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一枝红艳露凝香 >

第64章

一枝红艳露凝香-第64章

小说: 一枝红艳露凝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偃武一见面,便说道:“姑娘,燕京危矣!”
  寄柔惊讶地一笑,说道:“燕京有程将军守城,万无一失,你何必耸人听闻?”
  偃武便将方才程崧的神态模样描述了一番,依他所见,只靠火炮檑木守城,难以持久,满城成千上万的百姓,日吃夜嚼,粮草也缺,“程崧这个人,沉稳有余,机变不足,又对王爷言听计从,靠他,恐怕不行。”
  寄柔不以为然道:“王爷是他主子,他自然是言听计从。只是不靠程崧,又该靠谁?你此刻也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难道你能号令全城解救燕京?”
  偃武想到方才程崧的轻慢,不禁攒起眉头。
  寄柔眼风将他一掠,看得明白,堂堂七尺男儿,总在别人面前吃瘪,谁能忍得下这口恶气?她暗自一笑,转开话题道:“王爷临走时,的确对守城之事有所安排。程崧早就说过,有援军要到。所谓的援军,还能有谁?必定是在西北的野利春一部了。只是援军迟迟不来,恐怕是路上出了岔子,戴荣那里又拖得太久,这一次,却是王爷失算了。”
  偃武见寄柔意态闲适,便笑道:“我看你的样子,丝毫也不担心似的。”
  寄柔一笑,说道:“有什么担心的?不过城破人亡而已,也不是头次见了。”
  偃武笑容微敛,忽的想起当初冯宜山在城头被乱箭射死的惨状,一时沉痛。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和寄柔就此再无瓜葛,此情此境,却不由安慰她道:“你放心,若是情势不妙,我自然先救了你和忆芳出城。”
  寄柔对他感激地一笑,问道:“依你之见,这城守不守得住?”
  偃武沉吟道:“城守不守得住,要看援军几时到,到得及时,自然无虞。只是如今我还有另一重担心——我看程崧这几日已是乱了阵脚,如今城里原本就风声鹤唳,他不安抚百姓,鼓舞士气,反而大肆盘剥,横征暴敛,虽然是为的守城的缘故,然而老百姓哪管这许多?一旦断了粮,就要做乱。到时候周军没攻进来,城里先乱了。”他摇一摇头,“论理,北地也有多年不曾打仗了,况且良王威名赫赫,城里不该这样人心惶惶才对。想必是程崧那里封锁不严,走漏了什么风声。”
  寄柔心不在焉地听着,拿手帕拂了拂围栏上的灰,凭栏眺望。见汀芷穿过一道月亮洞门,走进院子里,和望儿说了几句话,往这里看了看,便回房去了。
  偃武和忆芳成婚之后,对良王府里的事也所知甚深,一见汀芷在这里出现,便大为疑惑,又见她穿得出门见客的衣裳,仿佛窥见其中隐秘,他惊讶地看向寄柔,“你……”
  寄柔点头,嘴边含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说道:“她和城里的官宦人家都熟门熟路的,说不准是去谁家拜访,一时说漏了嘴。你兴许不知道,闺阁妇人们才是传递消息最快的人了。程夫人再吹一吹枕头风,程崧再镇定,这会心里也乱了。”
  偃武哑口无言,半晌,才苦笑道:“你这又何必?城破了,与谁都没有好处。”
  寄柔放松肩背,依靠着立柱,她扶了扶鬓边的玉簪,斜睨偃武一眼,说道:“王爷要是没有把握,怎么会轻易抛下燕京去打戴荣?就算失了燕京又如何?燕京背靠蓟辽一线,周边的州府都被程崧打了下来,若有不测,不过退守保定而已。刘袤就算破了城,他能守得住吗?该担忧的唯有城里的无辜百姓,和良王府那一家老少而已。再者,就是程崧,不论是丢了城,或是百姓作乱,太妃世子有个好歹,他在王爷跟前可没法交待。王府守卫都被调走了,现在的王府,可不比寻常百姓家安全。”
  偃武板着脸道:“你就没想过,万一王府有失,忆芳不也一样遭难?”
  寄柔道:“忆芳不是还有你吗?”
