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克妻皇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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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男主单手洗了个澡。
巾帕与衣物皆整齐的叠在旁,他伸手扯过擦一把,拿起亵裤要穿。
可少了一只手,解下容易,要穿上却着实费劲,好容易将双腿套入,却因过于宽松,刚扯住一边腰带,另一边又迅速下滑。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迫不得已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时,便听外间弱弱的询问声:“夫君可需阿拂帮忙穿戴?”
原是宋之拂想起方才他行动不便的模样,总还是担心,方出口一问。
慕容檀低头看一眼狼狈的亵裤,又抬头看她局促的背影,终是放弃挣扎,疲惫道:“替我穿衣吧。”
宋之拂深吸一口气,又垂着头入内,看也不敢看他,只伸手替他将腰带系好,将亵衣穿上,再迅速后退,拉开些距离,仿佛他身边便是百丈悬崖一般。
孙嬷嬷令人入内将浴桶等物清走,又试探问道:“侯爷可要在此就寝?”
这话忒直白,宋之拂已然羞得无地自容,心里竟有些埋怨孙嬷嬷操之过急,教她招架不住。
慕容檀却只沉思一瞬,便点头道:“就在此安歇吧。”
孙嬷嬷此刻方吃了定心丸,只以为事成,当即欢天喜地的令人服侍二人净面漱口,再行退出,那模样,不晓得的还以为今日才是洞房花烛夜。
这可苦了宋之拂,憋着心思始终噤声,捏紧裙角动也不敢动。闺房之乐她自是懂得,可今日方知这人有心除掉自己,教她如何能放得下心?
慕容檀好气又好笑,坐在床边轻叹道:“睡吧,我不动你。”
若说起初有那么半分心思,此刻看她惊弓之鸟般的模样,那半分心思也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宋之拂将信将疑,仍是不动,只怔怔盯着他,似难辨他话中真伪。
他无法,只自行吹熄蜡烛,翻身躺下,自顾自合眼入睡。
宋之拂如一只小羊羔一般躲在床边,借着微光,透过黑暗又瞪了他许久,见他似乎真的就此入睡,再无旁的动作,这才放了心,小心翼翼躺至他身侧。
慕容檀却陡然睁开眼,趁她不备,迅速侧身,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浑身霎时僵住,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一动也不敢动:“夫君……方才明明说——”
慕容檀感受着怀中人儿细微的颤抖与恐慌,这才觉得憋了一晚上的烦闷得到了些许发泄。他凑近她耳边,打断她尚未出口的话:“嘘!你方才说不想死,你可知,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惊惶再次浮上心头,宋之拂只觉呼吸停滞,眼里慢慢又蒙上水雾,大颗大颗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在黑暗中闪出晶莹的光。
这回却换慕容檀惴惴不安起来。
他正暗自懊恼自己说得过分了些,刚要开口安慰,却忽而察觉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动了动,竟是侧过身面对他,伸出双臂缠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
她懂了,只有牢牢抓住身边这人,才能暂保性命。
好姑娘,果然聪明识时务。
慕容檀嘴角无声扯出满意的笑容,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得逞的精光。这一晚上的憋闷已荡然无存。
他未受伤的手如抚摸小羊羔的狼爪一般,一下一下轻拍她后背,餍足不已,不多时便彻底入睡。
……
驿站另一间屋内,有侍从才向赵广源言燕侯与夫人同寝。
赵广源捻着胡须,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精光。
燕侯是什么人?跟着太|祖一路打天下,沙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王侯。他跟随燕侯多年,从来都知其品性坚韧,不为外物所惑。
他今日才言明郑氏不该留,燕侯当夜便宿郑氏处,这无疑是不给他机会下手,暗示他要留着郑氏。
燕侯虽品性纯良,不愿牵连无辜女子,可却也从来是当断则断,也不知这郑氏有何不同,竟能令燕侯如此……
明明听闻这郑氏夫人性情软弱,怎今日一瞧,却似有误?
