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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和夫君飙演技-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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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莞不经意一瞄,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他右臂上那个圆形的红色胎记。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赠剑的小哥哥粗线啦!


第70章 9。6
  秦莞的心怦怦直跳; 这枚胎记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深藏的记忆纷至沓来。
  记忆中的少年眉眼渐渐清晰起来; 俨然就是梁桢的模样。不,那时的他比现在明显要稚嫩许多; 黑黑瘦瘦的; 像一根大木头。
  少年告诉过秦莞他的名字; 只是秦莞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说那个字含义是“坚硬的木头”; 可做宫室之立柱,国家之栋梁。
  所以秦莞叫他“木头哥哥”。
  少年纠正了几次; 秦莞却固执地不肯改,少年没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
  这些事秦莞原本已经忘记了; 因为这枚胎记突然又想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时候木头哥哥总是护着她。
  二皇子捏她的脸; 木头哥哥就帮她揍二皇子;嘉仪公主抢她的甜糕,木头哥哥就帮她抢回来。
  贤妃娘娘赏赐了樱桃、甜杏、好吃的糕点,木头哥哥总是用油纸包好; 放在怀里,趁着没人的时候拿给她吃。
  等她吃完还会敲敲她的脑门; 叫她“小贪吃鬼”,后来又变成了“小哭包”,有时候也会正正经经地叫她“小妮儿”。
  ——“妮儿”是汴京人对小娘子的爱称,一般亲近的长辈才会这么叫。
  汤池中; 梁栋顺利地将小鹿捉住,交给婆子们看管。梁愉千叮万嘱不许伤害它,婆子们连连应下。
  梁桢将闸口打开,汤池的水换了新的,小娘子们这才重新脱下外衫,重新泡回池中。梁桢和梁栋也回了隔壁的浴间。
  小娘子们都是第一次泡温泉,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池壁的颜色、水里的味道都能让她们讨论上好一会儿。
  就这么说说笑笑,约摸过了两刻钟,最初的新鲜劲儿褪去,身上被热汤泡得发软,梁愉第一个撑不住,嚷着要起来。
  因着方才的小事故,她自己不敢独自回隔间,便央着秦莞和梁情一起。
  刚好她们也泡乏了,三个人便裹上浴袍,相携着去换衣裳。
  梁桢和梁栋比她们更早出来,此时已经在坡上架起炭炉和篝火,切了大块的鹿肉在烤。
  梁愉顿时吓哭了,以为他们把刚捉的那头小鹿杀掉了。偏偏梁栋还一个劲儿逗她,说这鹿肉如何鲜嫩,如何美味。
  梁愉越哭越凶,闹着要回去,不吃肉,也不想看着他们吃。
  最后,还是梁桢看不过眼,指了指竹舍后面那圈小围拦,“你那头小鹿在屋后围着,正喝水吃食,欢实得很。这肉是一早从家里带过来的。”
  梁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亲眼看到了这才止了眼泪,“大哥哥,小鹿腿断了,放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咱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养在你的修竹院,看谁敢打它的主意!”
  说完,意有所指地瞪向梁栋。
  梁栋撇了撇嘴,“大兄整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养这些活物?”
  “不用大哥哥照顾,我自己去喂。好不好?”梁愉拽着梁桢的袖子撒娇。
  梁桢把架上的鹿肉翻了个面,扭头看向秦莞,见她也期待地瞅着自己,不由点了点头,“成,那就带回去养吧。不过,愉儿需得看好了,不能被小青捉去。”
  想到那只凶猛的大白鹰,梁愉顿时提高警惕,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养它!”
