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妻如玉-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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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上出了刺客,并将皇帝刺伤,此事皇上要怪罪下来,他们这些负责大殿事宜的官员,哪怕被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刑部侍郎战战兢兢,恭声道;“皇上喜怒,微臣已经查清刺客的来路,那些刺客均是前朝皇族袁子阔的旧部,袁子阔曾统领御林军,如今的御林军首领萧殩亦是前朝旧人,萧殩本人已是自裁,想来此事定于萧殩逃不开干系。”
“有没有留下活口?”梁泊昭问。
“除了领头逃脱,余下的,都已是咬破了毒囊,并未留下活口”
梁泊昭早已料到如此,他十指紧握,眼眸暗沉,只对着左右道;“传令下去,哪怕将这皇宫给掀了,也要将袁子阔揪出来!切记,朕要活的!”
男人话音刚落,堂下诸臣俱是领旨,就见有内侍匆匆走至梁泊昭身边,附在他耳旁轻声道;“皇上,董妃娘娘来了,就在外头候着,娘娘担心皇上的伤势,奴才劝不住”
梁泊昭瞧了瞧自己左肩的伤,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早已从白色的纱布中渗出,扎着人眼。
他收回目光,对着内侍道;“去告诉娘娘,就说我”顿了顿,梁泊昭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经登基,自是要改口称“朕”了,可想起凝香,那一声“朕”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继续道;“就说我伤势无碍,让她先回宫等着,待这边事了,我便过去。”
“奴才领旨。”内侍闻言,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元仪殿,出了宫门,就见凝香领了两个嬷嬷正在外间候着,刚看见他,眼睛便是一亮。
“娘娘,皇上方才说,让您先回玉芙宫等着,等皇上理完了这边的事,立时就回玉芙宫看您。”
凝香还是担心;“皇上的伤”
“娘娘放心,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
凝香又是向着元仪殿看了一眼,看着那紧闭的宫门,见梁泊昭不愿见自己,自是有要紧的事,她只得将担心压下,对着内侍轻声开口;“皇上有伤在身,有劳公公多多照料。”
“娘娘折煞奴才了。”内侍诚惶诚恐,赶忙俯下了身子。
凝香领了嬷嬷,转身离开了元仪殿。
回宫的路上,就见宫中侍从行走纷纷,俱是在四处搜寻刺客的下落,瞧见凝香,不时有人俯身行礼。
凝香不愿打扰侍从,走至御花园时,就见侍卫统领上前对着自己行了一礼,为难道;“娘娘,御花园中假山花丛众多,属下唯恐刺客会藏身于此,正命人在此处搜寻刺客下落,只怕会惊扰了娘娘。”
言下之意,便是愿凝香换一条路回到玉芙宫。
凝香点了点头,温声道;“大人请便,我从重影殿那边回宫也是一样的。”
统领立马道;“谢娘娘体恤,重影殿周围属下已带人搜查过,并无刺客踪影,娘娘大可放心。”
凝香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统领,有些欲言又止,终是道;“大人,我听说,这次行刺皇上的刺客,是前朝睿王的事,不知是真是假?”
