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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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夺回三座城池的消息,南怀珂心中雀跃欣慰。太后也很高兴,不住口地称赞萧砚。众人以为一切皆好,不想糟糕的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后。
西北那边从督战官处传来急报,金城陷落,萧砚和主力部队被围其中不得脱身!
“不是才打了胜仗吗?”蒋公公刚把这消息传达到太后处,南怀珂还没开口,颜妙琴就着急地问了出来。
如今她已是贤妃,虽然无子,但因为尽心侍奉太后所以很得其赏识。这一切都是南怀珂给她指出的明路,她又没有子嗣,所以如今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倚靠并且关心睿亲王府的荣辱。
蒋公公愁眉苦脸答:“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只是听皇上身边的方敦说了一嘴,他说戎狄围而不攻,大约是要活活困死金城里的人。”
太后望向南怀珂:“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城外的麦子该熟了,这样困着金城岂非要弹尽粮绝?”
南怀珂不语,想了一会儿说:“戎狄围城自然也要消耗粮食,为了节约自己的军备和困死城民,他们一定会打这批粮食的主意。一旦他们动手割粮就会松懈,王爷必定也会打开城门。虽然有戎狄围在外圈跑不远,但抢收粮食的时间足够,这样,至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然而粮食总要吃完,倘若不能突围,那么不用多久金城将不攻自破。
第399章 同生共死
南怀珂的不安几乎突破天际。
城池被困,说明最近的城池也已经陷落,没有人可以相助金城,戎狄占据了最有利的部分,即使再派援军也很可能是羊入虎口。
前番种种胜利前景大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蒋公公道:“皇上和王爷们正在御书房商量,听说已经在考虑议和,雍亲王也附议。”
太后蹙眉:“不能议和!已经嫁去一个嘉仪,当年给她陪了多少嫁妆,即使这样戎狄都要打起来。这次再主动议和得付出多少财力可想而知……也不知嘉仪现在如何了。”
颜妙琴赶紧附和:“太后说的是,戎狄蛮夷毫无信用永不知满足,这一次妥协了,以后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她说完这话又觉得后怕,前方利害不知,万一萧砚就这样死在那里了呢?她是经历过一次亡国的人,看待战争可没有那么乐观,所以说完这话不由自主看向了南怀珂。
南怀珂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太后道:“珂儿,不要担心,老八……”
“太后。”南怀珂跪下开口:“臣妾想见皇上,现在就见。”
“你想去御书房?”
“是,臣妾知道不合规矩,但为了王爷臣妾一定要见,求太后帮帮臣妾。”
“你见皇帝要说什么呢?”
她低声说:“臣妾还不知道皇上心里究竟做何打算,可是王爷有难,臣妾不想像个傻瓜一样坐在王府干着急。”
夫妻同心,太后愿意成全,她沉吟片刻便答应下来,派身边的曹女官带着自己的口谕领南怀珂去御书房。
此刻秦王、萧凌、陈峰和几位大臣齐聚御书房,见到她来都让开了一些。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八弟妹还有脸来。”萧凌嘴角似笑非笑。
南怀珂为着萧砚心绪难宁,听他这样幸灾乐祸真想一口啐在他脸上,可是皇帝跟前不得无礼。
“五哥何出此言?”
“八弟畏敌不前纵敌失机,早该解除兵权押送回京问审,否则也不会延误战事至此。”
南怀珂从容道:“我有何德何能可以过问兵权,王爷莫不是在借我之名指责圣上。”
“你这张嘴……”
“好了,”皇帝道:“什么时候了还逞口舌之快,南怀珂,你来到底所为何事?”
“儿臣在太后处听说父皇要议和,太后派儿臣过来询问一二。”
“这是国事,本不该与你多说,既然是太后想知道……是又如何?”
“金城被围,现在议和就是投降,王爷岂非成了戎狄的人质更成天下之笑话?”
秦王惋惜:“八弟妹,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仗总不能无休止地打下去。”
“可是太后也说不能议和,嘉仪公主为戎狄王妃,议和,大齐颜面全无,公主今后在戎狄的处境必很艰难。”
皇帝却有更实际的考量,嘉仪公主本来就不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将她嫁过去是为两国以后再无纷争。现在戎狄毁约,可知当初他们根本是以联姻蒙蔽大齐,嘉仪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太后毕竟是后宫妇人,她心疼嘉仪朕明白,可是国事不能只顾一人安危。嘉仪为王妃,戎狄尚且敢与大齐为难,可知她在戎狄毫无地位可以。一个没用的女儿,朕难道要以天下陪之?你出去罢,以后不得妄议国政。”
“父……”
“皇上,”方敦进到里头道:“快骑入城,有紧急落情送来。”
“传。”
人影一闪,进来一人跪地道:“参加吾皇,皇上,睿亲王集结了一批人马带兵夜袭敌营,不想中了戎狄的圈套,突袭队全军覆没,王爷生死未卜。”
这个令人哗然的消息直勾勾刺入南怀珂脑内,痛得她五内俱焚,整个人晃了一晃,亏得曹女官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
萧凌心中有多高兴不言而喻,他趁势道:“父皇,大将折损不利军心,此时势必应该议和。”
“胡言乱语,谁说大将折损?!”南怀珂瞪了萧凌一眼,厉声问传递消息的人:“有人亲眼看见睿亲王死了?”
