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佛佛-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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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豪不以为意的拍拍厚实的胸脯:“我曾在雪堆里睡过觉,还怕山里夜晚极寒。”
话毕,围着善宝转圈,仿若才认识的那个场景,认真道:“宝妹你怎么样?长青山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上的,我不是说了么,你嫁给我做妾,就可以随着我白吃白住了。”
善宝刚刚升起的好感顿时化为乌有,气道:“你去死吧。”
朱英豪摸着乱糟糟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宝妹你咋地了?”
李青昭从善宝肩头看过来,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在我们那里是打情骂俏之意。”
于是,朱英豪咧开大嘴哈哈笑了。
这笑声惹得善宝想起胡子男来,只不过朱英豪笑得憨实,胡子男笑的恣意,同样身形高大,朱英豪算是壮硕,而胡子男是伟岸,至今善宝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多大年纪家住哪里做何营生,或许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才神秘,也才让人难以忘怀。
轻轻一叹……
突然一声……是朱英姿,指着她朝西厢房喊:“善宝回来了!”
西厢房的门哐当被推开,赫氏,赫然站在门口。
善宝鼻子一酸,半是委屈半是担心母亲惦念:“娘!”
赫氏却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咬的极重:“你,给我进来。”
善宝由李青昭挽着走了进去,锦瑟不停给她使眼色。
善宝正琢磨锦瑟的用意,赫氏怒道:“给我跪下!”
善宝不知所措:“娘。”
赫氏左右的找,发现柜子上的鸡毛掸子,操了起来,再次喝令:“给我跪下!”
善宝就缓缓跪了下去。
李青昭见势不妙,也跪在善宝身边。
锦瑟奔来挡住善宝:“夫人,小姐她也是好意。”
赫氏一把推开锦瑟,用鸡毛掸子打了下去,锦瑟想救来不及,李青昭唬的捂住双目,善宝也紧张得佝偻起身子,谁知,不疼。
原因是赫氏不是用把手的一边,而是用扎着毛的一边,噗嗤一声,根本不疼。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自己上长青山。”
善宝晓得母亲责怪她多半不是因为私自放山触犯参帮规矩,而是担心她出事,两个夜晚,母亲不知是如何揪心过来的。
“娘,我知道错了,你身子骨不好,别气坏了。”
她一告饶,赫氏眼中含泪,哽咽道:“倘或你出了意外,你让我有何颜面去见你爹。”
说完又狠狠的抽了下去。
李青昭见刚刚善宝分明是不疼的样子,为了在赫氏面前好好表现,她就猛扑过去挡住善宝。
不料赫氏这回是换了把手的一边,竹条子啪的打在李青昭的后背上,她就哎呀一声惨叫,疼的莫名其妙。
天知道她这是什么运气。
与此同时,锦瑟冲过来搂住了善宝,央求赫氏:“夫人息怒,您打坏了小姐,更无法向老爷交代。”
李青昭呲牙咧嘴的朝锦瑟发脾气:“打坏的是我!”
赫氏啪的将鸡毛掸子丢在地上,转身坐在小杌子上,大滴大滴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善宝跪爬着过去抱住母亲的腿,仰着脸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为了赚点钱,让您有好日子过,您曾经是大家闺秀,后来是堂堂夫人,几时受过这样的罪,爹不在,我想养活您而已。”
赫氏早软了下来,拭去女儿面颊上的泪,道:“娘不苦,只要你安然无恙,娘就不苦。”
善宝忽然站起,转着圈给母亲看:“我好好的,并且我还挖到了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赫氏愣住。
原来,祖百寿将善宝的人参给了朱老六,朱老六回来之后只字未提。
第十九章 公略,有人告你
善宝以为人参是在祖百寿手里,恨归恨,却也无可奈何,非是她甘心忍受,而是苦无凭据,琢磨该如何夺回人参。
赫氏却有了主意:“我去找陵王千岁告那祖百寿。”
陵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行十七,二十*年纪,本住在京师,与皇上暗生龃龉,长青山是当朝皇室的龙兴之地,皇上便以看守祖宗陵墓为由将其遣来长青山下之雷公镇,且将原来的安王之封号废黜,改为陵王。
大概因他,小小的雷公镇更加闻名。
赫氏想找陵王状告祖百寿,是觉着自己亦是贵族,虽然没落,也不过是她娘家的这一支,其他赫氏仍旧辉煌。
善宝有些担忧:“我们与陵王并不相识,更别说相熟,他肯为了我们得罪祖家?”
