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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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政的事……因为不好找他所以才找你。”
“那我就更糊涂了。”萧凌一改往日,看起来如此客气,若非南怀珂了解这人的品行,否则还真以为他想要以和为贵。
萧凌笑得好看,低声问:“太子死了,你和八弟以为如何?”
南怀珂看他一眼淡淡答:“圣上失子,东宫失主,吾辈哀痛,夜不能寐。”
“你可真会做戏,”萧凌凑近两步说:“若不是你们夫妻,他不会被赶去西州。”
“所以王爷现在是来指责我的?王爷和太子兄弟情深,委实令人动容。”
充满讥讽的话语终于割裂了萧凌的面具,他收起那副善样,露出一点邪祟般的笑容说:“你是聪明人,不必故意说这样的话。太子无大德才,舔居高位不能服众,他死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死了还有旁人,名声甚好的秦亲王、皇后亲生的毓亲王……还有你的好哥哥瑚亲王……萧砚想要的我也想要,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姑且合作。”
这些都是争夺皇位的劲敌,千辛万苦除去太子,剩下的这些仅凭萧凌自己那真不知要熬到几时,何况陈峰同南怀珂感情甚笃,和这样的势力作对实在有些伤脑筋。
与其敌对不是结盟,先将其他人逐个击溃,这中间难保谁不自伤八百,再掉转矛头对付元气大伤的同盟以期最终取得胜利。
萧凌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南怀珂又岂会看不出他的险恶用意。
陈峰深得皇帝信任和喜爱,更难得的是他对皇位毫无兴趣,对外也和睿亲王府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而事实上只要南怀珂需要,他就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她和睿亲王府。这样千金不换的亲人和助力,南怀珂根本不会慷慨的与人分享,更别说是萧凌。
她轻轻摸了摸头上的宝石簪子,那是萧砚赠予她的饰品,他待她的心和她待他是一样的,她不会有一刻不为他着想。
“可惜,睿亲王府不需要无用的人。”
萧凌报以一声怪笑:“我是无用的人?”
“难道不是?”
他小半生都在为皇位孜孜不倦地奋斗,居然还有人会说他无用。萧凌冷冷一笑:“我手上的兵权可是皇子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啊,是好东西。”南怀珂言语间不紧不慢:“可是这样的好东西又可以拥有多久?”
“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何其圣明,雍亲王主动领兵缉拿太子,太子又于中途因被你追捕而致死亡。虽说他是咎由自取,可是对于打击兄弟这样热忱的你,皇上会放一百二十个心给你兵权吗?”
“废太子本就是父皇的心意……”
“皇上是要废太子,但他几时说过要杀儿子?”南怀珂目光锐利刺向他,一点也不给他留下妄想的空间。
萧凌被问得一愣,突然想起皇帝询问他们几个谁愿意领兵讨伐逆贼和太子的时候。萧砚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愿。那时萧凌太过急切,以至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萧砚知道皇帝兔死狗烹的习惯,绝不会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结合南怀珂的话,萧凌恍然大悟,却仍旧抓住一丝不甘说:“我是为大齐……”
“真是冠冕堂皇,”南怀珂一声冷笑:“雍亲王,那你就等着皇上‘嘉赏’吧。”
风带来不远处的院落的惨叫,有人过来通禀,说沛夫人得知萧凌回府想要见他。
南怀珂淡淡道:“雍亲王不动声色就将五嫂虐待至此,皇后即使没有证据证明你的不轨,也一定会质疑你的忠心。你以为可以借太子的事情得到皇上的更多倚重,所以对皇后这边已经无所谓了,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两头都没顾好。王爷,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她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萧凌的脸色渐渐煞白,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趁他愣神的空隙转身就走。
一路往大门而去,路边有来往的太监小厮丫鬟以及王府护卫,神色匆匆间,南怀珂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那是一个侍卫,显然他们之间本不该有所交集,然而南怀珂造访突然避无可避,那侍卫看见她一愣,随即立刻低下头加快离开的步伐。
他们的确是见过,近距离的见过。
南怀珂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在眼神落在这人身上的一瞬间只是稍作停顿,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看向他身边的其他人,然后又移向别处。
第390 隔窗相望
对南怀珂来说,睿亲王府也不是最终的归宿,只有有萧砚在的地方,才是最能使她卸下防备的“家”。
“王爷还没回来吗?”回到王府,她没有在书房找到萧砚。
一个小厮答:“王爷一早去了礼部,天色不早应该就快回来了。”
“知道了,下去。”
“是。”
她在屋子里慢慢踱步,一直走到临窗的桌边,砚台底下压着一副出自萧砚手笔的她的画像。她浅浅一笑,润笔在上头题了一行诗。放下笔萧砚还未回来,她便从案头捧过一本书,背靠在窗棂边吹着风,一边借着灿烂的余晖看书打发时间。
太阳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留下一片令人不舍的霞光将天地染成金色,树叶在薄暮的清风里荡漾摇曳。
五六只麻雀在院里的青石板地上跳跳蹦蹦,啄食四处吹来的草籽并不时叽喳一通。倏忽它们忽扇着翅膀快速飞开,那惊扰了它们晚餐的男子悄悄走到书房的廊下,背着手立了一会儿,然后轻巧地跃到台基上,将手绕到女子面前。
南怀珂正捧着书看得入神,猛然一束花从背后送到眼下,她怔了一下,俄顷释放出笑容。
接过那束紫色的小花,她转过身迎向窗户另一边的萧砚问:“哪来的?”