  “忆芳的院子里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也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出府。”
  “正是。”寄柔揶揄地说道,“我早说过,你不得王爷重用,自然没法保护忆芳。这世道,想不问世事地活着,谈何容易?你得想个法子取代程崧,只要有他在,你就近不了王爷的身。”
  偃武不语,表情却分明是认同寄柔的话。思索了一会,他说道:“燕京不能有失,否则百姓就要遭难了。”
  “燕京在程崧手里,兴许保不住,若有你守城,我倒还有些信心。”寄柔说道,她眸光微转,指节在围栏上轻轻叩了叩,对偃武道:“我已经替你想了一个法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夺了程崧的兵权。”
  
  第68章 一枕梦寒(十六)
  
  翌日,城里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程崧的副将命人征调民夫去挖壕沟,有一名民夫,失足跌进壕沟里摔折了脖子。再去调人时,在百姓家里发生了争执,又失手打死一名老妪。原本这事情也不算什么,依照惯例,不过是赔些钱粮了事。谁知这次,事情却闹得大了。燕京百姓原本就因敌军攻城的事闹得人心惶惶,接连出了几条人命后,群情激奋纠集了数百人,吵吵嚷嚷地往兵营来索命来了。
  路过良王府外时,也不知是人群中哪一个,喊了一声:“王府里流金淌银,遍地宝贝,良王爷已阵亡了,何不进去抢他娘的!”接连几声应和。众人一看,王府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伫立着,守卫却不过零星几个,贪念骤起,喊打喊杀地冲进王府去了。
  这群闹事的百姓,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被程崧强拉去守城,家里又没了隔夜的粮食,一见王府里雕梁画栋,堆金砌玉,还不急红了眼?扛着铁锹锄头等农具,连抢带砸,连延润堂门口那面九龙飞天的琉璃影壁也没放过,几人齐上,将影壁轰然推倒。
  往王府侍卫们护着众女眷,一直退到后苑佛堂,众女眷吓得花容失色,太妃隔窗一看,见外头繁花疏木,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连四神祠里祖宗的牌位,都被丢在地上踩了无数脚。太妃气得浑身颤抖,含泪望天道:“我愧对祖宗!”说完,便要触柱自尽,被左右死死拉住,回脸一看,左手是忆芳,右手是汀芷,太妃一阵恍惚,问汀芷道:“你怎么在这里?”
  汀芷哽咽道:“近日流言四起,说燕京有难,我怕太妃一着急,犯了旧疾,因此今天特地来看看,才在芳姑娘那说了没两句话,就见外头恶贼闯进来了。娘娘,你可得千万保重!”
  太妃原本对汀芷是厌恶极了,然而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可说的?世态炎凉,她这会还有心安慰自己,已是十分忠义了。于是拍了拍汀芷的手,含泪不语,又连声大骂程崧。
  汀芷见机,忙叫人用佛案将两扇门死死顶住,又叫过一名侍卫,吩咐道:“快从后墙翻过去,到兵营里找程大人来保护太妃!”
  那名侍卫慌不择路,奔去兵营,不见程崧,又要去程府找,扭身被偃武揪住衣领,呵斥道:“程大人忙着守城,哪有闲工夫和你啰嗦?你有何事?”
  侍卫急得都快结巴了:“大、大人!百姓作乱,杀、杀进王府了!”
  偃武略一思忖,说道:“事情紧急,来不及去找程大人了!”于是倒提银枪,往营中去吼了一声。自与秦耘一战,偃武在军中也颇有了些威望,他一号令,便有十几名兵丁抄起兵刃疾奔向良王府。众百姓一见官兵到了,哪有余勇,忙搂了满怀的金银撒丫子跑了,剩下数十名抢红了眼的,一阵厮打。太妃在佛堂里,只听见外头哀叫连连,也不知就里,吓得紧攥着茂哥的胳膊,皱纹深深的脸上顿时显出老态。
  茂哥的肉被她掐的生疼,也不敢做声,扭了扭身子,问道:“祖母,父亲去哪了?”