李青昭一边插言:“陵王是千岁,不怕得罪祖家。”
善宝苦笑:“祖百寿不知使了多少金银财宝给陵王,才能为所欲为,老六叔也曾经说过,祖家二少爷与陵王交好。”
一瞬间想起雷公镇三宝来:媒婆、妓/女、祖二少。
这话是胡子男告诉她的,只是胡子男没有告诉她有关祖家二少爷的那个传说。
赫氏一手拍在身侧的洋漆小几上,本就色泽斑驳,此时噗噗掉了几片漆皮,见她愤然道:“我就不信他祖家一手遮天。”
善宝试着又劝,她觉得对付祖百寿那样的人,正儿八经的手段不行,可是赫氏总想着不试一试不死心,善宝最后依了母亲:“那我陪您去吧。”
事不宜迟,赫氏让善宝换了身干净衣裳,在祖家已经沐浴过,也换了祖家给的那一套,只是今早被放出来时,那一套被尤嬷嬷给要了回去。
锦瑟拿着玳瑁梳子给善宝梳头,忽然发现鬓边有一缕非常短,不禁问:“小姐,你的头发怎么断了一截?”
赫氏闻听也过来相看。
善宝想起长青山上的第二晚,有人朝她射来一柄短刀,胡子男打落短刀,她的头发却被削去一段。
她顿了顿,道:“山上时,我饿,嚼着吃了。”
锦瑟:“……”
李青昭默默拿起自己的头发塞入口中大嚼起来,后来恶心到差点呕吐。
赫氏用食指戳在善宝脑门:“胡说八道。”
善宝答应胡子男,两个人一别成陌路,不会当任何人说见过他,怕母亲追问,于是拉着赫氏道:“走吧走吧,等下晌午了,别指望陵王会管你午饭。”
锦瑟手下加快,为她梳妆齐整,与李青昭一同随行,四人出了西厢房,崔氏和朱英姿迎面走来。
崔氏老远就满面春风的笑:“宝儿没事了,没事就好,这是去哪儿?我准备晌午为宝儿做压惊饭呢。”
赫氏很是奇怪,崔氏这些个日子老是满脸不自在,今儿笑得如此灿烂是为哪般?也还是客气的道:“一场误会,现在没事了,压惊饭就不吃了,今儿天好,我想带她去街上走走,散散心。”
崔氏满腹狐疑,目送善宝几人离开。
陵王府远在镇郊,不仅毫无黎庶,即便是往来之路人皆鲜有,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房屋连成排,绵延出半里路。
赫氏感慨,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蜗居在小小雷公镇,皇亲贵胄还是皇亲贵胄,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石狮,府门前来回逡巡的侍卫更显得森严而庄重,一副闲人免进的架势。
李青昭累得快跌坐在地,唠唠叨叨:“早知这么远我就不来了,想当初在山东,咱们出门也是车马……”
刚说到此,被赫氏斥责:“这不是在山东,你们都听着,说话可要留神,老爷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我们在此也是举步维艰,别是又惹出什么不相宜的事来。”
善宝三人异口同声道晓得。
赫氏定定神,自己眼下要面见的是皇族,非一般官宦,所以难免有些紧张,更加因为她要状告当地名流祖百寿,不知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既来之则安之,豁出去了,女儿安然无恙本想息事宁人,可是那千年人参关系着自己同女儿此后的生活保障,而朱老六又说已经有江湖传言,善喜仍旧被扣在胡海蛟手里,同匪人打交道,除了金银没有别的,所以,只有讨回那千年人参,才有希望从匪人手里赎回善喜。
顿时,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态支撑,赫氏带头走向王府大门。
只是远远的,侍卫已经喝令:“站住,什么人敢擅闯王府重地。”
善宝撇撇嘴,远着呢,怎么就是擅闯了。
赫氏高声回过去:“民妇赫兰依,有事拜见陵王千岁。”
她之所以报出闺名而不说自己是善赫氏,当然是因那桩命案。
李青昭瞪大了眼睛:“舅母,你的名字这么好听。”
赫氏不理她,等着侍卫的话。
那侍卫道:“既为庶民,还敢见王爷,快离开。”
都是那句民妇惹的祸。
赫氏心知肚明,沉吟片刻,道:“镇西王赫尔伯之玄孙赫兰依请求拜见陵王千岁。”
李青昭再次瞪大了眼睛:“舅母,你祖上是镇西王?”
