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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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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墨林小子

和顺染坊的李夫人倚着门框往外看热闹,看的两眼发直,李掌柜连喊了几声也未有反应。急得李掌柜几步走到跟前本想推她一把,好奇之下,也顺着夫人的目光望去。
    惜恩穿一件淡黄色的上衣,同色的梅花搭绊褙子,下面一条撒花葱绿的长裙,衬托的整个人比那迎春花还要娇美可人。长发及腰,只在头顶松松的挽起,拿根银簪子别了。鹅蛋脸儿,肤白如脂,唇若点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唇边两个梨涡一直若隐若现。
    “啧啧,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子还是个绝色的美人儿,陈家真是捡了大便宜。”李夫人羡慕嫉妒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若她是个男人,只怕李掌柜的能一巴掌把她打回屋去。
    “只面皮生的好也就罢了,那心智能抵上咱家墨林两个,单这点就不能小看了她啊!”
    李夫人乜斜了下眼,嘴角上挑,“你也太过高看别人,贬低自个儿了!我家墨林那是要人品有人品,要学识有学识,十三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咱葫芦屯谁家比得上!”一提起儿子,做娘的顿时底气十足,那原本还谦和的下巴也扬的高高的。
    李掌柜却没听进去夫人的话,扭头进了里间,“顺子,少爷哪里去了,让他过来我要问话。”
    “儿子早早的就起来屋子里温书呢,你天王殿的老子——闲的慌,找他做什么?”李夫人忙替儿子打掩护。
    东屋门开,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不到的年纪,瘦高身材,眉宇之间颇有股子英气,嘴角带笑,又带些滑头。
    拿着个手帖--把要背诵的文章写在上面,随走随念,时不时的偷眼看看爹,假装用功地嘟囔着。
    李掌柜不屑地看了儿子一眼
    李墨林知趣,赶紧躬身请安:“爹。”
    李掌柜哼一声。
    李墨林往外走。
    “这书就不能在家里念?非要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吟诗作对的厮混,白耽误时光。”
    李墨林见老子的神情不对,忙猫腰闪身溜到了娘的身后。
    “林儿那是找人切磋,这样才最有助于进益,那古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瞧你平日里跟个弥勒佛样逢人就笑,怎么尽对着自己的儿子发狠。”
    “慈母多败儿。”李掌柜被夫人气的胡子抖了几抖,又强咽了下去,转而向儿子继续道,“唉,什么也别说了,你直接说--今年会试有谱儿没?”
    李墨林从娘身后探出头:“爹,这科考完全是靠撞大运,哪敢说一定有谱儿。他进前一步,“爹,咱这染坊经营了十几年,也算吃穿不愁,何必费心劳神去。”
    李掌柜认输认命地摇手:“唉,什么也别说了。”他目光神远地看着院子,“还是祖坟不行呀,老墓田里没那股子青烟!--你爷爷当初没考上,我是穷得没法儿考,满心指望你为咱李家争口气。可你--”他不愿继续生气,就没把话说尽。
    墨林惭愧的低下了头。李夫人也不好再护着儿子,拍了下墨林的手。
    良久,李掌柜变硬为软,目光亲切:“孩子,你十三岁中秀才,十六岁成举人,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到了考进士咋就忽然不行了呢?”
    李墨林:“爹,中进士不在学问深浅,更不在才情大小,关键是得胡说,你得--”。
    李掌柜一拍桌子,浑身发抖:“你要不胡说早就考上了!”
    李墨林低头:“我说的都是真话!”
    李掌柜鼻子出冷气:“你把秦皇汉武骂了个遍,这是真话?要不是人家考官好,早把你办起来了!”
