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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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林正自扶白蘅坐下,猝不及防,但见泽文太子泪眼汪汪,正跪于自己身后。
白蘅亦是始料未及,示意李墨林赶紧将其扶将起来。
哪知泽文太子着急无奈道,“唉,怨我无能,你二位已是做到仁至义尽,助我平定叛乱,可以说已是将本太子推到了龙椅的旁边。却不料在这最后的关口,竟然生生的被父皇拦住了。而今两王当道,两皇弟在后面看笑话,何去何从还请太傅与郡主给予明示。”
这正是自己此次进京的目的,看看泽文太子到底被什么拦路虎给劫道了,让个皇位生生的成了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之物。
白蘅将各暖手炉子放下,奇怪道,“皇上已是病了数日,据说现在仍不能下床活动,即便是他不想暂且将皇位传于你,难道还能阻挡你荣登大宝不成?”
泽文太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从未料到父皇会防我到如此地步,自评定刑部一伙叛贼之后,我自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这个东风却生生的被人藏了起来,传国玉玺不见了。”
李墨林与白蘅相视一眼,李墨林诧异道,“传国玉玺本该由皇上保管,但是能放置的地方却极其有限,你难道没差人好好找过?”
“到处都找了,即便是御书房、寝宫,乃至沿路的老鼠洞里全掏摸了一遍,仍没有半个影子。不仅如此,我还将父皇身边的近侍全找来问话,一个个全给我装聋作哑,竟然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传国玉玺的模样。你们说这不是信口雌黄吗,玉玺是皇权的象征,父皇自然时常使用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见过。”泽文太子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一番痛斥。
☆、477王爷间的干系
安慰好泽文太子,白蘅与李墨林一路出了太子宫往宫门处走去。【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太子宫位于皇宫偏角,从这里出去势必要多绕些路程,两人皆有心事,走的自然就沉默些。
“难得在宫里见到两位,大将军与郡主好雅兴,竟似闲来无事各处看风景吗?”顺王悠悠然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晃着个削尖的大脑袋,不知是不是这些年南疆的水土不养他,还是他处心积虑日夜煎熬过盛,形容出落的越发让人一言难尽。
李墨林正要挡在白蘅前面先行挡了过去,白蘅已是微微一礼笑道,“前儿个顺王殿下亲自送我祖母出京之事,白蘅至今尚觉感恩不尽,正想着择日必登门拜谢方可表我诚心。可巧今日就遇到了,请再受白蘅一拜。”说完又是深深一礼,极尽恭敬。
顺王正想从他二人口中探出些太子宫中的事情,不料自己尚未开口,白蘅已是将事情引向了别处,且引的无可挑剔。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倒显得好似太过施恩图报,小气了些。尴尬了一刻,到底皮笑肉不笑的算是回应,领着侍卫走开了。
李墨林顿觉神清气爽,见过难缠的,但是像顺王这般位高权重且软刀子杀人的还是头一遭,手心早就捏了一把汗。
“嗐,多亏你反应快,否则我们今日恐就被这老狐狸给套了进去。”
站了好一刻,白蘅略觉不支,身子微微摇了一下,暗自稳了稳心神方定住了。
“对付这种人,只能旁引,不能硬碰。但是此法亦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商议后再做决定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李墨林方醒悟过来,忙扶着白蘅,二人脚步加快,匆匆的离宫而去。
