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农为本[农]-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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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着,夏五斤这次忙前忙后功劳很大,否则光靠他们自己,到时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她女儿必然要被征选去了!
而且五斤这娃子的心思,真是明晃晃的摆着,他是喜欢自家女儿的,夏婶这个婆婆也一样非常喜欢,嫁进夏家后不会难过的,况且两家又隔得近,相当于女儿还是在自己眼底下。
显然,张一的一番话,夏婶和夏五斤就的紧张言行,让周翠娘暂时忘了,在此之前,她其实更满意的是葛家葛圭章。
葛贡士是有大文化的人,葛家家境在村里很不错,葛圭章那男娃子长得秀气好看,性子和她女儿一样清冷话少,想来两人会很合得来,而且那娃子虽然刚成丁没两年,却也已经能卖字画养家了。
葛家那男娃子也对自家女儿有意,葛家也是个不错的人家。
不过,周翠娘现在也来不及去想那些了,眼前现成就有夏家,夏家母子两一点没拿乔,很愿意为她家排忧解难,那就是夏家了吧!
齐四娘接过夏五斤分的半匹红布,招呼起还傻站着的沈甜:“甜甜,赶紧的!我们赶紧回家去,去找……去找隔壁张家,把你嫁给武壮那孩子!”
姜秾:“……”
沈甜:“……”
两人对眼前的发展,有些反应不及。
齐四娘又催促道:“甜甜!别愣着,我们赶紧回去!赶紧的!双二,你也赶紧的,去……武壮他阿爹应该在山脚树林子里,你赶紧去找到他,和他说说这事!”
周翠娘也赶紧安排起来,“孩他爹,你也赶紧的,再过个把时辰就是黄昏了,那时正是拜堂成亲的好时辰。你赶紧去村里请客,顺便借些桌椅板凳回来。虽然事出紧急,但也还是要请客的,我立即就回去炖一大锅香菇炖野猪肉,再蒸一锅馒头,简单宴请一下村里人!”
夏婶也没落下,吩咐夏五斤道:“五斤,你也赶紧跟着你姜叔一起去,去请客顺便借些桌椅板凳回来!我在家简单准备两桌宴客的饭菜。”
……
兵荒马乱之下,姜秾就要嫁给大她两岁的夏五斤,而沈甜就要嫁给比她大七岁的张武壮了。
第60章
沈甜被沈家夫妻两喊走; 夏五斤带着张一跟在姜双五身后出了门,去村里请客并顺便借桌椅板凳回来。
周翠娘已经回家去了; 夏婶也麻利起身拿了一个大木盆; 舀满一大盆面粉; 忙着和面做晚上宴客的馒头。
倏忽之间; 事情就这样定下; 人也都去忙活开了。
等姜秾回过神来时; 她正一个人坐在夏家的屋里……
姜夏两家隔得近,平时往来也非常勤,夏家她是很熟悉的,倒是不觉得陌生拘谨。
姜秾此刻一脸懵然的样子; 若是有具现化特效的话; 她脑门上现在正挂满了问号; ‘哈?……’
所以,她等会儿就要嫁人了?!
一向淡定; 敢与大黑野猪和斑斓大虎对峙,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姜秾; 现在……
嗯,也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只是觉着事情发展得太快; 仿佛被赶上架的鸭子般,她还没反应过来。
以前与沈甜说过; 她是不婚主义者,若是以后有生理需要,就去养个面首。
可如今; 计划未能赶上变化,因为人身自由受到威胁,种田生活有被颠覆的风险,于是就要成亲了?
好吧,时代不同了,现在不似后世的法治有序社会,作为底层平民的她,违抗皇令的代价过于巨大,她只能设法逃避。
设的法子就是她赶紧嫁人,成为已婚妇女。
用银钱疏通的法子行不通了,毁容也有感染风险——且一定会很疼,那就只好嫁人成亲了。
婚姻于她来说,可有可无,于是为了省事索性就成了不婚主义者。如今需要通过成婚,来换取人身自由、种田生活如旧,也没甚不可的。
只是连累了夏五斤,他不仅跑前跑后,帮忙疏通运作,最后还搭上了他自个儿,莫名就被拉来与她成婚,也是太不划算了。
若是旁人知道姜秾的想法,怕是要不约而同的露出——‘你在说什么傻话’这样的表情。
大概夏五斤会这样想:哈哈哈,不连累不连累!