    “这是行家法呢?我说姐夫,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懂道理,你也忒苛刻了点,这葫芦屯里还有比咱墨林更能耐的孩子?你也宽着点,别把个好孩子给逼的太紧了。”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妇人走了进来,人到中年有些许发福,脸出奇的胖圆,真好比十五的满月一般,就是鼓了些。走起路来摇摇摆摆,那脸上和身上的肉都有些打颤。
    李夫人连忙站起身来迎接,这来的正是她娘家妹子——嫁给了李家的旁支兄弟李栓,所以也算是李家的人,。
    “妹妹,你怎么得空过来?快坐下说话。”
    李墨林见势,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出了门。
    李掌柜的还想说什么,张开嘴,终是没说出来,由不得心里长叹一声。
    “我说姐夫,你老人家有闲心管大外甥,就没功夫把这染坊的生意好好打理一下。瞧陈家都把咱压得没法子活了!”
    一提这个由头,李家夫妇顿时沉默了下来。
    “让我说,陈家好就好在他们新收养的闺女身上,一个小乞丐,如今得了陈家的甜头,可不全心意的想着报恩。”
    李夫人接过话头,“可不正是这个理,那丫头原也算是有些个见识,才来半年多的功夫,半个葫芦屯的染布生意都被她招揽了去。我们和顺染坊如今接的布匹还没有以前的一半,照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呢?”
    李掌柜的也跟着叹气,以往和顺染坊也算是葫芦屯数一数二的大染坊,没想到眼下只能吃人家扔下的一点残羹冷炙。
    “嘿嘿,姐姐、姐夫可听妹妹一个主意,保准皆大欢喜,既不伤和气,又能将那丫头支走。”
    “这估计不太可能啊,陈家把那丫头当作宝贝一样,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打发走,你可不许瞎折腾。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做。”陈掌柜打断了妻妹的话,他自认还算是个守规矩的买卖人。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着一副字画,正是冯梦龙的句子,“任凭波浪翻天起;自有中流稳渡舟。”也可见李掌柜生意场上的态度。
    “看姐夫想哪里去了,妹妹我是那样的人?!”李夫人的妹子有些子不悦,但是转瞬间又喜笑颜开道,“早起县衙门里派人到我门上拜访,这可是天大的脸面,瞧这是什么?”一只白白胖胖,如刚出锅的大馍馍样的手心里亮出锭白花花的银子来。
    李夫人从妹妹手里拿过银子,是九成新的龙纹官银,“县老爷能找你办事?”
    “哼!不是县老爷,是县老爷的夫人,怎么样,妹妹我还是有些个体面的吧?”
    李夫人催促道,“快说,少在这打马虎眼,待会你姐夫急了,再不让李二送货。”

  ☆、07逃离葫芦屯

给和顺染坊送货可是家里主要的营生,李夫人的妹子再不敢啰嗦,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县太爷的公子看上陈家那小叫花子了,特意大清早托人上门,让我过去提,我这是不是替咱染坊解决了**烦?”
    李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转而又惊叹道,“那小叫花子太大的福气,县老爷的公子听说也是个精神人,今年刚中了举人,日后有他爹这个后台,神官发财,那是迟早的事情!”说到这里,不免又落寞起来,一撇嘴不屑道,“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小妾,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李掌柜倒不在意夫人想些什么,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这事是县老爷的夫人托你去的?”
    “自然,我哪里敢在姐夫面前浑说啊!”
    “说了嫁过去做小妾?”
    “这个倒是明说了,少爷眼下还小,先收个小妾进去,若是日后他们伉俪情深,扶正了也是说不定的。”
    “好了,你赶紧的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李夫人的妹子等的就是姐夫的这句话,这话证明她为李家的染坊出了力。遂起身,扭动她肥硕的身姿,摇曳着出了门。
    身后,李掌柜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手打着节拍,哼起了曲儿,“当儿当啷当,当儿叮当啷”,好生惬意。
    陈家的宏昌染坊已经焕然一新。门面新装修过;门板上黑漆熠熠有光。当初的那块旧招牌也成了金字;并且门市两边还有了对子:”和气能交成倍利;公平可进四方财。”黑底红字;出自陈掌柜之手。经过多年的磨练;笔画里还真有点大家的意思。
    今天第一天开张;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陈掌柜站在门侧;见人就作揖;眉开眼笑兼扬眉吐气。陈掌柜气色光润;上身穿着祚丝绸带内衬的长衫;下身是同料子的收脚裤;冲呢皮底尖口鞋;神采奕奕。
    惜恩站在柜台外的店堂中央应酬生意。上身穿着碧绿纯色绸缎的衫子,下身一水儿的碧绿撒花长裙,衬托的人亭亭玉立,格外的精神。
    延瑞在染坊里大声吼叫;指挥生产。伙计们乱窜乱转;不知如何是好;延瑞急了;过来抢过一个伙计的活计;亲自示范;”这样干;会了吗?”
