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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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到蓝媚儿痛处,她强忍了哀伤,咬牙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管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据我所知,那王公子至今尚未婚娶,姑娘就是不顾及自己的前程,也得怜取其一番至情至深不是。”
蓝媚儿凄惶的脸上有了些不可思议,但见惜恩又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方道,“可是姑娘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无利不起早,我原是为了帮我自己。”
蓝媚儿脸上带了些防备神色,审视的望着惜恩,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说的太多了。
“这事原对你,对王清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不必疑我。”惜恩见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略略放下心来。便将今日前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详细道来。
蓝媚儿听得认真,听完暗自揣摩了许久,方道,“你是要清洋去收莫家的丝绸?”
“是的,王清洋此次奉命为朝廷到各省采买贡品,丝绸缎必是一项重头,这并不违他的差使。”惜恩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的荷包。
“可是丰泽县的丝绸缎并算不得上是上等货色,如何可以充当贡品,这不是让其知法犯法?”蓝媚儿有些恼道。
惜恩抿嘴一笑,“你倒是替他考虑周到,难为你有这颗心,王清洋若是知道也必得感激涕零。”
蓝媚儿先还有些恼,被她这番打趣,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把它交给王清洋,务必把莫家的丝绸缎全部买来,若是还有剩余,就是平常布匹也可。但是仅仅只可是莫家的。事成之后,我会替你安排好退路。”
“姑娘但可放心,这是小事,我们万不会办砸的,只是我家小姐的事情也劳姑娘您费心了。”梅香惟恐自家小姐推辞,忙揽了下来。
惜恩了然一笑,心道,“好忠心的丫头,难得。”
惜恩便站起身来告辞,“余下几日我自会派人接姑娘出去,你只听安排就是。”说完便由梅香搀着手,一路佯装喝醉,跌跌撞撞下了楼。
外面等着的徐驼子正自着急,见得人出来,一招手,路边一顶竹丝小轿便抬了过来。
☆、42各怀鬼胎
徐伯见儿子将惜恩接了回来,忙亲自沏上茶来,他是个老于世故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紧着点,只立在一旁察言观色。
“驼子,我要的院子找到没有,丫鬟、婆子都要最老沉的,这事你亲自去办,有一点闪失,你就不必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驼子忙上前施了个礼,“大小姐的吩咐,奴才什么时候敢大意,东大街一处荒废久了的院子,离着正街有二里路,四周都是梅园竹林,平日里鲜少有人到的地方。今儿个已是请了几十个师傅刷新,桌椅板凳都齐整,至于丫鬟、婆子您就更不必操心,都是熟人。”
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应物件也不能太过扎眼,这几日做旧些才好,你再去寻辆考究的马车来,不要城里的。”
“奴才明白,现在就去。”徐驼子答应着出去。
徐伯这才上前躬身道,“大小姐,今儿个老掌柜的带信来让您办完事速速赶回去。”
惜恩早猜到爹会有这遭,无怪乎他老人家心里着慌。自己已是暂停了葫芦屯及丰泽县城所有陈家铺子的生意,但是染坊里去攒足了劲儿开工,眼见得布匹丝绸堆的山高,他老人家不着急上火才怪。
“怎么,白姑娘来了几日也不登我莫府门槛,急得三妹妹什么似的,巴巴的打发我来请您过府玩儿去。”莫芳信大摇大摆的进了门,一身酱紫色长衫,原先白的鬼一般的面孔明显红润了许多,人也越发显得儒雅倜傥。
惜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个眼色,徐伯躬身退下,铺子里的伙计已是送上茶水。
“唉,原是我失礼,只是眼前陈家铺子竟是遇上事儿了,实在不敢前去打扰府上。”惜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哦?到底出了什么事,姑娘是我莫家的恩人,但凡能帮忙的地方我莫芳信必不肯袖手旁观。”莫芳信一脸的关切,原先翘着的二郎腿也收了起来,正襟危坐,脑袋超前伸了伸,眼睛也瞪的圆鼓鼓起来。
惜恩强颜一笑,“前些日子多仰仗莫大哥抬爱,抬高了莫家铺子一尺布一文钱的价格,我陈家铺子才能露个脸儿,本打算着几日就恢复了,以后能捡得公子一点残羹也足够陈家衣食无忧,谁料却横生枝节。可恨那起子小人暗中使坏。”
莫芳信听完,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当”的一声倾倒出来,“谁敢在丰泽县城内搞鬼,我莫芳信首先就饶不了他!”
“是啊,莫大哥也帮我参酌一下,是谁会跟我陈家过不去呢?您家是丰泽县城首富,又是祖辈在此经商,应该熟知地头上的三教九流之类。”惜恩一副恍然大悟的申请,满脸疑问的问向莫芳信,哪里还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气势,竟是个寻常小女子一般无二。
莫芳信回过神来,皱眉思量许久,复又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丰泽虽说是个小地方,但是少说也有七八万的人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生意场上更是人心叵测,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头尾来。大概是近日陈家生意红火,有人眼红罢了,姑娘可想出甚对策来?”
