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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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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识到此时雪域已经只有一息尚存,能与她重新沟通,恐怕也耗尽了它最后一点能量。
  接下来雪域断断续续说的话,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
  它说:“玉镯是我寄存本体的场所,它被损坏,我的本体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现在之所以还能和你联系…”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消失,与此同时,季宝儿看到的雪原画面也跟着扭曲。
  她睁大眼睛,不敢乱动,很怕自己动一下,雪域就会彻底破碎。
  过了会儿,那画面又恢复了正常,仍是朦胧样子。
  雪域声音似乎又低了几分,季宝儿不敢耽搁,让他挑重点的说。
  “我在玉镯落地的时候偷偷藏起了一块碎片,将残存的意念附在碎片中,前段时间因为太过虚弱,一直没能苏醒,直到今日感觉到你精神上极大的波动起伏,才给了我一些养分,让我得以现身。”
  “镯子破碎后,需要极大的精神力来修补系统,目前您开启的所有功能都无法正常启动,我也处于消散边缘…”
  它说得费劲,季宝儿也听得心惊。
  “那我岂不是束手无策。”她肩膀止不住颤抖着,惊慌失措。
  原以为雪域的再次出现能帮她扭转局面,然而它现在什么作用都没有,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维持。
  那她怎么办?
  一辈子窝在这冷宫中,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牲畜?
  心沉沉坠入谷底,霎时间,似有乌云覆顶,遮住所有光亮。
  就在季宝儿心如死灰之际,雪域又给了她一线生机。
  “主人,我能做的不多,不过…”他略显迟疑,道,“如果你愿意把剩下所有积分都给雪域,也许我还能完成最后一件事情。”
  积分很重要,但那是在系统没出问题的前提下,现在系统都快消失了,她还留着积分做什么?
  季宝儿兴趣缺缺,问道:“什么事?”
  “系统对攻略人物有情绪监测功能,我之前察觉您的攻略对象在夜晚偶尔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而且每次起伏程度相似,我怀疑…他长期在做同一个梦。”
  她瞳孔兀的放大。
  雪域低声道:“我可以送您入燕帝的梦。”
  梦境往往是人情感的投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重复做一个梦,除非这段记忆对他影响太深。如果能入梦,了解影响燕帝的那段往事,也许主人就能绝处逢生,找到突破口。
  “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行,我剩余的能量不多了,无法引他生梦,主人恐怕要再等等…”
  “等多久?”
  “等他再做此梦之时。”
  收回思绪,季宝儿喃喃道:“希望这次,神明站在我这边。”
  这是她全部的筹码,也是决定她命运的一次豪赌。
  她不能输。
  *
  冬末春初,微风习习,嫩黄的花瓣在风中摇曳,迎春花沿着京中小道,开了一路。
  二月十六,己卯月,戊子日,冲鼠煞北,宜嫁娶。
  众人看了整整三天热闹,总算把今日给盼到了。寄安侯府的纨绔二少爷迎娶名满盛京的秦家嫡小姐,一出如此精彩的大戏,谁想错过?
  丞相府厅堂中摆着十五箱嫁妆,供人观赏,名曰‘看嫁资’。
  当天,秦青眉早早起来,由丫鬟、婆子装扮。
  她从八岁起就开始缝制嫁衣,今年是第十年。已经十八岁的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晚嫁女,但秦青眉觉得很值。
  如果不是嫁给对的人,就算十五岁出嫁,又怎么样呢?无非是把受苦的时间提前而已。
  外人怎么指指点点都无关紧要,只要她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铜镜中,女子面似中秋月,色如春晓花,鬓发如漆,唇儿嫣红。
  她穿着绯色绢衫,外套红底缎绣云纹,肩披霞帔,头戴珠冠,千娇百媚模样。
  母亲在一旁看着她,泪眼婆娑,胡嬷嬷拿出手绢为她擦着眼泪,嘴里哄着:“夫人现在就哭成了泪人,待会儿小姐上花轿,您不得哭晕过去?”
  秦夫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当,脸上没什么皱纹。她伤伤心心哭一场,眼泪擦不尽似的,一滴接一滴地涌出。
  “我就是舍不得青眉,也不晓得徐家混小子什么福气,能娶到我女儿…”夫人边哭边说话,声音嘶哑,别提有多可怜了。
  秦青眉忍不住插嘴:“娘,梦鸥也很好。”
  在她眼里,徐梦鸥比其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好太多了。至少,他真心待她,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
  能嫁给他,何尝不是她的福气?