“可听清楚顺王和他们都说了什么?”莫王站于一处凉亭的柱廊旁,隔着些距离便很难看清楚此处还有个人在。
那匆匆赶到的太监忙扯了公鸭嗓子回道,“回莫王殿下,奴才听的真切,不过就是郡主感谢顺王相送一事,说着想上府里亲自谢恩去,没料到今儿个又遇见了,其他再没有了。”
莫王微微一笑,“好个逍遥郡主,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此聪明才智可当国之栋梁一用。”
那太监忙又附和道,“可不是,只是可惜人早早就嫁了。。。。。。。”还想再说下去,忙又打住,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方才罢了。
莫王哪有心思听太监胡吣,白蘅与李墨林亲近太子,那么顺王和自己的招揽攻势大抵都没有起到作用。势均力敌,谁也没落到好处,皇兄已是个活死人,如今之计还是趁早除去泽文太子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才是首要的。
“赶紧儿的,少爷的马车已经到大门外,快将大小姐的药备好,再将补药也备着。去了这么半晌,说不定人都饿了,赶紧的各样膳食整好了。如今天气越发冷起来,若是不打理齐备了,还要我们这些下人做什么?”小顺子火烧眉毛般冲进厨房,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围着胖子叔乱晃悠。
胖子叔正忙的不可开交,被他这么又是瞎嚷嚷,又是乱折腾闹的心烦。肥硕的大手掌一巴掌拍到了小顺子的脑袋上,“你小子莫非是吃错药了,我做事哪里需要你操心。大小姐的药与药膳都是麻姑写好专门送进来的,莫说耽误,就是一分一毫的差错也绝不会有。至于吃食,尽是主子们喜欢吃的,都常备着呢,要吃随吃来传,新鲜可口。”
小顺子立刻耷拉了脑袋,这府里除了主子外,自己谁都可以没事闲磕几句,唯有胖子叔却从来挑不出毛病。今儿个本来是抱着好玩的心里炸他一炸,没想到反倒炸到自己脑袋上了,不觉十分落寞。
“唉,你老人家啊实在太过较真,就您老这能耐,估计连皇宫里的御厨也要逊色三分。哦,不五分,绝对的!”
胖子叔咧着大嘴“嘿嘿”的傻乐,“那是,也不看咱都伺候的是什么样的主子,好马配好鞍。我若是没有这能耐,也不配给将军和大小姐做厨子是不是?”
小顺子受益匪浅,平日里略有的几分傲气即刻被打压、平复,收了收心绪,转身四平八稳的出了厨房。
李墨林亲自喂白蘅吃了药,再偷空递给其一刻酸梅,笑道,“都说吃多了上火,但是我觉得你体寒,还哪里能上火呢。看来俗话说的也未必都准,你若是觉得受用的东西,尽管说来,我差人给你寻去。”
白蘅偷笑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冷不防见青莺从外面走了进来。
青莺脚步轻快,走到二人面前,一把将药碗夺了过来,“改明儿这样的活还是由我们做下人的动手才好,将军宠的我们家小姐这样,只怕哪日自己把苦药喝了,再将蜜汁儿倒进碗给小姐也未可知。”
一句话说的李墨林与白蘅都接不上话来,倒是白蘅到底忍不住,“扑哧”笑道,“就你嘴尖牙利,明明人家帮你干活,你还尽是揶揄。看哪天我不把工钱扣了全给了李将军,让你知道人家的好呢。”
青莺撇嘴不屑道,“将军也稀罕我那几个银子,满京城的人岂不是笑掉了大牙,小姐这话可吓不住奴婢。我看将军若是再不给奴婢发一份工钱,明日起这喂汤喂药,端茶倒水的伙计我还得收回来呢。”说着收了药碗出去,顺带着还不忘把门带上。
“都是我骄纵的她,越发没有规矩了。”白蘅不无无奈的感叹道。
李墨林却十分得意,能做蘅儿的贴身丫鬟才是开心,管下面的人怎么说,只要离心爱的人近些,再能****陪着她,如此诸事安顺矣!
白蘅发完感慨,待得转过头来看向李墨林,不由得又是一阵无语。遂转了话题道,“传国玉玺一事,你倒是怎么看,江湖上可有关于此事的传言,倒是都说来听听。”
李墨林一顿,“泽文太子的话你也信?”
☆、478求证
白蘅今日发鬓之上戴了一支白狐狸毛的发钗,经白日里一番揉搓,此刻略有些凌乱。李墨林眨眼睛看到,那手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理顺了。然他手刚抬了一半,忽而被白蘅塞进手心一个苹果,狡黠一笑道,“据说苹果这东西对身体最好,我却懒得吃,不酸不甜的没什么乐趣,你帮我吃了吧?”
