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佛佛-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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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所爱的男人在一起,若她活着,你是不是该成全她与皇上这一对有情人呢。”
祖公略手指梳理着善宝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半晌不语。
善宝想坐起来,挣扎不出他的怀抱,只好继续趴着,道:“我在想,雁书姑姑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要你一定一定什么呢?”
祖公略垂下眼帘,淡淡道:“你怎样想?”
善宝道:“我觉着,她要你一定找到你娘,然后成全你娘与皇上。”
心中有爱的人,能够设身处地的为那些有情却无法成为眷属的人着想。
祖公略再问:“雁书姑姑会不会是要我一定给她报仇呢?”
其实祖公略也就是随口问,毫无根据,怕的是善宝和自己一厢情愿的把雁书临终之意弄错,才又往别处多考虑一些。
善宝斩钉截铁:“绝对不会,至死她也没有说出是谁杀了她,就是怕你找那个人报仇,换了别人,姑姑不会这样讳莫如深,只有是白老爷子,姑姑才不想你们骨肉相残,或者,她不想你面对白老爷子无法下手,徒生焦灼,姑姑说,你娘唯有你这么一个后人,她视你为如你娘,所以她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祖公略轻拍善宝的面颊:“这么聪明。”
善宝有了几分得意,扬起小脸:“当然。”
祖公略顺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抱着她坐直了身子,很是认真的又问:“若我送母亲入宫,我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子,你喜欢吗?”
好一阵彼此只是对望,黯然无语,灯花炸开一朵又一朵,坊间言灯花炸开是好彩头,善宝却觉心惊肉跳,白素心倘若活着,皇上必然念及旧情把她接入皇宫,而祖公略当然得随在父母身边尽孝,也就成了真正的皇子,甚而太子,听闻太子居东宫,有太子正妃,还有良娣、宝林、孺子等等,自己与那么女人共同拥有祖公略,她摇摇头:“不喜欢。”
祖公略融融一笑,转了话题:“明天,你陪我去看看雁书姑姑。”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怎么,夜里做梦老是梦见小娘呢
闰月年,不宜动土,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明年闰四月,所以在建的安王府必须今年年底前完工,大冬下的,难为了那些工匠,日夜赶工,终于在冬至前,安王府落成。
秋煜得了圣旨,准备恭迎祖公略入住王府事宜,只是他几番来催促,祖公略都以事务繁忙为由,迟迟没有搬到王府居住。
他也果真是忙,查到陵王最近有新动向,同胡人来往密切,与莫离可汗共马同游,谁都知道莫离对我朝垂涎已久,几次越过边界大肆抢掠,甚而拔城夺地,眼下看着两国修好,实则是莫离在秣马厉兵,伺机待发,陵王的举动祖公略猜测,大致是想借胡人的力量篡权夺位,他们之间定下怎样的盟约还未可知,可知的是,祖公略派出的细作回来禀报,陵王娶了莫离可汗的一个妃子,而这个妃子,其实是陵王与莫离可汗之间的密使。
为了先发制人,祖公略潜入陵王府刺杀了那个妃子,当时发现,那妃子竟然是个男人乔装改扮。
祖公略又修书给勾戈公主,希望她以大局为重,劝其父亲莫离可汗休兵罢战,免得两国生灵涂炭,另者,我朝兵多将广,若犯,必是自取灭亡。
祖公略还上了奏折给皇上,在与胡族边界处大片草原上派骑兵驻守,一,用以威慑胡人,二,实地演练,因胡人就是仗着马匹精良骑射娴熟才敢来犯。
如此就需要大批的马匹,为此祖公略决定前往西域购买精良马匹,只是眼下是冬季,不宜远行,所以定在明年春上。
因明年是闰年,又不宜动婚,适婚年纪的男男女女便大多选在今年成亲,雷公镇这个冬季热闹的很,官媒私媒穿梭在大街小巷,一家接一家,喜事连连。
这事放到祖家,也急坏了孟姨娘,祖公卿业已老大不小,再隔一年可就是更大了,而未婚媳妇容高云就住在家里,只差善宝点个头,但之前听善宝说过,祖公卿需为父丁忧三年方可完婚,是以,孟姨娘不敢找善宝来问儿子的婚事。
这一天几个姨娘合在一处摸骨牌,郝姨娘真是春风得意,连连胡牌,孟姨娘不停的往外掏银子,只胡了一把还是诈胡,银子没得着反倒赔了郝姨娘李姨娘和乔姨娘好大一笔。
气不顺,散了牌回来把房里的丫头逐个骂了顿出气,碰巧祖公卿来看她,见这阵仗,忙问:“怎么了娘?”
