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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娘_佛佛-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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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公略瞄了眼他的那些门客,停下脚步,单等祖公卿到了面前,道:“你陪我随便走走便好。”
  祖公卿四下看了看,树木不发花草不放,有什么好看的,于是道:“这里冷飕飕的,去我那罢,我存了今年秋上陈家新酿,有诗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眼瞅着日头卡山,咱们哥俩围炉夜话,吃个痛快。”
  祖公略微一沉吟,便道:“好。”
  到了祖公卿房里,大丫鬟珊瑚带着一干小丫头在裱糊窗户,五少爷好拳脚功夫,经常随意抓起什么就练开去,房里的东西被他打坏七七八八,窗户纸更是时常被他打破。
  祖公卿喊珊瑚:“去让厨子做个锅子端来。”
  珊瑚朝二位少爷屈膝礼过,又让小丫头们继续糊窗户,她去了厨房,少许工夫转回,身后跟着厨房的厨子还有帮厨,不仅仅端回个锅子,还有捂着棉垫子的食盒,里面放着几道菜,逐个摆在炕桌上,而祖公略同祖公卿已经就着蜜饯吃了几大杯。
  祖公略心中有事,兄弟俩,所以见珊瑚出去后便直言:“明儿个把那些门客散了罢。”
  祖公卿一愣,问:“为何?”
  祖公略道:“你也老大不小,从文还是从武,该掂掇掂掇,不能顽疯了似的。”
  祖公卿一笑:“我想上阵杀敌,可我又考不上武状元,想当官,又考不上文状元,想经营买卖,你又说我不懂,管几个护院而已,咱家又不穷,养些门客省得我无事可做。”
  祖公略咚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带着三分怒气:“你以为管几个护院简单么,你管的可不仅仅是祖家大院的护院,还有祖家各个商号的护院,远的不说,若是我们的护院功夫了得,爹也不会被胡海蛟打成重伤,如今卧床不起,这个年,你说谁能过得快活,而你那些门客什么都不做,只凭着对你几声吹捧就白吃白住,无论丫头小子,甚至是喂马的扫院子的,都比他们强。”
  这是二哥第一次严厉的训斥自己,祖公卿颇感意外,琢磨下会不会是父亲成了废人,二哥就无所顾忌,以为自己成了大当家,心下不满,嘟囔:“现在可是小娘当家,要我遣散门客,等我去问问她,她若是要我散了门客,我就散,否则……”
  祖公略眉头隆起,想说什么,还是咽下去。
  兄弟俩正僵着,祖公略房里的小厮虎子过来找他:“二少爷,出事了。”
  第七十九章 和尚与道姑混居
  祖家前面院子里,乌压压排着不下二十多个壮汉,为首的正是那木帮槽子头李老鸹,而他们面前站着的,是裹着暗绿色羽缎斗篷的善宝。
  陪在善宝身边的李青昭被这阵仗吓坏,手指李老鸹:“你你你,你们来作何?”
  李老鸹没有回答,郑重的朝善宝拱手长揖,然后脑袋一昂,突然一声喊:“吃五谷啊!”
  壮汉们接着:“生百病呀!”
  李老鸹:“肩头的担子!”
  壮汉们:“千斤重!”
  李老鸹:“爹娘老啊儿女小”
  壮汉们:“没了咱们活不了!”
  李老鸹:“大奶奶啊医术高!”
  壮汉们:“妙手回春疾病跑!”
  李老鸹:“身子强健多干活!”
  壮汉们:“养家糊口乐淘淘!”
