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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朱阙-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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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冷冷一笑,“皇帝既是先斩后奏,今日何必又来问哀家的意见?之前哀家说过,不再干涉朝中政务,哀家说到做到,横竖哀家的话不中听,结局到底如何还是皇帝说了算。不过哀家还是要为承礼说句话,他犯的不是戕害生民之事,也并非忤逆犯上之过。肯不肯为你四哥留一条后路皇帝自己看着办。从今天开始这案子,你们不必前来过问哀家,如今哀家只有颐养天年的份儿,你们忙你们的,无事不必踏入哀家的宁寿宫半步。哀家,不欢迎你们。”
  下首两人听了大骇,愕然抬起头,“皇祖母……”
  太皇太后偏头看向皇后,那双桃花眼花瓣破败,眼睛红肿,她也不忍再说狠话,拂落了皇后掺扶她的双手,高喊一声:“钱川!”
  总管太监钱川入殿,见殿中哭的哭,跪的跪,几乎吓得是魂飞魄散!踉跄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打千儿,太皇太后一言不发,冷漠握紧他架起的胳膊便往后殿走了,留下身后的一片人心飘零。
  浑浑噩噩从宁寿宫出来,宫道纵横交错,却给人一种举目无路的感觉,怡亲王的眼睑被日光压的下垂,“臣弟心里难受,总觉得愧对皇祖母。”
  “朕何尝不是,”皇帝道:“朕还以为皇祖母会站在我们这面。不过阿玛走了才刚满一年,四爷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朕能理解她老人家的心情。这案子还需从长计议,先等刑部那边的调查结果吧。”
  怡亲王应道:“那臣弟先回内府,等案情进一步明朗再说。”
  从养性门前各自分头离开,郁兮陪皇帝回到养心殿,到了传午膳的时候,她却没有任何胃口,皇帝也放下碗筷,探手摘去她眼尾的泪珠,安慰道:“身子要紧,多少吃一些,最近天热起来了,用完膳到后殿歇阵子。”
  郁兮不想因为自己过多划分皇帝的心神,配合的点了点头,但是胃口是撒不了慌的,鸡鸭鱼肉的荤腥刺激得她想干哕,忙用手掩住了口鼻,还好皇帝正在用膳,并未留意到她的不适。
  勉强用完膳,皇帝送她到正殿恬澈的小门催她到后殿休息,郁兮搂住他的腰,把眼泪在他胸前蹭干净,“万岁爷,对不起,我最近总感觉好累好累,等晚上我再陪万岁爷批折子。”
  皇帝胸前的龙口中衔着一口咸湿,“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朕会尽力处理好的,你不要多想,只管去休息,把精神养好,桓桓想吃什么,让御膳房提前预备。”
  “我想吃酸的,”郁兮齉着鼻子道:“天热了,我想吃温扑,我想喝酸梅汤。”
  皇帝疼爱的抚她的背心,“这还不简单,等下朕就吩咐让他们做去,你饱饱睡一觉,一睁眼就能吃到了。”
  郁兮咽下眼泪,笑着说好,从他怀里挣出来,“万岁爷快去忙吧。”
  皇帝理理她的鬓角,轻轻推她一把让她走,郁兮刚转过身,他又把她叫回了头,“桓桓,你会不会觉得是朕一意孤行,太过偏执残忍了?”