孟姨娘正在吃炒松籽,不巧又吃到颗变味的,一口吐在地上,骂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逆子。”
祖公卿没来由被骂,哭笑不得:“我哪里招惹您了,您最近变得好古怪。”
何止他觉得,房里的丫头甚至祖家大院的人都觉着孟姨娘变了,之前孟姨娘是出来名的憨厚老实,如今却变得凌厉起来,让人匪夷所思。
孟姨娘自己心里明白,大致是夺魂草吃多了,一段日子以来,心焦气燥,动辄发脾气,总想戒了那物事,却上瘾了,一日不吃坐卧不宁,听说与她同样服用夺魂草的乔姨娘却是另外一番症状,说话阴阳怪气,经常痴痴呆呆,总之,这物事害人匪浅。
当着儿子不便明说,只道:“你二哥命好,先是封候接着封王,娘也不眼气,娘只求你图个长进,谋个一官半职,让娘也在人前扬眉吐气。”
祖公卿不以为然的一笑:“这容易,我正琢磨找二哥走个人情,去军中历练一番,说不定就出人头地了。”
孟姨娘朝他啐了口:“扯你娘的臊,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你是想躲出去罢了,从军,多危险,娘宁可你像现在这样一事无成。”
给老娘识破他的阴谋诡计,祖公卿哂笑道:“我现在这样你又嫌我没出息。”
孟姨娘叹口气:“娘也是没办法,阖府上下,你四哥书读的好,眼下是没考取功名,但那迟早的事。你二哥自然不必说了,天底下的好事都给他一人摊上了。你大哥你三哥都已经娶妻生子,过着吃香喝辣的小日子。连你四妹妹都能嫁给渔帮大当家,她也是庶出。娘是怕你一事无成,给你的兄弟姊妹比下去。还有,你以后离善小娘远些,府里可有你们的风言风语了。”
一句话刺到祖公卿的心事,丢下一句“我去了”,匆匆离开孟姨娘的房里,他是想躲出去,不仅仅是躲容高云,还是躲善宝,最近他有个奇怪的感觉,老是怕看到善宝,越是怕看越想看,这矛盾心理搅得他心神不宁,连珊瑚也懒得搭理,弄得珊瑚成日的唉声叹气。
出了孟姨娘房里他也无处可消遣,索性往园子里去闲逛,半路遇到了祖公略,眼珠叽里咕噜一番乱转,拉着祖公略道:“二哥,有事请教。”
祖公略浅笑一声:“你我兄弟,何谈请教。”
遂邀五弟往自己房里去,祖公卿却道:“连日大雪,园子里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不如二哥陪我往园子里走走。”
祖公略道了声“随你”,兄弟二人往园子里而去。
果真是白茫茫一片,说好看就言过其实,唯一算得上风景的便是那些松柏,这种大户人家的园子又不似外面的原野,下了雪之后可以射猎,这种园子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的建制,马是跑不开,走路还得小心脚下,因雪覆盖,看不清地上的状况,得小心绊倒。
祖公略信步在前,祖公卿紧随其后,一个是风流蕴藉,一个是青春年少,一个穿紫,一个着红,映着皑皑白雪,倒成了风景。
偶有寒鸟掠过,微微一点动静,震得松柏枝头的积雪纷纷坠落。
祖公略昂首于松柏下站了,紫袍上出着黑色的风毛,更显得他的肃然与凝重,他头也不回的道:“说吧,什么事。”
祖公卿立在他背后,红色的剑袖,腰间竖着手掌宽的牛皮带,干净利落,此时嗯嗯呃呃半晌,艰难吐出两个字:“小娘。”
祖公略回过头来:“善宝怎么了?”