“属下不敢欺瞒娘娘,此次刺客的确是前朝睿王的旧部,就连此次逃脱的人,也大有可能,就是袁子阔本人。”
凝香大惊,心里当即就是一颤,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他?当日在川渝时,他分明已经说过,日后远离京师,当一个寻常百姓,又怎会这样糊涂,跑来京师送死?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请娘娘恕属下失陪。”统领抱了抱拳,领着众人向着御花园行去。
凝香心乱如麻,身后的嬷嬷唤了几声,才让她把心神收了回来,凝香面色有些苍白,只打起精神,向着重影殿的方向走去。
重影殿周围刚被搜查过,显得格外安静,凝香一路都是心不在焉,偶有宫人上前行礼,也是不曾命人起身,只一路走了下去。
回到玉芙宫,凝香陪了一会女儿,既担心梁泊昭身上的伤,又不知袁子阔身在何处,待得天色稍晚,便是回到内殿,也没让宫人跟进来服侍,一个人倚在软榻上发呆。
宫室里静谧到极点。
除了凝香的呼吸声,几乎在没有别的声音,蓦然,就听一声清脆的“滴答”声响起。
凝香一震,赫然瞧见光洁的地板上凝聚了一小滴血,暗红色的一小块,刺着她的眼睛。
紧接着,又是一滴。
凝香的身子颤起来了,她惊恐的抬起头,果真在房梁上,瞧见了一个身穿御林军服侍的男子。
见凝香看见了自己,袁子阔顾不上右腹的伤,不等凝香惊叫,已是一个起落便从房梁上翻身而下,一手捂住了凝香的嘴巴。
“别出声。不然会害了你。”袁子阔声音艰涩,重伤下,他的面色惨白如纸。
凝香睁大了眼睛,直到袁子阔将手取下,她方才颤声说了句;“王爷?果真是你?”
袁子阔一手死死捂住伤口,吐出了两个字;“是我。”
“你怎么会躲在我宫里?”
袁子阔看着凝香的眼睛,他没法告诉她,他躲在她宫里,只因为她是梁泊昭最心爱的女子,他知道,梁泊昭今夜定会来玉芙宫中,只要他能忍耐,到时亦可给梁泊昭致命一击。
只没想到,竟会被凝香察觉。
“你躲在这里,是相等我相公来时,好杀了他?”凝香遍体生寒,眼眸如水,既是惊骇,又是悲哀。
183章 不妨也将我杀了
;袁子阔望着凝香的目光中深敛似海,重伤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凝香的眼睛,低声道;“不错,我是想躲在玉芙宫中,寻机刺杀他。”
凝香眼瞳收缩,她悄悄后退了两步,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梁泊昭身边的人告诉自己,梁泊昭只受了皮外伤,可她知道,那只是梁泊昭不愿让自己担心,瞧着袁子阔的模样,她几乎能想到,梁泊昭的伤定然不会比袁子阔轻到哪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和九儿的救命恩人,可偏偏,他更是伤害梁泊昭的凶手!
“为什么,当初在川渝,你明明说过再不管这些事了,你又为什么非要杀我相公”
“梁泊昭屠我满门,夺我袁家江山,只有杀了他,我袁氏仅剩的骨血才能保住。”袁子阔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字打在凝香心坎上。
虽然她一直处在深宅,可也曾听闻梁泊昭血洗皇室,对袁氏的屠杀极其残忍毒辣,传进她耳里的已经被轻描淡写了许多,可听来仍是让人心寒,更无须说真正的屠杀是何其恐怖与凶残。
袁子阔为亲族复仇,他有足够的理由。
可他要杀的,却是自己的相公!
凝香见识虽浅,可也明白改朝换代自古而来都是血流成河,若这一次败的是梁泊昭,那死的便是他,是自己,是九儿,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兄嫂,梁母,秦氏都逃脱不了,胜者王,败者寇的道理延续千古,即便梁泊昭对袁氏心狠手辣,可她却不觉得自己夫君有错。
即使是错,她也不能由着眼前的男人再去刺杀自己的丈夫!