  她站在短廊中回过身,两颊浅浅的笑涡里盛满日光,被她摇头尽数泼洒出来,“夫尚贤使能,赏有功,罚有罪,非独一人为之也,彼先王之道也,一人之本也,善善恶恶之应也,治必由之,古今一也。万岁爷,惩恶扬善,这是所有圣贤君王必须要做的事。所谓治明则同,治闇则异,一国政治清明,民心则齐,律法昏暗,民心则异。您这样做并没有错。但是皇祖母也没有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并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大家立场不同而已。”
  皇帝淡淡颔首,心里多少有所慰藉,“桓桓,谢谢你,朕心里觉得好受多了。”
  郁兮又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万岁爷跟我说什么谢……后宫不可干政,况且我才疏学浅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嘴上叫好听的,能让你心里觉得舒服一些就好。不管万岁爷最后做出什么的决定都无需自责。在我心里万岁爷是天底下最最贤明的圣君。”
  皇帝轻嗯,紧紧抱着她好一会才放她走,他的皇后饱读圣贤书,温柔善良,体贴大方,有她陪着他,他高居帝位并不孤独,面对来自自己内心的质疑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回到勤政亲贤殿,冰冷的桌案前放着刑部刚刚呈送上来的靴页,皇帝暗赞刑部的办事效率,同时内心充满了紧张和疑虑,颇多踌躇,最终还是伸手开启了案情的封页。
  郁兮回到后殿,躺进八角炕罩里,合上眼的一瞬间就神明不清了,不像是睡过去,更像是昏过去的。从南巡开始所有的疲累向她碾压过来,梦里她仿佛还是在南下的船上汹涌颠簸,胸腔里不住犯恶心,脑子里一直昏昏沉沉。
  再次醒来时,浑身上下都是汗湿,殿中光线晦暗,热气腾腾,一时竟分辨不出当下是什么时候。她想要起身,四肢关节却酸痛不已。宫女太监们见她醒来,都赶紧上来伺候她起身。
  她坐在床边,扶着额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卯时三刻了。”周围人抢着回答,吵的她心慌。
  回忆起皇帝在短廊里低落的神色,郁兮一怔,“我睡了一个下午?”
  觅安拿手巾擦拭她额头的汗腻,应是:“奴才们见娘娘睡的沉,也不便叫醒娘娘,连着几个月往返奔波,是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其实她睡得并不踏实,这一觉下来也并不解乏,郁兮望着窗外的残阳如血,心中万般过意不去,皇帝背负着那样大的压力,而她却在这边偷懒。
  “扶我起来吧。”她道:“我到前殿去伺候万岁爷用晚膳。”
  “回皇后娘娘,”冯英移步到她塌前道:“万岁爷不在前殿,半下午约摸申时左右,万岁爷下了旨,刑部受命缉拿四爷归案,现在万岁爷正在乾清宫正大光明殿集会,召集各部臣工集议,共同商量案情。”
  皇帝手段雷霆,须臾几个时辰之内,就打开了案子的缺口,开始着手梳理案情。郁兮身子瘫软下来,这样一来就等同于把案情还有礼亲王的罪行彻底公布于众,接下来朝中面临的可能会是一场巨大的风波。
  像她预料之中的进展,礼亲王贪墨平西王府银饷一案,不仅礼亲王一人涉案,他的心腹部下也有个别人等牵涉其中,牵连的范围还在侦查。霎时朝野震动,朝中的亲贵,重臣,近臣齐聚御前,正大光明殿中的灯火时常燃至深夜还未熄灭。
  夜晚深静,各方人心却惶惶惴惴。郁兮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看清过皇帝的面容了,他总在深夜的时候回来,化作一个吻,一个拥抱,对于案情则是闭口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把小包子蒸出来


第80章 孕脉
  次日; 她身侧总是空荡荡的; 一丝温度也没有。郁兮担心太皇太后的身体; 曾经多次前往宁寿宫觐见,太皇太后则是次次回绝; 万般无奈之下; 她想到了太后。
  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之前不少赏她吃闭门羹; 这次大门倒是为她敞开; 皇后到太后殿中并不做过多周旋; 直接坦明心迹道:“这次皇祖母该是怨怼万岁爷,怨怼我了。不知最近太后娘娘可否见过皇祖母; 老祖宗身子可还好?”
  太后华丽的护甲搭在美人榻的扶手上,抚鬓的时候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光,看待她的眼神漠然; “皇帝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肯放过; 本宫倒是无所谓,他可曾真正体会过四爷额娘珍太妃的心情?手心手背都是肉,太皇太后疼惜四爷; 怨怼皇帝也是常理。不仅是你,近日宁寿宫闭门拒客; 所有人都见不着老主子的面,你可知真正原因?”
  郁兮抬起眼,太后俯视她,一字一顿的道:“皇后; 你还年轻,无法体会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心情。四爷案发那日,珍太妃到太皇太后殿里把脑门磕得稀烂,也求不到一句保证。那是因为太皇太后无法从皇帝那里求得一句保证四爷无虞的话,本宫说的,对么?”
