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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娘_佛佛-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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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什么?没具体说出。
  善宝不置可否,却侧头去问两个婆子:“昨晚猛子是否来过?”
  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垂首不说话。
  聪慧如善宝,当下便明白了猛子一定是来过,猛子来紫竹轩,也一定是因为自己,而他被打断了腿,也差不多与此事有关,忙对琉璃道:“你放心,我爹在呢,胸口碎了我爹都能治好,莫说是条腿。”
  她说的很平淡,不料琉璃却失声哭了起来,是喜极而泣,忽然问:“善老爷他在大院?”
  善宝只是点了下头,这时走出来赫氏,已经把适才的一切听了清楚,对婆子道:“去告诉你家老爷,我要先见见我家老爷,婚事,才能定夺。”
  她昨晚一夜未眠,觉得无论是怎样的一个结局,自己都要同丈夫见一面,倒不是怀疑善喜是否被囚禁,即使善喜不在,祖百寿已经知道善家身上背负着命案,这足矣成为他的把柄,赫氏想见丈夫,是遵循夫为妻纲的伦常,大事面前,还得丈夫做主。
  她要见善喜,婆子留下一个继续看守,另个去禀报祖百寿。
  赫氏的要求不为过,祖百寿点头应允,派来尤嬷嬷引着赫氏去客院。
  尤嬷嬷仍旧是死了亲娘一般的脸,仅允许赫氏一个人去同善喜会面。
  又是响晴的天,一丝风也无,即便如此也毫无暖意,从紫竹轩到客院,不短的距离,一路走来赫氏冻得面颊仿佛针扎般的痛,双手抄在袖子里,马面裙拂来拂去,带起一股股的风灌入内里,更加冷,恁是如此,她依然高昂着头,头发梳得光溜溜,目光淡定,表情镇定,保持着赫氏家族应有的风度。
  来到客院,尤嬷嬷同看守善喜的护院说明情况,护院把门打开,尤嬷嬷对赫氏道:“请吧。”
  分别日久,赫氏一步迈进门槛,转过挡风的屏风即看见善喜正坐在临窗大炕上吃茶,那神态悠闲得根本不像是被囚禁倒像是来做客。
  “老爷!”赫氏奔过去唤了声。
  善喜抬头见了,急忙下炕迎了上来。
  赫氏急不可耐道:“祖百寿以你为要挟,欲娶宝儿。”
  善喜嗯了声:“我晓得了。”
  赫氏又问:“怎么办?”
  善喜道:“嫁便罢。”
  赫氏瞪大了眼睛:“嫁?”
  善喜点头:“嫁。”
  第五十五章 保证不让他活着入洞房
  老夫老妻,久不见面本是彼此担心,想说的话太多,却因为眼下的这宗事而一一做了省略,但赫氏做梦都没想到善喜会答应祖百寿求娶善宝,虽然惊诧,也觉得丈夫必然有他的道理。
  善喜拉着老妻同去炕上坐了,气定神闲的先给她斟了盅清茶,又上下将她打量一番,虽然迟暮,仍旧是个美人,感慨道:“当年我何尝不是费尽心机的才娶到夫人你。”
  水汽氤氲,清香扑鼻,赫氏无心品尝,道:“祖百寿是祖百寿,老爷是老爷,无可比拟之处。”
  善喜会心一笑:“既如此,夫人还担心什么。”
  赫氏愣了愣,不十分明白丈夫的话。
  善喜端着茶盅放在鼻子下,饕餮的嗅嗅茶香,又怡然的小呷一口,随后将茶盅置放于炕几上,危难之际,仍似素日里闲云野鹤般的恣肆,然后捋着疏于修剪的胡须这样问:“夫人觉得我医术如何?”
  赫氏不假思索:“当世神医。”
  善喜复追问:“我用药如何?”
  赫氏依旧立即道:“从无差错。”
  善喜摇头:“我的意思,我对草药是否了如指掌?”