  善宝第一次听见这种类似打油诗的木帮号子,说的虽然直白,却都是即兴而作,且寥寥数语道出心里话,她明白,这些人是来找她看病的。
  已经赶来的祖公略远远即听见木把门高亢嘹亮的号子,瞧这场景,并非像虎子说的有人来闹事,不过也难怪,呼啦啦来了这么一群,是有点吓人。
  李青昭不懂木帮号子,更因为喊号子声音大得仿佛要撕破嗓子,吐字不清,内容含糊,所以她听了个一知半解,朝李老鸹吼道:“你你你,你们到底来作何?“
  李老鸹:“我我我,我们来看病。”
  李青昭又道:“你你你,你们滚出去,我表妹现在是参帮大当家,没工夫搭理你们。”
  李老鸹:“我我我。我们不滚,祖大奶奶救了我儿子,就得救我儿子的爹,否则救我儿子也是白救,没人赚钱养他,他也活不了。”
  李青昭气道:“你你你,你们无理取闹。”
  李老鸹:“我我我。我们……”
  善宝听说结巴可以传染。今儿算是眼见为实,最后只听空中一片你你你、我我我……蔚为壮观。
  善宝想,若是以后木帮兄弟们喊号子都是这样结结巴巴。那个木帮女少东文婉仪听说此事,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吐血而亡。
  说曹操曹操到,到的不仅有文婉仪,还有几位少爷几个姨娘。家里突然闯进来二十多的壮汉,大家都以为胡海蛟二次来袭。于是各个心里欢呼,希望胡海蛟将善宝成功掠走,甚至奔走相告,相邀晚上摆酒庆贺。
  不料文婉仪见这些壮汉竟然是自己木帮的伙计。问李老鸹:“你们来作何?”
  李老鸹忙拱手:“回大小姐,我们来找祖大奶奶看病,。”
  文婉仪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气得更加惨白。一甩袖子:“胡闹,看病去街上找郎中。”
  李老鸹晃着脑袋:“那些郎中看不好。”
  文婉仪了解这个李老鸹。名为老鸹,是因为肤色黑,性子倔强的很,轻易说不服他,唯有使出杀手锏:“我让你们都回去,否则,你们将被赶出木帮。”
  李老鸹看看诸位兄弟,赶出木帮就失去立锥之地,无奈各个耷拉着脑袋,悻悻然的离开。
  一场虚惊,少爷姨娘们憧憬的事情没发生,别提多懊丧,彼此看看,继续回去摸骨牌。
  更懊丧的是文婉仪,自己的帮伙来找善宝,这让她很没面子,转头看去善宝:“好个大奶奶,参帮管的不过瘾,我木帮你也想插手。”
  善宝想说误会,李青昭道:“是他们自己找来的,不关我表妹的事。”
  文婉仪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时祖公略走了过来,呵责文婉仪:“你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何必出口伤人。”
  他帮着善宝,文婉仪更气,一转身,绯色的斗篷舞起来,艳若桃花,她逼近善宝:“那就让大奶奶说说,她与我那些木把是怎么认识的。”
  善宝道:“说来话长,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与老道。”
  文婉仪抢过话去:“少给我打花胡哨,我问你怎么与我木帮的木把认识的。”
  善宝闲闲的噗噗吹着斗篷上的风毛,慢慢悠悠道:“说来话长啊,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与老道。”
  文婉仪没耐性与她斗嘴,讥笑着:“疯疯癫癫。”
  善宝很是无辜的:“我不是说了么,说来话长,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与老道。”
  文婉仪抑制不住火气,怒道:“堂堂的参帮大当家,连这个妇孺皆知的事都不知晓,庙里只有和尚,老道在道观里,和尚与老道因何能在一起?”
  善宝瞪着大眼:“是啊,我师父讲给我时,我也是这么问的,我师父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加重在“关你什么事”上,说完,左手挽着李青昭,右手挽着锦瑟,身后跟着阿珂阿玖还有阿钿阿萝等等丫头,扬长而去。
  文婉仪不知所云,望着善宝的背影琢磨她的意思。
  祖公略却难以自持的哑然失笑,这丫头,古灵精怪。
  这个念头一出,心下黯然,丫头这种亲昵的称呼,恐不是自己该叫的了,是想起外祖父白凤山的话,至今他仍在怀疑同祖百寿到底是不是亲生父子,或许,该再次拜访下郭骡子。
  天上浓云四合,预示风雪即将来袭,祖公略说走即走,猛子伤势痊愈,他就让人喊了猛子,主仆两个打马离开大院,往三道拐子而去。
  再说文婉仪,等她明白过来善宝的话是怎么回事,气得捂着心口,牙快要咬碎,发誓要将善宝赶出祖家大院,并参帮。
  善宝戏耍了文婉仪,心里高兴,不料却被李青昭纠缠上,问她:“表妹,我觉得文婉仪说的没错,庙里只有和尚,老道在道观,和尚不能与老道在一起。”
  这个榆木脑袋,善宝不搭理她。
  越是不搭理李青昭越觉得神秘,不停的追问,善宝实在被她闹得烦不胜烦,就说:“你去庙里一问便知。”
  李青昭还真就去了庙里,前面添了香油钱,名上挂的是祖家,知客僧听说祖家来人,很客气的接待了她,她问:“你们庙里的和尚是与老道混居吗?老道里有道姑吗?”