  都快成亲了,秦夫人也不是没去了解过自己这个便宜女婿,她当然知道人家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没有。可架不住女儿马上要嫁到别人家的悲伤,这会儿她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配不上青眉。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从小就惦记你。以前没少爬我们家墙壁吧?”她把眼角的泪水揩去,没好气地说。
  秦青眉心虚地敛目,实在不敢跟母亲说,他不止爬了秦府的墙,还钻过狗洞,偷过后门钥匙。
  “我同你讲,他们徐府是家大业大,但我们秦家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只管打道回府,大不了不与他家结这个亲。”母亲都是向着自己女儿的,甭管她做得对不对,首先担心的就是她会不会受欺负。
  秦夫人说着说着,凌厉的眼神骤然一柔,走到跟前,轻轻抚摸女儿秀美的脸颊。
  “不过母亲觉得那徐家二公子对你还算中意,应该不舍得委屈你。听娘一言,嫁人休看夫婿目前有多大能耐,婚姻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再是神仙气概,最后仍然要回归到穿衣吃饭中。徐家家财万贯,绝不会将你们饿着,没有油米酱醋的烦恼,他与你性情相投,又珍惜宝贝你,已经足够。”
  青眉年少扬名,秀外慧中,有颗玲珑心肝,她相信女儿可以处理好与夫家的关系。秦夫人只怕闺女被捧得太高,捧出了骄傲的心性。现在她可以因为过去的情谊而满足当下,可万一日后,她发现那些远不如她的女子嫁了更好的郎君,产生落差心理,该怎么办?
  慧极必伤,若她钻牛角尖想不开,未来日子必定煎熬。
  听了娘的劝慰,秦青眉温婉解颐。
  “您放心,我与梦鸥…”脑中浮现出少年傻乎乎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接着说,“断不会成为一对怨偶。”
  从小到大,她一直竭尽所能地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接人待物、掌院管家,为了这份体面,辛苦经营,不露半分怯意。
  唯独在他面前,她会掀裙爬树、翻窗逃家;也会偷骂别家小姐惺惺作态、暗中攀比。
  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端庄,也可以撒野。
  只有和徐梦鸥在一起,她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世上也只有她秦青眉了解,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内心是多么柔软善良,又有着怎样的温柔正义。
  装扮完毕,嬷嬷高呼了声:“新娘出阁。”
  她眼儿灼灼,搭上方巾盖头,由丫鬟簇拥而出。
  门前,聘礼绵延数里,队伍前方,英俊儿郎立于高头大马之上,肆意风流。
  上花轿前,婆子提醒她要‘哭嫁’,还说哭得越伤心别人越会赞扬她有孝心。
  秦青眉笑着阻止了丫鬟们陪哭的动作,扬声说:“嫁人是喜事,都不用哭了。”
  她内心对老父老母有诸多不舍,但她不愿意以嚎啕大哭的形式来凸显自己的孝道。
  隔着头巾,看向队伍前方。
  眼前除了红色的布,什么也看不见,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他是盛京闺秀纷纷不耻的纨绔,是陪伴她长大的男孩,也是她未来相伴一生的郎君。
  秦青眉掀了帘子,跻身进去,端坐轿中。
  锣鼓声、鞭炮声起,八个轿夫起轿,于和丽春日中,引着她朝一种崭新的命运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了个抹茶大福,爱了爱了~
  难怪我减不了肥,都怪甜食太好吃。


第63章 大婚
  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结两家姻亲。
  秦府人丁单薄,夫人只有一儿一女,丞相又没有其他庶出子女,所以今日为青眉送嫁的是她表姐陈采薇。
  采薇面容沉静,和秦青眉三分相似,但不及她五官精致。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白米,随花轿前行,边行边往空中、轿顶撒米。
  这是在‘喂金鸡’,不让鸡偷啄了新娘。
  轿子稳稳前行,一路奏乐放炮,夹杂着行人的讨论声,好不热闹。秦、徐二府离得近,中间只隔一条小河,一曲喜乐还没奏完,轿子就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新郎的主场了。
  就算世人都嘲讽徐家二郎难成大器,也没有谁能否认他长得好这个事实。同样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愣是比寻常人好看几分。
  他面儿比姑娘白,细皮嫩肉,秀丽非凡。着皂色圆领衫,戴黑色幞头,脚踩赤色短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道长眉微扬,尽显少年风流。
  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昂首走到轿前,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喜意。
  围观的百姓屏住呼吸,期待看到新郎官威风凛凛踢轿门的场景。秦家小姐赛天仙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听她那个没出息夫君的摆布!
