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一枝红艳露凝香 >

第54章

一枝红艳露凝香-第54章

小说: 一枝红艳露凝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便留他两个独处,自己走开了。
  走不两步,到了承钰的牢房外。也不知是谁故意使坏,把承钰和念秀关在一处,寄柔立在一丈之外看不见的角落里,听见两人在里头说话。因这一趟去南边寻人,得知忆容已经被一官宦人家赎身,去做妾室,不愿再见旧人。除她和忆芳两个,其余人等,或而不在人世,或而都已经不知所踪了。方才忆芳隔着木栅,和承钰、念秀三个人痛哭了一场,到了此刻,念秀仍在哽咽,承钰谆谆安慰着,良久之后,承钰叹道:“念秀,你别怕,这世上还有我呢。”
  寄柔听得一阵恍惚,心想:这句话,好生耳熟,是谁曾经也在她面前说过?一时之间,悲凉无限,脸上的笑意飘忽不定,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怔了一时,听见念秀渐渐止了泣音,说道:“你怎么不叫我太后了?”
  承钰苦笑道:“事到如今,你我二人同命相怜,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吧?”
  念秀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哥,你为何到这会才跟我说不见外的话?在徐府时,有寄柔在,你和我生分,到了益州,有那些人,你还和我生分。如今不见外了,又有什么用?”
  一面说着,哭声沉闷,只把脸埋在衣襟里悲泣,纤弱的肩膀颤动着。承钰经过和虞韶对敌的那一次,早已对生死看淡了,如今见念秀哭得伤心,心想她一个弱女子,此刻还不害怕极了?遂安慰她道:“你别怕,咱们两个对良王来说,半点用处也没有。他也不定就要咱们的命了。”停了一停,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念秀,若是这趟能侥幸不死,你和我两个,咱们好好的过……”
  念秀“啊”一声,婆娑的泪眼惊讶地看着承钰,见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虽然落魄,凤眸中柔情流转,依稀还是昔日翩翩少年,念秀且悲且喜,泪如泉涌,别过头去拭了,鼻塞眼胀的,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也无憾了,只是……”因想起虞韶来,念秀暗忖道,他既是良王亲信,日后岂不大有可为?虽然太后与人做妾,总好过和承钰两个流离失所,于是心意越发坚定了,轻轻把承钰一推,说道:“只是咱们的命,又哪是咱们自己做得了主的?”
  承钰“哦”一声,被念秀拒绝,不见得多伤心,却是有些尴尬。遂为了避嫌似的,特意走开几步,坐的离她远了些,才把眸光一转,见一片青色的裙角,从那木栅的角落里,翩然而去了。
  承钰顿时怔住,恍惚间,不知是梦是醒。失神许久,把脑袋往结满蛛网的冰凉墙面上一靠,怅然落寞地笑了一下。
  
  第54章 一枕梦寒(二)
  
