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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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问:“你一个人?”
“带着隋晓来的。”
“那也太危险了。”他又将她拥入怀中,心中感慨良多。
一直到内心的激动终于平稳,他终于平复下心情可以冷静地向她询问京中的情形。
“萧凌说你畏敌不前失机纵敌,说皇上应解除你的兵权将你押回京城。”
“他倒会趁火打劫。我就这样回去,即使父皇不问罪这辈子也抬不起头做人。”
“萧砚,明明之前传来了战局于我们有利的消息说你连连挫败戎狄,怎么猛然之间形势逆转会被困在这里呢?”
萧砚奇怪道:“朝中不派人增员突袭戎狄,这是必然的事啊。”
南怀珂听了这话也不明白:“抗敌是你的职责,起先你的兵力也不是不够,怎么反倒要依赖朝廷再派军队?”
“不靠其他军队突袭继续由我在前开道,嘉仪活不了几天。”他说完这话看到南怀珂疑惑的表情,蹙眉片刻神色骤然一沉:“督战官没有说对不对?我曾收到戎狄的劝降信。”
南怀珂心中一紧:“信里说什么?”
“戎狄眼见连连挫败,恼羞成怒下撕毁了最后的脸皮,他们拿嘉仪当做人质,说自那之后但凡我前进一里就割她一根手指。我本来是不信的,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嘉仪是大齐的公主他们更不会无耻至此,所以后来我又前进并收复了金城。到达京城后的第二天他们就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信里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三根手指。”
竟然有这种事,南怀珂捏着衣角不说话。
萧砚神色冷峻继续道:“这是大事,发展到这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派督战官去信京城详述此事,可是半个月都没有收到回音。我试着前进,戎狄又送来一根手指并附有她血书一封,这说明嘉仪就在戎狄军中随行。”
他下意识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虽然素来和嘉仪公主没有什么亲近,但那人到底也要喊自己一声“八哥”,他不好因自己贪功冒进而枉送一个妹妹的性命。
因为顾忌嘉仪的安危,所以萧砚在旗开得胜并能顺利穷追猛打的情况下,落到了现在止步不前的处境。但是交战时停军不前就是后退,戎狄见大齐止步反倒得寸进尺。一时之间齐兵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光守是守不住的。
这样的情况下,萧砚为保百姓安危只能先撤离了金城附近两座小城池的百姓,并连夜护送进入金城暂居。因为前些年潘家的胡作非为使得戎狄在城中烧杀抢掠,这两座城池的百姓所剩不多,所以转移很快就完成了。
萧砚的计划是,他带领军队在前吸引戎狄的注意,朝廷另派兵马增员绕道后突袭并就出嘉仪,这样他便不再受制于人,前后夹击并能击溃戎狄。
这本来是绝对可行的,但他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京城的回音,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新的问题出现了。金城成了大本营,人数增多的同时粮食却比以往更少,困守于此迟早弹尽粮绝。
南怀珂听完这一切严肃道:“我们在京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事……只能抵抗不能进攻,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没有传入京城。要么就是那个督战官有问题,有么就是京中故意有人拦阻了消息要你好看。会不会是萧凌的人?”
她心疼萧砚,他在前线局势不利的情况下顽强抵抗,在有限的条件下已经极尽所能做到最好,而那个有人却从中作梗阻断了他和京城最重要的联系,使得他孤军陷入险境。
萧砚说:“他要我死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这个暂且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摆脱现在的困境。你实在不该来的,这地方进来容易,再要出去难于上青天。”
但南怀珂怎么可能不来,她以为他正在生死之间挣扎,她是抱着陪他同死的决心跋山涉水到达这里的。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大军出不得城,河道被戎狄拦截,对岸督战官的联系也被中断。
“萧砚,再等等。我离开时见过哥哥,他保证会极力谏言皇上派遣援军。”
萧砚分析道:“派遣援军也没有用,现在缺的不只是人马。京中不知此地的情形,贸然派军而来不过是增速嘉仪的死亡,他们若顾及此事停军不前,下场和我现在亦没有不同。怀珂,我现在需要的是扰乱戎狄的后方,可是我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金城,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明白,因为这事你被束缚住手脚,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得决定。可是嘉仪公主的命要紧,金城百姓的命也要紧。”
“我何尝不知……”
“既然哥哥答应会向皇上谏言,我们现在又无计可施,那只能耐住性子等一等了。”
“等不了太久,这次秋收只抢割回一半的粮食,人口却比以往都多得多,已经吃了一个月……”他没有说下去,南怀珂在军中长大,该懂的道理她都懂。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等待,如果等不来援兵,生死就靠放手一搏了。
第402章 升粟如金
两日后,终于在城外野菜都被挖尽之时,萧砚下令关闭了五处城门,所有人陷在了开封城内。
