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皇帝当夫君-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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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宜已经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步履从容,“儿臣叩见父皇。”
“你来的很是时候。”
皇帝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苏宜有种他在说反话的错觉。只是皇帝一向不喜他,怎么可能关心他?
“儿臣听闻北方蛮子异动,赶来请战。”
“儿臣极是一国储君,又是父皇独子,既要对得起黎民百姓,又不愿辜负父皇养育之恩,请父皇恩准。”
皇帝闻言,勾了勾嘴角,直勾勾盯着苏放。
“你有何要求?”这话问的是苏宜。
“儿臣大婚未完为国而战,于公于私都问心无愧,只是对不起发妻楚氏拳拳爱意。请父皇在儿臣出战期间,代为照顾楚氏。此其一。”
“父皇大病未愈,又宵衣旰食操劳国事,请父皇保重身体为社稷造福。此其二。”
“儿臣观皇姐监国期间施政仁和,请父皇允皇姐分忧。此其三。”
皇帝嘴边的笑越加明显。
“说了这么多,你呢?”
苏宜一愣,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是他的父亲,但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后来因为楚唯一句戏言,便封他为太子。在苏宜心中,皇帝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冷冰冰的代号。
但明晃晃的御书房中,坐在椅子上那个两鬓花白的男人,和记忆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儿臣……别无所求。”
皇帝狠狠闭上眼。
“你的请求,朕都允了。”
苏宜谢恩。
皇帝有气无力地挥手,臣子告退。
御书房中,响起一阵阵哗啦的碎响。
张怀恩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身后是一群缩着肩膀、头磕在地上的宫人。
天明时,皇帝吩咐,“清理了吧。”
宫人手脚利索,把打碎的瓷瓶碗碟收拾完,摆上新的陈设。皇帝闭着眼空旷的宫殿,“张怀恩,太子该恨朕的。若朕是他,就不该还未反抗就认输。”
张怀恩低着头,呈上一封密函。
是张太医送来的。
“陛下,之前太子殿下的病一直没有起色,现在张太医已经找出根治的方式。另外,张太医拖奴婢转达一句话。他怀疑太子殿下的病和逸王府有关。”
皇帝展开密信,越看越心惊。揉碎纸张,“狼子野心。枉费朕如此相信他。”
张怀恩悄悄咽了口涂抹。
皇帝年轻时还是个性情中人,登上大宝后越发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看着无波无澜,其实早就怒火冲天,而且,动了杀意。
小宦官进门在张怀恩耳边低语,张怀恩禀告皇帝,“陛下,长公主求见。”
皇帝挑眉。
苏沁哭着进门。
“父皇,真的要让太子殿下领兵打仗吗?”
皇帝递给她一方手帕,“总要有个身份贵重的人去压场子。不然让你一介女流之辈领兵?”
苏沁没想到皇帝没安慰她,反而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不由得愣了愣。
“儿臣,自然是上不得战场的。”
“这便是了。”皇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盅,漱口,擦擦嘴,“太子是你的胞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自己人信得过。外人终究是外人,不可能和你一条心。你要分清楚。”
“儿臣明白。”苏沁恍恍惚惚地回答。
你明白。朕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皇帝训斥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回去。
他对苏沁,越来越失望。
“你和逸王府走得太近。身居高位,要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罢了,朕还活着,还能帮你处理烂摊子。等朕老了,死了,你看着办。”
苏沁脸色大变,惨白惨白的,“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做错了什么?”
皇帝不看她,“太子即可出证,是三军统帅,萧炎是前锋,楚唯在军中威望高,这次也跟着去,就当个狗头军师罢。行了,朕想静静。”
苏沁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皇帝话中的意思。
萧炎是她内定的驸马,当初让萧炎接掌兵权也是有意为她培养势力的意思。让萧炎出征,岂不是把萧炎送到苏宜手中?