  寄柔留了亿芳在偃武那里做说客,自己疾步出了牢房,才一上马车,只觉身侧有些异常,回首一看,车里坐的人哪是望儿?分明是神出鬼没的陆宗沅。寄柔一愣,下意识地便把脸别过,偏陆宗沅眼尖,早在她上车时就看见了,于是捏着下颌强令她把脸又扭回来,手指在眼角一划,犹有湿意,他便一笑,“怎么,见了故人,这样伤心?”
  寄柔心知瞒不过,便坦言道:“偃武说,嬷嬷眼睛看不见了……”一面说着,伤心难抑,眼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又把头一低,用帕子掖了掖眼角。
  陆宗沅情不自禁声音温和下来,“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她接来养老?”
  寄柔脑袋一摇,不置可否,将话头一转,“王爷打算把偃武怎么办?”
  陆宗沅眼角将她一瞥,笑意淡淡,“不是早已经告诉你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寄柔默了一默,说道:“王爷,你现在不正是缺人的时候?偃武身手既好,又善计谋,不比野利春这样的蛮子强上百倍?”
  偃武已是阶下之囚,陆宗沅并不急着去处置他,因此倒耐下心来和寄柔对答,“天下之大,善谋之士如过江之鲫,我又何必对他另眼相看?偃武纵使有千种计谋,万般手段,抵不上一颗臣服之心。”
  寄柔笑了一笑,说道:“王爷,偃武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人生在世,谁愿意轻易就死?偃武现在不肯臣服,是因为他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可若是有一天他也有家有小,和乐圆满,还愿意慨然赴死吗?”
  陆宗沅嗯一声,眸光专注地对着寄柔,是一副兴致盎然,静待后文的意思。
  寄柔受了鼓舞,又道:“听说现在的真定城守姓于,是……”她停滞片刻,面色不改,“是我爹曾经的副手,和偃武有同袍之义,他麾下兵将,也大多是冯家军里的,王爷便派偃武去攻打真定,兴许不费一兵一卒,就可破城了。”
  陆宗沅大笑,放松了腰背,往车壁上一靠,眼睛上上下下在寄柔身上打量着,因车内幽暗,他那双眸子,越发显得明亮逼人了。寄柔眉头一蹙,见他的目光,渐渐灼热,怕有放肆之意,便呸他一声。陆宗沅也坦然受了,笑着说道:“偃武我不知道,柔儿却果真是一日千里,今非昔比。”
  寄柔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松动,不由喜上眉梢,正要再接再厉地游说,陆宗沅却把脸色一正,“只是偃武罪无可恕。”见寄柔檀口微张,正要说话,他将手指在她唇边一触,把那剩余的话都堵了回去,“我意已决,多说无益——你若是不忍见,就先回府去吧。”说完就要把袖子一展,下车去了。
  寄柔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全都凝固了,仿佛秋后的茄子,渐渐带了层薄霜,微有萧瑟凌冽之意。默然静坐了片刻,她脸色稍缓,理了理鬓发,也扶着车辕,飘然落地。站定之后,才一抬头,见虞韶和赵瑟两个一边说着话走了过来,四目一对,他的眸光,平静中又不乏冷淡自持,视若无睹地径直往陆宗沅面前去了。寄柔整理裙子的动作也不曾停,和望儿就在车边站着。
  陆宗沅早有言在先,要拿偃武祭旗。赵瑟早在营房时,便召集众将,传令三军,一待陆宗沅发话,便列队在校场上严阵以待。营中部分兵将,被程崧率领去打蓟辽,剩余人众,有许多都是才从西南战场上回来的,因此久闻偃武大名,此刻脸上尽是期待。赵瑟着两名兵丁,把偃武从牢里放了出来,那个高大的汉子,甫见天日时,用手在眼前遮了一遮,等了片刻,肩背挺得笔直,踩着稳健的步子,往场上来了。
  忽然一阵山呼,黑压压的人群里,轰然爆发出一阵“杀杀杀”的高喝。成千上百的靴子跺在黄土地上,扬起漫天飞尘。望儿被呛得往后一躲,扯着寄柔的袖子道:“姑娘,要杀人了,我怕得很,咱们回府吧。”
  寄柔不动,见亿芳用袖子捂着脸,脚步错乱地往这里来了,忽然往场上的偃武身上一看,眼圈尽红,薄薄的脊背微微抖动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寄柔看在眼里,满腔的怜惜,对望儿说道:“你和芳儿去车上等着。”望儿奉命,把亿芳拉着去车上了,只留着寄柔在外头观望。
  以生人祭旗,于良王军而言,还是首次,然而这一套路数,都是耳熟能详的。赵瑟一声令下,兵丁在点兵台前布好香案,摆了供品,陆宗沅不着铠甲,仍是那一身不沾尘埃的雪白麻衣,恍如谪仙,燃一炷香,拜过天地,再拜了父君,把香往香炉里一别,再一回身,面容冷肃,“献祭。”
  两名兵丁,上前就要把偃武按倒,引颈待戮。赵瑟看着,忽然上前大声道:“王爷,我想先和他一决高下。”
  陆宗沅皱眉,原本是不愿再横生枝节,然而毕竟知道赵瑟一直以来的心结,所以考虑片刻,便准了,见赵瑟“锵”一声拔出了腰间配剑,偃武被解了绳子,却是两手空空地站着,陆宗沅负着手下了点兵台,见有人正要将兵器扔给偃武,他却嘴角一弯,说道:“不必,给他一把木剑,树枝亦可。”
  赵瑟见陆宗沅这样光明正大地徇私,倒是脸上一热,然而宿敌在前,也顾不得了,一等偃武接了木剑,便把手里的剑“刷刷”挽了个剑花,径直往他胸前刺去。赵瑟和偃武的身手本不相上下,然而一个曾身受重创,力道不足,一个却是吃了兵器的亏,两人打得几百个回合,不分上下。赵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每一招来势都是凌厉非常,这一阵厮杀,四下扬尘,众人纷纷退避,围了一个圈,把空旷的场地留给他们。