“并没有,只是奇袭之后尸横遍野,金城又被围,督战官远在大河对岸,也不能得知的十分准确。”
“那就是了,并没有人能准确说出金城内的情况。父皇,请再给王爷一点时间,儿臣愿意亲赴金城去找他,和金城百姓共生死。”
秦王劝:“前线危险,八弟妹不必以身犯险。”
他这话抱着最大的善意,南怀珂心领:“多谢二哥好意,我意已决。”
“八弟妹真会苦肉计。”萧凌的眼角都快扭曲起来,他见不得她这样,见不得她情愿和萧砚同生共死。
皇帝也觉得她是用苦肉计来拖延时间:“这没有意义,你去或不去,对战事没有任何本质影响。”
“父皇以为王爷不才才使金城被围,是以儿臣愿以一位王妃的身家性命相陪,以此激励前线将士抗敌决心;现在父皇与各位亲王又以为王爷身死,儿臣偏不信,儿臣愿以妻子的身份去找自己的夫君。倘若王爷还在,儿臣与他共守金城,倘若王爷不在,金城必守不住多久……城破之日儿臣愿以死殉葬,求父皇恩准!”
大殿里出奇的安静,大约是被这番决心和誓言所震惊,连皇帝一时都答不上来。他颇为玩味地盯着她,猜测她和萧砚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最后打破沉默的人是陈峰,他上前对皇帝道:“战乱必多匪贼,儿臣愿护送睿王妃去金城一带。”
他深知南怀珂的脾气,一旦她做出决定就不能更改,所以他会尽一切可能去支持。
皇帝却心里有气。
陈峰死活不肯当储君,若他肯,何至于令自己如此为难。秦王太仁善,心慈手软是坐不稳帝位的,现在他必须在萧砚和萧凌中挑出一个人,萧砚却生死难料,萧凌……
他觉得烦躁,突然嗡声骂了一句:“你给朕闭嘴!”
这是他头一回对陈峰发脾气,大家都愣住了,皇帝没好气道:“尽给朕添乱,不许说话!”他转向南怀珂:“你以夫妻之说动之以情,好,朕准你去金城。但非常时刻,这是你的决定和行为,不许扯上别人——你自己去!”
陈峰也知道皇帝的脾气——一样不可能更改决定。所以他没有说话。
南怀珂却很高兴,她不怕死,只怕活着没有萧砚。所以她立即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父皇成全。”
第400章 星夜兼程
远赴战区,带的人越多就越不方便,所以南怀珂只带了隋晓一人同行。两人两马星夜兼程总算赶到金州,看到的却是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另一副场景。
站于高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底下的情况,往京城去的大道一路沿途景色瑰丽,只是战事吃紧,可惜了这样的景致。
城外的小麦已然割尽,濠内外一边是戎狄的大营,一边是金城城门。城门三处紧闭却有一扇开着,有往来的百姓进出在离城不远处的地理挖着野菜。
隋晓咂舌:“王妃,他们还能开城门放百姓挖野菜,料想城里的情况并没有督战官说的那么糟糕。”
“下去看看。”
二人牵马下了坡,见城门附近有许多摆摊的百姓便放慢了速度,战事越是持久野菜便越是值钱,如今已经有人售卖这个,可见城内已做好据不投降的准备。
一直到了近处,守城的卫兵拦住厉声问她们是什么人,听二人说是京城来的不由更加警觉。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远道而来,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女子从京城跑来,士兵唯恐她们是戎狄的细作,拔出腰间的刀就架到了两人的脖子上。
隋晓道:“也不动动脑子,瞧我们像戎狄的细作吗?”
“细作可不会在脑袋上写上细作两个字!”守城的士兵倒是尽忠职守。
南怀珂哭笑不得,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这是睿亲王府的令牌,我要见这城里现在说了算的人。”
士兵接过牌子互相传阅,这几个都是金城当地的兵勇,其实并不认得京中的令牌,更听南怀珂的口音不像京城人士,所以越发狐疑,推搡着就要把她投到牢里。
隋晓着急就要动手,南怀珂摇摇头示意其不要冲动,自己则对其中一名守卫说:“我们不进去,烦请你们将令牌交到官衙,就说睿亲王妃造访。”
“睿亲王妃?”守卫更加纳闷,干脆避开她去商量,几个人嘀咕一阵后走开。过了片刻来了一个长官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通南怀珂和隋晓又看看手里的令牌,沉吟片刻说:“等着,看着她们两个,我去禀报,若是上头说这是个假货——就关进牢去。”
两人便就等着,周围几个守卫持着刀虎视眈眈,南怀珂无心顾及他们,四下去看,听到有人在一旁问小贩野菜的价格。
“三百文一斤。”
“前几天才五十文!”
