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娇贵[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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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怜目送林公公远去,身后的燕诗青轻轻唤了一声:“淑妃娘娘,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燕诗青被封为了丽嫔。只有妃位以上才可入主一宫主位,而妃位之下只能入住偏殿,因燕诗青的请求,便将她也安排到了未央宫。
苏语怜脚步一动,走近了她,牵起她的手,“这才一日呢,你怎地便同我如此生疏了?以后若是没有旁人,你我依旧姐妹相称,好不好?”
燕诗青神色更加温柔起来,“好,娘娘既如此说了,那以后没有旁人,我便还唤你一声妹妹。”
苏语怜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转身踏入未央宫宫门,脸上的表情也在霎那间消褪干净。
封为淑妃,不过是第一步。战鼓尚未擂响,真正的战争尚未开始。
然而,天不遂人愿,苏语怜所有的准备和计划都败于楚晔的无情遗忘。
仿佛那一日的惊艳只是虚假,仿佛对于后宫之中多了一位妃子无知无觉,苏语怜入主未央宫一个月有余,除了每日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另外同各宫的妃嫔都来回走动了好几轮,也未能再见圣上一面。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苏语怜在后宫之中频繁走动,便得到了很多对她来说很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在楚晔还是太子之时,便有一个极其宠爱的侧妃,虽身份低微,但在他登基后仍不顾大臣反对封其为贵妃。
可惜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红颜薄命,已于两年前病逝,皇上也因此深受打击,足足病了半月有余才缓过来,追封贵妃为皇贵妃。
再比如说,皇后娘娘多年来并无子嗣,当今太子殿下其实并非嫡长子,其生母只是小小的宫女,后过继在皇后名下,便暂被立为储君。但有意思的是,仅仅几年后皇后娘娘又诞下了皇子,可皇上一时也无意改立储君,嫡子也只能做一个普通的皇子。
苏语怜听到这段内情后终于明白了,上辈子太子为何会受宁王蛊惑,在楚晔病重时大逆不道地谋反篡位,明明只要皇上驾崩,太子便能顺理成章继承大统。原来太子殿下并非真正的嫡长子,大约是害怕皇上驾崩前改立储君,而他则竹篮打水,一场空。
深宫之中不知岁月流逝,转眼便年关将至,苏语怜仍旧未能见上天子一面。此时的她倒也平和了,只像往常在丞相府那样,沉下心性,读书写画,练琴下棋,静静等待时机。
连绵的大雪纷飞了几日,这一日一早,苏语怜推开了雕花木窗,看了一眼外面的积雪,唤夏望过来替她穿衣,她要出去走一走。
夏望一边替她系上火红的狐皮裘衣,一边小声道:“这么冷的天,小姐你出去做什么呀?”
四下无人时,夏望仍旧习惯称她为小姐,她也不纠正,只一本正经回道:“出去赏雪。”
摒退了一排的宫女和小太监,苏语怜只带着夏望一起出了门。她穿着厚实的皮靴,踩在雪白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其实她一直很喜欢雪,幼时但凡下了雪,她总是要高兴得蹦起来,不管再怎么冷的天气也要拉着大哥二哥在院子里玩雪,打雪仗。
只是上辈子,她死去的那个冬日,她第一次感觉到风雪的彻骨冰寒,因而不由自主地连带着厌恶起了雪。
苏语怜弯腰从地上抓了一块雪,放在手心里团成一团,隐隐有刺骨的冰寒顺着手心往四肢百骸里钻。果然,她还是感觉到冷。
夏望见她家小姐竟然捧着雪发起了呆,不由急道:“哎呀!小姐您快扔了,别冻着您的手了!”