赫氏仍旧不理她,直视那几个侍卫。
侍卫似乎是愣了稍许,随后道:“你等着,我去禀报王爷。”
善宝叹口气,这世道。
她们等了有一阵,侍卫才返回,出了大门朝她们这里走来,至面前道:“王爷让你进去。”
赫氏端着镇西王玄孙的架子,对侍卫并无施礼,昂首径直向大门走去。
侍卫却拦住了善宝和李青昭、锦瑟:“王府不是市集,有事一个人去说便可,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善宝怎么放心让母亲一个人去,道:“我是镇西王玄孙的女儿,我可以进去吧?”
侍卫心里好笑,笑她们用镇西王来狐假虎威,摇头:“不行,只能进去一人。”
赫氏回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这是王府不是匪窝,娘不怕。”
善宝抓住母亲的胳膊:“娘你记住,行就行,不行莫强求,我是福星高照才能挖到千年人参,也会福星高照从别处弄到银钱。”
赫氏轻轻拍拍她的手:“娘知道,好生等着。”
说完,随着那侍卫走进了朱红大门,门哐当关上,外面的善宝心就揪紧。
赫氏深呼吸,平静下心情,纵使王府奢华富丽,她仍旧是目不斜视,这是大家闺秀之规矩,一路随着侍卫,穿过阔大的院子,又行过细长的游廊,过了三两个花圃,才听得阵阵欢笑之声。
抬眼看面前是座水阁,水阁四周碧水环绕,清荷凋零,唯有岸边的菖蒲还勃勃生机,晌午日暖,敞开的小阁里坐着两个人,遥遥望去年纪差不许多,四周立着几个等着吩咐的婢女。
到了阁前的小木桥上,侍卫躬身施礼:“王爷,人带到。”
阁中年纪稍长者转过头来,嗯了声,问:“你找本王何事?”
这当然是问赫氏的。
赫氏急忙福了福,道:“请王爷做主,我要状告祖家。”
王爷眉头挑了挑,显然是有些意外,再问:“哪个祖家?”
赫氏道:“参帮总把头之祖家。”
那王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朝面前的那位华服公子道:“公略,有人告你。”
赫氏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公略差不多就是朱老六口中的祖公略,祖家人在,且同王爷交好,自己,是来送死的么?
第二十章 有了钱先找个男人
与陵王对面坐的,正是祖公略。
他侧头看了看赫氏,嘴角上扬,笑了笑,不在意的样子,微风拂拂,冷香便由他四周散了开去,闻之使人精神一振,他漫不经心的执起酒盏小啜一口,淡淡道:“树大招风,难免的。”
言下之意,赫氏毁谤。
他在阁子里,赫氏在桥上,相聚不甚远,是以赫氏将他的话听了真切,气道:“我一妇道人家,平素只懂得相夫教子,若不是天大的事,也不会贸然来打扰王爷千岁。”
陵王窝在边国小镇,正闲的发慌闷的难受,今儿可是头一遭有人找他告状,兴致大起,问赫氏:“你因何告祖家?”
