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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长女威武-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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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答:“被拖回宫里了,皇上说今日是大茅茅盈诞辰不想见血,说等明日一早再赐死。”
    皇帝就在那里,袍衫上明晃晃的赤黄刺绣耀得人睁不开眼,就是为了这身衣服和那把椅子,手足相残兄弟相争。皇帝是这样,他的儿子们也将这样。
    萧砚道:“父皇,母妃侍奉您多年,父皇是了解她的为人秉性的。”
    “你的意思倒是朕老糊涂了,冤枉了那个贱人。”
    皇帝看他的眼神全然不像一个父亲在看儿子,冷漠的眼中没有怜惜和疼爱,只有皇权的冷酷。
    萧砚一惊连忙伏地:“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说……母妃……未必是母妃,也许是其他人栽赃陷害,是奸佞使诈故意蒙蔽父皇慧眼。”说罢将头叩向地面,磕得砰砰响。
    皇帝冷哼一声说:“你舅舅死后,朕命她禁足闭门思过,连探视都不许,什么人能潜入她宫中栽赃陷害?”
    “父皇,有心害人总是防不胜防的。”萧砚说着又砰砰磕了三个头。
    “你倒会替她狡辩,怎么不说她自己就是那个奸佞。你舅舅贪污纳贿不守法纪,你母亲怨恨朕就在宫中大行厌胜之术,姐弟两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是朕被你们蒙蔽了!”
    萧砚一听皇帝将两件事扯在一起,急忙辩驳:“父皇,舅舅的事情和这没有牵连,母亲多年来甚少和娘家联系。何况舅舅伏法合情合理,母亲怎么会因此怨恨父皇呢?”
    皇帝双眼一眯道:“照你这么说,不是你母妃……难道是你……”
    “皇上!”南怀珂提高声音疾步上前,按太后的嘱咐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萧砚,她见皇帝要将矛头指向萧砚,连忙上前打断行礼。
    皇帝蹙眉识了她一会儿问:“岐国公的女儿……大胆,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擅闯?!”
    “皇上恕罪,臣女是奉太后的口谕,太后要请八皇子去宫中一叙。”
    蒋公公连忙附和:“启禀皇上,确实是太后的口谕。”他正吓得在一旁躲着就见南怀珂冲了出去,情急之下也只好跟上。
    皇帝明白太后的意思,他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说:“既然太后要朕留你一命,朕也不忍拂了太后之意,赶紧滚出朕的宫中,不要让朕再看到你。”
    萧砚哪里肯依,膝行上前哀求:“父皇,请父皇也饶恕母妃,她是无辜的。哪怕父皇将她废了赶出宫去也行,求父皇降恩,求父皇降恩。”
    皇帝不胜其烦,一脚蹬在他肩头,萧砚吃痛闷哼一声,却仍旧抱着他腿不肯撒手,皇帝对两边太监怒道:“成何体统!拉开他!”
    立刻上来两个小太监一人扯着一条胳膊,将萧砚拉离皇帝身边。
    并不是萧砚抗拒不了,而是他不敢忤逆天子逆鳞,他母亲的生命正掌握在这个对他丝毫没有感情的男人手上。
    道理说不通只能苦求,他磕头哀求,求皇帝饶恕曾尽心侍奉过他的女人。他的痛苦,他的无助,他多年所受的屈辱和无奈,此刻都和着一声声头颅的撞击声蒸发在大殿中,也撞碎了本就不多的父子恩情。
    皇帝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给这个儿子带来的伤害。
    南怀珂默默看着萧砚,看着他脸色苍白地在亲生父亲面前摇尾乞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畸形家庭啊,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
    萧砚额前滴出的血染在地上,皇帝皱眉说:“别污了朕的宫殿。”
    “父皇,父皇——”
    “朕念在父子一场这事就不追究你,你若再替那个贱人求情,朕就移平你的母族。”皇帝说完这话转身进入殿内,心意已决,再不给他绊住自己的机会。
    萧砚猛然停住了磕头的动作,他大概想不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他当然不怀疑他会真的这么做。可是那些人,那些人都只是个符号,于他就像书上的文字一样全靠想象,只有母妃是真实存在在他生命里的。
    他怎么可能放弃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去保全那些全然陌生的人?