  虞韶也捂着嘴咳了两声,目光一逡,见寄柔还在旁边站着,两眼盯着场上的动静,状极关切。他的脸越发板得木然了,强敛心神,只去关注战况。过了不多时,见赵瑟身子一晃,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偃武那只木剑,就隔了寸许,指着他的脖子。顿了一顿,偃武将手上的木剑扔在地上,赵瑟却不肯甘休,脸色一冷,还要再来,被陆宗沅一声喝止,“胜负已分,不必再战。”叫人把赵瑟拉了下去,陆宗沅走近偃武,不乏赞赏地问道:“石卿让长江决堤,水淹大军的主意,是你帮他出的?”
  偃武气息稍定,说道:“不错。”
  “的确是有将才。”陆宗沅笑了一下,遗憾地摇头道,“可惜你不该惹到我的头上来。”话音未落,就对左右使了个动手的眼色。
  人还未动,忽听人群里一阵喧哗,陆宗沅举目看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原来寄柔趁虞韶不备,忽然拔了他腰间长剑,横在脖颈上,对陆宗沅冷目而视。虞韶见此变故,先是一僵,压抑着怒气对寄柔道:“你把剑还我!”寄柔哪管他的呵斥,两眼盯着陆宗沅,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军中众人,都知道寄柔是陆宗沅宠妾,哪个敢动她?一时都沉默了,悄悄退至一边。忆芳在车里看得明白,忙不迭跑了下来,带着哭腔叫了声“柔姐姐”,看一眼寄柔,又看一眼偃武,哭得抖抖索索的。
  寄柔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了,她的剑把得很稳,走得也很稳,到了陆宗沅几步远处,看清了彼此脸上的表情,他那张脸上,如挂了冰霜,把眸光都冻结了。忽的一扬唇,说道:“拿死来逼我?柔儿,你不要弄巧成拙了。”
  寄柔手微一用力,一道血丝,如小蛇般从剑底蜿蜒而下,落在立领上。她被这一阵剧痛刺激得手颤了颤,又把剑柄握紧了,眸子里泪珠闪动,“王爷,偃武和你有杀父之仇,不可宽恕,我不替他求情,可是我自己的杀父之仇,此生都是无望报仇了。我忝颜活在世上,日夜难安,只好一死。”话音未落,泪如雨下,这样一个美人,眼见要香消玉殒,周围便是征战沙场的汉子,也都不由变色。只恨不得陆宗沅赶紧松口答应了她。
  陆宗沅怒目而视,良久,终究心软,点一点头,对左右道:“把他放了,选几口牲畜去祭旗。”左右得令,忙将偃武放开,忆芳早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扶着偃武,又泪汪汪地往寄柔这里一看,吓得小脸煞白的。陆宗沅往他二人的方向斜了一眼,凑近寄柔,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但愿你的这位美人,能把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寄柔失色的嘴唇上绽开一朵花般笑容,“王爷还信不过我的眼光吗?”
  陆宗沅冷哼一声,正要去夺剑,听见“叮”一声轻响,金光一闪,寄柔手上的剑被打得偏了方向,“哐啷”落地,地上落的一个嵌宝黄金刀鞘,背后被人一撞,她一个趔趄,冲进了陆宗沅怀里。见虞韶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把刀鞘和剑都捡了起来,用袖子把剑上的血渍拭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寄柔这才觉得脖子里锐痛,一捂便是一手血。陆宗沅从自己的衣袖上撕下一截来,亲自替她往脖子上一缠,他的手法,虽然温柔,然而指尖却是冰凉的,寄柔只觉浑身都被寒气笼罩,肩膀不由一缩。陆宗沅垂眸在她肩膀上一看,微微地笑了,说的话却是毫不留情,“以死相逼的戏码我不爱看,柔儿,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用来胁迫我?”
  寄柔在脖子上一抚,轻声道:“王爷心里没有我,一百条命也枉然。若是有我,一条命足矣。”
  陆宗沅眸光淡淡地看着她,说道:“你的一条命,刚才已经换给偃武了。现在我要杀了徐三,你拿什么来换他?”
  见寄柔愕然,一脸的无措,陆宗沅看定了她,语气里含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你猜,这次你要是再以死相逼,我还会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寄柔沉默片刻,说道:“他与我又没有救命之恩,王爷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陆宗沅冷笑,正要叫人去把徐三拖来,忽见赵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急着说道:“王爷,萧将军那边有动静了!”
  陆宗沅脸色一整,把寄柔放开,“说。”
  赵瑟犹豫片刻,因为这个消息,着实不算喜讯,迫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萧将军才一班师回朝,皇帝便大肆嘉奖,封萧将军为平西王,起用了萧大公子提督京营,又要召萧将军幺女进宫。”
  陆宗沅皱眉,“哦?萧泽怎么说?”
  “萧将军说他女儿身骨羸弱,恐怕辜负圣眷,坚辞了。”
  陆宗沅透一口气,道:“还算他信守承诺。”
  赵瑟一鼓作气,又道:“可是……萧将军又同皇帝上了折子,说他在西南一役,犯了腿疾,恐怕两年之内都得卧床静养,因此跟皇帝请命乞恩,要回乡养老去也!”
  
