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佛佛-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祖百寿不为所动:“这样姣好的姑娘不多见,先前只以为婉儿是雷公镇最美貌的姑娘,今儿发现她远远不敌这个,说是人参仙子,没人会不信。”
祖公略目光里有几分愤怒几分绝望:“爹您忘了,当年姑母也是人参仙子,她枯坐神坛十年,十年的孤寂难道您看不出来么,最后还死于非命,为何您要重蹈覆辙。”
他语气着重在十年上,十年不是一夕之间,是数不清的凄苦与哀怨。
祖百寿感觉自己说不过儿子,换了招数:“她若不是人参仙子,那么她触犯参帮规矩私自放山,理当杖责。”
祖公略斟酌下,还是身不由己的为善宝辩解:“我见她像是个伶俐之人,触犯参帮规矩必有不得已的苦衷,得饶人处且饶人,爹能何苦与个小姑娘一较高低。”
祖百寿拔高了声调:“今儿我饶恕了她,明儿雷公镇的女人岂不是都翻了天。”
灯花噼啪,祖公略借机顿了顿,转瞬就有了主意,道:“我想知道,她私自放山您有何凭据?”
祖百寿颇有几分艳羡和妒恨:“也算她的造化,居然拿到了大货,千年棒槌在她手里出世了。”
按他的意思,作为参帮总把头,千年人参该在他的手里出世。
祖公略眸色闪亮,将凉茶倒于角落的花盆里,重新为父亲斟满一盅,复道:“这就是了,那千年棒槌整个参帮寻觅已久,即便是我也多次上长青山却都无果而返,她一个小姑娘竟然能让千年棒槌出世,可见这不单单是她的造化,更是她与千年棒槌的缘分,千年棒槌差不多已经修炼成正果,肯在她手里出世,想来也是上天安排,这小姑娘非同凡响,爹您何必招惹她,说不定招惹她即是触怒神灵,只恐没有福报有祸报。”
在雷公镇,人们对神灵的崇拜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也是祖百寿反复利用之处,他不觉凝眉沉思……
祖公略见状忙趁热打铁:“放了她,总之此事只有老郝和几个家丁知道。”
祖百寿有其他方面的担忧:“难道让她拿着人参到处招摇。”
祖公略明白,千年人参在个籍籍无名的小姑娘手里,这是对作为总把头的父亲的嘲讽,两害相权之后,他道:“参,就无需给她,一苗参换她一条命,她应该没有异议。”
儿子如此说,这个时候祖百寿有些后悔,不该让朱老六把参拿走,该据为己有,又退一步想,拿走就拿走吧,自己想娶到这个善家姑娘还得仰仗朱老六周全,看那善夫人的意思,自己去求娶是断然不能成功的。
这样一想,何妨给儿子个面子,于是道:“这件事爹就听你,但你与婉儿的婚事,你也得听爹的。”
祖公略不置可否,想起善宝望着自己时幽幽的目光,只对祖百寿道:“我去理账了。”
他拔腿就走,门口侍立的婢女明珠福了福恭送他。
随后,明珠由另外一位婢女换了班值,甫一离开书房,她就急匆匆往祖家二爷祖百富的宅院而去,大爷二爷的宅院毗邻,到了祖百富家,像是轻车熟路的样子,径直来找祖二|奶奶窦氏。
窦氏正在卸妆,已经准备就寝,听说明珠到了,眉梢一挑,欢喜道:“请进来。”
小丫鬟出去将明珠引领进来,明珠朝窦氏福了福:“二|奶奶安好。”
窦氏眉开眼笑:“好好,你一来我更好。”
随后让小丫鬟看茶。
明珠摇头:“茶就不吃了,这个时辰出来久了不好,我说几句就赶紧回去。”
窦氏点点头。
明珠道:“今儿府里来了个人参仙子,是老郝从山里抓来的,那仙子居然拿到了千年棒槌。”
窦氏眉头一皱:“真有什么仙子?”
明珠笑的很不屑:“谁知道呢,不过是模样好些,这不是重要的,即使我不说,赶明咱家老爷自然会告诉二爷的,重要的事情是,二少爷居然找老爷说,要与文小姐退婚。”
窦氏呼的站起:“他疯了不成!”