  太妃抹着眼泪,抱着茂哥的身子,喃喃道:“你父亲去打仗了,很快回来。他一定平安无事!”因被那些妃妾们嘤嘤的哭声吵得心烦,眸光一冷,说道:“你们也都不许哭了,好生诵几卷经,求菩萨保佑王爷平安,万一待会外头守不住,你们先自己碰死,免得受了凌辱,丢了良王府历代祖宗的颜面。”
  这一下,众人吓得连声都不敢出了,只能暗自饮泣。过了一会,忽听门“哐”一声被砸开,偃武走进来,先寻找到人群里张望的忆芳,给她一记抚慰的眼神,继而同太妃施了一礼,说道:“娘娘莫惊,歹徒已被制服了。”
  “制服了?”太妃梦呓似的应了一声,瘫软在椅子上,继而脸色一寒,说道:“叫程崧来!”
  片刻功夫,程崧接到消息,慌忙赶来请罪,一见王府遍地狼藉,便知大事不好,扑通一声在太妃面前跪倒,道:“娘娘恕罪!卑职罪该万死!”
  太妃冷笑道:“程大人请起,你的大礼,我不敢当,如今王爷在外打仗,你就是燕京城的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的生死,你哪里能放在心上?”
  程崧忙解释道:“娘娘金尊玉贵,卑职焉敢……”
  “住口!”太妃一声断喝,骂道:“你不敢,怎么几名乡野村夫,就轻而易举地闯进了堂堂王府?王府里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我着人去报信,你为何理也不理?拖延了这么半晌,才迟迟赶到?你是想等我死了再来收尸吗?!”
  程崧一听,脑门上急得冒汗,连连顿首,将额头都磕破了,太妃只不肯消气,只说程崧要害死她。才胡搅蛮缠了一会,外头侍卫匆匆来报,说道:“方才的那群乱民,抢了东西,畏罪潜逃,到了城门口,要强行出城,和城门守卫又打起来了!”
  程崧惊得险些跳了起来,这个要紧关头,城门口一乱,被刘袤趁机破门,如何是好?也顾不得跟太妃辩解了,爬起来就要赶去城门口,却被太妃在背后喝道:“回来!”
  程崧只得又折回来,忍气吞声地问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太妃将外头的满院狼藉一指,问道:“府里成了这样,你不赶紧调重兵来把守,倒想一走了之?万一贼人再来,又如何是好?”
  汀芷将太妃胳膊一扶,在她耳边小声提议道:“娘娘,程大人守城要紧,调兵来守卫王府的事,不如就交给偃武。他自家媳妇也在府里,还不敢不尽心吗?”
  太妃方才被偃武所救,如今看他,简直跟救星似的,又见偃武生得威武,正气凌然的,比程崧不知胜出多少倍,便连连点头道:“说的极是!”当场便对偃武道:“你去调兵来,能调多少就调多少!谁敢拦你,叫他到我跟前来回话!”
  偃武应了一声。程崧此刻牵挂着城门口的事,哪有那个心思再应付这个如惊弓之鸟般的太妃,于是大笔一挥,草草手书一张,扔给偃武,便拍马赶去城门口了。
  偃武拿了这一纸调令,往兵营去调兵。按照太妃的意思,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于是除了在城门当值的守卫,其余人等,全都往王府来了。把个占地千顷的良王府,前后左右,围得铁桶也似。太妃被人伺候着喝了几口参汤,总算一颗乱跳的心定了下来,把地上老良王的牌位捡起来,用手绢擦了又擦,不禁潸然泪下。
  汀芷把汤碗往旁边一搁,轻声道:“娘娘……”
  太妃此刻才有功夫打量汀芷,见她身上穿的不过一件素色的细布袄裙,还跟在王府一样,替老良王守丧的意思。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青青紫紫的瘀痕犹在,也不知道是被她男人打的,还是被她婆婆打的。
  太妃叹了一声,问道:“你怪我吗?”
  汀芷忽的泪如泉涌,跪在地上抱着太妃的腿,一连摇头,“不怪。娘娘,你忘了吗,我是你女儿,你是我亲娘,哪有孩子怪自己亲娘的?汀芷今天就是死了,也得护着娘娘,不让别人碰娘娘一根手指头!”