惜恩暗暗一笑,“这才是你今儿个来的目的才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倒是寻了些人前去打探,也得了些个消息,有的还与莫家相关。。。。。。”
“什么?既然有人敢诬陷我丰泽莫家,实在岂有此理!”莫芳信仿佛被马蜂叮了屁股,猛然站起身来,瞪着一双铜铃眼长着蛤蟆嘴直问向惜恩。
“我也就听他们说一下,莫大哥不必如此激动。”惜恩怯怯的将身子朝后退了退。她顿了一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待我细细着人打探,就不信他不露出个马脚来,到时候我一定要告到官府,将其披枷带锁游街才能解今日只恨。”她一番俚语方言,外带横眉立眼,说的咬牙切齿。看的莫芳信一阵阵心凉。他可不会忘记这铺子也有马家的份子,万一真要闹大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息怒,和那些下三滥的东西计较不值当,我明日打发些人来帮你,过个七八日就可将铺面恢复如初,你看如何?”
“哎呀,多谢莫大哥鼎力相助,只是眼前我竟是连一文的工钱也拿不出来呢。”惜恩可怜兮兮的哀叹。
“这个不妨事,他们都是我莫家的工人,你只要安排他们做事,一日三餐随意打发些也就罢了。”
惜恩掰着指头算计了一番,“三间铺子修复大约要三十个人,一个人一天两钱银子的伙食,三五一十五。。。。。。,又得二十两的开销,眼前铺子只出不进,可哪里讨这笔开销,真是愁煞人了。”
莫芳信憋了一肚子的气,忍痛道,“罢了,人还回我府上吃去,你看如何?”
“这怎好承情的,我竟是不知怎样感谢莫大哥您了。”惜恩泪水涟涟,只差上前去抱着恩人痛诉感激之情。“徐伯,随莫公子到他府上认识一下明日过来干活的伙计,你自己也准备了,这些日子就住在铺子里,好生指挥,务必要将我陈家铺子改头换面,我要让那起小人看看咱的底气。”她这一番话说的意气风发,哪里还有适才哭穷示弱小女子姿态,看的莫芳信目瞪口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公子,您怎可答应帮她修复铺面,那咱的活不都白干了吗?”莫府的新管家福伯不解道。
莫芳信阴着一张脸,许久方冷冷一笑,“这些日子她铺子不能开张,我们莫家算得上一枝独秀,就这挣得的银子也不下百两,何必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要从大处着眼,方能成事。”
”少爷高明,白惜恩那个小丫头片子哪里会是你的对手,听说她前几日还扮成个男人进了春风楼,实在荒唐可笑。“
“哦?”莫芳信意味深长的咂巴了下嘴唇,“看来那门面还得好好修缮才是,给它改姓的日子不久了。”
☆、43有心人
浑驴子牵着骡子,惜恩坐在螺背上,前面老田头赶着马车,几个人晃晃悠悠出了城。
“你小子果然聪明,这骡子又稳又快,比坐马车惬意的多,人都说你浑,我看你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嘿嘿,我哪能和大小姐您比,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丢人现眼不是,我当初是被逼无奈,就图混口个囫囵饱,从今儿跟着大小姐,再不做浑事。”浑驴子三角眼笑得眯成缝,打着哈哈恭维道。
“不然,该浑的时候还是要浑,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若是去了浑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驴子,不就跟刺猬拔了刺,千里马断了腿,一无所用了不是?”惜恩一身轻松的斜跨在骡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是一双眼睛却半刻也没闲着的扫视四周。
几个人到得一处树林,惜恩一招手,“停下歇息片刻再走。”说着自己下了骡子,往树林里走去。
“你小子活的不耐烦,敢打我们大小姐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浑驴子飞起一脚将鬼鬼祟祟躲在大树背后的人踢趴下,还想再踢时,只听那人连连哀叫,“哎呦,是我啊,你打错人了!”
浑驴子哪里管这些,他初任差事,巴不得出点子事好让自己露露身手,一伸手,老鹰捉小鸡一般将人拎了起来,又要开打。
“哈哈,既然是你,浑驴子快住手!”惜恩笑得弯了腰,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却见李墨林经刚才一脚,直疼的龇牙咧嘴,他大少爷养尊处优惯了的,虽然是男子,亦是一副疼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吓得惜恩连忙上前关心道,“你好端端的做什么扮刺客,好在驴子下手不重,不然今日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去。”
“哎呦,疼死我喽,我说大小姐,你哪里寻得这粗野莽夫,若不是我身子骨结实,这时只怕成了他脚下的冤死鬼了!”李墨林又是叫疼又是叫屈,浑身上下人挨着就是一阵哀嚎。惜恩心下担心,也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忙吩咐道,“赶紧扶李少爷到马车上去,老田你帮衬着,先将人送去看大夫要紧。”
“好了,这点子痛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沙场征战马革裹尸尚且不惧,何况就是被个三角眼的鼠辈偷袭了一脚!”李墨林讨好的向惜恩展示他已经全好了,仍不忘挖苦一旁站着的浑驴子。
惜恩仍是担心的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摇头道,“还是让大夫看看再说,浑驴子脚上有力道,你一个文弱书生,万一有甚筋断骨折的可不能白耽误了,你坐马车先走,我骑骡子随后就到。”
李墨林从城里尾随三人,一路跟到此处,好不容易有个空能跟日夜思念的人儿说上话,哪里肯前功尽弃。见惜恩铁定了心要打发自己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转了几转,“东大街的院子可是我自作主张借给你们,你们要用来做什么还不给小爷透个底儿?”