  然后,她被知客僧喊来的和尚们乱棍打出山门。
  第八十章 他断袖!
  年近,善喜与赫氏决定年后即回济南老家,左右说不动善宝随行,也就听之任之。
  这个时候善宝想起了阮琅,虽是家奴亦是家人,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很是担心。
  李青昭劝道:“阮琅长的儒雅俊朗,凭借一张脸就可以活命,倘或遇到个好南风的悍匪,说不定也已经做了压寨相公,过着吃香喝辣的日子。”
  善宝觉得话不能这么说,阮琅可是因为自己才犯了杀人之罪,且他怎么看都不像有断袖之癖的人。
  李青昭神秘兮兮的:“连祖公略都能断袖,为何阮琅不能。”
  “祖公略断断断袖?”善宝瞠目结舌。
  李青昭点头:“说是与陵王相好,怪不得文婉仪长的如此美貌他都不肯娶,我还一直暗恋他呢,我这颗心,冰凉冰凉的呢。”
  善宝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祖公略断袖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然一直怀疑那厮喜欢自己,而自己的心是属于胡子男的,身子虽然不属于祖百寿,名义上还是属于祖百寿的,祖公略是自己的继子,真怕他因为喜欢自己而乱了纲常,现在好了,他断袖,他居然断袖啊。
  从这以后,善宝再见到祖公略就自在多了,还大大方方的邀请人家吃酒品茶。
  祖公略两次去三道拐子拜访郭骡子不见,正烦闷,听说善宝请他去吃酒,用半个时辰来琢磨她的用意,下半个时辰,他已经坐在了抱厦内与善宝推杯换盏。
  当然,善宝找他不是缺少酒友,而是有件事解决不了,关内来了个老客,说是与祖家买卖人参多少年了,这次从祖家山货栈购入的人参里掺杂了趴货,他要的可是地道的野山参,所以找上门来。偏巧祖公略去了三道拐子,祖百富及祖公远、祖公道都觉得这事该善宝管,谁让她是大当家呢。
  善宝用些旁门左道来糊弄祖公道那样的人还可以,对于人参她还真算是外行。对人参买卖更加不懂,第一时间想到了祖公略。
  祖公略听后,问:“货呢?”
  善宝道:“老客说悉数返回山货栈了,此事是山货栈掌柜老铁经手的。”
  祖公略点了下头:“你不用担心了,我稍后去山货栈看看。”
  有了他帮忙。善宝松了口气。
  两个人继续说些闲话,祖公略忽然想起她戏弄文婉仪的那个故事,笑着道:“你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笑话呢,善老爷和善夫人是不是经常被你逗的哭笑不得。”
  善宝为了报答他再次帮助自己,于是道:“我给你讲个笑话罢,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两个和尚。”
  祖公略轻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善宝摇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两个和尚。一个和尚对另个和尚道,相公,吃饭了。”
  祖公略按了按额角,笑弯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心里想说的是你这个促狭鬼,出口却是规规矩矩:“必然又是你的杜撰,只是和尚乃佛家人,不可胡乱拿来说笑。”
  善宝正儿八经的道:“第一不是我的杜撰,第二这还是个真事,就在我们老家。我也没有笑话那两个和尚的意思,真的,我真的不笑话那些断袖之人,真的。我说的完完全全是真的。”
  她过多的强调,让祖公略犯了合计,问:“你这个故事,莫非是单单说给我听的?”