明珠撇着嘴:“谁说不是呢,文小姐是何许人啊,家财万贯,美貌无双,但我看二少爷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这件事您还是及早通知文小姐才好。”
窦氏手一摆,感觉明珠有点管的宽了,道:“你先回去,此事我心里有数。”
少不得打点明珠一些,叫房里的管事嬷嬷拿了几两银子。
明珠欢天喜地的离开。
窦氏在地上闷不做声的踱步,忽而停下,喊过心腹丫头玲珑:“你即刻前往文家……”
细细交代之后,玲珑便匆匆而去。
祖家位于雷公镇西,文家位于雷公镇东,玲珑坐车倒也不慢,只是她来到文家之时,文婉仪已经睡下。
“天大的事,这个时辰来。”
大丫鬟芬芳嘟囔着,服侍文婉仪简单穿戴起了床。
玲珑见了文婉仪,长话短说。
听闻祖公略想退婚,文婉仪心里咯噔一下,牙根紧咬。
玲珑故意火上浇油:“咱们府里今儿来了个姑娘,听说,二少爷在老爷面前不停的夸赞,不知二少爷想与您退婚,与这个姑娘有无关系。”
文婉仪手下用力,硬生生的折弯了一支上好的金钗。
第十七章 吃不了兜着走
秋日虽凉,却只在早晚,晌午时日头毒辣辣的,穿着葛衣还热,而文婉仪已经著了夹衫在身。
芬芳搬了把藤椅放在廊下,又在上面铺了条并蒂莲的椅搭,才把文婉仪扶着坐了上去。
“使个机灵的小子出去打听打听,祖家大院昨儿来了个什么人物。”
文婉仪说了这一句,便是上气不接下气,芬芳忙在她后心处揉搓,轻声嗔道:“饶是九天仙女下凡,也比不得小姐你半分美貌,更何况小姐你统领木帮,几个爷们能敌,也不知哪里冒出个野丫头,怕甚,定是玲珑小题大做了。”
文婉仪心知肚明祖公略对自己的态度,若不是自己强拉硬扯,两个人的婚约早就解除,而当年,自己使了多少心机才成为他的未婚妻,这种如履薄冰的情意说破就破,倘或再出现个容貌及财富胜于自己的女子,祖公略见异思迁太过容易。
所以,她缓口气,恹恹道:“坊间有言,男子宠后爱女子重前夫,男人说到底还是喜新厌旧的。”
芬芳啐了口:“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与小姐你争夫。”
文婉仪不耐烦她这种虚张声势,挥挥手:“去吧去吧。”
芬芳便让个小丫头陪着文婉仪,她去前面找人。
找人当然得找心腹,在深宅大院混,谁都有三朋俩友,不然孤掌难鸣如何立足,是以芬芳找的这个小子叫长福,指使惯了,当下说明小姐的吩咐,长福就离开文家直奔祖家。
因女眷和婢子不轻易出门,跑腿的事情大多由小厮们来做,长福多次往祖家大院办事,也收买了两个祖家的小厮,只想着这趟差事完成,小姐少不得打赏自己。
心里高兴脚下生风,不多时便来到祖家大院,刚至拴马桩前,忽然见大门打开,由里面走出几个人,清一色女子,老的少的丑的俊的,其中一个是尤嬷嬷他认识,感觉里面有事,于是忙躲到老柳树后。
尤嬷嬷送出来的正是善宝和李青昭。祖百寿听了祖公略的话,答应放了善宝,只是留人在府里宿了一晚,祖百寿的意思,旋而抓旋而放,面子上说不过去,其实他是气赫氏对他不尊,留宿善宝存心让赫氏生气上火罢了。
吃了早饭才让善宝离开却是祖公略的意思,然而善宝哪里有心思吃饭,想着母亲揪紧的心。
倒是李青昭能够既来之则安之,边吃边劝善宝:“你看,早饭都是七碟八碗的,要不,你嫁给祖家大爷得了。”
善宝刚好咽不下手中的馒头,于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待李青昭吐不出吞不下,憋的满脸通红的时候,尤嬷嬷过来相送,善宝惦记那千年人参,问尤嬷嬷:“人放了,参呢?”