    所以当蒋公公和管冲上来劝他离开时,他决绝地推开了这两人,随后走到台阶下跪在空旷的广场上说:“你们走,我要求父皇饶恕母妃,父皇若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
    蒋公公也算看着他长大,此刻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这是何苦来着,皇上方才的话难道殿下没有听见吗?这一头血,太后见了一定心疼,还是跟老奴回去包扎一下吧。管冲,快扶殿下起来。”
    管冲一言不发,走到自己主子身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管冲你怎么也糊涂了……二小姐你快劝劝殿下,你看这……”蒋公公说着就要去拉萧砚起来。
    南怀珂摇了摇头,只说了三个字——“算了吧”。
    君所谓求仁得仁,既然萧砚执意如此,想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能为母亲做的仅限于此,如果此刻阻止,等将他必定要抱撼终身。
    一声“算了吧”终于入了萧砚的耳朵,他的眼珠向她的方向动了一动。偌大的皇宫里竟没有一个懂他的人,包括自己的母妃,而终究,只有她是理解自己的知己。
    血顺着鼻梁流下滴落在手背上……

第160章 雨打芭蕉

  
    “糊涂,你怎么能由着老八跪在那,这会害死他的!”
    回到太后那边,她得知南怀珂没有按自己要求的去做,气急攻心不住埋怨道:“你这傻孩子真是不懂事,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再没人比哀家更懂他的了。他不可能撤回圣旨,明天就是徐美人的大限,没必要再赔上老八,不值得啊!”
    她不能亲自去接萧砚回来,太不体面也太让人侧目,如此于萧砚的未来无益。
    南怀珂低着头答:“太后放心,皇上说了,既然您要保八殿下的性命,他不会拂了您的意思,八殿下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
    “太后……请恕臣女直言,您今日若是不让八殿下为徐美人尽最后一份绵力,难保他日殿下不会怨恨太后。”
    太后听此一愣,猛然间想到,是了,徐美人到底是萧砚的亲娘,哪有孩子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赴死能无动于衷的。
    于太后心里,其实她也相信徐美人是无辜的,可是皇帝不相信,或者说皇帝不愿意相信。他更愿意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事情——徐美人为弟弟报仇想要谋害皇帝,所以皇帝干脆一举杀之。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迁怒,皇帝因为萧砚舅舅的事情确实失了面子龙颜大怒,他想杀毫无存在感的徐美人泄愤,可是又名不正言不顺。厌胜之术真假与否都不重要,总之是恰巧让他师出有名。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敢说破。
    太后心痛地叹了口气:“冤孽啊冤孽,老八……这个孩子的脾气呀,真是跟皇帝如出一辙的倔。明天,珂儿,明天一早可怎么办呢?唉……”
    南怀珂垂下眼有些伤感,苦笑着说:“明天一早,八殿下就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然后斗转星移,他会渐渐淡忘痛苦。”
    那时他就会看清这所谓的父子不过是场虚名,皇帝给了他尊贵的身份,也给了他永世的痛苦。
    太后吃不下晚饭,南怀珂好歹哄她吃了几口菜。
    是夜下了一场大雨,南怀珂躺在屋中,耳边是秋雨打在枯黄的芭蕉叶上的声音。起身走到门口向外眺望,雨水密集得像不会断裂的珠串,一串串猛烈砸向地面,然后溅起分崩离析的水花。
    “小姐是在担心八殿下吗?”隋晓替她披上一件衣服问。
    “是,我很担心他。”
    “雨这样大……小姐认为他还跪着?”