  善宝难为情的搓了搓面颊:“陵王那人,相貌堂堂,又尊贵。不错呢。”
  祖公略望着她,然后挽了个兰花指,笑问:“我是不是该这样呢?”
  风情万种,风月无边,一瞬间善宝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四下看看,窗户没开,却感到冷。
  祖公略看看白瓷盏里剩下的酒,端起一饮而尽,然后道:“我去山货栈看看。”
  他走后,善宝趴在桌子上琢磨,这厮怎么看都不像断袖,会不会是李青昭道听途说呢?
  正思量,阿玖进来报:“五少爷来了。”
  善宝忙坐直了身子。
  祖公卿风风火火的扑进来,带着寒冬里冰冷的气息,他着装简单,再冷的天都穿剑袖,利落又精神,掐金的鹿皮靴子行路无声,功夫虽然不敌祖公略,也还算一等高手,见了善宝如常的叫了声小娘。
  对于这个称谓,善宝接受得颇为无奈,问他:“有事?”
  祖公卿不请自坐,盘腿于善宝对面,气呼呼道:“二哥要我遣散所有门客,这个家是由您做主的,所以我来找您。”
  门客这种生物,善宝并不陌生,大名鼎鼎的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但孟尝君是战国时期齐国贵族,齐威王田因齐之孙,靖郭君田婴之子,齐宣王田辟疆之侄,封袭其父爵于薛国,善宝想,人家有这么多头衔,养食客三万都不成问题,而你个祖公卿,不过是参帮总把头之子,无官无爵,养你一个都不算绰绰有余,豢养门客,实在过分。
  按理,善宝一直有种寄居的感觉,但她若不实实在在的管些事情,如何以参帮的当家人身份住在祖家,没办法,所以道:“你二哥说的对。”
  祖公卿道:“我的那些门客既不是泼皮无赖,又不是山贼匪患,怎么就不能养,孟尝君人家还门客三千呢。”
  他也想到孟尝君,善宝笑了:“你的门客里,可有鸡鸣狗盗之辈?”
  祖公卿立即道:“当然没有,我的门客没有一个是鸡鸣狗盗之辈。”
  善宝亲手倒了杯茶推给他,再道:“我想你会错意了,我说的鸡鸣狗盗不是偷偷摸摸之意,而是这句话的典籍出处,孟尝君的门客各有神通,当年以鸡鸣、狗盗的能力帮助过孟尝君,那么你的门客除了吃你的,做过什么有益于你的事情么?比如胡海蛟来犯的那次,你那么多门客,假如他们舍命相助,胡海蛟能把祖家差点夷为平地么?”
  一番话说得祖公卿羞臊难当,心慌意乱的端着茶咕咚咚灌下去,烫了嗓子,随即涨红了脸,并咳嗽起来,善宝急忙长倾身子过去替他捶着后背:“新烧的茶,滚烫呢。”
  她的吐息落在祖公卿耳畔,柔柔的热热的,祖公卿灵台突震,慌里慌张的下了炕道:“小娘,你就是巾帼英雄,我听你的。”
  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第八十一章
  冬日里,山货栈也换上了刷了桐油的棉纸,因为厚实,透光就差。
  祖公略坐在柜子外面,面前茶炉上的银铫子正汩汩冒着热气,煮的却不是茶,而是药。
  掌柜老铁一脸哭相的站在他面前,时不时的咳嗽几声,眼睛通红,脸色灰锵锵,一看即知是熬夜所致。
  祖公略淡淡道:“那老客还在镇上吗?”
  老铁点头:“在呢,事情没解决他怎么可能离开,好大一笔。”
  祖公略听他咳得紧了,朝身侧的方凳努努嘴:“你也坐吧,纵使好大一笔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又是不睡又是不吃,当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老铁突然抹了下眼睛,嗓子嘶哑道:“我在山货栈做了差不多二十年掌柜,从未犯过这么大的错误,说来奇怪,我发货的时候明明都是上品,怎么那老客出了货栈门一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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