  “都说鹿是吉祥物,刚好,养大了给愉儿做嫁妆。”梁情嬉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大姐姐真讨厌!”梁愉面上一红,气恼地打她。
  梁情提着裙摆朝竹林里跑去。梁愉红着小脸追了过去。
  梁桢不放心,叫梁栋跟着。
  于是,竹舍前就剩下他和秦莞两个人。
  这处地方空旷,婆子们虽然站得远,却能把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是以倒没人往不好的地方想。
  更何况秦莞有意避嫌,距离梁桢至少有一丈远,叫人想说闲话都没由头。
  婆子们远远地站着,听不到这边说话。
  秦莞托着腮,歪头看着梁桢,笑眯眯地叫了声:“木头哥哥。”
  梁桢一愣,倏地抬起头,盯着她看。
  “木头哥哥。”秦莞又叫了一声,还故意掐着嗓子,学着小孩子的腔调。
  梁桢细细打量着她的五官,试探性地道:“小妮儿?”
  “果真是你!”秦莞满心喜悦。
  梁桢则是惊大于喜:“居然是你……”
  两个人互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架上的鹿肉隐隐传来糊味,梁桢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一面继续烤。
  秦莞搬着小木墩往他跟前挪了挪,小声埋怨:“你既然记得我,怎么没认出我?我那时候还小,记得不牢,你却已经很大了,总该记得的。”
  梁桢失笑:“你知道你当时有多矮多胖吗?”
  秦莞瞪眼,“你这是在嫌弃从前的我?”
  梁桢勾唇,“我只是在夸现在的你。”
  秦莞没绷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那样捧着脸专注地看着梁桢,就像小时候那样全然信任,满心依赖。
  梁桢的心没由来地漏跳一拍。
  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免得泄露内心的真实情感。他怕吓到她,惹恼她。
  她太聪明,他不敢大意。
  “木头哥哥,肉糊了。”秦莞笑盈盈的,声音软软糯糯,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
  梁桢险些把手里的刀子掰断。秦莞不经意的小娇憨,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诱惑。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定了定神儿,切下一块肉尽量自然地递给她,“尝尝,入味儿没?”
  香喷喷的烤鹿肉顿时勾起了秦莞的食欲,她迫不及待地吞下去,烫得直吸气。
  梁桢好笑又心疼,“还跟小时候一样,见到吃的就往嘴里塞。”
  “这叫盛情难却。”秦莞给自己找理由。
  梁桢勾着唇,低垂的眼中藏着无尽的温情。
  再切下鹿肉之后他没直接给秦莞,而是砍了根竹子,劈开竹筒,用泉水冲洗干净,将肉肉一片片铺上去,稍稍放凉之后才送到她手边。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军人的利落果断,做的事偏又那般细致,透着十足的耐心。
  秦莞坐在小木墩上欢喜地看着,乖乖地等着,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问梁桢,后来有没有找过她。
  梁桢说,那段时间他的母亲身子不大好,不久之后就过世了,他便回了西北,此后很久都没回京城。
  秦莞觉得很巧,她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不再进宫的,即使母亲偶尔面见贤妃也不再带她。
  她就这样和她的木头哥哥失去了联系。
  其实,那时候梁桢有很多机会打听出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只是他从来没开过口。
  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那个无意中跑到樱桃树下的小胖娃娃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亮色。所以,他自私地把她藏在了心底,谁都舍不得告诉。
  原以为就这样错过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遇见了彼此,而她,再次占据他心头至关重要的位置。
  ——后面这些话,梁桢没对秦莞说。
  他能感觉到秦莞对他更亲近了些,却也只是因着儿时的情谊,还有对缘分的感叹,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梁家兄妹闻着香味跑了回来。
  看到秦莞已经吃上了,少年们嫉妒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儿嚷嚷梁桢偏心。
  梁桢还真就偏心到底了,只给秦莞烤。
  三个小可怜只得自力更生。结果要么烤糊了,要么里面还是生的,即便如此还是十分畅快。
  肉香混着竹香弥漫在竹舍周围,久久不散。
  郎君娘子们直到玩得尽情,这才坐上车往家走。
  路上飘起了细细的雪粒,像是沙子一般,绵绵密密地洒向大地。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虽然落得有些晚,终归是来了。若能下得大一些,厚厚地铺上一层,明年又会是个好年景。
  马车骨辘辘地驶进府门,雪就在这时落得密了,从沙一般的小粒子变成了鹅毛似的大雪花。
  清风站在二门外,直到瞧见秦莞的身影,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若再晚些路就不好走了。”
  她在这里站了许久,乌黑的发髻被落雪染白了。
  秦莞感动不已,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多谢清风姐姐挂念,我拿鹿肉谢你可好?”