  第55章 一枕梦寒(三)
  
  虞韶把剑和匕首都归了鞘,远离人群,往校场外走去。他浑身散发着闲人莫近的气势,小兵们纷纷退避,不敢相询。走到场边,见一株槐树下有一个汉子抱了双臂站着,他的相貌,很是怪异。生的虎背熊腰,高鼻深目,一头半长不短的乱发,用一根木簪胡乱在头上篡着,衣服也穿得颠三倒四,令人不忍卒睹。
  这个汉子,正是在贺兰被俘的野利春,自做了良王的阶下囚,野利春不吃不睡,很是反抗了十来日,到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不见良王有丝毫让步的痕迹。野利春虽然不是汉人,也知道有句话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毅然放弃了绝食,乖乖听从良王的话,改装易服,暂且臣服了。
  然而让他懊恼的是,自来了王府,良王一不准他踏足兵营,二不许他舞刀弄枪,却请了名西席,整日叫他读书写字。野利春受不得这鸟气,憋得紧了,一拳把西席打得东倒西歪。又听说兵营有热闹可看,便往校场上来了。
  见虞韶过来,他两指放在嘴里,打个唤马的呼哨。
  虞韶止住步子,一见这蛮子的形容打扮,便没见过,也心知肚明了,“你是野利春?”
  “不是野利春,是修文。”野利春怪腔怪调地说,“王爷说我有勇无谋,需要读书明理,因此赐名叫做修文。”
  虞韶嗤笑一声,不甚关心地越过他走开了。
  野利春也不生气,紧走几步赶上,眼睛瞧见虞韶袖口的血渍,又扭头往校场上看了看,啧啧说道:“我以为你们汉人的女人都是胆小如鼠,见血就晕,原来也有这样的狠角色,怨不得能被王爷宠爱。”因他被寄柔骗过两次,提起这个女人来,总有些几分怨气,又兼几分钦佩。
  虞韶这时候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寄柔的名字,偏野利春好似对他有着奇异的兴趣,虞韶走哪,他就跟哪,絮絮叨叨的,惹人厌烦。虞韶懊恼,骂道:“你不是自诩西羌第一勇士?西羌已灭,你如何还忝颜活在世上?还要做人士卒?”
  他这句话,野利春很费了番功夫才用白话翻译过来,便哈哈一笑,说道:“我有大事要去做,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虞韶神色微肃,终于愿意正视野利春,“你有什么大事要做?”
  野利春双手一负,斗志昂扬,“冲锋陷阵,建功立业,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