他心里渐渐升起疑虑,当即又招手示意侍从靠近,耳语几句,令人速去:“记得,此事先不必报侯爷知晓,只需尽快查清,待有眉目,我自有打算。”
……
却说寝屋内,宋之拂卧在慕容檀怀里,梦了一夜,脑中纷纷扰扰,却睡得格外沉。
清晨时分,慕容檀已然清醒,才动了动要起身,便后知后觉的感到酸麻的手臂上枕着的脑袋,以及腰间紧紧纠缠的两条藕臂。
他先是皱眉,转而心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年近而立,才头一次明白清晨醒来时,娇妻在怀是何种感觉。
他不禁想起年少时的情景。
那时天下初定,父皇甫登基立后,他也刚刚被接入金陵皇宫。前朝的旧宫建得格外奢华靡丽,处处雕梁画栋,却因空旷巨大,又少了过去为百姓时的烟火之气,时时令人感到空虚不适。
他少时极不愿父亲为皇帝。眼看着后宫里陌生的女人一日日变多,原本只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父亲变得越来越忙,他一度以为即将失去属于自己的父亲。
直至那日清早,他因梦魇,趁众人未醒,悄悄往母亲的寝殿去,却见父母如从前一般交颈而眠,衣物缱绻,忽觉心安。
原来父亲仍是父亲,即便从区区小民跃升为万民之主,他心里最爱的,仍是伴着他一路走来的原配妻子。
如今父母俱亡,皇帝宝座上坐的,更是时时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亲侄,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不过一阵晃神,身旁的人已醒了。
宋之拂初时双眼迷蒙,一瞥见慕容檀,立时便清醒过来,忙手脚并用的起身,跪坐在床边,乖觉道:“夫君可要起身?”
晨曦微光中,她长发披散,乌黑柔顺,水眸晶莹,双颊染粉,宽大的素服包裹着小小的身躯,模样格外娇柔。
慕容檀心知昨夜着实将她吓着了,可觉她此时的柔婉顺从令人格外舒心,便坏心的只作严肃模样,由着她亦步亦趋的替他更衣盥洗。
外头的下人们皆觉惊讶,怎只一夜,燕侯与夫人忽然这般亲密?
只孙嬷嬷心里暗喜,再是怎样的英雄好汉,也逃不过美人这一关。
众人用过早膳,一番简单收拾,便离开驿站,再踏北上的路程。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11章 初入燕府
经凤阳知府冒皇帝名义试图击杀慕容檀失败,燕军自平邑北上便再未遇阻碍。
想来皇帝欲不顾人伦礼法,杀害无辜亲叔的消息已传扬出去,若燕侯真在途中丧命,皇帝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史官也必要在史书上留下深深一笔。以慕容允绪的为人,断不会如此行事。
却说自平邑一夜慕容檀留宿,往后这一路,二人皆是同床共枕。
宋之拂防他数日,见其皆未有旁的举动,方安下心,及至如今,甚至已渐趋习惯同眠。越是靠近燕地,远离金陵,燕侯势力越盛,由沿路驿丞越来越恭敬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半月后,一行人终于至北平燕王府。
昔日燕王已为侯,皇帝却仍命其居王府,待来日捧杀。
这座府邸于十五年前由太|祖亲自下令营建,凡宫殿二十余座,房屋八百余间,形制宏伟瑰丽,庭院舒阔明朗,乃诸王府邸中规模最大者。
府邸东西南北四面各开一门,其中正门名端礼,门外设十丈高,百丈宽之九龙壁,远远望去,壮阔雄伟,令人不敢仰望。
