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佛佛-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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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在理,祖公略没有反对,只希望善宝将此事办的妥帖些,一防外人,更防家人。
善宝晓得他担心什么,自己这个大当家做得如履薄冰,祖百富与窦氏暗中憋着坏呢,几个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都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她的毛病,更担心外头的那些个,文婉仪虽然不在祖家了,有人看见她与李姨娘有来往,更与四少爷祖公望在馆子里共同进餐过,李姨娘与她那宝贝儿子,何时被文婉仪卖了差不多还会帮着人家数钱,搞不好就成了文婉仪在祖家放置的一枚小卒,到时候乱拱一气,自己可有的饥荒闹。
事情暂时这么说定了,善宝正想找容高云谈谈,却被祖家山货栈的掌柜老铁给找了去,三十里外的七星镇有个熟客来买人参,回去后却给吃死了,那家里人过来闹,还惊动了官府,他控制不住,要善宝出面交涉。
善宝简单拾掇下就离开了祖家大院,却给容高云看了个背影,她是去看望孟姨娘的,见善宝行色匆匆,冷秋撇着嘴:“该不会又是出去会哪个野男人了。”
容高云厉声道:“你这个丫头越发大胆了,连大当家都敢排揎。”
冷秋素来傲气惯了,容高云极少这样呵斥她,所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臊又气,扭头斜视那棵老槐树,不服不忿的样子,嘀咕着:“本来就是,雷公镇妇孺皆知她与知县秋大人交情颇好,还与那个匪首胡海蛟偷着往来,即便是大院内,除了几个老不死的家伙,那些个臭男人那个不是对她俯首帖耳,她可真是厉害,用这种手段笼络人,偏偏小姐你笨,五少爷近在眼前,却对你视若无睹,那个庶出的四小姐看着痴痴呆呆的,都懂得先斩后奏,珠胎暗结才得以嫁了过去,小姐你怎么就不会呢。”
自己本在斥责她,她却说的更加起劲,这贱婢果然是被惯坏了,容高云挥手想打,念着日后还仰赖这个婢女成事,且在这个家里,唯有她才能真心实意对自己,于是忍了,赌气回了房里。
这一气竟连晚饭都不肯吃,冷秋知道自己话有些重了,懊悔的跪在容高云面前,抹着泪道:“我的姑奶奶,你好歹吃一口,回头饿坏了身子,我可是罪孽深重了。”
容高云看都不看她,只拿着本书胡乱翻着,淡淡道:“都是我这个主子无能,老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你觉着那个善小娘好本事,何不跟了她。”
突然把书扣在炕几上,胡乱扯下头上的朱钗啊绢花啊掩鬓啊,一股脑丢在地上:“横竖怎么打扮都是给人视若无睹,还戴这些劳什子作何,哪个想要便拿去。”
见她这次是真动了气,冷秋晓得轻易哄不好了,心一横,左右的扇自己耳光,打得脸颊红肿,容高云也不拦着,旁边的小丫头也不敢拦着,由着冷秋把自己快打晕了,容高云又道:“你若真为我好,你倒出个点子给我看看。”
冷秋见小姐换了语气,似乎消气了不少,方住手,容高云没叫她起来呢,她自己就站了起来,都是平素颐指气使惯了,不是非她的命令不听,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相,来到容高云身侧垂头小声嘀咕:“小姐早晚都是要嫁给五少爷的,何不学学那四小姐。”
容高云脸腾的红了,啐了口:“好的不学偏偏学那些个乌七八糟的。”