还让楚唯跟着去,分明是怕苏宜吃暗亏……
她的父皇,心偏了。
逸王父子从皇宫出来,一路沉默,回到府中,苏军一掌毫不留情打在苏放脸上。
“我没你这狼心狗肺的儿子。即日起,你我父子恩断义绝。”
苏放脸偏在一边,毫不在意地擦擦嘴边的血迹,“父亲胆小怕事,儿子不怕。请父亲在后院养老,待儿子大功告成,在请父亲出来。”
苏军气的脸色发白,手颤抖着指着他,“家门不幸。”
这个夜晚是不眠之夜。
楚情自苏宜离开后,摘下凤冠,洗漱,换上宽松的寝衣,坐在梳妆镜前等他。
新房安静,触目都是喜庆的红色,红烛滴泪,烛花乍响,片刻就在烛台上积累起厚厚的烛蜡。
楚情就这样撑着脑袋,看着红烛上摇晃的火苗,等了一晚。
前世她也等过丈夫,但心情却完全不一样。前时候她知道,她的丈夫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丈夫,更是整个王府的天,是众多女人的依靠,她不愿让他有很多压力,所有的苦楚都愿自己从承担。
但现在不一样。
她的人生越走越窄,现在只剩下苏宜了。
她想不出没有苏宜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天亮了。
桃红在门外敲门,“小姐。”
“进来吧。”
桃红伺候楚情梳妆,系上嫩黄色的裙子,套上嫩红色的长褂,安排早膳。
门外,尖细的声音传唱,“圣旨到。”
楚情跪下接旨。
传旨太监的嗓音在楚情耳中很飘忽,楚情领旨谢恩,扶着桃红的手站起来,幽幽道:“新婚出征的事不是没有,大多是领兵征战的将军。没想到此等殊荣还能落在太子身上。”
同一时刻,圣旨传到国公府。
楚唯接过圣旨,看着冬日院墙外苍凉悠远的天际。
天,要变了。
楚筝和程竟相携站在一处,担忧地看着楚唯。
楚筝说:“父亲年岁已高,为何陛下还让父亲出征?”
楚唯握着圣旨的手紧了紧,“为父出征的这段时日,你和情丫头要相互扶持。至于姚皖,为父已经仁至义尽。”
楚筝的诧异之色明显。
程竟在楚唯离开后,解释,“现在内忧外患频发,同时是培养自己势力的最佳机会。但太子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中枢,反而推荐长公主监国,和长公主交好的逸王府没有收到任何牵连。这样的局面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楚筝惊骇,想起太子重病的那几个月。
楚情不归家,父亲没有多加阻止。一方面是对楚情有愧疚,不愿违背女儿的心愿,另一发光面也是不想得罪太子。但如果太子病入膏肓,让楚情在太子临终前陪着他也不无可能。
楚筝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
“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他?”
程竟意外,他看楚筝和胡承志的那段往事,以为她是个耽于情爱的小女孩,没想到也有通透的一面。
“朝局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想想谁是最大的得利者。”
楚筝默不作声地看向逸王府的方向,耳边是程竟的低喃,“最复杂的局势,而是人心。”
是呀,谁知道龙椅上那位是怎么想的呢?
辰时末,点将台。
战旗招展,擂鼓喧天,三军陈列无声。
苏宜一身甲胄,在高台上挥手,擂鼓声停。
“昨日,孤大喜之日,听闻北方蛮子杀我边关百姓,愤怒不已。”
“谁人没有父母姐妹,谁人不愿安稳生活?”
“不赶走蛮子,如何保护家园?”
苏宜的话不多,话音刚落,士兵齐齐呐喊,“保护家园。”声音雄浑穿透天际,土地隐隐震动。
苏宜迎着光线眯了眯眼,从高台上飞起,翩然坐在马上,右手向斜上方扬起,“出征。”
策马扬鞭,一骑飞出,浩浩荡荡的士兵紧随其后,走出城门,尘土飞扬,不见踪影。
太阳西斜,桃红陪着楚情站在城门口,见到马车上的刘华,暗自摇摇头。
刘华从马车上下来。
“太子殿下没有和您告别,您心中可是在怨恨他?”
楚情摇头,“我也没有勇气和他告别。”只能默默站在后面看着他走远。
刘华叹息,“有楚国公跟着,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
楚情目光微动。她才知道父亲也跟去了。
桃红担忧道:“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楚情有些怔然。
是啊,父亲走了,苏宜也走了,留下她在帝都,还有硬仗要打。她没有时间颓废的。
苏宜不在的日子,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楚情把起居室搬到两人经常呆的书房,收拾东西时发现书架底下存放着一个大木盒,里面是他们以前共同穿男装时来往的信笺。
他一直留着。
楚情抱着怀旧的心情展开信笺。
一封封,记录了两人过去的点滴。
难怪她会觉得和苏宜亲近。原来他们在不经意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可供回忆的往事。
信笺在苏宜去成州前停止。
那时候苏宜说,他想跟着师父游历名山大川。其实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去了。
楚情心跳突然加速。
其实苏宜并不是她想象的手无缚鸡之力。
苏宜还有个师父。
当初飞鸿先生介绍禅心和尚,禅心和尚还带了个人。他是……
楚情眯着眼睛回想。
曹子禺!