苏语怜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心的一团雪,眼神突然也变得很冷,一抬手,闭着眼睛用力地将雪团扔了出去。
“大胆!什么人!”一声雄厚的怒斥声传来,苏语怜惊得一抖,睁开眼眸四下寻了一圈,便见到了一个说不上熟悉,但也算不上陌生的身影。
她心中不由哀叹一声,今日出门前应当看一看黄历,上面大约写着:忌出行。
然而还是得换上了一副美丽动人的笑脸,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遥遥福身请安:“不知晋王殿下在此,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楚琅早已瞧见了她,一身火红,静静立在这一片苍茫的冰天雪地间,格外显眼。然而,如此热烈的颜色,身穿之人却偏偏又散发着一种无言的悲伤。
“淑妃娘娘好雅兴。”楚琅面上无喜无怒,漂亮到不像话的凤眸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眼尾天生微微上挑,怎么看怎么含情。
苏语怜不太敢抬眸直视她,她心中始终记得盯着晋王殿下发呆会被挖掉眼睛的传闻,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积雪上,“本宫不过随意走走,既然晋王殿下在此,便不打扰了。”说罢又福了福身子,转身便要走。
“淑妃娘娘。”身后之人唤了她一声,说话的声音如同玉石碰撞冰山,既清冷又美妙。
苏语怜忍不住侧过脸看向他,便见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此后三年间她都难以忘怀的笑容来。
“你穿红衣,很美。”
第12章
三年后——崇景十一年冬。
清心殿内,龙涎香袅袅飘散,久久不见的日光从雕花的窗沿斜斜落在紫金檀木的龙床上,层层叠叠的丝罗帐幔挂了起来,露出床榻上闭眼沉睡的天子面容。
龙床边悄无声息地跪着几个宫女,不一会儿,殿内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宫女们闻声抬头,林公公对着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
林公公转过身子,弓着腰轻声道:“娘娘,皇上今日睡得安稳了些,午膳后一直睡到这个时辰,中途尚未醒过一次。”
苏语怜拎起了厚重的宫装裙摆,走近龙床,坐到了床榻边,目光温柔沉静地瞧了片刻。缠绵病榻一年有余,他整个人瘦削得厉害,英俊的脸庞更是皮包骨,苍白得过份。
同上辈子并无什么不同,自去年冬起,楚晔的身体状况便开始恶化。他这病根子是在皇贵妃薨逝之时落下的,伤了根基,他又是一位勤于朝政的君主,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因而身子便一年不如一年了。
去年是她陪在他身边,熬过了天寒地冻,他曾玩笑道,有爱妃陪伴,阎王爷也舍不得来收朕的命。但她知道,即便是她日日夜夜守候,他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许是被她盯得久了些,楚晔眉心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眸。
“你来了。”
苏语怜抬手拍了拍他腹前的被褥,柔声回道:“是的皇上,臣妾来陪您了。”
楚晔舒展了眉头,笑了笑,“朕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皇上可是梦中,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朕梦见了歆儿。”楚晔的神情变得极为温柔,慢慢讲述着方才的梦:“朕梦见了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时朕还只是太子,着急回宫,马车便赶得急了些,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差点撞上了穿过街道的孩童,是她勇敢地从马蹄下救了那个孩子。”
歆儿便是那位皇贵妃的闺名。这个故事苏语怜已听过了很多遍,故事的后来,少女拦下了马车,执意让马车里的人下来。
金贵的太子不耐烦地下了马车,便被怒气冲冲的少女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怒气使得本就娇俏水灵的少女面孔愈发鲜活生动,太子殿下只一眼便着了魔,都顾不上被骂了,随手解下腰间的佩玉塞到少女手中,叫她三日后在此等他,让她骂个够。
苏语怜顺利同楚晔关系亲近起来,也要感谢这位皇贵妃。那日,喝醉了的楚晔将她当成了心上的那滴血,拉着她痛哭流涕地说他有多么思念她,又絮絮叨叨地颠三倒四地描述他们初见之日的动心。
爱而不得的痛,上辈子的苏语怜尝到了极致,她有时候甚至会想,不如杀了谢嘉,死了一了百了,没了盼头也就好了。但她看着楚晔,才惊觉,没有盼头的人生到底会有多绝望。
楚晔发觉了她的心不在焉,停了下来,又笑道:“你走神了,是不是朕太啰嗦了?”
“没有。”苏语怜回过神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突然问道:“皇上,您是不是秘密征召了晋王殿下回京?”
楚晔昏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的笑意隐去,低冷地逼问道:“既是秘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语怜平静地同他对视,“皇上不必怀疑身边人,臣妾是猜的。”
楚晔自己的身体,他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限将至,他不得不为身后事尽早做打算。太子羽翼尚未丰满,皇子们年幼无知,朝廷中各派势力,朝廷外各地王侯纷纷蠢蠢欲动,他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又能镇的住这暗潮汹涌的一江浑水之人回朝坐镇。
而最好的人选,便是手握十万玄武军的晋王殿下,楚琅。
上辈子发生的一切,证明了楚晔的确有先见之明,若不是晋王及时赶到,太子背上弑父篡位之名,但在宁王眼中怕也只是个马前卒,最后皇位势必要落到宁王手中。
苏语怜望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带了一些同情,此时他还不知自己亲手立的储君,已经迫不及待地联合外人要弑父夺位了。
楚晔沉沉地盯了她许久,最终闭上了眼眸,无力道:“罢了,你若是想害朕,朕早死在你手中了。然,事关重大,爱妃务必严格保密。”
“皇上放心。”苏语怜语气沉着地安抚道:“臣妾同父亲,都会一直站在皇上身边的。”
她后来才知道,她初入宫的那一年,苏翎被气得在家躺了大半个月不上早朝,还是楚晔亲自去丞相府将他请了回去,直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国亦不可一日无相。
第二年,楚晔特许她回家探望双亲,她一进门便给爹娘磕了三个头,整个丞相府的人吓得噗通噗通齐齐跪下,不敢动弹。
若是说这世上还有人会无条件包容她,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能原谅她的人,除了爹娘,还能有谁呢?