    南怀珂看着地上一圈一圈的涟漪,想起他那张苍白黯然的脸说:“他呀……一定还跪着。”
    白天他叩头不止的样子仍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现。
    那些哭诉和哀求、绝望和悲凉,南怀珂仿佛看见自己前世是怎样一遍遍祈求潘世谦放过自己的。只要一纸修书他就能给她自由,可是潘世谦偏偏将她禁锢在身边不断折磨和羞辱,直到死亡将她带走。
    萧砚,他应该早就知道已是无力回天,他这么聪颖却偏偏不甘心,想要最后将宝压在本不存在的父子之情上。他不是疯了傻了,他是绝望,绝望到想在巨浪中抓住那一根毫无作用的稻草。
    他的父亲是皇帝,一个在兄弟之争中脱颖而出谋得皇位的胜利者和独裁者,他早就已经摒弃了多余的情感,巩固皇位和威严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雨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隋晓轻声劝:“小姐进去吧,身体还虚不能受凉。”
    南怀珂叹了口气说:“是啊,什么也做不了,还是进去吧。”
    夜里她做了场梦,梦到自己独自站在山顶,身边是朔风刺骨,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没有知夏,没有隋晓,更没有崇礼。她着急大叫,声音却被狂风吞没。
    在梦里,她比从前更孤独。
    是谁说世上会有个与你同样孤独的人正在等待你,穿过千山万水找寻到你?
    不会有这样的人。
    雨水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将她唤醒,天还没有全亮,听着远处甬道传来的梆子声已到五更三刻,马上就是皇帝起床的时候。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下了床。隋晓在外间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她蹑手蹑脚穿上衣服,简单梳理了一下,就撑着一把油纸伞往皇帝宫苑过去。
    月亮还隐约可见,光明的雏形以青灰的色彩填充在苍幕之上,一夜大雨倾盆,此时虽然雨势转小,但仍然沥沥凄凄铺天盖地。
    秋雨寒潮从撑伞的指尖穿透四肢百骸,她边走边哆嗦,不得不收紧肩膀保存刚从被子里带出的暖意。
    狭长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四周一片寂静,不能想象在这样空旷寂寞的地方,有多少花朵一样的女子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冗沉的夜晚。
    踩着啪嗒作响的浅薄积水终于到了地方,萧砚仍旧跪在原处。
    额前的血水已经被冲刷干净,玉冠被暴雨打歪,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往下坠着。
    管冲不在。南怀珂四下看了看,见他正跪在不远处配殿廊下,她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管冲身上也沾了水,红着眼解释:“昨夜下起雨殿下就要将我赶走,他说徐美人是他自己的母亲,不想连累我。可是我……我只能在这陪着殿下。”
    “皇上出来过吗?”
    “没有。”
    “有其他皇子来求情吗?”
    管冲咬咬牙说:“没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无人会来管这对母子的死活,管冲道:“二小姐请回吧,免得皇上生气。”
    南怀珂站在雨中看向萧砚,他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一夜未睡、暴雨浇身、还有额上的伤,真不知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大殿内的烛火亮起,看来是皇帝起床了。她只是不放心过来看一看并不想招惹麻烦上身,是以“嗯”一声准备回去。
    低着头匆匆走到宫门口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她这才抬起伞看向来人,目光随之一愣——萧凌?
    萧凌见到她也很意外,南怀珂更是惊讶,萧凌……这么早是有事来求见皇帝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撇开这边大步流星跑到自己八弟身边欠身问:“八弟,父皇还没有宽恕你母妃吗?”
    萧砚摇摇头。
    “你就这样淋了一夜的雨?快起来!”
    萧砚甩开他的手,低着头仍旧只是跪着。
    萧凌见劝不动,干脆一把抛开油纸伞跪下说:“五哥陪你一起跪。”
    这下南怀珂倒看不懂了。

第161章 不堪回首

  
    在所有皇子都不敢发声出面的时候,萧凌居然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义气,这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萧砚闭上眼避开滑落下来的水珠说:“五哥不用这样,这是我自己的事。”
    萧凌痛心疾首道:“你是我的弟弟,你的母妃也是我的庶母,岂有眼看她死而无动于衷的道理?”