关心则乱,口不择言,直呼名讳,祖公卿愣住。
祖公略自察失言,也不解释,继续问:“她究竟怎么了?”
祖公卿小心措辞,语气也是斟酌一番:“我怎么,夜里做梦老是梦见小娘呢?”
第二百五十章 能不能生养,为何要临床试验
一瞬间,万千个念头打心底呼啸而过,却被最后一个念头堵住心口,祖公略很是不情愿的想,五弟他,暗恋上了善宝。
谈不上怨,更说不上恨,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情之所至,犹如女萝,即使攀附错了,也会自顾自的生长。
“二哥,我想离家,西域也好,海外也罢,走的远远的。”
祖公卿无限懊恼的抓住身边的松枝,用力一折,带动其他枝条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打在他身上也打在祖公略身上,祖公略顺手还接了一块在掌心,若有所思,忽有所得,转过来把掌心的雪给五弟看,掌心本就温热,更兼他暗中发功,须臾那块雪便成了一滩水,还有些热气蒸腾,他淡淡道:“有些事情,你想撂给别人看,别人就看得见,你也可以把心底的东西像这雪一样,融化,别人看不见,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于你于对方未尝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祖公卿盯着二哥的掌心凝望,不知过了多久,那雪水已经蒸腾干净,他终于醍醐灌顶般一拍脑袋:“我懂了,可是,我偷着私藏那种东西,自感罪孽深重。”
祖公略将手缓缓按在五弟肩头,给他以安慰,更是鼓励:“你也可以把那种东西由雪转化成水,悄悄的流在心里成一泓清泉而不是飞瀑,只为滋润,不为肆虐,就像二哥幼时喜欢上了书中的一个女子,成日的做梦想娶她为妻,可是渐渐大了方明白,她在书里,我在人世,我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沟壑,所以我放弃娶她的念头,保持喜欢她的念头,把她静静的放在书里,而我,活在人世。”
一字一句,犹如珠玑,祖公卿也不是蠢笨不堪之辈,仰着头听,低下头沉思,琢磨明白二哥的话之后,心里的层层浓云终于被二哥巧妙的拨开一道缝隙,进而,照进了大片大片的阳光,心里顿时敞亮起来,人也轻松了,朝祖公略傻傻一笑,突然指着前面喊:“兔子!”
祖公略看了过去,果然,在冰冻的河面上正有一只灰色的兔子往河中的凉亭跑去,五弟的担子卸下了,或许更轻松的是祖公略,一为五弟,二为自己,感情,谁不是自私的呢,他朗声道:“我们追,先得者今晚做监酒,落后者请客。”
祖公卿嘿嘿一笑,说了声好,已经不宣而战的先于祖公略跑了出去,祖公略随后紧追,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依旧是兄弟。
晚上,请客的是祖公略,他是故意输给五弟的。
席面摆在祖公略的书房,因为他还一同请了善宝,当然少不了李青昭,半路又来了祖静好,人虽不多,却也热闹,有那么个李青昭,想不热闹都难。
满桌子没有烧鸡,李青昭有点失望,看祖公略道:“你也好歹是个王爷,这么大岁数连个王妃没有也就罢了,为何连只烧鸡都没有。”
祖公略只淡淡一笑,祖静好受不了了:“王妃和烧鸡,不是一回事。”
李青昭用筷子当当敲着自己的碗,没烧鸡如同没吃饭,所以没好气道:“男人和狗都能是一回事,王妃与烧鸡怎么就不能是一回事。”
一语惊得善宝过来捂她的嘴。
一语也将祖公略和祖公卿惊得停箸落杯,男人和狗,这不是骂人么。
李青昭费力掰开善宝的手,道:“表妹你自己讲。”
善宝不自然的笑着,见大家把目光齐聚在她身上等着回答,她明白推不掉,只好道:“好男人像狗,因为狗忠诚于自己的主人,好男人忠诚于自己的女人。”
虽然这个比方欠妥,也终究是褒义,各位就继续吃酒吃肉。
李青昭撇嘴道:“根本不是这回事。”
怎么回事?