  太妃见她哭得伤心,也不禁落了泪,摩挲着汀芷的发顶,感慨道:“是我对你太狠心了。这府里一大家子人,其实说起来,没有一个人及得上你半分的。”
  汀芷有了太妃许可,底气十足,服侍太妃歇下后,便到了院子里,把众仆召集起来,一一发号施令,打扫的打扫,修缮的修缮,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一番,然后叫了一乘小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程府角门,又往内宅来拜见寄柔。
  彼时寄柔正在房里和望儿说话,望儿往面前的案几上摆了满满的一案的碎银子,反复数了无数遍,又用一个匣子装起来,放进藤条箱子里,然后苦着脸道:“在王府里攒的银子,才几天功夫,就花了大半。再要用钱,只好去当首饰了。只会打仗,当铺里也欺负人,足金的簪子,就给当几钱碎银,真是欺负人!”说完,埋怨地看了一眼寄柔,“要是当初王爷给你的那个凤冠还在,上头的珍珠宝石都拆下来,得值不少钱呢,你偏不要,临走了,还惹得王爷生了一通气。”
  寄柔坐在矮榻上,胳膊撑着炕几,看着望儿跟个管家婆子似的发牢骚,她只是笑,说道:“凤冠那是给皇后戴的,我是哪个位分上的人,也敢戴那个?”
  望儿“哎”一声,回来坐在她身边,托腮凝思,然后对寄柔神神秘秘道:“姑娘,我听说有个大夫,很神的。不如我去找他抓几服容易怀胎的药,你给王爷生个小世子,等他除服,一准封你做王妃的!”
  寄柔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了。她用长长的指甲划拉着桌面,半晌,才淡淡地说道:“再说吧。”
  望儿还要再劝,眼风一扫,见汀芷掀帘走了进来,望儿笑道:“哟,汀芷大管家来了!”
  对她这半是含酸的打趣,汀芷只是笑笑,冲寄柔点头道:“姑娘。”
  望儿提醒她道:“芷姐姐,你这回可是借着姑娘帮忙才露的脸,再回了太妃那,得了什么好处,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姑娘。”
  “哪能呢。”望儿一连嘲讽,汀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寄柔瞥了望儿一眼,说道:“多嘴。你不是要去当首饰?这就去吧。”
  望儿咕嘟着嘴,抱了首饰匣子便出门了。寄柔也不在意,对汀芷道:“太妃又想叫你回去了?你这就收拾东西,回王府去吧,机会难得。”
  汀芷点头,默不作声地收拾了几件衣裳。临走时,她抱着包袱,苦笑着对寄柔说道:“姑娘,你放心,我早看透了——什么王府管家,什么义母义女,都是哄着人好听的。我在太妃跟前也不过一个丫头而已,生死贵贱,全在她一句话。王府虽然富贵,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炼狱场而已,我真恨不得今天那些人放一把大火,把它烧个干净!”
  寄柔心道:你有今日,还不是咎由自取?太妃对不起你的地方,还不如你对不起她的地方多。她也不说破,余光扫了一眼案几上的匣子,里头装的是汀芷的卖身契。寄柔玉指轻轻按着匣子,说道:“今天已经闹得够大了,太妃也算吃了点苦头,你就消消气吧。”
  汀芷答应了,正要告辞,外头望儿隔着窗子说道:“姑娘,偃武来了。”
  寄柔问道:“他有什么事?”
  望儿跑过去,和偃武交头接耳几句,又走回来,攀着窗子,把身子探了半个进来,然而对寄柔附耳低语道:“那些人闹事砸王府的人,和逃难的百姓混在了一起,都想出城,这会和程崧的人打起来了。偃武说,那都是些地痞流氓,收钱办事,怕待会程崧下狠手,他们怕死,把事情都抖落出来。”
  寄柔摇头道:“这会刘袤在城外虎视眈眈,程崧不敢闹出人命,万一再激起民乱,硬闯城门,就不好了。你去同偃武说,让他再提醒程崧一句,要以安抚为上,不可伤人性命。”
  偃武便赶往城门口,正逢程崧和乱民对峙。程崧抓了几个煽动百姓闹事的,只是投鼠忌器,正没奈何时,偃武赶来,好言抚慰了几句,那几个带头的流氓地痞,和偃武眼神一对,趁机溜之大吉,百姓见状,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