“方才回来想去找你你却不在,他们说你在书房我就拐过来了,碰巧那头的廊下这花开得正烈,我摘了一些过来。喜欢吗?”
“喜欢。”
“在看什么?”
“等你,打发时间而已。”南怀珂说完定定望着他,嘴角边带着温和的笑意。
温柔的天光照在她的脸上,萧砚看愣了,半晌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却轻轻磨蹭他下巴处刚冒出尖的青色胡渣。她想,自成年后搬离皇宫住到这来,许多年来他一定是这样待在相同的位置守护他的哥哥,临窗而坐,在晚风里失望着、期待着。如果他们早一些相遇相知,如果她能早一些和他在一起,他们会多出更多相处的时光。
“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问。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呢?”
她在说傻话,这是陷入情爱中的人的通病,萧砚温柔一笑说:“我知道是为什么。”
她不过一句感叹,他反说有答案,南怀珂好奇问:“为什么?”
“因为世上有个这么好的你,所以老天要派我来陪你。”
黄昏渐收,留下紫红色的光线缠绕院中,她定定瞧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湿润了眼眶。
“怎么哭了?”
“没有。”她笑,抬起手想要擦去眼角的泪。
萧砚突然隔着窗棂倾过身,用世间最温润亲昵的姿态吻在她的眼角,一下,两下,轻轻吻去泪痕。
南怀珂闭着眼,双手搭在他肩头,耳边飘入麻雀的叽喳声,和着树叶的莎莎声,仿佛一段悠扬朦胧的歌。永远不用操心后背,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保护她、帮助她、等待她……他比这歌还要动人。
南怀珂睁开眼,他恰好也凝视她,眼中流动的华彩让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萧砚……”她喃喃一声,踮起脚尖覆到他唇上。
他是陪伴,是细水长流的安稳,是惊涛骇浪的这一生,是不能分割的联盟,是她最最贴心的夫君。
曾经有一刻,她恍惚分不清是贪图他的陪伴,还是真心爱着这个男人,现在她都清楚了。
唇齿间满是依恋,湿润而温暖的气息在此间徘徊。他搂着她,渴望更加进一步的亲昵。
南怀珂却抗拒了。
过去的事虽然过去,可过去的经历还是给她的身体留下了本能的阴影。
“老这样可不好,”萧砚没有生气也没有问原因,他妥协着,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鬓边说:“只点火,不灭火,每次都这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埋首在他肩头,萧砚道:“还好意思笑,只管杀不管埋。”说完狠狠揉揉她的脑袋算作惩罚。
南怀珂忽然想起一桩事:“说到这个,你猜我今天看见了谁?”
“嗯?”
“那个杀手。”
“谁?”
“青弋江边,朝我击出铁箭的男人。”
萧砚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扳过她的身子一字一顿问:“在哪?那个人在哪?”
因为愤怒,他的太阳穴跳起小小的起伏,南怀珂轻抚他的心口云淡风轻道:“在雍亲王府。”
萧砚什么都没有说,南怀珂只看到那双眼睛弥漫着浓重的戾气,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萧砚,不要这样,说句话。”
“他敢对你下手,萧凌……”他又想起她那时所受的苦,像是害怕再次失去,萧砚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同时阴冷道:“我要杀了他。”
“未必是他……我总觉得他目前不至于。”
“没有他做不出的事情。”
南怀珂同意这句话,但是她更在意另一件事:“你说萧凌,他为什么要娶怀贞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萧砚冷静下来仔细考虑过,须臾得出一个结论:“南怀贞一定为他做了什么,雍亲王府的侧妃,这是对她的奖赏。为她雇了杀手?不对,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利用王妈妈陷害了你。不过……南怀秀是她的姐姐,她这个人……”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她从来如此,只是过去一直被南怀秀压制而没有机会由着自己的性子。”
“你二伯,二伯母,南崇铭,南怀秀,算上她——一丘之貉。你从来没有防备过她,她若突然而为,那的确始料未及,若果真是她……”
“若果真是她,就将她和萧凌一视同仁。”
而萧凌,果如南怀珂所说的那样,皇帝不久就找了个借口收回了他的兵权。到手的东西又被生生拿了回去,外加给外界留下热衷打击兄弟的不好印象,萧凌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让他不安的是,皇帝把皇子们召集起来,要他们发誓今后绝不做出兄弟相残的事情。这更加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不由怀疑皇帝是不是为这事恼了自己。