李墨林怔怔的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再看看白蘅发鬓上仍稍显凌乱的羽毛簪子,讪讪的努了努嘴坐回榻上啃起了苹果。
白蘅这才继续道,“泽文太子的话倒右几分可信,不说别的,单就一点,你觉得万和帝的人品与学识如何?”
这一点李墨林最有发言权,他身为金科状元,御赐昭华大将军,能文善武。行家有没有,只需几句话两个手势便摸的一清二楚。
“论文他不敌顺王,论武他远逊于莫王,论心计智谋更是连六王爷的一般也达不到。你问这话做什么,难道你也觉得他不适合做皇上?但是这就是人的命,天注定,太上皇老爷子偏偏就选了他。什么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看刘家的儿子都是由着老子呢!”
白蘅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似十分认可李墨林的观点,随即道,“文才一般,武才一般,心思算计又是极为平庸,你觉得他拿什么来服众?”
“服众?”李墨林愕然,皇上还需要服众?他本就是一国之君,万盛之体,神一样的存在,何须用任何本领来证明自己。
“你大抵觉得身为一国之君的万和帝是不需要服众的,但是试问你远征西域之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又是怎样让将士服你,甘心情愿为你奔波效命,用的就是皇上赐予你的权利吗?”白蘅边说,边把玩着红润可爱的苹果,想着麻姑叮嘱自己每日里最好吃上一个。轻蹙眉头,小口咬了一块,大抵刚才的药汁实在苦的很,此刻竟然觉得也不是十分的难吃。
李墨林顿觉一股豪情万丈充盈胸间,起身连着耍了两个绝招,不无得意的向白蘅挑眉道,“你也太小看了我,难道我金科状元,逍遥小仙的名头是虚得来的。何需皇上的什么金牌指令,我只需报上自家性命,下面的人早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想若非我德能服众,武能制敌,单以权利强压,以那姓高在军中十几年的威望想掀翻他谈何容易?!”
白蘅一边看李墨林满屋子的耍宝,绘声绘色的演说,一边不经意的啃着苹果,不知不觉竟然将个苹果吃的仅剩下个核。
“这就是了,以德服众方能长久,万和帝身边人的话未必是假。传国玉玺到底有没有遗落,这个事情虽眼下还不好说,但是你不妨找基本奏折过来查查批注。”
李墨林刹住翻筋斗的步子,恍然大悟,眼面前的证据自己竟然没想到,忙拍脑袋跑进书房去找折子。
“让老牛叔饭菜晚点再上,看少爷的样子好像还挺忙,大小姐貌似刚才吃了苹果,两个人暂且都没有想吃的必要啊!”小顺子巴巴的守在廊柱下,冻的清水鼻涕拖老长还舍不得离开。
黄莺最看不惯小顺子这副模样,说他忠心耿耿吧,这和监视主子又甚两样。若是说他不够忠心,这大冷天的吹着凉风冻成狗,他却偏偏能够坚定不移的观察主子所需。唉,也是有够极品的货色。
“你管他做什么,横竖饮食这块我们省了心,又伺候的大小姐周到不就行了?”青莺抱着件浑驴子刚送过来的白狐狸毛的斗篷往后院走去,身姿轻盈,手脚麻利,颇有白蘅一贯做事的风范。
不一会功夫李墨林抱了一堆东西到得白蘅房中,欢天喜地道,“我刚才找的时候随意翻看了两本,不得不佩服你的智谋,尽是全在预料之中。我们再一同看看其他的,倘或其中有一本盖有玉玺也说不定。”
白蘅随手拿过一本折子,是李墨林请求为赴京赶考学子免除沿途车马费用的,再一本又是安排学子入考饮食的。如此三四本,直到看完所有,皆是皇上平日里随身携带的小印。
李墨林早高兴的两眼放光,“看来传国玉玺是真的丢失了,竟然连皇上跟前的奴才们都已经证实,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跟泽文太子实话实说。还有昨儿个伯贤兄的请求,我今日原本要说,被你给拦住了,明儿个进宫我非得说了不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他又是太子,一国的储君。”