  赫氏点头:“很多方子都是老爷你独创,别人十味药能治的病,你一味药便可,甚至随处可见的野草野菜,你都能利用为药,为此老爷还写了本《药经》。”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是这与宝儿的事无关。”
  善喜突然神色一凛:“有关。”
  赫氏茫然望着丈夫。
  善喜把上身往她面前倾过去,即便离的很近还是压低声音:“宝儿若不嫁祖百寿,你我生死还在其次,宝儿亦是无法存活,她才十七,我要我女儿好好活着,活过这一世,直到命至百年,瓜熟蒂落。”
  这一句让赫氏潸然泪下。
  善喜抬手为妻子擦了擦泪,继续道:“即便我们可以舍弃宝儿,青丫头也不能无辜被株连,她从小失去父母实在可怜,到了我们身边我是对她百般宠爱,我们若是不肯答应祖百寿,青丫头也必死无疑,还有锦瑟,被她那嗜赌如命的生母狠心卖给我们,如此苦命,何必再让她跟着丧命,倘或事发,或许受株连的还有老六一家。”
  提及朱老六,赫氏怒骂:“不仁不义,何必管他。”
  善喜把手使劲往下按按,示意妻子小声,面有愧色道:“怪就怪我交友不慎,但英豪和英姿是无辜的,甚至她老六婶也是无辜的。”
  赫氏气鼓鼓的沉默不语。
  善喜又道:“我们不能死的原因还有,我一直怀疑阮琅是有意刺杀宰相之子。”
  赫氏面上一惊,难以置信道:“他当初自卖自身来到我们家里为奴,一直以来勤勤恳恳,行止间颇有书香门第人家的风范,他为救宝儿误杀了宰相之子,老爷怎么会怀疑他?”
  善喜耐人寻味的笑了笑:“他既然颇有书香门第人家的风范,怀中不离书卷才对,为何没事揣把刀?”
  赫氏怔住。
  善喜唉声道:“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我死不瞑目,更因关联太广,我不得不慎重,所以,我决定答应祖百寿。”
  赫氏满心不情愿的道:“你甘心女儿给他糟践?”
  善喜冷冷的哼了声:“当初为女儿取名宝儿,便意指她是我的宝贝,无价之宝,我怎么能让祖百寿欺负我的宝贝。“
  赫氏脸上渐渐多了些喜色:“老爷之意?”
  善喜俯视几上茶盅,茶水清冽,可见盅底茶叶,又转头看了看祖百寿命人送来的早餐,其一是鸡子,茶与鸡子是相克之物,是以他未吃一口,当下对赫氏道:“我懂得什么食物相生什么食物相克,相生者有益于身,相克者不仅仅对身子骨不好,甚至……可以丧命。”
  他说到这里目光突然变得凌厉,续道:“宝儿该嫁就嫁,婚礼当日,我绝不让祖百寿活着进洞房,这样既保全了所有人,宝儿也安然无恙。”
  赫氏仍旧担心:“纵使老爷此计能成,宝儿同祖百寿拜了天地可就再也不是黄花闺女,她的一生难道就担个寡妇之名?”
  善喜道:“我朝律法规定,女子可以提出和离,还规定寡妇可以另嫁。”
  赫氏摇着头:“名义上已是残花败柳,宝儿怎么能找到好的男人。”
  善喜亦是无奈:“也总比死一干人好。”
  赫氏仍旧不十分同意。
  见妻子心有不甘,善喜斟酌半晌,忽而道:“或许,我可以让祖百寿在拜天地之前就……”
  他没有说完整,但赫氏已经明白,脸色煞白:“老爷,我怕。”
  善喜微微一笑:“不怕,保证天衣无缝。”
  赫氏抚着咚咚狂跳的心口:“我还是怕。”
  等她回去对善宝说了善喜的对策,善宝却非常淡定,即便父亲没有任何举动,她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为了万无一失,此事瞒着李青昭和锦瑟。
  听闻善宝就要嫁给祖百寿,李青昭道:“表妹,你说你嫁给祖百寿,祖公略会是怎么样的心思,他对你好像……”
  善宝看了看手中的小绿瓶子,默念上面的那首诗,想的是祖百寿怎么不好也是祖公略的父亲,自己的父亲要杀他的父亲,而他屡次救过自己……唉!
