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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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又说荤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气急败坏跺了下脚,萧砚却还拉着她的手不放:“王爷!”
“好了好了,瞧你急的,往常遇事也不曾见你这么慌过。”他眯眼收起方才耍赖的表情,有些严肃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我与你之间永无异生子女。哪怕我这一生都没有后代都无所谓,我生来又不是替萧家传宗接代的,我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给不给就看你的。”
一个王爷却不要孩子,用这种方式来实践他曾表白过的情意吗?南怀珂承受不起,这感情似乎太火烈太沉重。她不知道如何回应,索性陈峰突然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僵持。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见了这两人就疾步追了上来,走到近处见着这番“情意绵绵”的样子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打断了。眼见二人发现了他,他干脆走上来说:“睿亲王,我有话要同我小妹说几句,可否借走她一小会?”
“这话差了辈分,”萧砚飒飒一笑,松开手对南怀珂道:“我去宫门口等你。”
墨色的大氅上黏着白雪,他越走越远,目送他离开,南怀珂已恢复如常神色问:“哥哥这是从哪来?”
“方才去给太后请安——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做。”
“太后还是不喜欢你吗?”
“为着我娘的事,太后永远都看不惯我。”陈峰显得很无所谓,他本来就不稀罕这个所谓亲王的身份。既然老皇帝强要给他,那他就按着自己的性子过日子,想去哪就去哪,很少围在京城溜须拍马。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来就拥有了皇帝的偏爱,是很容易招人侧目和防范的,如此倒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猜忌和纷争。
“你托我查访的事情我已查到但不确切,很多年前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后来就消失了。”二人且走且说。
“那么那位炎二爷是什么态度?”
“侯府的老仆人也都讳莫如深,柏炎闭口不提,只有那位二奶奶偶然还吃个飞醋,大约也是为侍妾和妾室们所恼的。”
“哥哥能找到这个人吗?”
“这个……不好说。”
南怀珂细想片刻说:“如此,我还有一件事要请哥哥帮忙。”
“你说便是,从来你的事没有不叫我操心的。”
“这是怪我总缠着你麻烦了。”她忍不住笑起来说:“我还真只有托哥哥了,请你将柏乔和柏炎的事情尽可能调查清楚,我总觉得这对兄弟间透着股古怪。另外那个柏襄,此番他被柏炎重挫落于下风,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
陈峰好奇问:“这事,如今的睿亲王能轻易做到,你怎么不托他?”
“他……他不方便。”
陈峰心念一转问:“小妹,这事你该不会还没和他商量过?”
南怀珂微微垂下眼说:“不必和他提前招呼,他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哥哥就别问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陈峰背着手,低头慢慢行了片刻说:“近日新春朝廷要放五日的假,京里各处都散漫了许多,你既这么说我去替你办了就是。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为着顺天侯作怪,新年里你也不好回去娘家。头先我已经去看过了,义父和崇礼都好,崇礼如今和几个姐姐都玩得要好,只是想念你而已,其他的他也不懂,还有义父叫你不用挂念。”
“我知道父亲是沉得住气的人,家里那边多亏有你。”
南怀珂偏过头去正瞥见他带着的皮手套,想到他断了的手筋心中就很不好受。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的,潘家想结盟?那就先从顺天侯这老匹夫身上开刀。
然而事情并不如设想中那么顺利,开春之前京城都笼罩在祥和的瑞雪中,各处是欢天喜地。
三个月后南怀珂和陈峰约在后者的酒楼私下见面,却不想遇着一个可怕的人。
第309章 烈犬袭人
在阴沉的天空和下不尽的雪中人们迎来了春天,渐渐天气回暖,将近春末,气候宜人又有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热气。
街头巷尾的茶社酒馆里开始变得热闹,白天各处总是熙熙攘攘。青弋江上飘着败落的杏花付诸东去,从酒楼往外看,天幕下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生机勃勃。
男人脚边趴着两条油光发亮的猎犬,吐着舌头呵斥呵斥喘着气,低落一地哈喇子,眼睛却向往地注视着桌上的点心,偶尔发出一声低鸣似是饥饿难耐。
男人踢了狗一脚又看向窗外的街道。
一辆不起眼的小轿停在了酒楼的门口,虽然普通,可是跟在轿子旁的执剑侍女还是透露出些许不同,轿帘一掀出来一位眉目如画的女子。