九龙壁外,原燕府府官皆列两侧迎。
其中,为首者乃一白发苍苍之老者,只见他一身官服,体态圆硕,面目和善,虽年约花甲,行走间却仍是精神矍铄,此人正是燕府长史王诚如。
王诚如乃本朝头一年进士,自慕容檀被封王时,便为其长史,至今十余年,深得众人信任。长史除理王府诸事务外,还兼教导亲王之职,于慕容檀更是亦师亦臣,关系亲密。
宋之拂自车中出时,便见王诚如被慕容檀亲自搀扶起,满面喜悦与担忧交织,道:“总算是回来了,臣听说侯爷路上遇袭,日夜担忧。”
慕容檀素来严肃冷漠的面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温和宽慰道:“令老师担忧了,此次幸有赵先生及时来援,有惊无险。”
王诚如抚着浑圆腹部点头,转而望见立在慕容檀身后的宋之拂,登时笑开道:“此便是侯爷新夫人吧?”他方说完,似想起什么,担心慕容檀恼怒,小心翼翼瞧一眼,见他并无异样,才信步走近,领众人行礼道:“臣等拜见燕侯夫人。”
宋之拂已听出此人身份,一面令人起身,一面谦道:“长史大人多礼。”不知为何,她始终觉此人莫名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一番寒暄后,慕容檀便已领众臣属于外朝殿中议政,宋之拂则入内廷。
内廷为起居之处,由长春宫及东西三所构成。与外朝的方正雄阔不同,内廷设流水假山,花园凉亭,颇有几分南方园林的影子,且屋舍精巧别致,可见当初太|祖下令建造时,花了多少心思。
王府头一次迎来女主人,各处管事者等皆已于长春宫外翘首迎候,待宋之拂更衣后出,便纷纷来拜。
却说燕府执掌内宅事务者,乃一于姓嬷嬷,此人年约半百,原是慕容檀生母,已故徐皇后贴身侍婢。徐皇后怜幼子数度娶妻无果,后院无人,便派于嬷嬷替他管家。
于嬷嬷自金陵皇宫出来,在内廷素有威严,却只一身儒裙,发鬓齐整,装扮朴素不失体面,此刻见新夫人,亦是不卑不亢:“婢娘家姓于,承蒙侯爷不弃,前些年暂替夫人管着家,如今夫人已至,婢当将府中对牌交予夫人。”说着,已命人将对牌送上。
宋之拂虽随郑家至金陵时日不久,到底也曾临阵抱佛脚,令人打听了许多慕容檀之事,因而对于嬷嬷来历知晓一二。
她令人替于嬷嬷上座,又谦道:“多亏有嬷嬷在,我是才出阁的闺女,于管家上无甚经验,往后仍是要请嬷嬷多多教导,这对牌,还暂由嬷嬷掌着吧。”
于嬷嬷思忖片刻,方道:“夫人考虑的周全,只是对牌亦当由夫人掌管,账目等交割尚需一二月时日,不如请夫人每日至长春宫一同理事,待夫人渐趋熟悉,便完全交由夫人执掌。”
宋之拂点头答允,随后又在于嬷嬷带领下,将这后廷走了一遭,识清各宫室屋舍。
慕容檀素日居长春宫寝宫,东西两侧配殿则各为浴房及书房等。西侧亦设院落居住,东侧则为慕容檀燕居之殿。
于嬷嬷道:“此燕居之殿,侯爷从不允旁人入内,夫人日常只管在长春宫便好。”
宋之拂望着此处紧闭的大门,心知不该问的便不问,也未多言,只管应允。柳儿年纪尚小,心中好奇,趁于嬷嬷不注意,欲往里瞧,也被她摇头制止。
至西侧院落时,于嬷嬷又道:“此处用来待客。咱们府中客人不多,只有新城侯夫人母女,六月里会至此小住,想来不多时也将至,婢已将庭院洒扫,伺候人等也已拟定,夫人可随时过目。”
新城侯夫人徐氏,乃已故徐皇后异母妹,慕容檀之姨母,其夫原为正二品万全都司都指挥使杜尧,去岁于任上突发疾病而亡,被追封为新城侯。因离得近些,徐夫人怜慕容檀身侧无妻房照看,遂时常至北平探望。
宋之拂忽而忆起,前世表姐郑潇亡后,慕容檀于两年后分别娶二侧室夫人,其中一个便是这位徐夫人之女杜氏海月!