苏语怜亲手伺候楚晔服了药,用了晚膳,又陪他说了会儿话,这才告退。
她回到未央宫,坐在书案前,让夏望给她磨墨。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要作画吗?”这两年夏望也渐渐成熟了起来,手底下掌着未央宫的一干宫人们,说话做事也愈发干练,只不过单独面对她时,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苏语怜提笔,淡淡回道:“不,不作画,写封信。”
事实上,她今日只是在试探楚晔。自她重生以来,她有意无意中都改变了很多事,她想验证,关于那场宫变的大体走向有没有受她的影响。现在看来,这件事一直在按照原先的轨迹走。
她记得很清楚,再过一十二天,便是腥风血雨拉开序幕之时。她并不关心这场皇位之争的最后赢家是谁,她只要爹爹不受牵连,苏家上上下下平安无事。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苏语怜将封了口的信封交给夏望,认真叮嘱道:“你亲自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将这封信送到丞相府,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且必须确认是亲手送到了爹爹手中。”
夏望见她神色凝重,立刻回道:“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将这件事办得妥妥贴贴。”
“去吧。”苏语怜扬了扬下颌,待殿内只剩她一人时,抬起了一只手托在粉嫩的腮边,细细琢磨她能利用接下来的十多天的时日,做哪些事情。
人的精神在高度紧张之时,往往便不太能察觉时间的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那一日。
上辈子这一切都只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这一世,苏语怜却要亲自经历这宫变,尽管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她还是有一些心慌。
她一早起来便发现天阴沉得可怕,怕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她梳洗了一番便前往清心殿陪楚晔说话,楚晔笑她怎么今日起得如此早,她也笑了笑,随意同他拉扯了一些闲话,尽量做出放松的状态。
变故是突然之间发生的。一阵嘈杂轰乱的声响后,刀剑相撞声和持续不断的惨叫声逐渐逼近,还未待楚晔责问何故,便有带刀侍卫急匆匆地闯进了清心殿,大声喊道:“皇上!不好了皇上!太子和宁王反了!”
第13章
“你说什么?”楚晔面上的笑意还未消散,闻言猛地一拍床板,吃力地抬起了上半身,低低喝道:“你说谁反了?”
带刀侍卫抱拳跪倒在地,“宁王几万大军停驻在城外,太子殿下大开城门,将宁王及几千精兵全部从神策门放入!再加上东宫三千卫兵,一路畅通无阻,已经杀进皇宫了!”
楚晔闻言不可置信地揪住了胸前的衣衫,一口气顺不上来,闷声砸回了床榻上。
苏语怜连忙俯身,抱着他的肩膀将人揽进怀中,一只手贴在他的后背抚拍顺气,一边轻声安抚道:“放松,放松皇上,慢慢喘口气,没事的没事的……”
见楚晔那口气喘上来了,她眉心微皱,转过头去问道:“现在情况如何了?”殿门外,太监和宫女凄厉逃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反军分明已迫在眼前。
“除了沈大人带领的羽林卫仍在抵抗,其他禁卫军死的死,叛逃的叛逃,已全军覆没了!”那侍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沈大人命令属下前来协助皇上和娘娘先进密室中暂避!”
苏语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沉吟了片刻,冷静地命令道:“皇上这里自有本宫照拂,你去回禀沈大人,请他能守几时便守几时,援军很快便会赶到。”
楚晔不得已地接受了太子谋反这一事实,脸色铁青中泛着灰白,抬手找到了她的手,“老六的兵现下到哪里了,还不清楚……你不必管朕,先进密室中躲一躲,朕……朕不信,太子他敢弑父!”
苏语怜反手握了回去,温柔而又坚定道:“皇上,臣妾不怕。您若是不想进密室,臣妾便陪您在这里。”她能理解楚晔,他生来身份高贵,一生坦坦荡荡,不想临到末了被亲儿子背叛,还要躲躲藏藏。
接下来的每一刻钟,都变得极为漫长难熬。苏语怜一直握着楚晔的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里也有一些没底。
她不能确定,这一世的晋王还能不能及时赶到。尽管此前她已秘密通知了苏翎,今日一定要事先调走一队禁卫军,一旦宫中有任何异变,立即抢先赶到神策门,将晋王的三万玄武军引进来。
上辈子是谢嘉仅凭一张嘴策反了宁王守在神策门的精兵,令他们全部倒戈,从而将晋王和玄武军放了进来,一路诛杀反军,攻入皇宫,勤王救驾。
可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亦或是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附近,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了开来,一股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苏语怜被那巨大的声响惊得抖了抖,握着楚晔的手也紧了紧,神情紧绷地望向了殿门处。
太子和宁王一前一后站在殿门口,两人皆是身披铠甲,手执刀剑,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晋王,来迟了吗?
苏语怜的眸色沉了下来,面上的表情也恢复了镇定。她按住了看到太子便激动得要起身的楚晔,抢先开了口:“皇上的身子需要静养,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折腾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到底是何意?”
太子尚未说话,宁王便突兀地笑了好几声,随后又道:“淑妃娘娘,这是太子殿下和皇上之间的事,你我二人都是外人,便不要掺手了吧?”
“宁王此言差矣。本宫虽不是太子殿下的母妃,但也算是太子殿下的长辈,这里真正的外人,恐怕只有一人吧。”苏语怜的目光定在了太子身上,继续道:“太子殿下,你同皇上是亲父子,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你父皇他在病榻上的这一年多,时常同本宫说起你夸赞你,眼中是止不住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