出得袁屋杂货,夏五斤的身形就若有若无的遮挡着姜秾,并注意避开或远离行人。
“原本打算带秾妹去逛一逛县城的,但听袁管事的意思,可能几天后的夏至就要开始征选民女了,为防意外,秾妹还是不要被太多人见到为好,今天就不去逛了。”
皇帝一道征选令,就能将秾妹征去,而他除了让她躲藏,再用银子去打点县衙那些衙役帮忙递个信之外,竟毫无他法!
先前他以为的,能在太白县混得开就够了,如今看来是不行的……
“什么!”周翠娘惊呼出声,意识到事情严重之后立即左右看看,所幸没引来旁人注意,压低声音道:“这是真的吗?!”
虽然还在疑问,可身体却像夏五斤一样,若有若无的与他一起,把姜秾挡着。
不是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女儿是真的长得好!娇俏嫩生的一张脸,一身气度也娴静自如,别说村里,就是她这几年时常走县城,也没看见过比她女儿更加好看的女娃!
征选民女,她女儿是肯定能被征走的。但那是什么好去处不成?!可得把她女儿藏好了,不能让人知道!今天就不该让女儿跟着进城来的!
然而,若是姜秾不跟着进城,袁管事也不会想起来了提醒这一句,届时毫无准备之下,说不得征选名女的人去到村子时,正巧碰上,那就避无可避了!
夏五斤心里也在害怕,但他越怕便越镇定。
“虽然朝廷侵占了袁家的祖宅和田地庄子,但袁家毕竟还是大昭首富袁家,袁管事特意透出来的消息,想必是不会有错的。”
周翠娘:“这可怎么办是好?!”
有那么一刻,夏五斤想说:不如让秾妹尽快成亲,征选民女是征选未婚女子,若是已婚女子便没有妨碍。
但他犹豫了,或许是现在的夏
五斤,还没像日后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或许是他没有信心,能让周翠娘选他。
若是选了王五七、张武壮或是葛圭章之中的任何一个,那他就再无可能了。
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夏五斤终究换过一句,方才说道:“姜婶不必急。如今皇令还未正式下达,我们就已经知道听到风声了,事情就还有很大转圜余地。”
这几年来,周翠娘已经多次见识过夏五斤的聪慧了,很信他的话:“五斤,你快给姜婶说说,怎么帮你秾妹渡过这一劫?!”
“我熟悉县城道路,我们挑人少的小巷,先将姜婶和秾妹你们送出城去。然后你们就赶紧往村里走,我再返回城里来,给一好友说声,让他们帮忙把那八个乞丐安顿到小山包那里去。
接着再去找我那两个在县衙当班的衙役好友,让他们到时帮忙递个信,或者索性就让他们争取到去我们村带路的差事。到时我们里应外合,提前让秾妹躲开,再使些银子打发那些人,应该也就没事了。
等这些都安排好了,我明日或者后日,再回村里去。”
周翠娘连连道好,“好好!就这么办!五斤,你可得仔细点啊,有要使银子打点的地方,不要吝惜,只管打点!到时姜婶拿给你,或者婶儿先给你拿二十两银子去使?”
“不急给银子,姜婶你放心吧,我定然会仔细些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秾妹被征选去的。
姜秾本人才刚刚反应过来呢,她阿娘和夏五斤便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那她也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好好配合就是。若是被征进皇宫,她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种田了,那可不行。
夏五斤在前面带路,离开县城大街,然后在巷道里穿行着,一路上果真没有碰见人。
出县城时,甚至都没经过城门,直接从一处久未修缮损坏严重的城墙上,翻墙而出。
将周翠娘和姜秾送出城一段路,确定之后沿路都没穿过村庄,很少能看见人后,夏五斤才原路返回县城,安排之后的事情去了。
第59章
温宁村的年轻一代; 主要分三个年龄等,一是从当初逃荒中存活下来的; 如夏五斤和姜秾他们几个这般年纪的。二是逃荒到玉皇山下; 定居温宁村后方才孕育出生的; 比姜秾至少四至五岁年龄最小的。
第三类则是在逃荒途中被孕育; 逃荒到玉皇山下之初; 就已经出生了的。这类只有沈甜一人。
关于沈甜; 村里人都知她不是沈双二的亲生女儿,也大约知道不是齐四娘正经丈夫的女儿,至于沈甜生父究竟是谁,村子里的人也没去深究。
逃荒途中易子而食的惨象; 都亲历过或见识过了; 其他事情自然不会再去多想。
因为都是从苦难中淌过来的; 深知其中苦难,经历过后; 谁也不会像那些道貌岸然的礼教君子一样,对身不由己经历苦难的人去指指点点。
村里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沈甜; 就连全是读书人的葛贡士葛家,也没有觉得她的存在是礼教耻辱。那不是礼教的耻辱; 该羞愧的是大昭、皇帝和朝廷。
沈甜比姜秾小三岁,而姜秾今年开年四月时已经满了十四岁; 所以沈甜今年十一岁,或许也在被征选民女的范围之内。
虽征选令还未下达,但根据以往征选民女的年龄范围——十岁至十五岁; 温宁村就只有姜秾和沈甜两人,在征选范围内。
姜秾她们回到村里后,都没歇一下脚,立即就去了沈家说这件事!