  这种用来显示新郎气概的环节,最受男人们的喜欢。看到那些很出色的女子被踢了门还不敢吱声的样子,他们作为雄性的虚荣心得到极大地满足。
  然而……
  徐梦鸥兴奋地搓搓手,看着眼前的花轿,快乐得差点起飞登月。
  “青眉。”他叫唤一声,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这听起来怎么有点谄媚啊。
  又换了个语调,甜腻腻地喊了声:“娘子。”
  …好像还是有点奇怪,不过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徐二郎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了。
  秦青眉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对徐梦鸥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他现在愚蠢的表情。
  喜婆在一旁低声提醒他:“公子,该踢花轿了。”
  女子以夫为纲,进门第一天就要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晓得家中谁最大,这是迎亲中必不可少的一个习俗。
  徐梦鸥摸摸脑袋,憨憨一笑。
  “娘子,你快踢轿门,别误了吉时。”
  喜婆:“……”
  她四周张望了下,周围那些群众的目光简直像要吞人一样,吓得她冒出一身冷汗。
  抹了把汗,她勉强笑着说:“公子记错了,该你踢新娘的轿子。”
  徐梦鸥却对她给的台阶熟视无睹,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道:“没记错,我们家青眉最大,我以后都要听她管的,所以该她踢。”
  他才舍不得踢青眉的轿子,要踢也应是她踢他。
  喜婆给人作了二十年媒,还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她目瞪口呆,为难地朝前面看去。
  徐夫人站在侯府门口等着新妇进门,见她投以求助的眼神,无奈笑笑,出声解围,道:“青眉,你就踢吧,二郎是个耍浑的,以后就靠你来扶持他了。不用顾着我们的颜面,怎么严厉怎么来。”
  她代表着寄安侯府的态度,连当家主母都发话了,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青眉当即伸出腿儿在轿门处‘咚、咚’踢了几下。
  徐梦鸥一张脸都快笑烂了,嘴里不停念着:“我媳妇儿真厉害,踢门声都这么好听。”
  徐夫人听得直摇脑袋,心里很是嫌弃自己这个傻儿子。
  他勾起帘子让新娘出来,待她伸出一只脚,将她腰一揽,微微加力,轻而易举地把人背到背上。
  侧头,对盖着红方巾的新娘小声说了句:“娘子放心,我背得很稳。”
  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笑弯了眼。
  傻瓜,她从来没有不信他呀。
  任何人都可能会把她弄伤,唯独父母和他,绝不舍得她伤半根手指头。
  新郎背着新娘上了台阶,接连跨过三道坎:跨火盆,除晦气;跨马鞍,求和气;踩喜字,保好运。
  喜字过后,地上铺着几丈长的红绸毯,把秦青眉放下,两人中间牵着一段花团,缓缓朝大堂走去。
  未行几步,忽听见外面如热水煮沸一般,喧闹不断。
  徐夫人皱眉,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刚扭过头,就听一声尖利的嗓音高呼——
  “皇上驾到,琛妃娘娘驾到!”
  众人愣了一会儿,旋即‘噗通’跪下。到场的除了盛京显贵,门外面还有些平民百姓,他们这辈子哪里有机会一窥圣颜?听到皇帝来了,这些老百姓吓得两腿发软,不用别人催,自己就主动匍匐了。
  跪在地上,偷偷用余光乱扫,看到离大门三丈远处,停了两辆软轿,饰以龙纹、祥云,一看就是皇室专用。
  皇宫里出来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光是站旁边伺候的丫鬟,都周身不离绫罗绸缎,气质高雅,样貌不俗。
  那仙人似的宫女从轿中扶出名女子,头戴珠玉步摇,额间一点嫣红花钿,穿着圆领杏色裙衫,眼儿娇媚。她一露面,惹来众人倒吸口凉气。
  更惹人注目的是另一个轿子里出来的男人。
  他换上墨色常服,身材高大,玉冠束发。两片薄唇合拢,显出凌厉与威严。
  琛妃在他身旁,一同进了徐府。
  “微臣参见皇上、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子怀施了一拜,被徐碧琛一把扶起。
  她笑得轻柔妩媚,又不失端庄明丽。
  “父亲快起来,我与皇上不请自来,只是惦记哥哥大婚,大家不用多礼。”
  景珏难得在臣子面前露出这么温和的表情,他牵起琛妃的手,附和道:“琛儿说得对,徐大人、徐夫人无须行此大礼。”
  又看了眼四周跪倒的人群,他将手一挥,朗声说:“快快请起,婚礼继续进行便是。”
  得了指令,大家叩谢皇恩后,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俩虽坚持自己只是上门来观礼,没别的心思,可谁敢真的只把他们当普通宾客?
  一个是天下共主,一个是当朝宠妃,随便挑个出来,都能把人给压死。
  一些官僚艳羡交织地看着徐子怀,心中五味杂陈,别提有多难受了。
  真是羡慕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上宠爱琛妃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别说他们这些在朝中做官的,就是民间也都有所耳闻了。前些日子不还在传一首民谣?
  一人得宠全家笑,纨绔二兄娶娇娥。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试问谁不想生个像琛妃那样的闺女,瞧瞧看她有多大脸面,二兄成个亲,自己出宫坐阵不说,还把皇上给拉过来了!把大燕的史书翻遍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
  皇帝皇妃亲自上门参加婚礼,这可是撑破天的荣耀。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都能吹一辈子牛了,婚礼主角心里头肯定更加欢喜!
  徐梦鸥确实挺惊喜的。
  他眼睛一亮,道:“妹妹怎么来了?”
  昨日他还万分遗憾地跟大哥抱怨,说自己成亲琛儿竟然不能来。大哥劝他说妹妹如今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出宫,让他黯然了好久。
  结果今天就看到琛儿了!
  徐碧琛不想抢了新人的风头,拉着景珏往里头走,边走边说:“二哥不用在意我们,继续仪式吧。”
  看出他们的心思,徐夫人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喜婆机灵,迅速喊道:“继续行礼!”
  跨了三道坎,还有几拜需完成。
  徐子怀、徐夫人作为男方父母,应当坐在堂上,受新人跪拜。可是现在皇帝都来了,他们自然只能屈坐旁边,将座上位置让给皇帝、琛妃。
  虽然降了位置,却没人会觉得掉价。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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