几个转念之间,姜秾就在心里理清了这些事情。
然后也不再多坐,就起身出门回家,去给周翠娘打下手。
姜秾从隔壁夏家走了十几步就回到了自家,家里周翠娘正和夏婶一样,在和面准备晚上客人们吃的馒头。
周翠娘:“金娃儿,赶紧的!脚下垫着凳子,去把屋里墙上那两块野猪肉取来,待我烧了猪毛后就和干香菇一起炖上一大锅!”
去年全村一起去打猎时,猎到了两大四小、整整齐齐一家六口野猪,整治出来后有六七百斤野猪肉,每家都分了三十多斤肉。
姜家如今还剩了有两大块野猪肉,切成四方成块的肉块后,用干香菇炖上,能炖不小的一锅了!
姜金不再是当初走路都不稳、一颠一颠的小豆丁了,姜金比姜秾小了五岁多近六岁,如今已经是一个将满九岁的男娃子,已经能帮家里做不少活儿了。
他如今还懵着呢,怎么一转眼,他阿姐就要出嫁了呢?!虽然他见着阿姐就跟老鼠见着猫儿似的,分毫不敢冒犯,但他内心里还是很喜欢阿姐的!
阿姐那么聪明,那么能干,怎么能有人娶走他阿姐呢……
周翠娘见姜金没动,高声道:“别杵在那儿,麻利的!把屋里墙上两块野猪肉拿来给我,然后再去洗一盆干香菇来!”
姜金还是站着没动,瓮声瓮气道:“阿娘,阿姐真要嫁人了吗?嫁给隔壁的五斤哥?”
“对对!你阿姐要与隔壁你五斤哥成婚了,今晚就成婚!事情紧急,也没
好好准备……你别杵着了,赶紧去取东西来!至少要让你阿姐成婚时,能够宴一场客啊!”
此时,周翠娘内心有对朝廷征选民女的怨怼,有对紧急操办婚事的焦急,也有对女儿即将出嫁的不舍,多般情绪交杂之下,又见姜金一直杵着不动,便开启了已许久不见的‘喝骂’儿女模式。
“你去取那两条野猪肉来,我去泡洗干香菇。”姜秾进院后走近了说道。
周翠娘听见姜秾的声音,先是喝着姜金道:“金娃子!你傻愣着做甚?!你阿姐就要出嫁了,她都没能在家里正经歇上一天待嫁,今儿黄昏时她就要出嫁了,在这之前,你还想让你阿姐做活儿吗?!”
“哦!好好!”姜金终于回过神来,立即跑进屋里去取野猪肉了。
然后周翠娘又对姜秾招招手,“浓娃儿你过来,阿娘与你说说话。”
姜秾依言进入狭窄的小灶屋,站在灶前,听正在灶上揉着一大盆面粉的周翠娘说话。
“我与你阿爹原本是打算着,等明年你及笄了,再给你相看人家。可如今事不由人 ,只能匆匆将你嫁了人,三书六礼没走,嫁衣都没一身,嫁妆也没一抬,真是委屈你了。”
想着要这样仓促的将女儿嫁出去,周翠娘心里就火烧火燎的难受!