因为两家的女儿交往甚密,沈家又像全村人家一样受了姜夏两家的人情,这三四年一来,两家来往更多,算是互相交好的人家了。
“……袁屋杂货的袁管事,是长安城的大商人,能够提前知晓一丝风声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们与袁屋杂货打交道有这么些年了,总有些面子情,想来袁管事不会诓骗我们的。今天刚好我家浓娃儿进城去了这一趟,袁管事看见后方才顺嘴提醒了一句。”
卖鲜蘑给袁家拿去上贡皇室的事情,周翠娘并未说出来。反正以后除了供应更多外,依旧一切照旧,也没必要拿出来多说。
周翠娘:“我想着在村里,就我们浓娃儿和你们家甜甜两个,可能符合这次征选民女的年纪,于是就来给四娘你说一说。”
俗话说为母则强,当初要不是肚子里有个孩子,齐四娘怕是早已心灰意冷,也活不到这时候了。如今女儿可能被征选了去,齐四娘如何不惊惶?!
一向沉默话少的齐四娘,此刻慌得手直抖!“翠娘,那可怎么办?我、我可、不想我家甜甜被征选去!可怎么办?!”
周翠娘伸手拍拍齐四娘发颤的手,安抚道:“别慌!四娘先别慌,五斤已经想好办法了,如今正在县城里运作呢,我给你说一说……”
沈甜以前看时,什么类型的都吃,长盛不衰的宫斗文自然是看过不少。
虽然她很单纯——好吧承认了毕竟是没如果过社会的大学生,但也不是天真爱幻想的小学生或初中生了。
不会自以为能像中那样,被征选入宫,然后用穿越女独特的气质和思想,引得皇帝、皇子或王爷们青睐或迷恋,接着来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她还是有些历史常识的,大多数情况下,那些有资格参与宫斗的被征选入宫的女主,都是些公爵、丞相或太傅等权贵人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会是什么五品小官之类的官家之女。
像她们这种被征选而去的民女,或许都不能进入皇宫,会被分配给官宦之类的人家,做一个普通基层丫鬟。就算是进了皇宫,怕也是直接去那种辛者库之类的地方,做女奴级别的最底层宫女。
病了或伤了,都不会浪费药材来给医治的,就那样熬着,熬好了不说
,熬死了就只有一张草席裹身,扔到乱葬岗!
她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又在大佬身边,她可不想被征选了去!
何况如今这个大昭朝,眼看是要药丸了的样子,这时候被征选了去,下场得多凄惨啊?!
沈甜拉住姜秾的衣袖,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秾姐,我不想被征选去,我怕……”
姜秾拍拍沈甜的胳膊,不慌不乱地安抚道:“不要怕,夏五斤已经想好办法了。他会买通县衙的两个衙役好友,让他们帮忙通风报信,到时候我们就躲出去,使点银子打发了来征选的宦官就行。”
沈甜知道,若是大佬无忧,让夏五斤帮她的话,那她肯定是信不过夏五斤的。但如今大佬有危险,夏五斤那必然会全力以赴,顺带着也会帮她一把。
毕竟她和大佬是很好的朋友,就算为了不让大佬不开心,夏五斤也不会让她被征选去的。
好吧,虽然不甘心让夏五斤帮她,尤其是此举还能拿去讨好大佬。可如今情势不同,还是要多谢夏五斤的。
“嗯,夏五斤在县城里混得开,总能提前知道消息的,到时打点一番,应该就行了。”
……
过了两天,夏五斤从县城里回来了。
来到姜家,站在姜秾面前说道:“别担心,秾妹,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多谢你了。”
姜秾心中一松,不会打乱她的种田生活了。
于是,难得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浅笑……
夏五斤觉得,他好像听见了桃花绽开的声音……
“秾妹,你无需向我言谢。”
时间又走过两天,夏至这日,果真下达了在长安府及周边三府内,征选民女的皇令!
温宁村所在太白县隶属凤翔府,紧邻长安府,就在此次征选民女的地域内。征选的未婚民女年龄在十岁至十五岁,姜秾和沈甜在被征选范围内。
或许是之前几次征选民女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知晓民间为了不让家中适龄女儿被征选,会想尽各种办法来规避。像最狠的是毁了家中未婚女子的容貌,最常用的就是赶紧嫁人成亲、成为已婚妇女。
于是,这次在皇令下达之前,征选民女的宦官队伍就已经出发了,夏至日这天皇令下达时,宦官队伍就已经抵达了其负责的县乡!
因太白县不在凤翔府中部,距长安府相对远些,夏至日下达的征选民女皇令,在夏至次日才传到太白县。
于是,夏至次日,皇令一到县衙,宦官队伍就带着随行护卫军队和带路的衙役,就立即出动了!