  ※※※※※※※※
  京城。
  虽然亦是天寒地冻,却远不如雷公镇这么冷。
  祖公略住在驿馆,正打点行装准备回家,他得了个文武双状元却辞官不做,给出的理由是要为祖父丁忧。
  祖父即是祖老爷子,故去不到三年。
  状元乃皇上钦点,更是皇上亲授官职,他辞官,满朝文武皆以为皇上必然盛怒,子为父丁忧,却无孙为祖丁忧。
  孰料,皇上非但没有龙颜不悦,还准了他的奏请,这里面多亏了两个人说话,一个,便是曾经去过雷公镇的八府巡按李同舟,另个,是现任宰相虞起。
  说起来这次皇上特开恩科,也是因为此二人的提议,以太后久病痊愈感念天恩浩荡为由,而实际这场恩科是为了祖公略一人。
  李同舟去雷公镇代圣巡视官员政绩,偶遇祖公略,惊叹他的容貌与皇上一般无二,又了解到祖公略是不足月而生,感觉这里面或有着惊人的秘密,于是回到京城委婉的向皇上透露了此事。
  世间有人相貌雷同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与皇上样貌如出一辙就非同寻常,这关系到皇家血脉问题,更重要的,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所出皇子太少,又夭折的夭折痴傻的痴傻,像模像样的几个忙着争夺未来的帝位,是以大开杀戒,如今只剩下两个,一个病歪歪,一个傻呆呆,太后抑郁成疾,皇上闷闷不乐,所以听说有人像自己,还是那么的出类拔萃,皇上当下即找宰相虞起商量,是否微服出巡去长青山探个究竟。
  朝中局势动荡,一日不可无君,虞起觉得皇上不能随意离开京师,想见祖公略并不难,难的是要有个确当的理由,要瞒着群臣尤其是后宫,还有心意不明的几个王爷,审慎下,虞起建议皇上开恩科,听李同舟说那祖公略文韬武略,他必然能来赴京应试,若不来,就谕令官府出面迫使他来,比如凡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男子均要应试,这样才有便利条件见到祖公略。
  于是,皇上下诏特设恩科,而祖公略偏就来了。
  文科殿试那场,皇上见到祖公略时差点从龙椅上跌坐下来,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何止样貌,声音都像,风度都像,不过是自己垂垂老矣且以须髯覆面,而祖公略面如皎月气质清朗。
  文科祖公略轻松拔得头筹,为了能让祖公略再中武状元,皇上问虞起:“纵观来应试的武举,谁的功夫或许可以胜了祖公略?”
  虞起似乎已经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也还是道:“江北,陈玉璜。”
  皇上想了想,怫然不悦:“我是皇上,他却叫什么陈玉璜,实属犯上,废了他的武举,贬为庶民,不得应试。”
  他咬音着重在“璜”字上,典型的文字狱。
  他是君,说白便白说黑便黑,虞起虽然心里替那陈玉璜叫屈还是照着圣意做了。
  其实祖公略功夫不一定不敌陈玉璜,但皇上不想冒险,于是,没了陈玉璜,祖公略顺利又取得了武状元。
  按理状元得中后有很多后续之事,如要拜恩师谢宰相披红挂彩骑马巡街接受京城万民恭贺,所以祖公略才打发雷子先回了家。
  他拜会虞起的时候,其实皇上就躲在重重的垂帘后,虞起按照圣上之意,同祖公略聊起家长,顺口问他母亲的名讳,祖公略答:“家慈,白氏素心。”
  他刚说完,就听垂帘后面咯嘣一声,是皇上激动下攥紧了拳头使得骨节发出了声。
  白氏素心,白氏素心,白氏素心……
  皇上喃喃自语。
  第五十六章 与小姑子拜堂成亲
  祖公略拜会虞起是在辞官之前,这之前他还入宫觐见了太后。
  赴京应试,他带来那苗千年人参,皇上以孝治天下,把人参奉给身子欠安的太后,太后用惯了珍馐美味,对人参本也没觉得怎么稀罕,只因听闻这是苗千年人参,遂起了兴致,要祖公略进宫给她讲讲这人参的来历还有长青山的风土人情。
  慈宁宫为太后寝宫,因着最近久病的身子才康复,太后仍旧一天里有大半天是歪在炕上歇着,祖公略来的时候见各处悄无声息,等进了殿门方瞧见太后身边围着诸多宫女,捧着茶水的捧着糖果的捧着熏炉的捧着痰盒的捧着净面巾、净眼巾的,等掌事的宫女把祖公略引到炕前,太后手一挥,宫女悉数退下。
  “草民祖公略拜见太后。”
  祖公略行了大礼,太后喊了“起来吧”,他直起身子,太后突然就呆住,良久,仅留下掌事宫女一个,其余的一概屏退,然后让祖公略近前些。
  祖公略觉察出太后语音微微颤抖,正要遵命迈步靠过去,却听有人喊:“老祖宗,我回来了!”