赫氏瞟了眼祖公略,见他表情凉凉,若秋日里第一场薄霜,典型的富家公子的恃财傲物,却也不是为富不仁的那种戾气,更何况他实在生的好样貌,见之忘俗,见之欢喜。
赫氏一个恍惚,若是女儿在祖公略身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忽而警醒,这个人是祖家人,虽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有其父必有其子,有祖百寿那样的爹,这个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神思混乱,终于归位,道:“小女偶得千年人参,不料却被祖家大爷夺去,纵观雷公镇,我实在找不到可以评理之人,所以才来叨扰王爷。”
祖公略猛然抬头看她……千年人参?
也就意味,他知道了桥上这位老妇是谁。
陵王更是非常好奇:“真有千年人参?”
赫氏点头:“确有,是小女在长青山挖得。”
祖公略就起了身,信步来到桥上,距几步远站着,眼前是赫氏,脑海中是画廊上偶遇的善宝,二人何其像也,只不过赫氏年老体丰,善宝纤若春柳,赫氏眼光老练,善宝眸色纯净,赫氏表情肃然,善宝含着俏皮,但五官真真是像极。
“此事我业已听说,家父扣下人参也没什么不对,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你的女儿是触犯了规矩,作为总把头,家父怎么处理都是当然。”
赫氏听祖公略一番话,气得往前逼近两步,诘问:“长青山是你祖家垒砌的吗?”
祖公略兀然一笑,摇头:“非也。”
赫氏再问:“参帮是你祖家创立的吗?”
祖公略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更加不是。”
赫氏凌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长青山是朝廷的,除非皇上下旨不准女人放山,否则,你祖家做不了长青山的主。而参帮不过是你祖家从老把头白老爷子那里传下来的,据我所知,当初白老爷子可没定下这样的规矩,女人可以上山打松籽采蘑菇挖野菜,为何就不能放山?”
提及白老爷子,祖公略心意沉沉,那是他的外祖父,母亲故去多年,据说外祖父遁迹人世过着隐居生活,却不知身在何处,当年的参帮在外祖父手里人人称颂,而现在……他道:“人参是有灵性的,怎能与松籽蘑菇野菜相提并论。”
赫氏复道:“那么……”
祖公略抬手制止道:“你我不要在这里一争高下,搅扰王爷的清静,我只告诉你,那苗人参已经被朱老六拿走。”
赫氏怃然望着他:“怎么会?”
祖公略转身往阁内走,飘过一句:“我没必要诓你,你回去一问便知。”
赫氏呆呆立着不知进退。
陵王大概知道了赫氏找自己告状的事件,在他感觉,一根人参而已,又不是人命官司,无论自己断得如何都不出彩,便告诉赫氏:“你难道不知,祖家二少是何许人也,雷公镇受过他接济的人多而又多,纵使那千年人参名贵,也还是有价的,公略断不会贪那么点银子。”
虽然不知人参为何到了朱老六手里,但赫氏明白自己告错了人,面上有些难堪。
祖公略适时的给她台阶下:“夫人请回吧,若真有难处,可去找我,祖家大院或是祖家的商号都可以,另外告诉你女儿,长青山毒虫猛兽数不胜数,一个小姑娘,切不可私自上山。”
陵王看了看他,暗道你怎么晓得这女人的女儿是小姑娘,毕竟赫氏年纪逼近花甲,若真是个小姑娘,应该是个极品尤物,这老女人都生得眉眼动情。
陵王思索的当儿,赫氏连说抱歉,躬身告辞而去。
善宝三人正等的焦急,不知里面发生的情况,见赫氏全身退出才长出口气。
“娘,怎么样?”善宝跑着迎过去。
轰隆!王府大门重重的关上,吓了赫氏一跳,抚着心口道:“回去再说。”
李青昭小声嘀咕:“应该是找回来了。”
善宝问:“何以见得?”
李青昭道:“若是找不回来舅母还不气鼓鼓的骂人。”
言之有理,见母亲虽然不是满脸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