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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双生锦-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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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呈上一个红色托盘,上面放了剖开成两半的匏瓜,里面盛着散发着酒香的陈女贞酒。匏瓜状似葫芦,在手柄处用红色丝线连着。
  喜婆将这两半匏瓜拿起,方锦书、权墨冼各拿着一半,同饮一卺。
  匏瓜俗称苦葫芦,用它做成的酒器,苦味也渗入了酒香之中。
  见两人喝完,喜婆道:“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将两人手中的匏瓜接过来扣在一起,将手柄上连着的红色丝线缠绕在上面,连卺以锁,寓意着两人永不分开。
  两人根据喜婆的指示,动作缓慢而郑重。
  这个仪式,他们都用心在对待,绝无任何敷衍。
  而在这一刻,两人命运的丝线正式相交,就像那匏瓜上捆绑缠绕着的丝线一样,永不分离。
  此刻,权夷庭不在新房中。
  他坐在清影居院子里的秋千架子上,望着屋里众人映在窗上的剪影,眼里瞬间闪过万千幻影,如漩涡一般灭于他眼底深处。
  “小少爷,您怎地在这里?”
  伺候着他的奶娘找了过来,道:“老太太正在寻您呢。这一天下来,您也没有正经吃上一顿饭。眼看要开席了,您却又不见了。”
  权夷庭扶着她的手跳下秋千架,笑道:“好,我这就去。”
  他,从来就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屋里,撒了帐,吃过了子孙饺子,这一系列的仪式便已完结。
  喜婆退了出去,权墨冼看着方锦书道:“你先梳洗了歇着。我让人给你准备吃食去了,一会就端上来。”
  方锦书应了,道:“你快去吧,外面都等着你。”
  权家在京里没什么根基,来贺的宾客都是权夷庭的同窗、同年,还有在刑部衙门里和他交好的官吏,以及他救过的那些人。
  这些人都是来替他道贺的,于情于理,他必须出去好好招呼。
  若他没有回来也就罢了,已经回来却不露面,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于他将来的仕途,也十分不利。
  在京里,权墨冼得罪的尽是大人物。
  而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仍然到场的,都是他的至交好友。这些人,无论将来如何,这份心意至诚,不能将他们晾在一边。
  权墨冼明白她的心意,点头出去。
  两人心有灵犀,无须说过多的话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依她的能力,权墨冼也不担心会有人欺负了她。
  “姑娘。”芳菲上前,替方锦书卸下华丽却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在妆台上,继续拆着她的发髻。
  芳芷打了热水上来,给方锦书擦手净面。
  新娘妆固然喜庆艳丽,却很不舒服。
  这一天下来,方锦书的头皮被勒的生痛。芳菲替她一下一下按着头皮,放松着穴位。换下了厚重的嫁衣,芳芷给她穿上一条轻便的红色衣裙。
  房门被轻轻叩响,“大奶奶,婢子给您送吃食来。”