从那时起,城池被困已经四十余日,在这片盛产耐旱的贡品小麦的西北之城,有朝一日粮食竟成了奇货居。
夜里南怀珂和隋晓睡在一个屋里,听得隋晓的肠子正咕噜咕噜一声赛过一声的叫唤,不禁苦中作乐揶揄说:“我乍听了还以为是戎狄打上城墙了。”
隋晓在黑夜里坐起来说:“叫王妃见笑了,实在是晚上没吃饱,王妃不饿吗?晚间你只吃了一块野菜疙瘩,还骗王爷说吃过了。”
“我当然也饿,可是如今米贵如珠,咱们两个来了就是多两张嘴吃饭。将士们够苦了、王爷也苦,实在不忍心再从他们那里多分一份。”
隋晓重新仰头躺倒:“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
“明天管冲要去城里各处巡查,我这没什么事,你同他一起逛逛,也将这里熟悉熟悉。”
“好。”
南怀珂翻了个身:“睡吧,困了。”睡着就不会觉得饿。
翌日,隋晓就跟着管冲一起出去了。
说是逛,其实也不过是随便走走,替萧砚常服巡查一下城里是否安定。眼下这坐孤城中早已没有往昔闹市的样子,空留一个派头,只有零星几家粮铺还卖着为数不多的粮食,然而价格也是高得吓人。
两人且看且走绕了半天,慢腾腾到了城南,见前头迎面过来一些人手里都抱着储粮盒子,显然是方才买了米的百姓。其中一位妇人身旁跟着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那男孩举着手试图够那米匣,做娘得赶紧避开换了一边安慰说:“娘知道你饿,回家就拌了野菜给你熬米糊喝。乖,这点粮得撑半个月呢,别碰撒了。”
隋晓和管冲心中不忍。
再往前走就到了米铺门口,门口一溜排着几十个要米的男男女女,两人凑上前去看,一块插在米缸里的木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一两银一斗米。
“这也太贵了!”隋晓吃惊地喊了一句。
前头转过来一个脸色发黄的男人,一脸木然又无奈:“城里就这几家米商,都是一样的价,如今就这样,买不起就吃野菜去。”
管冲和隋晓心里很不安乐,二人无奈地看着人头攒动的米市。排在队伍后面的那些人伸长了脖子向前看,盼望快点轮到自己,那模样就像被提起脑袋等待宰割的鸡鸭。
下午回到衙门里,隋晓见自己桌上放着一碗煮烂的面条糊糊,她知道那是南怀珂省着没吃留给她的。南怀珂知道她是习武之人,身子消耗大,又怕多用了府里的粮,所以每每都是这样从自己那边省下。
而今缺粮,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米铺,嚼着烂到不能再烂的面糊,三下两下吞完就去找南怀珂。南怀珂正和萧砚等人在书房,她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还有的是存粮。”
说话的是一位叫宋孝宽的将领。
“怎么,你也知道了?”管冲问了一句:“我正想告诉王爷。”
“怎么回事?”
“米商的存粮还有许多,只是价高得离谱。”接着,管冲便将白日里和隋晓在街头见到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
南怀珂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向萧砚,还有商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萧砚显然震怒,眼看外头天还亮着便道:“去,把掌柜带来。”
掌柜被带来时,还以为王爷召见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落在头上,因此殷勤拜见,连磕了几个头。
众人皆站着,唯有萧砚坐在上首,他冷笑道:“眼下金城粮食匮乏,本王亦束手无策。你是城中的大米商所以着你来请教,一起商量看怎么办才好。”
掌柜听了顿时喜上眉梢,这不是正合了他的老本行和看家本事嘛,他忙笑眯眯说:“这不是难处,王爷放心,小民那里还有的是粮。”
“你有多少?”
掌柜得意答:“至少八百石。”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捆起来”,几个兵丁拿着一条麻绳一下就把他翻到在地,几下捆了个结实。
“哎呀哎呀,王爷这是干什么,草民何错之有啊?”
“何错之有”萧砚疾言厉色道:“你趁城中危难囤积粮食,以一两银子一斗的价格出售白米,本王有没有冤枉你?”
掌柜这才明白犯了他的忌讳,连忙叩头求饶:“王爷圣明,小人知错了,小人回去就着人改了米铺价格。”
“晚了,待本王砍了你的狗头,看谁还敢哄抬米价。带下去!”
“王爷,王爷!”周掌柜已经被架了起来,急赤白脸求饶道:“王爷饶命、饶命!王爷请听小人一言,小人知错了,小人会改、会改!只要王爷饶小人这一回,八百石粮食全数上交到城里。是发给百姓还是当做军粮,总之如何处置全凭王爷发落,小人绝无二话,便当是小人为金城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砚听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两个亲兵便松开米铺老板,他见事有转机连忙又说了几句好话。
萧砚思量,有了这八百石粮食便可缓染眉之急,的确是好事一桩,可是黑心可恶的米商他又实在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将来只要一有机会,仍旧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来。与其留着是个祸患还不如早早除之,可是杀了他的人就不好再去他家收粮,两者未免不能皆得。
正权衡间,南怀珂缓缓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在他手腕上捏了捏,看着他默默摇了摇头——就好像她能读出对方正在想什么。萧砚一愣,南怀珂已经转身盯着米铺老板冷冽道:“王爷不要你的粮食,王爷只要你的人头。”
米铺老板见南怀珂说这话的样子形容阴森,不觉失了理智万分惊恐:“你这女人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和你无冤无仇,这般铁石心肠要置我于死地!”