凝香眼睛里的光是抖得,她张了张嘴巴,只想高声喊人,可袁子阔早已看出她的心思,他虽然重伤在身,可身体仍是敏捷,凝香几乎没看清他是何时出的手,自己的嘴巴又已经被他捂住,将她脱口而出的惊叫给堵了回去,继而便是他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别做傻事,你将人唤来,让人看见我在你宫中,即便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看本书请到”
凝香脸色一白,瞧着面前的袁子阔,杏眸中水光盈盈,慢慢的透出一抹哀求。
袁子阔看见她眼底的哀求,心头便是软了,他缓缓取下了自己的手,将一把匕首抵上凝香的颈窝,他的声音低哑,一字字道;“我不想伤你,你别逼我。”
凝香忍住鼻尖的涩意,颤着声音吐出了一句;“算我求你,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袁子阔缓缓摇头,“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
凝香垂下眼睛,声音细弱;“你若真想杀他,不妨也将我杀了吧。”
“你说什么?”袁子阔眉心紧皱。
“他若死了,我肯定也活不成了。”凝香迎向袁子阔的双眸,对颈窝中的匕首视而不见般,轻声道;“你也不用拿我去要挟他,我哪怕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袁子阔盯着她的眼睛,隔了许久,才哑声说了句;“你对他,当真如此情深?”
凝香点了点头。
“若我今日在大典上得手,取了他的命,你要如何?”
“我会追他而去。”凝香几乎想也未想,一句话便从嘴巴里溢出。
“孩子你也不要了?”
“没有了他,我还要孩子做什么?”凝香想起九儿,心底嘶嘶的疼,又想起梁泊昭,更是心疼入骨,既盼着他来,又害怕他来。
袁子阔的手缓慢而无望了松了下去,他攥着那匕首,唇线紧抿,黑眸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凝香悄悄的打量着他,身子向后退了两步,刚要喊人,就听袁子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浓浓的倦意,与刻骨的落寞;“你不用喊人,我马上便走。”
“王爷?”凝香大惊。
袁子阔抬起头,向着凝香看去,眼前的女子一如初见,眉眼如画,清丽温柔,就连满池荷花,也要被她给比了下去。
“不论你信不信,这世上,我最不愿伤害的人,是你。”袁子阔声音极低,低的甚至让凝香没有听清他再说什么。而袁子阔又何尝不清楚,梁泊昭武功比他高强,他未受伤时尚且制不住梁泊昭,更何况此时重伤在身,若他一直呆在房梁上,待梁泊昭进屋时他尚有机会来一个出其不意,还有几分把握可取梁泊昭性命,但如今在听完了凝香的那一番话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再无机会。
即便梁泊昭眼下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手中的剑,却也不知还能不能刺得进去。
袁子阔黑眸中蕴满了浓浓的嘲讽,只捂着腹部的伤口,不时有鲜血从伤口处往外涌出,他再不去看凝香一眼,只欲纵身回到房梁,从顶部的窗口离开玉芙宫,怎奈此时流血过多,他竟是再无力气,施展轻功回到那房梁之上。
“王爷?”凝香轻唤。
袁子阔微微苦笑,回身对着凝香说了句;“袁某已无力气逃脱,只有得罪了。”
说完,袁子阔复又攥紧了匕首,走到凝香面前,一个用力已是将凝香揽入怀中,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则是将匕首重新扣在凝香颈前,低声说了句;“袁某会挟持娘娘走出玉芙宫,娘娘若想喊人,只管喊吧。”
凝香看着他的眼睛,直到这一刻,她好似才懂了什么,袁子阔说的不错,若要人看见他藏在自己宫中,加上先前在川渝时自己与他的谣言,旁人定会觉得是自己私藏了袁子阔,甚至会以为她与这场刺杀有关,哪怕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而今袁子阔将她挟持,以匕首抵在她颈窝,为的,却是想保全她的名声。
“王爷这样做,是不想让人误会,来保全凝香的名声?”凝香声音很轻。
袁子阔淡淡一笑,“娘娘想多了,袁某想保的,是自己的命。”
“可王爷知道,一旦走出玉芙宫,王爷非死不可。”
“我已经别无选择,喊人吧。”袁子阔双眸黑沉,笔直的看着凝香的眼睛,他的大手仍是将凝香箍住,可他的脸上却并无丝毫凶神恶煞的样子,手中的匕首亦是离凝香的颈窝处尚有寸余,唯恐自己重伤下会控制不住力道,失手伤到凝香的血管。
凝香心乱如麻,袁子阔便是极淡的笑了笑,说了句;“你不必觉得我对你有恩,即便有,当日在川渝时,你救了我一命,早已将当年的赠药之恩还了个干净,如今我与你之间再无恩怨,你心里不必挂怀。”