楚情脑海白光骤亮,激动地跳起来。
她被苏宜身上的蛊虫弄得焦头烂额,下意识以为苏宜弱质彬彬,在苏放手中逃不脱。但苏宜其实是有反击之力的吧。
这个猜测如此合情合理,楚情几乎以为是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慌乱地把东西收拾好,跑到账房找刘华,问出自己的疑问。
刘华的桌上还摊着账本,听闻楚情的猜测,愣愣地看着她。
楚情满腔热情冷却,苦笑一声,“是我妄想了。”
刘华起身,从窗口探望出去,又紧紧关上门。
“您果然是聪慧之人。仅凭蛛丝马迹就能想到这么多。”
“曹先生之前寄居东宫,后来被殿下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至今未归。当然,在下身上也有任务。具体情况,不方便和您透露。”
“现在局势不明,还请您不要声张。”
楚情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刘华。当意识回笼时,擦发现手心后背都是冷汗,身体猛地松懈下来,全身都疲惫得很。
楚情狠狠呼出一口气,向刘华作揖,“先生辛苦。”
楚情从账房出来,脚步越走越快。
苏宜在外面拼搏,她要安守后方。首先就是她居住的地方。
楚情招来管事大太监和宫女,要来花名册,问明职责权限,对府中人事有了初步了解。再通过往年的人情往来账本,列出大致的朝官中的人际关系网。
如此忙了一个多月,东宫已全在楚情掌握之下。
窗外日光明媚,柳枝抽出新芽。原来已经春暖花香。
要到上巳节了。
第九十九章一触即发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三月三,上巳节,又称女儿节。
宫中传来消息,苏沁在后花园举办宴会。特地邀请去年中秋节拜月时的女官。
楚情就是其中之一。
三月初二,楚情递了牌子入宫,在忘忧殿偏厅中见到不少熟人。
胡青苗坐在姚皖身边说笑,姚皖时不时回应两句,然后和周围的人寒暄。
王漓已经嫁为人妇,夫家离帝都不远,从红润的面色上看,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见到楚情,和她打招呼,“妹妹马上要嫁人了,我这次回来帮衬一番。你出嫁的时候没来得及回来,真是对不住。”
王漓口中的妹妹就是王玲。自从楚情被飞鸿先生收入门下,就再没见过王玲,此次听到她的消息,已经忘了她张什么样。
楚情摇头,“你人没回来,但添妆已经到我库房了。不碍事的。”
王漓失笑,“怎么嫁人了还喜欢逗弄人?”
闺阁女儿无论怎么闹,都是父母眼中的宝贝,但嫁人后就要承担家庭的责任,不敢也不被允许露出之前女儿家的娇态。但楚情的公婆不在跟前,夫婿又是新婚之夜就走了,情况特殊……
王漓察觉失言,脸色尴尬。
楚情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都说了,不碍事的。”
王漓很感动,“你人真好。”随即又问,“楚大小姐呢?”
楚情笑道:“我也在找她呢。”
说话间,宫女鱼贯而入。苏沁最后出场,身边陪着的人正是楚筝。
“前方战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们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稳住后方。本宫刚收到前方战报,粮饷吃紧,本宫便想趁此女儿节的机会,发挥我们女儿家的本领,略尽绵薄之力。”
手指微动,宫女抬出一匣子首饰。
“本宫不事生产,能拿出的只有这些黄白之物。诸位小姐夫人们,你们意下如何?”
众女面面相觑。
苏沁邀请的除了未出阁的闺秀,便是年轻的小媳妇。无论那种人,手中的钱财都是不能自由支配的。
她们很为难。
姚皖见机,提议,“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不过在座的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娇客,不如我们举办一个文学社,做些字画,拍卖,得到的银钱捐出去,这也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众人无不赞同。
既能应付苏沁的要求,也能给自己博得一些名声,何乐而不为?
姑娘们兴冲冲地商量文学社示意,最后推选出胡青苗担任社长——胡青苗素有才名,而且之前有举办各种集会的经验,在贵女圈中声望也很高。
楚情对这些琐事不感兴趣,躲到一边偷懒。
姚皖在花架子后找到她。
“记得你从子衿书院回来,第一次参加胡青苗举办的集会也是这种场景。”
楚情发现姚皖对胡青苗的称呼变了。
姚皖说:“我当时就想,这丫头真傻,连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会。不过为什么你都这么傻了还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楚情不理会姚皖的风言风语,转身就要离开。
姚皖拦住她的去路。
“上次在丞相府的百日宴我就想和你说了……”姚皖抬着下巴,“小心苏放。”
然后自己很嚣张地转头走了。
楚情失笑。
她现在的立场不够明显吗?太子和苏放已经势不两立,她身为太子妃,难道还会和苏放交从过密?
估计每次都是姚皖看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导致心理失衡,也想给她摆一次露背影的姿态。
楚情打趣地想着,站到偏厅门口。
门和窗户挨得很近,楚情看到窗户外的楚筝,笑了笑,上前,靠着窗棂和姐姐聊天。
“我刚才见到的御史家姑娘了,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楚筝说:“现在王御史已经不是监察御史的官职,升官了,成中丞大人了…”
楚情说:“是吗?我记得王漓小时候很活泼,现在也端庄了很多,从女孩变成女人了。”
楚筝笑道:“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