这真是打了所有家中有未嫁女儿的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将女儿找个人家嫁出去,甚至那些已经交换了庚帖、定了亲的未嫁女儿,也未能幸免……
幸好,姜秾他们早早得知了风声,夏五斤在县城里混得很不错,又还提前做了安排。
那两个与夏五斤交好的衙役,各收了他二两银子的酒钱,其中一个被选中为带路衙役的一员,就在征选宦官的眼皮子底下,不好操作。
幸好还有另一个衙役当天正休班,得了风声后,立即收拾一番出了家门,就欲往温宁村而去……
临出城前,衙役脑筋一转,返回城里买了一匹大红布,这才夹着大红布急匆匆往温宁村赶去。
这个名叫张一的衙役,以前走过温宁村,还认得路。到村里后,找了个村民问了路,就找到了夏家来。
“五斤!事有不妙!”
夏家屋里,虽然堂屋与卧室依旧没分开,但收拾得干净亮堂。
屋中,坐着夏家、姜家和沈家人,以及赶来报信的衙役张一。
“……许是因为征选民女只在长安府及周边三府内,这次征选民女要更加严格!在皇令下达之前,负责征选的宦官就提前悄悄到了县里,皇令一传到县衙,他们就立即像狼一般扑了出去!
县里好些人家都没来得及反应,别说将未嫁女儿赶紧找个男子嫁了,便是那些早已交换庚帖只差过门的,也都没逃得过征选!
便是藏在屋里硬是不出来,他们都直接破门而入,那样子真是不见着人不罢休。”
张一这话说完,夏家堂屋里随即就响起一阵抽气声!
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周翠娘脑子前所未有的灵活起来!“以前是在全大昭征选民女,挑选余地大多了,他们收点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
可这次只在长安府等四府内征选,想要完成皇帝交予的差事,征选到足够数额的民女,怕是就不能随意放过了。塞银子的招数,不好使了?!”
张一点点头,“婶儿想得通透,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原本以为能逃过这一劫的,如今显然是不行了的。沈甜几乎哭出来了,声音颤抖道:“大佬……秾姐,我们怎么办?”
征选宦官们是带着护卫军队的,他们不能公然抵抗。若是只她们两人,大不了往山里一藏就罢了,但她们还有这个时空的父母要顾及啊,而且也不能连累村里面的村民……
这是第一次,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现在不是后世的法治社会,姜秾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只是拍抚着沈甜的后辈,安抚道:“没事,别怕。”
夏五斤早已注意到张一拿着的那匹大红布,也想到了他的打算。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隐晦的向张一递了一个眼神……
张一能和夏五斤玩得来,至少小聪明是不缺的,立即就领悟到了夏五斤的意思。
“各位别急别慌!我有个办法……”
周翠娘、齐四娘以及姜双五和沈双二,闻言都催促道:“张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快给说说!”“什么办法?!”……
“想要避过征选,一般有三个办法,一是拿银钱疏通征选宦官,以往一般一百两银子就差不多了,不过这次却说不准了。
二是毁了未嫁女儿的容貌,容貌丑陋自然就征选不上了。可这样狠的招数,管用是管用,却也相当于毁了家中女儿的一生。
这第三个办法,是最常用的,那就是将未嫁女儿嫁人,自然也就不在‘十至十五岁未嫁女子’的征选之列了。但这次看如今架势,显然是防着用这个办法来逃避征选的。”
姜家这些年虽然存了些钱,但勉勉强强也就只有百来两银子,沈家怕是都只存下来二三十两银子,不过去村里借钱凑一凑,也能够凑齐。可如今是连拿银子去疏通,都不能了!
不等周翠娘来得及多想多说,张一立即就又说道:“幸好这次有五斤提前安排,我也赶得及来报信,他们防也防不住了。征选宦官们今天会在县城征选,明天大概就要往周边村子来了,保不齐第一个就是温宁村。所以这事最保险的,是在明早之前就办好……”
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在今天之内就办好的话,已经很赶了!
依旧没等别人说话,张一赶紧又说道:“我与五斤是能交换生死的至交,他拜托我的事情,我排尽万难也要做到!虽然银子疏通这法子不行了,但我临来之前,脑筋一转,买了一匹红布带上!
快快!五斤,你把红布拿去分一分,把你家院门上和大门上挂上红布,还有姜婶你家也是,挂上红布!”
夏婶连忙招呼夏五斤:“五斤,赶紧去找剪刀来,给你沈叔家也分半匹红布!然后你赶紧把红布裁剪好,把院门上和大门上都挂上!”
夏五斤闻言,动作利索地起身,去找来剪刀开始‘刺啦刺啦’裁剪大红布!
周翠娘被张一连珠炮似的话,说得紧张起来,也没来得及去仔细思量比较,要找个人家把女儿嫁了,是要选夏家还是村里其他人家。
她只是想着,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