  郁兮哑口无言,太后冷笑,“所以你让太皇太后这个做祖母的怎么面对四爷的额娘?老主子心里何尝不是有愧呢?”
  “但是,”郁兮为皇帝辩驳道:“但是万岁爷他并未做错什么。”
  太后嗤笑,“皇后,倘或有一日你跟皇帝有了孩珠子,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了。你不能肯定说自己一方的立场就是完全正确的。”
  郁兮明白太后的意思,没有哪个长辈忍心看到子孙辈之间决裂厮杀,普通的门户尚且如此,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皇室,影响要扩大无数倍,过程也更为惨酷。但是又有谁能体会得到皇帝的艰难,除了枕边人谁能察觉到他晚上烙饼似的在塌间辗转反侧,时不时还伴着叹息。
  郁兮湿着眼垂下头喃喃,“万岁爷需要平衡的是一个国家,如果旁人都拿家宅里的道理来评判他,对万岁爷来说太过苛责。”
  不是跟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太后话语轻飘飘的,一副置身事外的口吻,“皇帝怎么办跟本宫无过多关碍,宁寿宫那面本宫也帮不上什么忙。”
  太后的态度不冷不热,郁兮在慈宁宫这面一无所获,矛盾积压的越久越难化解,再这样下去太皇太后与皇帝之间崩塌的祖孙亲情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了,然而一时她又想不到任何主意可以叩开宁寿宫的宫门。
  当然想要挽留亲情的人不只是郁兮一人,跟太皇太后感情最为亲厚的怡亲王也在想各种方法与宁寿宫套近乎。太皇太后拒绝见皇室亲眷,但是总要用膳,调理身心,内廷的人手遍布阖宫上下各个角落,穷极手段,总还是能探听到一些风声。
  至于何种手段?烟琢出现在养心殿时,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循例每日御药房总管王太平都要带着当值的太医,走遍各宫给各宫主子们请平安脉。王太平在宫中浸淫多年,宫里的老陈人个个心肠通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有一本明账,无论之前皇后如何套话,王太平也不敢透露宁寿宫一丝一毫的状况。
  直到烟琢出马,事态有了很大的改观,她受怡亲王钦点,打着当差的旗号随着太医院医士在各宫门槛迈进迈出,宁寿宫里的境况也就有所看顾了。今日随行王太平的有两人,一个是太医院妇科道上的医士郭沐,一个是烟琢。皇后把手搭在脉枕上,却只让烟琢上前为她验脉,把其余两人晾在了一旁,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臊眉耷眼的接受皇后冷落的惩罚。
  烟琢给她验脉的时候,皇后趁机问:“太皇太后娘娘近日身子还好吧?”
  烟琢暗暗点头,“娘娘放心,太皇太后偶尔精神上会有些波动,根底上并无大碍。近日总见她老人家作画呢。”
  郁兮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望着面前那张粉白黛绿的面孔,她微怔,又问:“这几日可跟太皇太后娘娘搭上话了?”
  烟琢不是活泼的性格,顾盼时眉眼间的春华会被她自己藏起几分,因为年幼,更显得娇羞,只是点了点头。郁兮听了笑:“今后勤上宁寿宫走动,老主子不愿意见我们,有个人陪着她说说话也好,真好。”
  怡亲王跟普通男人不同,他眼中的姑娘是窈窕淑女,月里嫦娥,他不会平白无故利用姑娘们帮他做事,在郁兮看来,怡亲王让烟琢为他当耳报神是假,让老主子帮他相看姑娘才是真的。烟琢却不明这“真好”二字的含义,她也没有揣摩别人话中深意的习惯,困惑转瞬即逝,专注于当下的差事,用心感应着皇后的脉象。
  六月的天,晨风里也含着几分燥热,觅安在一旁打扇,扇上的花蝶飞舞,郁兮眼花缭乱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懒一声轻叹。
  烟琢搭在她腕口上的手指一顿,寻声抬起眼问,“娘娘最近嗜睡么?”