留米铺老板一命只得一时之粮,杀他却可正城中风气,他一死,米价自然下跌,米价下跌,百姓便都可吃得起粮食。
那边厢萧砚也回过味来,速速摆手下令把掌柜拖去牢里。
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第403章 围魏救赵
粮食越来越少,百姓可以吃野菜,士兵却不能,不吃饭吃肉身上没有力气,如今只能四处重金去购粮。
可是金城被围这么久,百姓手中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上头布置下来的命令底下必须照做,起先衙门派出来的人还算客气地劝说百姓卖粮,到后来实在无法,干脆强闯民宅,翻箱倒柜搜夺藏起的粮食。
萧砚知道此事后责令停止了这项措施。
南怀珂穿着男装,日日陪着他在各处巡防,眼看城中越来越萧条,偶尔走在路上的百姓也都面黄肌瘦,心中惆怅无言可说。
又是半个月过去,不能再等。
骑马往回走了一路,慢慢被身后的喧闹声拉回现实。南怀珂萧砚呵停坐骑回头看,原来是座下马匹一路噗落落滚在地上粪便竟引来一批城民哄抢。
萧砚不禁呵道:“你等干什么?”
没有人回到,那些人全神贯注争抢马粪,有几个已经捡满一个布包捧着往回走了。两人相看一眼,忙翻身下来牵着马跟着其中一名妇人过去。那妇人穿街走巷回到一处房屋前,里面迎出两个穿着打了补丁衣服的小孩儿,见了她满满的布包居然欢天喜地起来。
三人进了伙房架起柴烧了火,那妇人就把布包里的马粪,咕隆全一股脑倒进灶火上的锅里翻炒起来。三人专心致志盯着铁锅和里面褐色的物事,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萧砚觉得脑子里有跟弦被崩断,心中大骇已经全然明白此举。
那妇人把马粪翻炒几回直到变成淡黄色,然后盛放到一个破口的碗里,蹲在地上和两个孩子就着开水,吹着热气,呼哧呼哧吞咽起来。
这是城里最穷的一群人,实在掏不出银子去买日渐稀贵的粮食,所以转而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喂饱自己、喂饱孩子——活下去!
两人回到衙门里都没有吃晚饭,过了一会儿隋晓回来听南怀珂说起这事,沉默片刻说:“我今天还看见有人吃金鱼子。”
“什么金鱼子?”那名叫宋孝宽的将军正来议事,听了这话就好奇问了起来:“如今还有鱼吗?”
隋晓道:“如今要还能有鱼,那便是连鱼鳞都能囫囵吞下。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是水坑浅沟里游有一种红色的小虫,平时能够拿来喂鱼。我今天看见有饥民捞了虫放锅子里炒熟了吃以此充饥,他们管这叫金鱼子。”
宋孝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众人不知道是恶心还是痛心,都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萧砚说:“传令下去,再不许官兵去民间要粮,再多钱都不要买。实在不行——杀马充饷。”
“这只是权益之计,”南怀珂道:“我们和京城断了联系只能傻等,如今是再等不起了。看来皇上不同意增派援军,再等下去就要走到人人相食的绝境,现在只能自救。”
宋孝宽道:“王妃说得容易,戎狄围在外头,金城如何自救?”
“城里粮食虽然剩余不多,但挤一挤还是能喂饱城防军和部队。朝廷这个时候指望不上,趁着现而今城里还有余力可以动弹,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怎么挤?”
“如今剩下的粮食多在城中富人手中,便是抢也要抢来。”
宋孝宽不以为意:“王妃以铁腕治,只怕民怨沸腾,城池不攻自破。”
“所以要自救,得了粮食后即刻突围,百姓得了活路谁还会计较那点损失?真若计较,以后再弥补就是。”
宋孝宽总觉得不妥,再要反驳萧砚却对他说:“王妃说的没错,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末将没有。”
萧砚对南怀珂道:“你说的正是我这几日心中所想,我不说是怕此时征集粮食引起大乱。所以要突围就要快,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突破口就在戎狄后方,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的主意和你一样。”
“可是现在没有余力……”
南怀珂微微一笑:“王爷说的是,现在部队根本不可能走出金城大门。只是咱们虽然不能,却不代表别人不能,王爷细想就是了。”
“你说的是……”萧砚的双眸渐渐凝聚,将她的话反复思索了两边突然想到什么:“大齐、戎狄、渤海,西北地区三足鼎立,若能借渤海之力对付戎狄,戎狄必然首尾难以同时顾全。”
“是,戎狄举倾国之力南下中原,若我们此时能联合渤海同仇敌忾,戎狄必不能再进犯分毫。”
宋孝宽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渤海没有理由帮着咱们。”
是这么个理,南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