  “管它鹿肉马肉,大娘子平安回来才是正经。”清风扶着她往院里走,“可玩得尽兴?”
  “好着呢,那边景色雅致,温泉也养人。等下次将军得了空,带上你们一道去。”
  “奴婢先行谢过大娘子。”
  秦莞笑笑,踏上回廊,朝著书房瞅了瞅,发现没亮灯,“将军还没回来?”
  “没,从早上出去之后一直没回府。”
  “可叫人捎了信?”
  “也没。”
  彩练从里屋蹦出来,掩着嘴笑,“姑娘不在,将军捎信给谁听?”
  “多嘴。”秦莞拧了她一把,转头吩咐,“差人去问问,可曾用了饭,是家里送过去,还是回来吃……”
  说到一半,又改了口:“这个时辰了,想来早就饿了,干脆先做好了叫人直接送过去。”
  彩练笑道:“要是将军早就吃了呢?”
  “那就再拎回来,若是来来回回跑两趟中间耽误的工夫不说,还得叫他干等着。”
  “还是大娘子想得周到,奴婢也去搭把手,尽量快些。”明月用褙膊束起袖子去了小厨房。
  彩练笑嘻嘻地打趣:“大娘子终于知道关心将军了,不枉将军对您那么好!”
  秦莞挑眉,“难道我从前不知道关心他?”
  “您自己想想吧!”彩练嘻嘻一笑,拿油纸包了好大一块鹿肉,跑到廊下和小丫鬟们分着吃去了。
  秦莞一个人坐在榻上,默默反思。
  ——以后她是不是应该对梁大将军好一些?
  ——比如……少揪他两根胡子什么的。
  ***
  年根底下,阖府上下忙忙碌碌,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从晌午开始汴京城内便时不时响起噼哩啪啦的鞭炮声。
  将军府也趁着热闹挂上桃木符,贴上大门神,点起了五彩六色的大彩灯。
  刚过酉时,众人便齐聚荣养斋吃了一顿“辞旧宴”。
  汴京近年来流行包水饺,富贵人家用冬麦面做皮,贫寒些的便用杂面,春韭、晚菘、鲜肉皆可做馅。
  因着秦莞的关系,今年又多了一项新吃法——三鲜馅。
  这还是明月琢磨出来,用自家庄子上养的木耳,小渔村送来的青虾,再添上些熟鸡蛋或猪腿肉,包出来的饺子外皮劲道,内里鲜香,直叫人吃圆了肚皮。
  起初是相熟的几家学着包,后来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酒楼里,短短几日的功夫全汴京的人都知道了三鲜馅饺子。
  秦莞的木耳再次卖出了天价。
  冬天木耳收成不如夏季,品相上等的不足五成。当然,即便只有五成也足够秦莞大赚一笔。
  她特意叫人匀出些散碎的,以极低的价钱卖给普通人家,让他们也尝尝鲜。
  如今家里这顿守岁宴主食便是三鲜饺。
  除此之外还有鸡、鱼、肘、肉四大件,小酥肉、白条肉、黄焖仔鸡、黄焖带鱼、四喜丸子、酥牛肉、扒羊肉、八宝甜饭八个扣碗,再加上秋葵、春韭、水萝卜、闷豆嘴儿等素菜,甲鱼汤、鸭血汤、茯苓粥、莲子羹等汤品粥食,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家里主子就这么几个,敞开肚皮也吃不完。梁老夫人叫人用小碟匀出来一些,余下的便赏给了底下的人,叫他们也过个好年。
  下人们自是千恩万谢。
  有一条特意蒸得半生不熟的鱼,厨娘重新焐到了锅里,等着第二天再吃——这就叫“年年有余”。
  吃完饭,一家老少便围坐在一起守岁。
  从前梁老夫人跟着老将军南征北战,身上落下了老毛病,一入冬腿就疼。
  这次梁桢从西北回来,特意带了两个泥瓦匠,在荣养斋西北角的空地上盖了两间青砖房。
  按照西北的样式,一间盘上大土炕,另一间垒着灶台,通着火墙,只有南墙上打了两扇直棂窗,遮风又保暖。到了冬天把炕一烧,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汴京富贵人家的屋子多为木制,雕梁画栋,精巧好看,住着也敞亮。冷不丁多了这么个方方正正的砖房子,便显得有些粗糙。