凝香咬住下唇,她终是下定了决心,对着袁子阔道;“左侧有偏殿,偏殿后门可离开玉芙宫,我会出去为王爷将宫人引开,我就当从未见过王爷,今日一别,凝香与王爷之间再无亏欠,你伤我相公,我本不该助你逃走,可我相公杀你族人我说不清,你又对我们母女有恩,只希望往后,凝香和王爷,再也别见了,至于王爷离开玉芙宫后,能不能侥幸保得性命,也全看王爷的造化了。”
凝香将这番话说完,袁子阔收回手中的匕首,没等他说什么,神情已是变了,他本能般的拉着凝香后退两步,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内室的宫门已经被人踹开,让人看清了外头站着的,那一道高大的明黄色身影。
袁子阔重伤在身,听觉不如从前灵敏,方才又被凝香的话给拉住了心神,待他察觉屋外有人时,已然太迟,他甚至不知道,梁泊昭是何时领人来到的玉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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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章 真他娘的是这天下最大的傻瓜
凝香见到他,当即就是呆住了,刚轻声唤了句;“相公”一旁的袁子阔已是回过神来,胳膊迅捷的勒住凝香的颈窝,举起匕首,对着梁泊昭道;“梁泊昭,董妃在我手上,你放我离开,我留她一命。
梁泊昭面容阴郁,竟是不曾理会,二话不说便抽出了侍从的腰刀,向着袁子阔杀去。
袁子阔眸心一闪,堪堪将凝香推开,自己则是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兵器已在元仪殿时失却,如今手中只余一把匕首,纵使他身形敏捷,剑法精绝,重伤下也是施展不开,而梁泊昭出手狠辣,几个起落,已将他逼到绝境。
袁子阔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次进宫,他本已抱了必死的打算,为的便是要为亲族复仇,想起袁氏满门,俱是死于梁泊昭之手,袁子阔眸心血红,银牙紧咬,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心底的血汩汩而出,只让他拼着一口气,不闪不避,顶头迎上了梁泊昭刺来的利剑,任由锋利的利刃穿身而过,而他手中的匕首亦是向着梁泊昭的心窝处扎去。
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凝香守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袁子阔手中的匕首向着梁泊昭的心口扎去,袁子阔听得她的声音,手势缓缓一窒,梁泊昭面不改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开了身子,抽出手中长剑,回身一刺,不偏不倚的刺进袁子阔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凝香亲眼瞧着梁泊昭杀了袁子阔,她的脸色惨白,只发出一声惊叫,继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犹如筛糠似得,不住的颤抖。
梁泊昭听到她的惊叫,眸子里的光却更冷了些,手中更是下了力气,将长剑推的更深。
袁子阔本就身受重伤,而这两剑,更是让他再无回天的可能,他的眼瞳渐渐失去了光亮,只看着面前的梁泊昭,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话来;“梁泊昭,你赢了”
梁泊昭目光深冷,利如刀刃,他收回长剑,就见一大股鲜血从袁子阔的胸口涌了出来,袁子阔的身子向后退去,他唇角噙着血丝,双目渐渐变得暗淡,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凝香一眼,意识逐渐退去,他勾了勾唇,手中的匕首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他的眼睛,那双犹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睛,也终是缓缓的闭上。唯有他的身子一直屹立不倒,依旧站在那里。
“拖下去。”
梁泊昭声音低沉,对着身后的侍从下令,侍卫得令顿时上前,将袁子阔的尸身架起,拖出了玉芙宫。
“全都退下。”梁泊昭转过身子,看向拐角处的凝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到极点,却透出风雨欲来的威势。
凝香直到此时,都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与骇然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