  ☆、第八百三十八章 喜宴

  “进来。”芳芷代方锦书答道。
  琴语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将上面的一碗百合粥、一碟水晶冻、一盘芦笋烩片,放在桌上,施礼道:“婢子琴语,见过大奶奶。”
  她着丫鬟装束,但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有掩不去的袅娜风情,纤腰削肩。
  芳菲面色不善的看着她,道:“你可以下去了。”
  “大奶奶,这都是公子亲口吩咐的。”琴语道:“公子担心您饿得久了,吃猛了会伤胃。”
  方锦书淡淡一笑,道:“知道了。”
  琴语不死心的又站了一会儿,见无人理会于她,才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姑娘,这个琴语,也太迫不及待了!”芳菲道。
  “什么姑娘?”花嬷嬷推门进来,正色道:“既到了权家,就给我都改了口,平白叫错了若人笑话。”
  “是。”芳菲认错,屈膝道:“大奶奶。”
  芳芷抿嘴一笑,这都好几年了,芳菲还是那个直性子急脾气。
  “嬷嬷你来看看。”方锦书指着桌上的粥和小菜道。
  花嬷嬷用一个空碗,各盛了出来一点,先仔细看了,再慢慢品了,道:“没问题,大奶奶可放心用。”
  方锦书自己就懂得药材,这又是新婚之夜,只要琴语的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但这些阴私手段,花嬷嬷懂得更多一些。让她也瞧瞧,更加稳妥。
  就算此时饿得心头发慌,方锦书没有将自己拿来冒险的意思。
  百合粥熬得不错,其他两样小菜的分量也刚刚好。方锦书吃完,正好垫了肚子,又不觉得撑。
  这其中的细腻心思,自然是权墨冼替她考虑得周到仔细。
  过了片刻,权璐揭了帘子进来,笑着坐在床边,道:“弟妹,我们家里的情况,你都是知道的。没有其他的妯娌姑嫂,就只得我陪你暖房了。”
  权墨冼反出权家,跟唐州权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那边的亲戚,也都断绝了往来。
  方锦书笑道:“辛苦大姐,我感激都来不及。”
  为了他们的婚事,权璐所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这声道谢,情真意切。
  “往后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权璐道:“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我会的。”方锦书道。
  权家人口简单,自然有人口简单的好处。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她就能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况且,权墨冼的麻烦也不少,这次亳州之行,她还没来得及细问。
  夜色笼罩下的洛阳城里,比白日少了些许繁华,却在灯光的照映下,多出来别样的美丽韵致。如同灯下的美妇一般,散发出成熟的迷人风情。
  修文坊里的喜宴逐渐散了。
  跟权家不同,前来方府赴宴的,都是京里数得上来的人家。
  方家姻亲,如司家、乔家、巩家,方穆礼部的同僚、方孰玉在詹事府的同僚下属,还有一些拐着弯的关系,只要是略能沾上边的,都想方设法来贺。
  朝中,太子与齐王呈势均力敌之势,相持不下。
  太子有关景焕为首的老牌重臣力保,甚至为他找来师爷世家的田家师爷辅佐。
  而齐王也毫不示弱,方孰玉替他收拢了一大批青年官员的拥戴。他们的官职未必高,但人数却多,也是各个衙门里的中坚力量。
  宰相关景焕一直不表态,不偏不倚。
  庆隆帝放任两人一较高下,在很多事上,两人都对着干,各有输赢。
  除了太子、齐王两派,朝中更多的,是没有表明立场的中间派。或者说,是观望派。
  他们不是不想表明立场,是局势胶着,他们看不明白,不想在这个时候下注。
  在这个时候,齐王嫡系的方孰玉嫁女,这些观望的人,都想来借此探听风向。所以,方家今日来贺的宾客,格外的多。
  到了用晚宴的时候,齐王的亲自到来,将这场喜宴推向了高潮。
  方孰玉是他王府詹事,齐王不但替他的女儿求来了赐婚,还礼贤下士亲自道贺。他对下属如此尊重,当场让不少人动了心思。
  齐王举杯,与众人同饮,谈笑风生,毫无王爷的架子。
  跟在他身边的世子卫嘉航目光坦荡,举止极有皇孙风仪。还未及冠,但他目光清亮,言之有物,士子们与他相处甚洽。
  在场的大多都是官场众人,见了齐王父子,便忍不住在心头拿她们跟太子父子相比。
  太子容貌俊美无铸,行事果决。
  前几年,他还有些急躁,沉不住气。但自从在肖太后寿宴当日,被御史台弹劾之后,他就逐渐变得沉稳起来。
  代天子赈灾回来后,得了关景焕的辅佐,这两年做事益发老练。
  只是,他膝下的嫡长孙卫嘉仁,却远远不如卫嘉航。
  今日这场亲事,是方孰玉嫁女。嫁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早年丧妻的状元郎权墨冼。
  而权墨冼的结发妻子林晨霏,当年就因宝昌公主的缘故,遭受过太子的刁难。卫嘉航和宝淳,更是联手对付过方锦书。
  这些事情,众人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心头却人人有数。
  这么两厢一比对,高下立判。
  齐王面带微笑,将这些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这一趟,他没有白来。
  千金买马骨。
  方孰玉,就是他的马骨。
  他要让人人都看得到,他对方孰玉的看重。不止是敬重这么简单,还会惠及到他的家庭,家族。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收买人心。
  和太子相比,他没有庆隆帝的宠爱,所能仰仗的,只有一点一滴聚拢的人心了。
  因为有了齐王的到来,方府里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和方府的热闹相比,权家的喜宴散得要更早一些。
  权墨冼将道贺的宾客一一送到了门口,彭长生促狭地眨了眨眼,道:“你就不用再送了,我来。洞房花烛夜,良宵苦短。”
  “大恩不言谢。”权墨冼拱手。
  他谢的不是这件事,是彭长生对权璐的鼎力支持。
  权璐为了能替他迎亲,学习骑马、射箭,着男装抛头露面。这些,如果没有彭长生,权璐不可能做到。