姜秾倒是不在意这些,后世多少人都只在民政局领个证,就算是结婚了,她也不太注重仪式。
“事出紧急,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且我也不觉委屈。”
这些年相处下来,自家女儿长大后的性情,周翠娘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我知你不觉委屈,可阿娘替你委屈啊!唉,事已至此,也不去说那些话了。”
周翠娘念叨着,“虽然这桩婚事是匆忙定下的,却也是一门不错的姻缘。你夏婶平常就喜爱你喜得不得了,她又是好相处的性子,你嫁过去后定然能与婆母相处得和睦。而且,夏家虽然田产只有两亩左右,但家里存的银子,怕是有我们家的两三个多还不止,你嫁过去的话衣食是无忧的。”
夏五斤仿佛天生就会赚银子一般,一旦与姜家合伙栽培蘑菇赚了本钱,之后就在县城里捣鼓起来。
姜秾虽然没去关心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生意,不过平常与他说话时会透露出一些,大概是在做些倒买倒卖和用银放贷的生意,比姜家挣的银子肯定是要多很多的。
周翠娘又道:“五斤那娃子……聪明能干又会挣钱,他在太白县内都混得开,至少能护得住你,否则这次你就要被征选去了。况且,你与五斤是从小玩到大的,算是青梅竹马,感情也不错,以后相处时也合得来。”
姜秾一想觉得也是,他们几个人都是一起玩的小伙伴,友谊深厚,相处时合得来是肯定的。
不过她虽没经验,却也知道结婚似乎需要爱情?
今天以后她就占住了夏五斤妻子的身份,以后他遇到爱情、碰到心慕之人时,两人的这段婚姻,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阻碍了……
且行且说罢,以后他真遇见了真爱,她也可以和他离婚,哦不合离。
“嗯,没错。”姜秾应和着。
之后周翠娘又和姜秾说了些话,填鸭似的说了些婆媳相处之道,以及夫妻和美的诀窍。
“……反正我们两家也隔得近,你就算嫁出去了,也还是活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我立时就能看见!回娘家也方便得很。”
姜秾在小灶屋里站了一会儿,想要帮忙烧野猪毛,却被周翠娘直往外赶:
“出去,你出去!你待会儿就要出嫁了,别沾得一身油味!我这会儿也走不开,就自个儿去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你好像
还有一套没穿过的桃红新襦裙?
你总嫌弃那套衣服太娇艳,刚好今天能收拾了穿上,来不及做大红嫁衣,可一定得穿身儿新衣服出门才行!那些旧衣服你收拾好后先放着,出嫁时不好带旧衣服,等以后你再拿去穿。去吧!”
“好。”
姜秾出了院里的小灶屋,正欲转身进屋里去,就看见葛圭章站在篱笆外面。
“可是有事?”姜秾走近葛圭章,两人中间隔着一道篱笆栅栏,问道。
葛圭章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姜秾。
问她是不是自愿嫁与夏五斤吗?这不用问,如此仓促,显然是被征选民女的事情逼不得已才为之。但为何是夏五斤,而不是村里的别人,又为何不是他呢……
这一番阴差阳错,他没能早些知道征选民女的风声,且若是没有夏五斤在其中周旋安排,他便是知道了风声,或许也不能帮她避开这场征选。
如今,若是抢了夏五斤如今的位置,就与抢摘他人所栽之树的果实的行为无异了,此非君子所为。
问她是否爱慕着夏五斤吗?不管答案是何,这句话都不能问了。
爱慕如何,不爱慕又如何?她终究是要嫁给夏五斤了。
问了的话只会给各自徒增烦恼,不管答案为‘是’、还是‘否’,都只会给她和夏五斤的日后生活添刺。他不想为难于她……
“葛圭章?不用担心,我和甜甜已经能避开这场征选了,以后依旧能住在村子里,我们几人还是能一起玩的。”姜秾看篱笆外的葛圭章双眼泛红的样子,觉得他想来是在担心她们,就胡乱安慰了一通。
虽然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她一时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姜秾看葛圭章红着眼,‘担心’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有些不忍心,不忍看葛圭章这样一个清隽雅致如松如竹的男子担心。
葛圭章看着一道篱笆墙之隔的少女,她一向神情清淡的脸上露出了对他的担心和心疼,之前站在这里时下定的决心,顷刻溃败。
他想要不管不顾的问一句,若答案为‘是’,他就死心。
若答案为‘否’,那他就拼着不管什么君子之风,立马去找阿爷,让阿爷找姜婶说他想求娶她。又或者,他直接冲进姜家,向姜婶求娶!
“秾妹,对于夏五斤,你是否爱……”慕着他?