惜恩扫了眼一旁的浑驴子,“我眼见得也就要到了,你且返回去帮着徐驼子照应好铺子,有事速来回我。”
“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监视我,快说还知道些什么,否则我能让你也蹲进东大街的院子。你不是好奇吗,自己呆在里面,就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详细清楚了。”
李墨林陪着笑脸靠了上来,也不顾自己一身的树叶枯草,先将惜恩身上落着的叶子捡个干净,“大小姐明鉴,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实在是几日未曾见到你返回,我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终于得个法子前去看看你。谁知就遇见你的人正在打听空宅子,我就给了那人,你瞧我又挨了那死驴子一脚的份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他说的煞是可怜,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再说什么。
惜恩转身兀自往回走,“如今你也看到了,若是无事,烦请大少爷您即刻回府才是,以免老夫人挂心。”
李墨林见惜恩松了口,知道自己这番辛苦没有白费,兴匆匆的跟在后面。她快他亦快,她慢他亦慢,两人走走停停行了一段路程。惜恩无奈,只得招手让老田头过来,自己上了马车,回头对跟着的李墨林道,“离屯子还有三里地的路程,我先行一步。”
哪知她话音刚落,李墨林已是“哎呦”一声叫嚷起来,“姑娘先走不用管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子痛怕的什么,就是用爬,我也能在天黑之前赶得回去。”
老田头老实憨厚,又是看着李家少爷长大的,怎能不关心。只是今日他却不知李墨林这是闹的哪出,先就跳下来扶着其询问道,“李少爷这是怎得了,要紧不,还是坐到我马车上,我一并捎你回去如何?”
惜恩坐在马车里屏息凝气,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男女授受不亲,我如何能与白姑娘同乘一车,别人见到少不得要闲话的。”君子之言,侃侃而谈。
“这是怎么说的,李陈两家世代交好,你们又是一同玩耍多年的少年朋友,偶尔坐一辆马车,乡里乡亲谁会嚼这舌头,我老汉首先就不许。”老田头赶了一辈子的马车,不知带过多少客人,对于男女同乘一车之类早已是见怪不怪,是以说起话来甚是理直气壮。
李墨林贼精的一个人,早知道会是这番说法,谢过老田头,便由其扶着颤颤巍巍的上了马车。
“还疼不李大少爷?”看他那一副苦瓜脸,惜恩没忍住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问完的一刻便已经开始后悔,因为某人的脸上明显泛起已于常人的光彩来。李墨林好似吃了九转还魂丹,方才还一副恹恹憔悴的模样,转眼间眉开眼笑,向前蹭了蹭,“我们青梅竹马,你怎么也得称呼我一声哥哥不是?”
“我自来到葫芦屯也不过两年不到的光景,何来青梅竹马?”
李墨林洒脱的一仰身靠在了椅背上,“老田头都说是,不然孤男寡女的同坐一辆马车人家会怎么说?”
惜恩无语的看着他,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正中他的下怀,“李墨林,你私自将宅院出租,不怕你爹娘问起来不好交代?”
☆、44碧云劫路诉衷情
“我不问你要那宅子何用,你也就不必非要知道宅子的来历,横竖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其他人物知晓这事也就罢了。”李墨林讨好的望着惜恩,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这秘密看来还是需要保守的,您放心,我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惜恩顿了一下,“不过万一哪天我心情不佳,抑或有人惹得本大小姐不高兴,保不准就说出来了。”说完再不理会李墨林,只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李墨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趣的往后退了退身子,以手指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人。
惜恩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在光线不甚明亮的车内却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如瀑的长发披洒在肩上,仅用两根丝带各自一边在头顶束住了一绺头发,耳中两粒东珠看成色便知价格不菲。面如满月,目如秋水,恬静淡雅的斜靠在马车车窗边往外凝望。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李墨林不自觉的低吟出口,摇头晃脑,煞是惬意。
惜恩轻轻一笑,“这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少爷正念着,那人可不就来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葫芦屯外的葫芦桥头,挨着桥头影壁果然站着一位穿撒花衣裙的妙龄女子,身边还陪着位绿衣小丫鬟。
惜恩一双美目咄咄逼人,饶李墨林在惜恩面前做惯了涎皮涎脸的角色,此刻也不由得讷讷的下了马车。马车一溜烟的过了葫芦桥,进了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