“五十文是旧价,爱买不买。”
“王妃,这……”隋晓示意这价格贵的离谱。
南怀珂点点头,心知准是收割小麦的时候戎狄抢去不少,才让城里百姓预感不妙,为防捉襟见肘什么能吃的都渐渐变得金贵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上官回来,连带还带了一队人,南怀珂清晰的看见后面带头的那张熟脸,正是管冲。
管冲挂着一条胳膊负了伤,可是精神头尚算不错。他还活着,那么萧砚……南怀珂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要迎上去,守卫的刀却兢兢业业亮在眼前。
那长官急得一路狂奔:“放下放下,不要命啦!”
“王妃!”管冲捂着手臂大步流星奔来,一张脸上既是高兴意外、又是激动委屈,然而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知夏怎么没来?”
隋晓瞧不得了,顶他一句:“西北这么危险,你要她来做什么?”
这隋晓一贯是唱黑脸的,王府里头人人都怕她,管冲也甚少和她起矛盾,平常能避就避,这会子赶忙就说:“也是,她不来才对。那……王妃怎么来了?”
“王爷呢?”南怀珂径直问:“王爷如何?督战官说你们的奇袭队全军覆没,他如何?”
“都好,都好。王妃先进城,我带你去衙门边走边说。”
及至到了衙门门口南怀珂已经大概获悉,他们本来是打算夜里冲出去烧了戎狄的粮草的。
那日萧砚将奇袭的计划安排非常周密,唯一的不足就在于天黑前动用了一小部分割麦的百姓做掩护,却不料城中在战前就混入了戎狄的细作。那几日城门又正敞开,人来人往非常喧闹,根本不可能一一查问检视,夜袭的消息就是这样被传递到敌方阵营中去的。
“奇袭队大部分都命丧蛮夷之手,”管冲说起当日的事仍旧后怕:“王爷身先士卒不肯撤退,他跟疯了一样往前冲。我知道他的心思,闯都闯出来了,他是宁可死了也要去烧了戎狄粮草。可是咱们中了埋伏,身边倒下多少弟兄,他就这样只身深入注定是有去无回的。我不能让他死,金城也不能没有他领头,要不是我和几名副将拼死拉他往回赶,现在只怕……当时顺手还救回几名士兵,总算有些安慰……是我们太疏忽了,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将士。”
南怀珂默默听着,见他这样也无话可说,半晌提醒:“城中有细作,你们做事更要小心。”
“王妃说的是,王爷已经警觉,这几日起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加询问。再过几日等野菜也挖尽了,城门一闭,任凭细作再厉害也传不出消息。”
“我原听说你们已经得了手,收回好几座城池,怎么会突然被围在这里?”
管冲长叹一起,痛心疾首:“听王妃这么问,卑职就知道京中言论对王爷必是不利的。其实王爷妙算,大齐军队当时势如破竹,可是嘉仪公主……哦,到了。”一抬头正是衙门门口,管冲带着她进去一路到了一处简谱的院子,指了指前头说:“王爷平常就在里面同几位将军议事,此刻他正等着王妃,重要的事,还是由王爷亲自告诉王妃罢,王妃请。”
南怀珂点点头朝前走去,屋门虚掩,她轻轻走进去,绕过前厅就看见雕花木的桌子前坐着一人正是萧砚。萧砚手肘搁在桌上撑着脑袋闭着眼,青色的胡渣已经冒出许多,只是等她的一会儿工夫他已经睡着,可见这场仗真是太让人疲累了。
她在后方听着都累,可想而知前方的他身心疲惫到何种境地。
但无论如何都好,他还活着。
他需要好好休息。
久别重逢的喜悦萦绕心头,南怀珂强忍住冲过去抱他的冲动,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他。
第401章 戎狄人质
天光将暗时萧砚醒了,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用两只揉了揉眉心,缓缓回过神想起了前事。
“怀珂……”他想起瞌睡前听说她来了,神志一清醒立刻就站起来要往外去。
“萧砚。”南怀珂起身唤了一句:“我在这里。”
萧砚转身,见她从暗处慢慢走到跟前。
在外,他是强悍的统帅,无论如何操劳,无论白刃相接时尝遍多少血色,回到将士与百姓面前时,他都必须是那个最强悍无畏的主心骨。即使是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不能安心片刻,对局势的思索应对无休止地徘徊在脑海中,几乎连片刻的清心安宁都不曾拥有。
内里,他是个夫君,心底深处思念他的妻子。
只是将士们与他一样远离家人抛洒热血,他从来不能表现出片刻不合时宜的温情。
所以这种被压制的眷恋格外强烈,他一把抱住了她,揉得紧紧,几乎要将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什么对话都没有,只是尽情的相拥,渴望、思念、担忧和惊喜,一切惆怅寄情此间。
过了许久,他才顾得上去看她的样子,看她灰头土脸的模样,他摸起桌上一块自己用来擦洗的布条替她擦了擦脸,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地问:“怀珂,你怎么来了?他们拿着令牌过来时我以为会是旁人。”
南怀珂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没有放开,凝视着他答:“督战官说你在夜袭中遭到伏击生死未卜,皇上有意议和,太后不赞成,京城众说纷纭。我不相信你会撇下我,我不能听人说、我要亲眼看,所以求了皇上让我来。”
萧砚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问:“你一个人?”
“带着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