这种不安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不到,沛小岚终于在备受折磨后撒手人寰。旁人都以为雍亲王府会低调行事,想不到萧凌反其道而行,将沛小岚的婚事办得丧仪焜耀,宾客如云。皇帝以为他深受爱妻之死的打击,对他的态度倒比他从西州回来时和蔼许多。
南怀珂和萧砚也去了一趟雍亲王致哀,她在人群中搜寻着,却再没有看见那个侍卫的踪影。看来对方也意识到了不妥,试图避开她。
南怀珂看见哭到昏厥的沛夫人和痛心疾首的沛老大人。他们是真心疼爱女儿,却不知道因为沛夫人和皇后的亲戚关系而注定了女儿的悲剧。
沛小岚无子而终,终在皇家的宗谱中只留下“沛氏”这两个字,短暂的一生以此落下帷幕。
第391章 柏家女儿
沛小岚死后半年,王府里率先诞下一子的那位侧妃也不幸染病生故。孩子被寄养到南怀贞身边,除了担任起养母的责任外,她也成了王府日常运作的女主人。
萧凌却一直没有提过上院空置的事情,他很聪明,知道现在还不适宜展开谋求新的女主人的事。
入冬后最寒冷的那段时间,皇帝感染了风寒,许是年纪大了经不起病,这场风寒导致他虚耗甚大。尽管精心养着,可是一直到春末入夏他的身体都没能彻底好起来。
他想起皇室一连折损多人许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情更加烦躁。人在身心脆弱的时候尤其容易胡思乱想,他在病中无法克制地思念起故去多年的南慕仙,继而想到了被他刻意冤杀的钱家。
冤魂索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被他自己因对死亡的恐惧而无限放大。皇帝夜不能寐身体更加虚弱,故而偷偷命人带了道士进宫开坛做法。
在宫里大兴怪力乱神,太后对此非常反感,可是碍于皇帝的颜面不好多说什么。她听说了皇帝的恐惧后只说了一句:自作自受。
夏天结束后又是秋天,皇帝虽然好了一些,不过日常仍旧离不开汤药。萧凌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想要续弦的念头,冲喜是个好主意,皇帝爽快地答应了,并主动问他有没有什么意向。
“柏文燕。”
“谁?”
“柏家的长女,柏文燕。”
这是萧凌深思熟虑之后的人选。现在面对萧砚和南怀珂,他需要一个出身高贵的妻子来与之相抗衡。岐国公有兵权,顺天侯也有,南怀珂是嫡长女,柏文燕也是老顺天侯的嫡长女。
当然,他本来可以指名道姓要柏家的二小姐柏文晴的,她刚为父亲结束守孝,又重来没有嫁过人,清清白白更适合做他的妻子。可是冒冒然提出这个人选反而会惹起皇帝猜疑,疑心他是盯上了人家的兵权。
柏文燕就不一样了,她和离过两次没人敢娶,萧凌反其道而行说是要她,反而让人看不清他的用意。放着清白年青的二小姐不要却要一个二十多岁不再年少的坏名声女人,旁人难免要想想,莫不是这雍亲王真是鬼迷心窍看上了这主儿?
“柏文燕,你看上她什么了?”连皇帝都先将柏家兵权的利害关系抛在一旁,优先问出这一点。
“儿臣之前的姻缘就是因为妻子性格不佳导致失调,小岚也是因为敏感多思最后才弄成了那样。柏大小姐是个直性子,儿臣喜欢这个女子,她有话直说,有气也直说,这样的人才是儿臣想娶的妻子。”
“她、她可是……”
“儿臣知道她非清白之身,可是在儿臣看来,再要续弦,顺心如意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重新躺在铺了一层厚厚皮草的靠椅上,手背叠在额头,须臾叹了口气说:“下去罢。”
“父皇……”
“下去!”
萧凌只能照做。不过他的话还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倒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情,而是他的确希望有桩婚事冲冲喜气,更重要的是借此平衡妻子门第贵重的萧砚。
这件事一旦被皇帝认真考虑,首先着急的就是南怀贞,萧凌可以再娶,但她绝不希望娶来一个门第显赫的填房。
其次觉得难以接受的就是柏文燕本人。
她宁可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要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可是谁能替她做这个主呢?
柏炎在家族中已露头角,说话很有几分分量,作为萧砚的同盟,他当然是不赞同的。可是他和萧砚的合作并非公开公然,所以他持中不言。
顺天侯柏乔则没有明显的倾向。对于这桩婚事他觉得可以考虑,唯一担忧的事情是妹妹倔强的个性,要是再闹得要和离反而弄巧成拙得罪雍亲王。出于这一点,他一时也难以做出决断。
柏文燕无计可施,只得去求南怀珂。
南怀珂待她大吐苦水之后说:“那么,你总要有个去处的。”
柏文燕娇生惯养享福惯了,出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以死威胁是很可笑的事情,也不可能;她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再嫁,赶在皇帝下定决心之前寻个夫家。
可是一时之间去哪找这个人?
“怀珂,帮帮我,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办呀?”
南怀珂问:“你想嫁谁呢?”
“我……”柏文燕满面通红,嗫喏几句没有说出答案。
南怀珂看着不远处在陪两个孩子嬉闹的谢岱曦和鲍如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