  这样庄重得让人直觉窒息之地还有人敢大呼小叫,祖公略甚是意外。
  随着喊噔噔跑进来个约摸十*岁的姑娘,大妆为郡主身份,她嗖的越过祖公略身边直扑向太后,然后就偎在太后怀里撒娇。
  太后极尽慈爱的笑眯眯道:“多早晚你能懂规矩,快坐正了。”
  那姑娘非但没坐正,还嬉笑着搂住太后的脖子。
  太后佯装嗔怒:“放肆。”
  那姑娘哦了声总算把自己挺直了,忽然就望见地上站着的祖公略,先愣了愣,随即下了炕奔到祖公略面前,歪着脑袋看他,问:“你是谁?”
  太后为她介绍着:“这位是新晋状元郎,还是个文武双状元。”
  又给祖公略介绍那姑娘:“这是我的孙女。”
  掌事宫女一边补充:“九千岁秦王的掌上明珠,禧安郡主。”
  祖公略就微微一揖,算是行了君臣之礼。
  禧安郡主围着祖公略啧啧道:“长的真好看。”
  太后沉下脸:“愈发没规矩,还不回来坐好了。”
  禧安郡主又嘻嘻笑着跑到太后身边去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太后一肚子的话也得憋回去,简单同祖公略聊了几句,便让他告退。
  出了慈宁宫,祖公略便径直回了驿馆,稍作休息,就来拜会宰相虞起,却完全不知道垂帘后面藏着皇上,只是他乃习武之人,听力超常,隐约听见那撒花的落帐内有窸窸窣窣之声,还以为又是个名门闺秀偷窥自己,也就安之若素。
  皇上也怕再多做停留会露馅,于是从旁边悄悄离开。
  祖公略没有急着走,他来拜会虞起一方面是礼数,其次是有他的目的,一壁品着上用龙井一壁同虞起说了半晌的话,自然而然的聊到前任宰相。
  至始至终满面含笑的虞起脸色突变,问祖公略:“状元郎因何说起此人?”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祖公略故意说起前任宰相,是了解到那前任宰相并非是七老八十,所以解甲归田必然有曲折之因由,也猜测现任同前任之间关系不会融洽,果然,见虞起不悦,他又大着胆子道:“我赴京之前听说一件事,那前任相公之子被济南名医善喜的家奴所杀,而官府下了海捕文书却是要缉捕善喜全家,坊间有言,一人做事一人当,草民不明白,为何家奴杀人缉捕的却是主子一家?”
  虞起霍然而起,盛怒:“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祖公略按下心里的狂喜,忙起身道:“草民不敢诓骗大人。”
  虞起这个宰相当的也颇费周折,甚至是九死一生,前任宰相是他的头号政敌,扳倒对方他也是煞费苦心,恨不能将其连根拔除,听说对方还存在庞大的势力,不然官府也不会为他而罔顾法纪,家奴杀人牵累主子一家实属不当,于是大发雷霆道:“此事我会亲自过问。”
  祖公略暗暗的长舒口气,想着自己回到雷公镇之时,善宝会笑靥如花的对他说:“哥哥,我自由了。”
  这,也是他此番肯来应试的另一个原因,甚至比与文婉仪退婚还重要的原因。
  心愿达成,他就向皇上辞官。
  皇上问了虞起的意见,虞起道:“首先,假如他真是万岁您的血脉,是不宜入朝为官的。”
  皇上明白,这是为以后打算,皇子只能封王,却不能做官。
  虞起复道:“其次,即便状元郎是万岁您的血脉,您父子亦是暂时不能相认。”
  这次皇上不甚明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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