冷秋不自觉的摸了摸火辣辣痛的面颊:“坊间有言,英雄莫问出处,富贵不管来路,河间府的那个筱无霜,不过个妓女,嫁给知府大人后,连知府大人的正妻都对她退避三舍,她现在随着知府大人出出入入,倒成了大夫人一样,四小姐又如何了,还不是成了渔帮当家奶奶,听说快生产了,倘或一举得男,更加了不得,所以小姐成日的只看那些圣贤书没用,圣贤可不能给你富贵,富贵需要自己谋得。”
一番话说的容高云哑口无言,却把手中的书丢过去打在冷秋身上,啐了口,扭头躺下。
冷秋晓得她是嘴硬心软,面子上讲究,早就动了心,所以过来推她道:“听说五少爷今早练功时扭到了脚,你这个未婚妻若不去探望,祖家人必定觉着你不识大体。”
容高云欠起身子:“我若去探望,你又说我别有用心。”
冷秋笑:“奴婢就怕你没有用心。”
说着将容高云拉了起来,又喊小丫头给容高云梳洗一番,还为容高云准备了一些果子糕点,最后把容高云推出房去。
站在廊上,容高云仍有些犹豫,最后狠了心,回头喊:“都死了不成,让我拎着篮子。”
冷秋就打发出来了穗儿。
穗儿嘻嘻笑着:“小姐,秋姑娘说你今晚不必回来了。”
容高云朝里面骂:“小浪蹄子,早晚把你嫁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让你生不如死。”
冷秋在里面正使个小丫头出来给她找冰敷脸,听见容高云的骂,心里暗笑,早晚我要成为五少奶奶,成为祖家的掌门夫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成了妃嫔又如何,终究不是正宫娘娘
习武之人,磕磕碰碰实属常事,即使祖公卿功夫不赖能够收放自如,也还是有意外,更何况他欠缺沉稳,喜欢显摆,丫头小子们一叫好他就忘乎所以,今早便是,纵身一跃,想给珊瑚逮枝头那只鸟,鸟没逮着,落下时崴到脚。看小说到
容高云带着穗儿来到时,祖公卿正与珊瑚有说有笑,容高云心里一沉,进不是退不是,杵在当地良久,听祖公卿道:“容小姐倒是进来还是出去。”
容高云赧颜一笑:“怕来的不是时候。”
祖公卿似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看看珊瑚道:“无妨,我与珊瑚朝夕相处,不差你来这一时半刻。”
换了旁人,不是掉头离开那也是气炸肺,偏容高云是个忍耐力极强的,脸上仍旧挂着柔柔的笑,挥手让穗儿把食篮里的糕点拿了出来,但没按冷秋交代的给祖公卿,而是给了珊瑚,还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道:“有话说,宰相府里七品官,祖家在雷公镇一对一的大户,祖家的丫头当然个个吃的好穿的好,但终究还是下人,这些糕点都是我按照河间府几个有名的糕点作坊做的,姑娘拿去尝尝鲜解解馋。”
她用了句下人,暗示珊瑚,不要觊觎主子奶奶的位子。
珊瑚方才明媚如春光的脸上此时却笼上一层薄云,想怒不能怒,讷讷的接了糕点在手。
祖公卿当然也听出了容高云的意思,向她道:“珊瑚不是下人。”
容高云诘问:“那她是?”
祖公卿一时间无言以对,若是换了以往的脾气,他定然会大声说“爷我娶了她”,但经过善宝的几次规劝和祖公略的几番训诫,这少年也变得成熟多了,沉吟一会子道:“她是我房里的管事,就像宫中的女官。”
按理,管事虽然区别于其他丫头,亦是仆役,但他巧妙的把珊瑚比拟成宫中的女官,女官可都是皇上的女人,随时可以晋为妃嫔,也就暗示珊瑚随时可以成为他的女人。
容高云反应何其机敏,立即回他:“宫中的女官也真是可怜,想晋到主位不知要熬多少年,那些走捷径的,还不是踩着别人的肩头往上走,成了妃嫔又如何,终究不是正宫娘娘。”
祖公卿对答不上,唯有使起脾气,冷脸道:“容小姐可以走了。”
容高云心里气得发抖,面上却是微波不兴,瞪着无辜的眼睛道:“哪里会这么着急,听说你扭到了脚,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落下病根,我来看看。”
她搭着穗儿的手走到炕边,亲自去脱祖公卿的袜子,搞的祖公卿一者没了脾气二者还有些害羞,缩回脚道:“昔时关云长能刮骨疗伤,我这点小伤算什么。”