她心里一紧,当时不甚关心这些事,今日方知,这位杜氏女子应是慕容檀之表妹,两家自来过从甚密……
如此一来,必得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她遂道:“有劳嬷嬷费心,既是常来,一应照旧便是,我旁的也不懂,只侯爷如今正值风口浪尖,凡事皆小心谨慎才好。”
于嬷嬷自宫中出来,自有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方才已将这位新夫人一言一行瞧在眼里,只觉她不但姝丽端华,更兼知书达理,进退有度,为人谦和,已是心生好感。此刻但听她记得一切为夫君着想,更有些满意,始终严肃的面上多了一丝笑:“夫人说的是,婢自当谨慎。”
……
却说王府外朝,慕容檀方与众臣将离燕所积压之事务一一商讨毕。此刻众人散去,只余赵广源一人密谈。
只听慕容檀道:“新城侯夫人拜帖已至,可如今非常之时,我是否当令其勿来北平?”
赵广源却摇头道:“非也,正是非常之时,更应当令其常驻于此。”见慕容檀不解,他又道,“新城侯乃先帝肱骨旧臣,于北方诸将中颇有威望,新城侯夫人更是皇室外戚,侯爷姨母,此中关系若能好生利用,可为收复北方诸将之利器。”
太|祖朝开国功臣已所剩无几,其中得善终的更是凤毛麟角。杜尧当年便是因拒辞爵位,甘赴万全都司镇守,方保住一身荣耀。其为北方诸将之首,威望不可小觑,若有徐夫人助力,的确能事半功倍。
慕容檀深以为然,却仍有旁的考虑:“然咱们密行之事……旁人不宜知晓。箭在弦上,容不得丝毫拖延。”
赵广源忙道:“趁侯爷在京时,陛下对北平监视松懈时,工匠与原料等皆齐备,请侯爷放心。至于旁人……”他思忖片刻,眼中闪过精光,遂笃定道,“臣有良方。”
……
入夜时分,宋之拂方稍得歇息,将行囊打点齐整,安顿于长春宫寝殿。
寝殿内一应摆设皆与慕容檀寻常风格相类,质朴无华,一切从简,除必要的床铺桌椅、橱柜物架等,再无旁的装点。
屋外园中桐花馥郁,宋之拂便亲折一枝插瓶,搁在窗边架上,正细细侍弄,便听屋外柳儿道:“侯爷回来了。”
慕容檀行得急,满身疲惫,才踏入室内,便见那小姑娘一身清雅宽松的起居服,立在一枝粉白桐花后,乌发如云,面容娟秀,有月色笼罩,皎洁而柔婉,令他的心砰的跳了一下,脑中无端蹦出“人比花娇”这几个字来。
宋之拂一见他,便放下手中花枝走近,带着笑意,一面替他更衣,一面柔声道:“夫君回来了,膳食皆热着,快些请用吧。”
慕容檀嘴角不自觉扯出笑,然一想起繁杂的事务,又皱起眉头,沉声道:“送去书房吧,不在这儿用了。”
宋之拂自不敢多言,便命人将饭食往书房送,随后又说了两句今日见于嬷嬷的情景。
慕容檀心里有事,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入我府中,便已是女主人,这等小事皆可做主,不必再报由我知晓。”实则方才回来时,于嬷嬷已对他略夸了夸她,既如此,他自也不愿多管。
宋之拂掀眸瞥他一眼,腹诽道,她说与他听,为的也是讨个示下,往后乐得轻松。
才换上起居服,净面毕后,慕容檀便片刻也不停歇,抬脚便要往书房去,行至门边,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身吩咐:“东侧燕居之殿,你切记勿踏足。”
宋之拂一愣,随即点头应允。也不知那里到底有什么,令他如此重视。她胡乱想着,难道那里头藏着他谋反的罪证?
慕容檀见她应了,又道:“嬷嬷同你说过了吧?姨母将至,你好生预备着,海月素喜歌舞,你请些乐师舞娘来,府里好热闹些。”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宋之拂却觉心头再度紧了紧,又回到那枝桐花边,心不在焉侍弄着。
他果然是在意杜海月的吧?否则素日冷然的他,怎会记得杜海月喜好,还特命她预备?
这可如何是好?若他与杜海月两情相悦,她岂非成了碍事的?她如今处处得仰他鼻息,可不敢惹他不快。
可这燕侯夫人,也非她所求,分明也是为人所迫……
思及此,她越发闷闷不乐起来,总得想个法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