方这时青莺敲门进来,白蘅便打住话头转向进门的丫鬟,笑道,“这屋里已是足够暖和,就你心细,竟然还送了这么个东西过来,我却是从没见过的。”
青莺手脚麻利,上前替小姐披在身上,再将带子打成个蝴蝶结形状。待得整理完毕,退了一步仔细端详,点头赞道,“我们小姐出落的越发好看,和这黄色绸缎,白狐狸毛的斗篷看着竟似相得益彰呢。”
白蘅拿手摸了摸风毛,感慨道,“这是件贵重东西,你哪里得来的,可不能亏了人家。”
青莺努嘴笑道,“小姐是个不吃亏,也绝不让别人吃亏的,奴婢耳濡目染哪敢做那些腌臜事情。不过是今日浑驴子前来送银票,捎带着给的,说是别人进贡的他。他瞧着适合大小姐,特意的留了下来,眼看着天冷了,这才想到,所以今天就顺便给拿了来。说到底啊,还是奴才想着主子,浑驴子那人也还罢了。”
白蘅由不得想了想浑驴子素日来的办事勤谨,虽称他为混驴子,但是行动办事倒是从来不曾真的犯浑过。
“怎么又送银票来,难道我的俸禄如今还不够家用,竟然还需要蘅儿贴补吗?”李墨林意外的问道,按理这事情不该有,忍不住就要出门去寻小顺子。
“是给汪伯贤汪大人的银票,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我也不好看着坐视不管,横竖银子还可以再挣,不值当什么。”白蘅莞尔道。
☆、479心事重重之时
今年北方旱涝不均,百姓几乎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南方虽收成尚可,但是若想南粮北调,光运费一项就平地里将粮价翻了十倍。再加上损耗与贪私,一石粮食可卖得几十上百的银子。
蘅儿此番又是如此慷慨,李墨林暗暗算来,支出大到惊人。然佳人一莞尔,出手亦万金,不由得让人心生佩服。
因为吃了一个苹果,白蘅但觉脾胃不太消化,晚饭不用。李墨林又回到书房去查找资料,以求能从中看到关于传国玉玺的蛛丝马迹。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白蘅只觉有个人影在罗帐外闪了闪,遂从睡梦中醒来,轻声道,“石大哥来访,蘅儿怠慢了。”
从宫中出来,石天好似幽魂一般四下里晃悠,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白蘅的住处。此刻见罗帐中蘅儿已是清醒,少不得抱歉道,“打扰你休息,是我的不对。但是心中确有一事烦闷无解,不知为何,每当心绪不定之时便想来看看你。”高大伟岸的身躯,黝黑与深沉的面庞,因为心中有事眉头更加紧锁。但是在与白蘅说话的一刹那间还是能让人感觉出他暂时的释然,这便是心有灵犀的默契吧。
白蘅掀开罗账坐将起来,取过搭在床头上白狐狸毛的斗篷披上。因为屋子里正红彤彤放着两三个火盆,倒也不是十分的寒冷。
“咳咳,”白蘅笑笑,“屋子里的炭气太重,劳烦石大哥将窗户打开点透透气。”
石天转身后不犹豫的将窗户打开,白蘅瞧着大抵外人已是可以看到屋内的动静,这才挨着靠墙放着的暖榻坐下。
随手取过水杯,先倒上开水暖了杯子,然后再沏茶送到石天跟前,“你外面待的久了,喝杯温水暖暖。”
石天奇怪道,“我并未说自己在外面呆过一段时间,蘅儿怎知道的?”
白蘅看了看石天的鞋子,已是霜露时辰,他的鞋面湿了大半,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只是自己心细些罢了。
石天跟着看了看鞋子,随即佩服的点了点头,“蘅儿心细如发,果然非常人所能比。我与李墨林自认都是聪慧之人,在你面前却皆稍逊一筹啊!”
这还是第一次石天将自己与李墨林相提并论,大抵在心里已是对李墨林的人品略有取中,白蘅亦觉得十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