容高云不请自坐于祖公卿身边,再次去抓他的脚,这次祖公卿没有躲,关键是已经无处可躲,有着容高云拿着他的脚退了他的袜子,柔若无骨的手按在他的脚面时,祖公卿心头突地一震,少了中气没了底气,小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容高云边轻轻给他揉着脚边询问:“这里痛吗,是那里吗。”一壁又道:“我进了祖家门的那天,已经成了祖家人,若不是因为公公英年早逝,你我已经成了亲,授受不亲是说那些没有婚约之男女。”
不知是慌乱,还是她的手法太轻柔舒服,祖公卿竟感觉脚痛好了些许,垂头看着再无话说。
珊瑚拿着那些糕点,看祖公卿与容高云浓情蜜意,黯然退了下去,将糕点分给小丫头们,自己躲到耳房偷着哭泣。
冬日里天黑的早,在乌漆墨黑的房里哭了会子,听外头有小丫头在喊:“五少爷说,让姐姐去厨房做几道菜,容小姐还饿着。”
前几日还嚷嚷着不娶容高云,现下却是如此关怀,往昔对自己的情意哪里去了,珊瑚克制着自己,用冷水浣洗干净脸上的泪痕,出来又喊了两个小丫头同去了厨房。
厨子们一下工,各位主子房里若有席面也还是可以招呼过来的,但一般的都是各房的丫头自己动手做,珊瑚也不例外,让小丫头们烧火洗菜,大冬下的,新鲜的菜少,长青山人喜欢将夏日里的菜蔬晒干留着冬天吃,又有山上的各种山珍,所以做起来倒也不难。
灶膛里烧着劈材柈子,咔咔作响,珊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一道是熏肉炒干菜,一道是菘菜炖豆腐,一道是酱肘子,还有一道烧金蘑,两荤两素,又做了碗什锦羹汤,考量天冷,吃些汤会暖和些。
丫头小桔看着珊瑚一道道往食篮里装入菜盘,嘟嘴道:“方才那个容小姐可是把姑娘你好顿嘲笑,姑娘可真是大人大量,为她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珊瑚苦笑下,心里虽然气那个容小姐言语刻薄,却不敢气祖公卿什么,他是主子爷,自己是奴婢,做好分内是应该,所以对小桔的话付之一笑,然后将食篮盖子盖紧,又在篮子上蒙了条小棉垫子,捂着不至于热量快速散发出去,忙活差不多,她道:“走吧。”
一路紧行赶回来,伺候完祖公卿和容高云对面坐着用餐,珊瑚垂手在一边悄然而立,眼见容高云对祖公卿不尽的嘘寒问暖,更见祖公卿半推半就的微笑享受,珊瑚心就冷成房檐下那条冰溜子,倏忽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屑,痛都不知是在哪一处。
吃罢了饭,容高云又吃了茶,方盈盈告辞而去。
一路神清气爽的回到客院,冷秋道:“这么快?”
容高云脸一红,骂道:“偏你生就是个歪剌货,专门把人往腌臜不堪处想,我也不过与五少爷吃了饭,话多没说多少。”
冷秋恨铁不成钢道:“小姐把奴婢的话当耳旁风了,算了,由着你罢。”
容高云却鬼魅一笑:“你又知道些什么,我若不扫清五少爷身边的障碍,嫁过去也是成日的惹气,今晚得了机会了。”
冷秋不明所以。
突然容高云抚着小腹道:“哎呀,我这里好痛,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光天化日的竟有人下毒
于是,容高云中了毒,呕吐一阵后人就虚脱的躺在炕上动不能动。
冷秋慌忙差人去禀报给善宝,而善宝去了七星镇还没有回府,又去禀报祖公略,他亦是不在家,冷秋无奈,最后禀报给二老爷祖百富和二奶奶窦氏。
因是女眷,更因还没过门,祖百富多有不便,此事由窦氏过来主持。
客院仅住着容高云显得有些寥落,夜里虽然各处掌灯,星星点点不见人气,反倒有种入了鬼城之感。
窦氏带着一干婢女来到时,门口的老门房躬身把她请进,打眼瞧瞧,到处空旷,庭院内更是无空无一人,玲珑小声嘀咕:“阴气太重,该不会是死了。”
窦氏后背顿时无风自凉,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斥道:“浑说!”