然而葛圭章的这句话,终究没能问出来,且这一生怕是也没机会问出这句话了。
“圭章!”夏五斤大声招呼着,打断了葛圭章问姜秾的话。“圭章你也听说了吗?刚去你家请客,没撞见你呢。”
夏五斤似是不经意地,打断了葛圭章与姜秾的说话一般。
他肩上扛着一摞四条的长板凳,与葛圭章打过招呼之后,就转身与身后跟着来帮忙,顺便扛了自家桌椅板凳让他们用的乡亲们说话。
“真是劳烦各位叔婶了!事情紧急,难免仓促不周,今天各位叔婶就先简单吃一顿晚饭,意思意思一番。等三、六、九作朝的日子,到时我再排上筵席,请诸位来正经的吃上一顿喜宴!”
一般成亲只有‘三朝回门’,只有格外讲究、或者非常重视一门婚事的人家,才会三、六、九作朝宴请亲戚宾客,更甚者还有作到‘十二朝’、‘三十六朝’的。
夏五斤没有多与葛圭章说话,而是以主人的姿态,在他面前邀请村民到时来做客。
村民们自然是喜笑颜开的,虽说这喜事因故仓促了些,但夏家诚意却是很足的。于是无人不答应,纷纷说着到时一定来吃酒。
那个问了半截的问题,葛圭章再怎么也问不出
口了。
硬撑着,向夏五斤和姜秾道了贺:“秾妹,五斤,提前祝你们……新婚和美,白头偕老。”
说完,也不等对面答谢,就转身离开了。
在转身时,双脚一绊,踉跄了一下。
不过姜秾伸出的手还没扶到,他就立即稳住了身体,然后大步离开了。
姜秾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觉着刚才的葛圭章有些不对劲。
第61章
事出紧急; 姜秾和夏五斤成亲这事,只能一切从简。
姜秾在村中可是有‘小神农’、‘在世神农’和‘农皇后人’等称呼的; 由此可见村民们对她的喜爱之意; 且这喜爱之中还夹杂着些崇敬; 以及讨好。
可说村里所有人家——包括南边邻居严家; 都不希望姜秾被皇令征选了去。若是他们的‘小神农’被征选了去; 他们村里不就无法每年都丰收有余了?!
毫无疑问; 之前那茬麦子有了明显减收迹象,需要重新去姜家换麦种时,村民们心里就有了些小九九:
看来麦种不是换一次就罢了的,并不能一劳永逸; 还得隔几年就与姜家换麦种; 如此一来就不能得罪了姜家那女娃儿。
不是和姜家换麦种吗 ; 又关姜秾什么事?
村民们可不是傻的,在之前他们也与姜家换过麦种; 可没像现在这样大丰收的!
不论是麦子,还是黄豆、豌豆和粟米之类的豆子和粗粮; 只要是姜家那女娃儿种的,都一定会大丰收; 他们换来种子种下后也一样会有大丰收——虽赶不上姜家那般收成。
甚至私下里,有一些村民都认为; 姜家那女娃儿可能不是简单的天生就会种田,而是真正的‘农皇血脉后人’!
否则经她手种出的庄稼,为何会如有神助; 有那样绝好的收成?!
之所以说上这么多,只为说明村民们几乎和姜家人一般,都非常不想姜秾被皇令征选去,甚至都不想她嫁到外村去,如今他们的‘农皇血脉后人’就嫁在村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确实仓促了些,可许多村民都发自内心的喜笑颜开,非常热情的来帮忙,尽量将婚事办好!
由村里的杨婶做媒人,夏家先是剪下一块红布垫在托盘上,又在盘里装了二十两银锭子,取‘十全十美’成双的美好寓意做聘礼,然后一起放上夏五斤亲笔写就的庚帖——他厚脸皮缠着葛贡士学了这些年、如今已经会认会写了,夏五斤与杨婶两人去了姜家下聘。
夏家去姜家下聘时,村民们正在帮着洗涮碗筷、擦洗桌椅板,不过也没耽搁了凑热闹。
“下聘了!虽然看着只一盘,可这一盘就抵得上许多抬置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