尤嬷嬷冷着僵尸般的脸回答:“我只管放人不管放参。”
善宝道:“那你找个能管的。”
她想的是,那苗千年人参不仅仅是自己同母亲衣食无忧的保障,更是胡子男送给自己的大礼。
尤嬷嬷笑的脸部赘肉抖动:“姑娘莫要得寸进尺,命保住已经不易,还要什么参,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没等善宝有所表示,李青昭一壁嘟囔“好啊好啊”,一壁将几个雪白雪白的馒头和半只烧鸡塞进了怀里。
尤嬷嬷惊呆:“你?”
李青昭大咧咧道:“是你说的吃不了兜着走。”
尤嬷嬷:“……”
然后,叫人推搡着善宝和李青昭,一直来到大门口,没好气的道:“姑娘自便吧。”
善宝还在纠缠:“我的参呢?”
尤嬷嬷刚想转回门内,气道:“若不是二少爷为你说情,老爷必然治你个触犯参帮规矩之罪,轻者杖责重者沉井,捡了条命还不感恩戴德。”
尤嬷嬷一番话让躲在暗处的长福听了明白,这位身姿窈窕模样俊俏的姑娘,必然就是自己要打听之人。
也不必去祖家了,直接跟着善宝和李青昭,行了又行,眼看善宝二人进了朱家,他才急匆匆返回。
文婉仪正处理木帮内务,几个吃排饭的坐地起价,让木帮的伙计苦不堪言,是以由几个棹头出面来找文婉仪商量对策。
所谓吃排饭的,并不是依靠放排糊口的人,而是木帮帮伙放排时遇险,两岸有专门守株待兔的大把,这些个大把能力强,给他们满意的价钱,他们就帮放排人安然渡过。
文婉仪脸色苍白,更因为生气而气色极差,是以长福躲在一边不敢说话。
“改天约上那些个吃排饭的,泰德楼见。”
文婉仪已经看见长福,心里惦记另桩事,所以匆匆打发走了几个棹头。
棹头们一走,她就看去长福。
不用开口问,长福忙道:“打听清楚了,那女子住在参帮分派鲁帮把头朱老六家,像是才来雷公镇不久,昨晚在祖家大院宿了一晚,今早尤嬷嬷送出来的,看样子不受待见,尤嬷嬷对她很是不客气。”
芬芳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非凡,一旁道:“我就说是玲珑小题大做。”
文婉仪稍微松口气,问道:“那姑娘,为何昨晚宿在祖家大院?”
长福一拍自己脑袋:“怕小姐着急,我打听了这么多久赶紧回来禀报,太多的还不知道。”
文婉仪疲乏的微闭双目:“你去忙吧,我这里有事,那些个吃排饭的不地道。”
长福转身想走,又被文婉仪叫住:“那个,那姑娘模样如何,我的意思,别是哪天街上碰见都不认识,既然能宿在祖家大院,差不多是亲戚。”
长福晓得她担心的不是哪天碰见不认识,是担心那姑娘是不是美貌罢了,为了讨好主子,于是信口雌黄道:“还不如芬芳。”
芬芳愣了愣,感觉味道不对,气得骂他:“我怎么了,我很丑么。”
长福笑嘻嘻的:“不丑不丑。”
文婉仪也难得的笑了:“去账上领几十两,出去办事难免上下打点。”
长福乐呵呵的跑了。
文婉仪对芬芳道:“让管家去泰德楼定上几桌,三天后请那些个吃排饭的。”
说完,猛然咳嗽起来,芬芳忙将手帕递了过去,文婉仪接了掩住嘴巴,等止住咳嗽发现,蝴蝶弄花的手帕上,染着丝丝血迹。
她没有声张,而是将手帕攥在手里,暗想爱慕祖公略多少年,假如不能如愿嫁给他,自己为他才剩下的半条命,当真不值。
第十八章 史上最长的外号
善宝十二岁时,得知父亲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弟子一身医术便后继无人,遂开始专攻医书,想将来由自己继承父亲的衣钵,鉴于名医华佗和扁鹊都死于非命,她感觉当个神医首先得学会自保。