  ☆、第八百三十九章 替你更衣

  这次是他的错,料到了对方的反扑,却没料到有几方势力,先后对他落井下石。
  幸好他带够了足够的人手,有刑部衙门的捕快、有和丰镖局的镖师、还有刘管家训练出来的人。否则,还不能平安返京。
  若不有权璐在,这场亲事,就会变成洛阳城里的一个笑话。
  他本无所谓,但事关方锦书,他不能让旁人笑话她。
  “言重了!”
  彭长生拱手,道:“等你忙完这阵子,你我兄弟再聚。”
  权墨冼成亲,原本有七日休沐。但他才从亳州回来,还未回刑部衙门上交差事。再说,看他刚回到家的情形,彭长生也知道此事不简单。
  只是,权墨冼没有跟他讲,他就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帮不上权墨冼的忙。
  两人乃是同窗至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权墨冼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实在不行,陪他喝顿酒,也是好的。
  送走了彭长生,权墨冼回转内院。
  这座宅子实在是有些大,让住惯了原先那座老宅的权墨冼颇有些不习惯。
  办喜宴的时候,处处都是人,还没有觉出来。这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下人们撤了在院子里摆下的酒席,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四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挂着红色的灯笼。
  在红色灯光的笼罩下,院子里显出一种喜庆的温暖。
  在返回内宅的路上,权墨冼越走越快。想着新房里的那个人,他的一颗心压抑不住的怦怦乱跳起来。
  权璐毕竟是彭家媳妇,不能一直陪着方锦书在新房里。这会儿,她已经随着彭长生一道回家。
  方锦书梳洗完毕,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杭绸交领寝衣。
  寝衣用银色丝线滚了边,是宽袖束腰的款式,穿在方锦书的身上轻松随意。在袖袍处,方锦书各绣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蝴蝶灵活而生动。
  她倚在海棠红大迎枕上,右手支着额,左手轻轻翻着手边的书页。
  宽大的红色袖袍,沿着她的小臂滑落,在榻上红得惊心动魄。露在外面的手臂,欺霜赛雪,如同上好的凝脂。
  她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钗环、首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修饰。就连一头顺滑的长发,都只用一条红色缎带松松的系着,沿着肩头垂落。
  这样的红,这样的不加修饰,反而让她如清水芙蓉一般,美得清丽动人。
  权墨冼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灯下美人图。
  他站在原处,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醒了这幅美好的图画。
  “回来了?”方锦书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册,看着他浅浅笑道:“怎地傻站在那里?”
  她的态度如此轻松自然,让权墨冼恍惚觉得,两人已成亲多年。而她,每一晚都等在这里,等着自己回来。
  多么的美好,以及不真实。
  “回来了。”
  权墨冼举步入内,道:“我先去沐浴更衣。”
  下午他在换吉服前,已经简单冲洗了一遍。但这可是属于她的洞房花烛夜,他不想有丝毫的不圆满。
  “我替你更衣。”
  替丈夫更衣,是每个妻子的义务。
  权墨冼站在那里,僵直了身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她,一双手不知如何安放才好。
  喜袍款式繁复绣工精致,脱起来也甚为麻烦。方锦书替他解开腰带,素手搭上他胸襟上的扣绊,一个一个地解开。
  一定是气候还未转暖,屋里烧着地龙的缘故。
  方锦书只觉得脸热心跳,解到后面,连手指都在轻轻颤抖着。
  扣绊从腰间开始,斜着一直扣到立领之下。一粒一粒的如意松针纹盘扣,大方庄重,解起来却颇要花一些时间。
  她的手指修长灵巧,此时却好似乱了章法。
  感受到她手指无意间的触碰,权墨冼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鼻息灼热,站在他的身前,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方锦书发现,她的手,越发不受自己的控制。
  原本只需要两三下就能解开的一颗盘扣,现在却好几下都解不开一颗。
  终于,只剩喜袍立领上那最后一颗。
  权墨冼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
  如此良辰美景,有一夜的时间,他为什么要打断这份美妙?
  因为是交领,这最后一颗盘扣的位置,处于他的脖颈处。方锦书仰起脸来,抬起双手努力解着。
  权墨冼不是习武之人,却拥有着被众人所艳羡的身形。
  他身子挺拔修长,宽肩窄胯,任何衣袍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十分好看。
  龙凤喜烛的光从他身侧照映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线条。在光影的投射中,他的喉结显得性感至极。
  方锦书发现自己不止是手在轻颤,连心也开始颤抖。
  权墨冼耐着性子,让她解开最后一颗盘扣,再忍不住,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方锦书“呀”的一声低呼,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伸出手抚着她的一头长发,感叹着手下的细滑触感,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锦书,我的锦书。”
  这样的美好,是真实存在的吗?
  原以为是遥不可及的美梦,此刻竟然真的实现了吗?
  方锦书将脸埋在他胸口之处,感受着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手悄悄抚上他的心口。
  她的手指,随着他的心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仅仅一个拥抱,就令两人身心沉醉。
  “我去沐浴。”权墨冼不舍地将她放开。
  在今夜,他想要的,不止是一个拥抱。
  “可是,还没……”
  她才刚刚解开盘扣而已,连外袍都没有替他脱下。
  “我自己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来脱的感觉固然美妙,可权墨冼觉得自己会被这样的美妙,给折磨疯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疼痛,那种想要立刻将她占有的疼痛。
  说罢,他大步离开,走向后面的净房。
  听着净房里传出来的水声,方锦书捧着自己滚烫的面颊坐回软榻之上。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替他更衣,自己怎地就这般不争气呢?
  要嫁给他,是自己主动提出的。
  既然嫁了,那就免不了洞房花烛夜。

  ☆、第八百四十章 墨哥哥

  权墨冼出来的很快,只半刻钟的时间,他便将自己清洗得干净利索。
  大喜之日,他的寝衣也是大红色杭绸所制。柔软的面料服帖地在他身上,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显露无疑。
  他手里拿着一张大巾子,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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