相比其他几位王妃,睿亲王妃可算得上是非常低调的人了。素来外出不喜张扬,但凡是私下独自闲逛,坐的都是制式最普通的小轿——就好像刻意不想引人注意。听说今天她订了雅间在此。
眼看她进了酒楼,男人收回视线闭眼静听。雅间外头人声鼎沸,慢慢夹杂了几个女子的脚步声渐渐向男人所在的屋子过来。
“就这间,已经预备了一些瓜果点心在里头。”
“你去吧,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男人紧盯着门,门推开,王妃走了进来,他嗓子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呵,地上趴的一条猎犬顿时暴起扑了过去。才刚到半空,王妃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挡到最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剑挥去,在空中将猎犬劈成两半。
血滋了一脸,来不及转身又一阵劲风从她耳边飞过。随着小蝉的一声惊叫,一回首只见另一条猎犬已扑在王妃身上,站起来一人高,双手搭在她肩头,张嘴噙住了那雪白修长的脖子,牙齿微微陷入皮肤却没有咬下去。
“别动,”隋晓刚要再举剑去砍,男人突然发话:“这狗现在正饿着,看是你的剑快还是它的咬合快。惊扰了它,我可不敢保证你家王妃的漂亮脖子完好无损。把门关上。”
这是一个长相魁梧凶悍的男人,不算难看,但面上狰狞恶毒的笑容却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自家娘娘的性命还在别人嘴里,小蝉连忙关上门。
这是一条很重的狗,口腔中的难闻气息直扑面门,南怀珂忍住恶心说:“我今天并没有邀请你,怎么阁下倒不请自来闯了我的屋子——炎二爷。”
“王府内宅太深,要见王妃一面不易,只好出此下策。王妃不会见怪,哦?”柏炎神色寡冷却又狠厉,直视着被烈犬扑住无法逃脱的南怀珂,像欣赏掉入陷阱的猎物。
“我和二爷素无交情。”
“我却有话要对你说——单独说。”
南怀珂沉默片刻道:“隋晓,小蝉,你们出去等。”
“不行!”隋晓如临大敌:“这个人……”
“柏家的二爷,不敢在瑚亲王的酒楼行凶。出去。”
隋晓不能反抗她的命令,警惕地瞪着柏炎,面向他慢慢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柏炎笑得冷酷:“我的狗都是生肉喂大的,王妃这么镇定?”
话音刚落,南怀珂突然举起右手到烈犬耳边用力一晃,一阵嘹亮高亢的铃声乍然响彻屋子,那狗突然“嗷呜”一声缩起脖松了口,夹起尾巴一溜烟躲到了柏炎脚边。
铃铛是买给月姬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方才她一直拿在手上把玩,南怀珂冷笑:“狗就是狗,它们的耳朵异常敏锐,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声。只要运用得当,优点也能当做弱点。”
柏炎神色如常:“倒是慧智。”
她掏出帕子慢慢擦脖子道:“比不得炎二爷舍得用那条死狗先引开隋晓的注意力,调虎离山。她虽然武艺高强,心计照你还是差远了。”
“这样的狗我养了许多,死个几条没什么舍不得。我今天来是有一事请教。”
南怀珂眉眼微抬示意他说下去。
“近来有人在偷偷查我大哥和我,不知道王妃对此有何见教。”
“既是偷偷查的,二爷又怎么会知道?”
“王妃不用套我的话,那些人很小心,我也不是吃素,不知你有个见教?”
“见教谈不上,”南怀珂瞥了一眼躲在柏炎脚后跟的狗,那条狗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畏惧地注意着她的举动。她冷冷一笑说:“炎二爷的兴趣如此骇人,大约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到桌上:“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接过拆开看了,原来是一封告柏炎和戎狄细作有染的告密信。她一笑:“瞧,我说的没错,二爷准是得罪了人。”
柏炎那张残酷凶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兴味,她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不可小觑。
“这告密的人也太小看我了,这样的信前前后后一共四封都被我拦了下来。二十多年的兄弟,我不会认不出这是柏襄的字迹。”
南怀珂饶有兴致说:“哦,那就是侯府内部的问题了,二爷告诉我怕是不太方便。”
“柏襄没有那么大胆,有人在背后秘密协助他。”
“那二爷得赶紧去查,私通敌国细作,这是灭门的大罪。”
“自然是要查,我还发现有人不只查小侯爷和我,连我二人妻子和她们的娘家都被查了。这个人手眼很多我的确没有证据,但蛛丝马迹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说了半天原来是二爷臆测的疯话,真是浪费时间。”
“臆测……那王妃就听听我臆测的疯话如何?”柏炎冷笑:“我想了很久这个人的目的,这人的娘家和潘家结了姻亲,她自己却和那结亲的姐姐不合,我能不能大胆猜测,她因此和潘家也不合呢?”
原因虽然不对,结果却歪打正着。南怀珂放慢了擦脖子的动作,静静听他往下说。
“她不知从何处发现潘家和柏家走的很近,两家族中又都有适婚的男女。她很着急,生怕两家联合,因此想罗织一些罪名先除了柏家。我三弟其实不为别的就为了对付我,但他是个蠢货,想着大义灭亲皇上会饶他一命,可这样的人谁敢与他为伍?一旦柏家真的倒了,这幕后的黑手也不会放过他的。睿王妃,你觉得我这个猜测合理吗?”