善宝十三岁时,有人登门给父亲善喜提亲,当然是纳妾,善喜是名医,大把的赚银子,没几个妾侍完全显示不出来他的富贵,那媒婆因晓得善喜不肯纳妾,所以这样劝他,更说赫氏只生下善宝一个女儿,善家这偌大的家业以后要旁落外姓之人,那媒婆说,自己介绍的那女子必定是个能生养的。
善宝在门口偷听,听那媒婆讲到那女子如何如何美貌如何如何贤惠,整个济南府找不出第二个来,多少王公贵族想娶都没那个福分,善宝想,那女子一定吃错药了,否则为何单单想嫁给又老又丑的父亲。
她实在好奇,就同李青昭打听到那女子的家,过去一看,那女子果然如同那媒婆说的美貌,至于贤惠,善宝觉着有点悬,她生就一张桃花脸,更有一算风流眼,身边陪着的不是丫鬟是小厮,那两个小厮一个貌赛潘安另个堪比宋玉,至于能不能生养,没经过临床试验,所以不知道。
她问那女子:“我爹又老又丑,你作何要嫁给他,且我爹对我娘非常忠诚,他不会娶你。”
那女子假惺惺道:“正因为你爹又老又丑,我嫁了他放心,更因为你爹对你娘忠诚,他以后也会对我忠诚,我就是想找个伴儿而已,找个像你爹这样忠诚的。”
次日,善宝就给那女子送去一条大花狗:“大花比我爹对你会更忠诚,此后你与大花作伴吧。”
这就是男人与狗的故事,并无善宝之前讲的那些故事跌宕起伏,所以众人听了也就一笑置之,但祖静好是个求知欲太强的女孩子,她拉着善宝问:“小娘,能不能生养,为何要临床试验,怎么个临床法呢?”
善宝感觉自己的脸被这臭丫头拍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难受,目光飘过来飘过去,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就:“啊,啊,啊……”
最后飘到祖公略那里求救。
那厮却端着酒杯怡然自得的吃着,把她的求救直接漠视。
善宝气得咬牙切齿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咱们王爷为何一直不肯娶王妃呢,是因为他,他,他……”故意停顿了好长,然后道:“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祖公略心头一震,这傻丫头,怎么自己出卖自己。
祖公卿直接掉了手中的筷子,一直觉着二哥同小娘好像不对劲。
李青昭瞪大了眼珠子:“谁?”。
祖静好霍然而起:“谁?”
善宝大眼珠子咕噜来咕噜去,突然看去祖公卿:“他,他们兄弟墨镜,一个不肯娶王妃,另个不堪娶容小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早晚我要成为五少奶奶
当初善宝以祖公卿为祖百寿丁忧为由,没有答应容高云给他们办婚事,也不过是担心祖公卿喜欢珊瑚,怕他不肯成亲,更怕为此容高云与珊瑚起了纷争。
今个借着酒劲,训斥了祖公卿几句也规劝了几句,饭后,还同祖公略商量:“是时候给五少爷和容小姐办婚事了。”
祖公略想着白日里同五弟在园子里的那番话,给他成了亲倒是桩好事,看那容小姐是个伶俐人,也温婉贤淑,五弟必然能收收不该有的心思,对善宝,对珊瑚,或是别个什么人,只是他仍旧觉着祖百寿新故不足一年,丁忧却要三年。
善宝接了琉璃递上来的茶吃了口,随后交给锦瑟端着,说起丁忧守制,她觉着不是十分需要,还引经据典:“晋时阮籍,为母服丧期间照样吃酒吃肉,有人说他不合礼法,而晋文王都能为阮籍说项,可见礼法并非事事遵循,凡事都有特例,容小姐住进家里已有些日子,即便他们没成亲,外人也觉得他们现下是木已成舟了。”
在情在理,祖公略没有反对,只希望善宝将此事办的妥帖些,一防外人,更防家人。
善宝晓得他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