    萧砚低下头,对于他的好意没有发表什么感想。
    随着一阵木轴转动的声音,寝殿的门被打开,皇帝站在门框内遥望两个儿子——真是不知体统,小的这样,大的居然也这样。
    萧砚等了一夜总算见到皇帝,立刻就想跑上前去为母亲求情。然而他跪得太久双腿已经麻木,刚一试着站起就“嘶”一声倒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呯呯”两声,光是用耳朵听都觉得痛到头皮发麻。
    他充耳不闻,如今只为一件事担忧:父皇不会给他太多机会,此刻他是不是就要去处死母妃?
    一切迫在眉睫,他爬在湿漉漉的地上,膝行着到了寝殿门口的台阶下,仰望着那个俯视天下苍生的男人求告不止。求他收回成命,求他念一丝旧情。
    萧凌也跑上前跪下说:“父皇就饶恕徐美人这一次吧,此事说不定是另有隐情。徐美人在宫中一向循规蹈矩——”
    “枉费朕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你怎么这般糊涂?”皇帝怒道:“她循规蹈矩是因为没有恃宠而骄的底气,朕最恨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今日拿她作法也是对后宫诸人的告诫。”
    母妃不是这样的人,萧砚握紧的双拳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趴在台阶上手脚并用爬上台基,狼狈地伸手越过门槛,抓住那团明黄色的衣角低声下气道:“父皇,儿臣求您了,请宽恕母妃,她是无辜的。如果父皇非要杀一个人,儿臣愿意替母受刑。”
    管冲早就离开长廊奔到雨中跪下,堂堂七尺男儿,看到此情此景眼泪控制不住奔涌而出。
    皇帝垂目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
    历经这么多年,这个他从来不待见的儿子,还是第一次和他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什么时候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好像他刚出生的时候自己还是非常高兴的,能得一对双胞胎儿子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后来老八渐渐长大,看着他在众兄弟间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许是一种投射,年轻时的他因不善骑射故而不得父亲钟爱,在兄弟姊妹间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他将过去遭受过的耻辱宣泄在低眉顺眼的老八身上,他越是恭顺,就越令皇帝想起那段郁郁不得志的岁月——不堪回首!
    皇帝看了一旁跪着的萧凌一眼,又重新看向萧砚。和其他的兄弟相比,他对这个儿子好像确实不怎么样。
    远处的天空,青灰色已经褪去,淡淡的蓝色遮盖住暗月。皇帝动了动唇说:“迟了……朕会让你的母妃葬入妃陵寝。”
    迟了?
    萧砚愣神的功夫,皇帝已退回殿内。他还没求得皇帝的恩典怎么可能罢休,于是乎父皇父皇地喊个没完,又在地上磕起了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母妃的生死只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八殿下别喊了。”皇帝宫内的方公公上前低声说:“皇上四更一刻的时候还没睡,那时已经命人赐了白绫。殿下……还是去见一见徐美人吧。”
    什么?
    萧砚瘫软在地难以置信,皇帝居然这样迫不及待,刚过了半夜天还没亮就赐死了母妃?!
    “我不信,父皇——”
    “八弟,”萧砚还想爬进殿内,萧凌上去拉住他劝:“父皇已答应让你母妃葬入妃陵,这已是皇恩浩荡。木已成舟,你就别再激怒父皇了,你得为你自己想一想!”
    胡说!他们这么说,难道是指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错过了?就在他跪在磅礴大雨中的时候,母妃已经被逼自尽。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腿终于恢复了知觉,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宫门口冲去,迎面恰见到南怀珂撑着伞立在雨中。
    像是濒死的人在寻求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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