玲珑为自己辩解:“总之这个容小姐柔柔弱弱的,阴气太重。”
窦氏随口道:“女人家不过如此,哪个阳气足呢。”
玲珑不假思索:“大当家的的阳气足,她到哪里都是嘻嘻哈哈笑声一片。”
哪壶不开提哪壶,窦氏素来恨极了善宝,这个时候玲珑替善宝说好话,惹得窦氏差点挥手打过来,最后一指头戳在玲珑脑袋上。
此时房门打开,泻出一道光亮,穗儿迈出门槛道:“是二奶奶来了么?”
窦氏闪出树木的暗影,应声:“是我。”
穗儿就过来引着她进了房。
撒花帘子一挑,窦氏便开始大呼小叫:“这还了得,光天化日的竟有人下毒。”
容高云撑着身子坐起,披散着头发,目光呆滞,看上去病的不轻,伸出手来向窦氏,未语先哭:“婶娘做主。”
窦氏紧忙过来握住她的手安慰:“莫哭,我倒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冷秋一旁没好气的哼了声:“不过是在五少爷那里吃了顿饭,回来之后人突然不行了,幸好灌了些胰子水,吃下的东西吐了干净,命是保住了,谁又能料到此后还会不会再这样呢,我家小姐有多少条命够给那些贱人害。”
一番话把矛头直指祖公卿房里的那些丫头,窦氏心里透亮,又询问了容高云几句,然后就带着一干丫鬟婆子,直奔祖公卿的住处,把所有婢女集合。
服侍完主子爷就寝,珊瑚又安排好谁来上夜,就回到自己房里,想着之前的事,哪里能安枕呢,叹口气,拔下头上的簪子挑亮了油灯,又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笸箩,一针一线的做着眉勒,天冷之后,祖公卿早起练功,经常的冻得脑门生疼,给他做个眉勒,加宽了少许尺寸,足够护住大半个脑门。
一个不小心,针尖刺入手指肚,痛得珊瑚皱皱眉,眼看着一滴血冒了出来,接着眼皮突突乱跳,她心里也开始慌了,仿佛预知了什么事即将发生。
把手指含在口中正思虑,有人咚咚的叩门:“姑娘开门!”
叩门声大喊声更大,听着是小桔,珊瑚忙将手中的针别在衣襟上,小跑着出来给小桔开了门,第一句便是:“五少爷怎么了?”
小桔带着哭腔:“哎呦我的姑娘,这个时候你还惦记五少爷,主子爷好好的,是你自己惹麻烦了。”
珊瑚凝住,手指肚也不过被针刺了下,却痛得厉害,眼皮仍旧在跳,怯怯问:“我一直在房里,招惹谁了呢?”
小桔回头瞅瞅,并无旁人,随后指着正房,压低声音道:“二奶奶来了,说是容小姐吃了你做的饭菜回去就病倒了,怀疑是你给容小姐下了毒。”
珊瑚心里一个激灵:“青天白日的,可不许这样冤枉人。”
小桔无奈的晃晃脑袋:“这话你跟二奶奶说罢,她人在五少爷房里等着你呢。”
珊瑚眼中迸射出怒火,容小姐那样嘲讽她,她还是按着分内之事才给容小姐做了饭菜,不图个好,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心里其实也明白了几分,五少爷喜欢她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呢,自然也就传到容小姐耳朵里,诚然,自己是个奴婢,做不得主子奶奶,难道抬为姨娘或是做个通房都不可么,大院这样的例子多着,又不单单是自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为何容小姐就这样咄咄逼人。
心中的怒气快冲破头顶,摔上门径直来到正房,进了去便对窦氏匆匆屈膝一礼,不卑不亢道:“二奶奶容禀,奴婢为五少爷掂掇饭菜非一日两日,都好好的,作何今晚就出了事,奴婢觉着这是有人陷害。”
还是年轻气盛,话没斟酌明白,这样说非但不能替自己辩驳,反过来还让人浮想联翩,平素都好好的,为何今晚出了事,因为今晚容高云来了。
窦氏这样想,甚至连祖公卿都情不自禁的觉着,珊瑚大概是对他用情太深,以至于吃醋容高云,方下了狠手。
窦氏尖厉的冷笑着,拿着金线银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