  起初梁老夫人嫌那屋子瞧着蠢笨,不肯住,直到被梁栋架着进去了一回,便舍不得出来了。
  如今梁家上下都沾了光,任是外面风吹雪飘,他们往炕上一窝,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头发丝。
  大过年的,众人心里皆是一团喜气,即便有些矛盾龃龉也暂时丢到了一边。
  梁栋拉着梁情、梁榆在打叶子牌,小四郎坐在黑子假扮的梁桢身边,听梁桦说着来年的春试。
  秦莞则和崔氏、姚氏坐在一起,陪老夫人说着话。
  梁桢扮成梁大将军的模样坐在炕下的圆墩上,沉默地看着众人玩闹。
  儿孙绕膝,其乐融融,梁老夫人不禁回忆起了当年。
  年轻时她不过是一介草莽,因缘际会救下了重伤了梁老将军,悉心照料。
  因着这份恩情她才得以嫁入将军府,成了当家的大娘子。崔家也跟着从山寨中出来,在京城落户,成为良民。
  “我随你们父亲南征北战,救过百姓,杀过贼人,吃过苦,也享过福,活到今日也算无愧于心。”
  “当年夏兵围城,你父出门迎敌,命我死守城门,这一守便守了三个月。城中没了粮食,我就叫人逮野物,挖草根。到最后城中除了人之外的活物被吃尽了,长草的地皮也都翻了个遍,就连一只老鼠都见不着了。”
  “我记着他说过的话,除了援军,谁来了都不给开门。城中出了叛乱,我提着刀把人砍了。夏军险些混进城中,我拼上一条命将人打了回去。就样终于盼来了援军……”
  秦莞知道,那是旷日持久的“延州之围”,汴京之人每每提起无不唏嘘不已。
  那一战,半数梁家军折在了西北,兵士们失去了主将,梁老夫人失去了两个年幼的儿子。她再没等回自己的丈夫。
  老夫人说这些往事时始终带着笑,说的仿佛是别人的事。秦莞却注意到,她低头喝茶时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分明藏着泪花。
  这一刻,她不由肃然起敬。
  这样一位为保家卫国付出过巨大代价的老人,即便偏心些,糊涂些,也是可以被原谅,甚至值得尊敬的。
  ***
  过了子时,厨下又端来新菜。
  这一顿便叫“迎新饭”。
  小辈们给长辈磕头拜年,长辈们给小辈发压岁钱。下人们一波接一波地过来请安,如水的大钱散出去,梁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饭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尤其是秦莞,作为新妇,人人都来给她敬酒。
  妯娌的酒不能不喝,不然显著不尊重;小辈们撒娇耍赖,也推辞不掉;管事婆子们更是个个长着一张巧嘴,直哄得她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即便梁桢替她挡去大半,秦莞自己还是喝了不少,站都站不稳了。
  迎新饭吃完,众人便可回去稍稍歇上一两个时辰,直到明日辰时祭祖。
  秦莞是被“梁大将军”抱着离开荣养斋的。
  从她及笄礼上喝醉了酒掉进湖里就能看出来,她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有的人喝醉了酒自认为很清醒,实际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心底压抑的东西会被无限放大,平日里的体面端庄都顾不上了。
  秦莞便是这种人。
  一路上,她旁若无人地环着“梁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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