    ”会了;少掌柜的。”
    陈夫人透过门帘看外面的场面,喜的合不拢嘴,想了想自己光顾着看热闹,既然忘了要给惜恩蒸包子。她拍了下脑袋,跺脚赶紧进去。
    “陈家嫂子,这外面热闹的那样,你怎么也不去搭把手?”
    陈夫人回头一看,愣怔了一会方陪笑道,“李家妹子啊,你咋有空过来?”她虽说着,步子却没停,径直的往厨房走去。
    同行是冤家,这陈李两家虽说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但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从来不交心。像今日这般上门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
    “来给你道喜了,嫂子哎!”
    陈夫人只当她说的是自家生意红火的事情,偷笑了一下,立刻板起脸来回道,“不过是街坊邻居门捧场,我们家价钱又低,挣不了几个子儿。”
    “县太爷的公子哥看上你家惜恩了,这还不是喜事?”
    一记懵棍,打的陈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手抓住身旁的枣树,这才没有摔倒。
    惜恩忙了半日,眼见得这会子人少了些,嘱咐了几句伙计,抽空进来喝口水。
    “娘,你老人家怎么在这坐着?”
    陈夫人两眼无神,一动不动的坐在房中的椅子上,也不知坐了多久。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一抬头看见惜恩进来,默默的看了一会,两行眼泪既然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惜恩慌了神,走过去,拉住娘,蹲下身小声安慰道,“娘,你老人家有话慢慢说,有甚不顺心的事只管告诉女儿,女儿一定想办法让你如了意。”
    “唉,孩子,快把你爹和你延瑞哥都叫进来,咱家摊上事了。”陈夫人说的异常凄楚。
    惜恩自来到陈家,陈夫人一直是个温言软语的和善妇人,对自己更是视如己出,她自然是不舍得自己这个娘受委屈。便转身出去让伙计喊了爹和大哥进来。
    今日这样的喜日子,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出,延瑞气的跳将起来,挽起袖子叫道,“他县官又如何,牛不喝水——强按头,难道我们陈家的女儿不愿意嫁,他还敢硬抢不成?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你住嘴!”陈掌柜瞪视了一眼儿子,“自古民不与官斗,为什么不斗?谁都知道根本斗不过。”
    惜恩看了看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大哥,心里十分感激。但是她前思后想,始终想不出自己是如何入了县老爷家少爷的青眼。暗叹自己命不好,才过了几日的好日子,既然又招来横祸。眼下若是自己执意不嫁,只怕那县老爷也未必会真过来明抢,然宏昌染坊日后的日子便不会再好过了。
    “赶紧收拾东西,惜恩今夜就走。”陈掌柜的拍案决定道。
    “爹!”惜恩一语未出,已是泪流满面。
    “孩子,我们家留不得你啊!你赶紧离了葫芦屯,走的越远越好。”陈掌柜急道。
    陈夫人一把抓住惜恩,“你让她去哪里?”
    “先出去躲躲,等过了这阵再说,把家里的现银多带些。”
    陈夫人仍然拉着惜恩不放,陈掌柜气的跺脚,“你难道想看到惜恩嫁进大户人家做小妾,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惜恩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一走了之。
    是夜,陈家大院的后门,延瑞拉着惜恩趁着暮色往葫芦屯外走去。院内,陈夫人的呜咽声好不凄楚。
    李二喝着小酒,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嚼着。
    “当家的,你找的人都守严实了吧,要是让那小叫花子逃了,小心姐姐能饶了你!”