“二爷的阴谋论真是可怕,说与我听也是白说,我一个女流之辈不懂这些。”
“你懂的,你很懂。”柏炎站起身眯眼狠狠盯住她说:“前年王妃生日宴上王爷提过送你荷芜双香,这样珍贵的东西赠人,可见获赠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去年王妃嫁入王府王爷终于得偿所愿,那时不赶紧再送当年进贡的那一份给你却留了几个月给了后来的玲珑,我不相信这是王爷一个人的意思,送出去又从你手中夺了回来。虽不能一口咬定是王妃的主意,但足可见王妃善识大体不同常人。”
南怀珂毫不畏惧与他对视,内心却极度震惊,柏炎,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有别于他粗犷的外表,这个人其实心细如尘且很会算计,真不愧是柏家庶出一群中的胜利者。
柏炎道:“是谁查了个天翻地覆差点把柏家的祖坟都刨出来了;是谁暗中怂恿柏襄做出蠢事;又是谁……是谁将那个人从西北军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你将人带去了哪里?说!”
第310章 另生一计
“那是个罪人,炎二爷也这样在意?”南怀珂微微笑着心中却更加佩服,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行动,想要阻止,不过幸好,她始终更快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
“那你就是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不要再打哑谜,把人交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句话挑起了他性格中暴虐的那一部分,他一伸手箍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不需要很大的劲,他的力气轻易就可以杀死她。
“王妃,你知不知道人垂死的样子有多丑陋?”
她当然知道,那时内脏灼烧般的剧疼,抠破的手指和睁到像要暴裂的眼球,她全都体会过。所以她微笑着答:“你可以试试。”
沉默着,拉锯着,只有那条烈犬舔舐同伴血肉的声音。
那只布满各种大小伤疤的大手终于松开了。柏炎到底是没有办法,人在她的手中她就是不愿意交出来,其实还是她占了上风。
若是只事关他自己也就罢了,但任何会危害到他大哥的行为都不可原谅。
“王妃最好还是找王爷谈一谈,他会给你一个忠告。”
萧砚吗?那么她明白了,柏炎这话恰好印证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个猜测。
“睿王妃,不要做会让身边人为难的事情。王妃既拿着人,那么就好好拿着。”
“你怕我会伤着那人?”
柏炎一愣,低下头“哗啦啦”牵起狗链准备出去。
南怀珂忽然道:“炎二爷,这狗太凶,小心伤人伤己。”
“狗始终是狗,人却未必是人,还是畜生可靠。”
门一开,他出去了。小蝉和隋晓冲了进来,眼见她毫发未损这才松了口起,小蝉直说这人可恶,隋晓则去清理地上狗的尸体。等到陈峰来时地上只留下了淡淡的血迹,他蹙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南怀珂将事情简单说了,陈峰道:“我也听说了,柏襄的折子根本递不到御驾前,全都被顺天侯压下来了,听说他把那位襄三爷毒打一顿赶了出去。也难怪,内斗可以,可要斗到外头牵连了家族,那就是不可原谅的。”
玲珑是柏炎亲手从柏襄院中抓了送去顺天侯面前的,这是要命的罪名,柏襄自知根本没有引逗玲珑,这女人会出现在自己院里必定是柏炎的陷害。
出了这件事,顺天侯对他的态度更加厌烦,再加上有人递了密信指责柏炎贪拿公中的银两。顺天侯顺藤摸瓜去查,果然发现他这些年仗着替府里收缴年租的事情贪没了不少东西。
外头的事情柏襄争不过柏炎,几次都被这个二哥死死压制喘不过气,因此他剑走偏锋专在内宅上做文章,每年年下帮着府里清点庄头缴上的年例,顺带自己捞点好处。
本来不过是当点劳务费了,何况又不算多,想不到却被人告发。事情就出在玲珑的事情之后,这个节骨眼上透了这档子风,他更将这事算在了柏炎头上,暗地里虎视眈眈,只差一个机会狠狠报这几次的仇。
要么说到底还是一家子,上至老子下至孙子谁还不知道谁呢。
听说那柏炎生下来就不会哭,他虽素来是个冷酷默然的人,行事看起来循规蹈矩无隙可查,但在几年前也是给家里添过一桩乱子的。为报这口恶气柏襄已顾不得家里的脸面,他拿得就是柏炎的这唯一一个短处,年后忙活了许久,想不到却反被顺天侯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
旧恨未消,新仇又添上了。
南怀珂默默听着,喝了口酒呵出一口气说:“这便是有本事的好处,虽是庶子但柏炎掌管宫城守卫,如今在京中颇有地位,顺天侯更要护着这个儿子一些。”
“这便是问题所在,柏襄越不过他老爹和两位哥哥。”
“越是不让说就越是有鬼。”她冷哼一声说:“顺天侯是好福气,自己无甚本事却生下柏乔柏炎这两个出息的儿子。看来柏襄根本不是柏炎的对手……他没有被顺天侯打得松了口风吧?”
“人还在我手里,柏襄不知道是我故意将消息泄露到他那边的……要不我去告诉皇上?”
“不行,别人去告发都太刻意了,哥哥更要爱护自己得来不易的身份,不可轻易搅进浑水。非要他们内讧,才能让这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更加可信……容我再想想罢。”
月姬肚子的月份一日大似一日,王太医每五天就跑一次睿亲王府替她安胎诊脉。这日照例看了脉一切安好,除了细心嘱咐她按时服用保胎药,更要她常走常动便于不久之后的生产。
月姬已从失去七皇子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