  郁兮含着两眼泪花点头,“可能是因为天热了,总觉得疲乏,胃口也不大好。因为四爷的事情,安神药总也觉得不奏效……”
  烟琢含笑道:“药不对症,如何能有效呢?娘娘少阴脉甚动,尺中肾脉按之不绝,三部脉浮沉正等,也按之无绝。这些都是阴搏阳别,妊娠有子的脉象,娘娘,您身怀有孕了。”
  耳边的风倏然间停止,那把团扇上的蝴蝶纹丝不动了。郁兮慌张的倒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周围,她一时无法领会烟琢面上的喜悦,只能从其他人脸上的讶异中寻求理解。
  “娘娘……”觅安蹲下身,握紧她的手,喜极而泣,又一遍的提醒她:“娘娘有身孕了!”
  郁兮微微起喘,脑子里是蝉声鸟叫,声音不大也不震耳,随着她的心跳不疾不徐的鸣响,她符合着觅安茫然的点头,但是还未能完全领悟身孕对她来说具体意味着什么。
  殿里所有人也都相继反应过来,不过大都还持有怀疑,毕竟烟琢年少,资历浅,验脉验得是否准确,并不具备权威。郭沐上前,再次为皇后验脉,尽管周围人都尽量在屏息静气,多人趋拢上前,呼吸声中紧张的韵律还是清晰可闻。
  半晌,郭沐松开手指,免冠扣头,深深伏下身道:“脉滑疾,重以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确实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次是真的确认了,郁兮有些难以置信,磕绊道:“这……这怎么能呢……昨日验脉时……昨日还没有呢……”
  皇后忘了叫起,郭沐一直匍匐于地,声音沿着地砖在殿中闷响,“妊娠初时,脉象细微,寸微小,不易验出,此大吉之兆,天地感应,今日便是龙脉显象之时!”
  冯英拂尘一甩,往下一跪身,扬声道:“天佑我大邧百子图开,繁衍绵茂,奴才给皇后娘娘贺喜了!”由总管太监带头,殿里的宫女太监也都跟随着一呼百应,纷纷道喜。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她一直提不起精神,无端乏困,偶尔还有伴有干哕呕吐的迹象,原来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周围人都在替她高兴,她感到愧疚,她没有生出高亢的情绪,更多的是感到无措,她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
  突然间感觉额顶的凤钿愈发沉重了,郁兮抬手让周围人起身,他们期待得望着她,应该是在期待着能从皇后口中听到什么动人心魄的话,她唇口嗫嚅了几下,只道:“我想吃信远斋的冰糖葫芦。”
  数张神色愕然,随后又眉开眼笑,把喜气洋洋到处渲染,觅安热泪盈眶,连连点头道:“买!奴才这就让他们买去!”
  郁兮起身,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揪了起来,前呼后拥的把她从圈椅中扶到南窗下的罗汉床上,她望着自己小腹平平,莫名觉得心怀里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晃神,总觉得忘记了某件事,等惊讶的余震过后,心绪安定下来,方才恍然醒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把皇帝给忘了,“我糊涂了,万岁爷还不知道呢,你们谁去告诉万岁爷……”皇后懵懵懂懂的看向身边的人道。
  “娘娘放心,”冯英笑着回话,“奴才早就派人上各宫回话去了!御前马上就能收到消息!”
  郁兮垂首,把手搭在腹间,也没有抓握到确切的感受。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忐忑,迷惘,好像跟为人母该有的激动不大沾边,但同时心底又燃着一丛火苗,炖出温浅的热意,跟暑天的热不冲突,是从骨芯里蔓延滋生出的一脉温度,与她相依而生。
  皇帝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她想,他年长她整整六岁,应该比她有远见,比她镇定,他应该更能比她感知高兴,转念又一想,目下皇帝正因礼亲王一案烦心,她却也要占据他的心神。她的万岁爷啊,永远都要比她承担太多太多的责任。


第81章 夕曛
  从乾清宫昭仁殿的支摘窗望出去; 能看到丹墀一侧白玉雕镂文石台上安放的一座镀金微型宫殿; 和另外一端一模一样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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