    李二很不满意媳妇对自己能力的怀疑,眼白一翻,“你属核桃的——欠捶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我李二能子的称号人不是白送了?”
    “瞧把你逞能的,这事要是成了,再把那小叫花子嫁进县老爷家做小妾,够老陈家窝囊一阵子。”李二媳妇给丈夫倒了杯水酒,自己也捏了颗花生往嘴里填,鼓起腮帮子使劲的嚼,比吃了块大肥肉还得味儿。

  ☆、08公堂见

延瑞拉着惜恩,二人走的不紧不慢,不像在逃难,倒似闲逛。只是大半夜的出来游玩,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延瑞哥,人都到了吧?”
    “按你的吩咐,六个人,都是伙计里顶能干的,在前面守着呢。”延瑞小声的老实回答道。
    眼见得前面就是座两人宽的石板桥,桥头各放了个葫芦的石雕。不知哪朝哪代传出来的习俗,横竖葫芦桥头的葫芦是葫芦屯的一景儿。
    “延瑞哥,你回去吧,好生照顾爹娘。”惜恩挥手与延瑞告别,声音不大,但是在深夜里却听的十分清楚。
    “好啊,可等到你了,小娘们,往哪里去?”
    “多亏李二哥神机妙算,不然就被你溜了!”
    “好好的县老爷家的少夫人你不做,这会子难不成又想做叫花子了?”
    黑暗中,三五个男子团团围了上来,嘴巴里流里流气的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惜恩沉声道,“我与诸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领头的那位‘嘿嘿’一乐,“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是今日却不同,我们哥几个受人之托,衷人之事,得嘞,小叫花子,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惜恩举起手里的包裹便砸了出去,随即拔腿就要溜。
    几人哪里容得她逃,伸手就要抓人。
    方这时,突然窜出几条汉子,不容分说,过来照着围着的几人就是一通痛扁。直打的几人哭爹喊娘,磕头求饶。
    惜恩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喊了声,“停”。
    “谁派你们过来堵姑娘我的去路?”
    几人还在吞吞吐吐,旁边站着的人抬起一脚,踢得领头的那人摔了狗啃屎。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吐沫,清理了一下嘴中的泥沙,方战战兢兢道,“李二,他许我们每人十个铜板,让我们拦住姑娘。我们几个也是穷急了,挣些个零花钱,并未想伤害姑娘,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们。”说着就磕头。其余的几个也被刚才一顿混打,打的三魂六魄还未回位,跟着一个个也叩头如捣蒜,直叫着,“姑娘饶命。”
    惜恩见这几个熊货如此脓包,心中好不快意,从袖中取出张纸来让几人一一按了手印。这几人被人强按着脑袋,哪里敢稍有迟疑。
    几人正觉得这事也就结束了,不想一顿脚步声,伴着火把的亮光从远处渐渐靠近。
    惜恩扯了几下衣裙,揉了两把发鬓,朝着来人的方向大声哭叫道,“来人啊,救命啊!”声音凄厉,让人闻之心动。
    “是何人在此为非作歹,还不快快给我锁去县衙问话!”
    几人还没回过神来,到来的官差如狼似虎,上来就把刚才的几人锁拿了起来,并着惜恩,一同押往官府。
    丰泽县县令马四海是个勤勉的官儿,深夜听人敲鼓鸣冤,即刻起身办公。此刻他身着五蟒四爪的官府,素金顶子,端坐于公堂之上。这人四方脸儿,薄嘴唇,上唇一道美髯,两只炯炯的眼睛好似两道闪电能刺透人的五脏六腑。
    惜恩往公堂上一跪,不等问,便大放悲声道,“小女子冤枉啊,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马四海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心中便猜出一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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