李青昭给她出的馊主意是,人无外号不发马无夜草不肥,取个外号,便于将来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善宝没有同意,因她想到了某件事,曾经,李青昭为了结交笔友而取了个笔名,叫——黛蛾长敛风满袖红藕香残花月暗千种风情意缠绵。
何其长,何其旖旎。
说来当初李青昭是请善宝为其捉刀的,只是善宝忙着钻研医术,随便给了她本宋词做参照,李青昭东挪西借东拼西凑,于是就有了史上最长的笔名。
善宝捧腹大笑:“这名字像你身上的肉一样累赘。”
不料这样不着调的笔名却在笔友大会上脱颖而出,原因是太长,想无视都不行,轻轻松松鹤立鸡群,为此还有个书生给她写了封情书,李青昭心花怒放桃花满脸。
两个人鱼雁传情约好春游时会面,不料那书生见了她本尊掉头就跑,李青昭拔腿就追,直追出个“十八里相送”。
后来那书生为了表明情书非他所写,竟弃笔从妓,自己把自己卖进了公子馆,因为他觉得对于女人,男澡堂和妓院是最不敢涉足之地,这样就可以躲开李青昭的纠缠,怎奈他手无缚鸡之力,搓澡工干不了,做个公子倒可以,据说他在公子馆混得如鱼得水,最后还写出了很多类如“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佳句,坊间一时传为佳话。
李青昭倍受打击从此不再相信感情,而善宝,没有接纳她取笔名的建议,倒是时时刻刻在琢磨如何做个懂自保的名医,虽然目前她还没有想到自保的方法,但总还是明白这一点,而比她大许多的文婉仪就忽略了这个。
文婉仪情窦初开爱上祖公略,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祖公略发现她感情的异样之后,便刻意回避,为了能经常见到祖公略,她就开始装病,晓得心地善良的祖公略一准不忍慢待她。
然,纸包不住火,招数用得久了就失效,祖公略名义上是帮着祖百寿打理参帮和商号上的事情,其实祖百寿更多时做了顾问,真正执行者是祖公略,他既然经营药材,多少懂得歧黄之术,也就发现文婉仪装病。
为了留他在身边,文婉仪由装病开始真病,如何真病?她不惜冒险服用很多吃不死活受罪的药物,身体每况愈下,以至于后来不得不服药来救治。
所以,有一种爱叫变态。
时至今日,文婉仪身体赢弱不堪,想这都是因为祖公略,所以不能嫁给祖公略,自己这一生太不值。
听说出现了善宝,恨极。
祸从天降,善宝却浑然不觉,丢了人参保住性命,同李青昭离开祖家大院回来,朱家那扇年久失修的大门吱嘎嘎打开的瞬间,走在前面的李青昭咚的撞上欲出来的朱英豪身上,一个身体肥硕,一个身体壮硕,硬碰硬,撞的彼此都是昏天黑地,李青昭更是气得骂出口:“赶着投胎么。”
朱英豪揉着痛痛的胸脯,猛然发现了善宝,他进山寻找善宝未果,快饿死才不得不下山,刚回家便听闻善宝被祖百寿扣押,急着去救,现下见善宝安然返回,欢喜的喊道:“宝妹!”
有一种感情叫感恩,善宝虽然不喜欢朱英豪,念他对自己还算有情义,见他脸上有伤衣衫褴褛,知是进山寻找自己所致,于是问道:“瞧这青一块紫一块,痛也不痛?”
朱英豪咧开大嘴傻笑:“大老爷们,皮肉之痛不算痛。”
这一句,让善宝忽然对他刮目相看。
朱英豪猛然想起一事,怒问李青昭:“你说宝妹在山口的那棵歪脖树下等我,为何我去了她却不见?”
李青昭本是骗他,现下不知该如何回答,遂将善宝推了出去挡住自己。
善宝晓得内幕,只能替李青昭周全,掸了掸朱英豪身上的尘土,转移话题道:“山中夜晚极寒,你这一身单薄,是怎么过来的?”
朱英豪不以为意的拍拍厚实的胸脯:“我曾在雪堆里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