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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永福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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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后果。”
  “这倒也是。”翁姑奶奶道。
  虞景明倒是没有这担心,荣老爷那什么人哪,也算是在商海里扑腾下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昨天那事儿虽然会让人当时难堪了点,但过后还真不叫事儿。所以这事儿,要么就是荣老爷本身身体的事情,要么就是荣家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当然了,便真是于她有关,虞景明也不在意,经历了昨天那些,什么样的流言她扛不住?
  下午,虞景明就坐在房里的小几边,静静的看着账册。翻了几页后,虞景明眼眶微红的又合上了账本,账册内,每家每户家庭关系,在虞记做什么工作,手艺好坏,为人处事的态度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的。那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昨夜赶工的。
  许老账房这份情可大了去了。凭着这册子,别说永福门,就是虞记她也有了个底。
  不过,虞景明也看出,账册上本来的字迹同这蝇头小楷的字迹是不一样的,大约是许家大哥帮的忙。
  总之这份情虞景明永记在心,闭上眼,虞景明回味着,耳边听到外间翁姑奶奶同红梅在说话。
  “虽然现在有了账册,永福门的情况小大小姐能摸清了,但架不住永福门的住户不卖大小姐的账啊,那桂花嫂子明着说了,交给谁不是交啊,都是一家人。大小姐也同意了以前交谁以后还交谁。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小姐要想真正拿到永福门就还得拿下虞记……”红梅说起上午牌局中的事情,不免有些愤愤不平。
  说到这里,红梅的声音又带着疑惑说:“大小姐好象是真对虞记起心思了,她还请卞家二公子帮她查虞记的交税记录,可是当时许家婆媳,月芬,桂花嫂也在场,许家婆媳和月芬就且不说,就单单桂花嫂那个人就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只怕现在,这事情整个永福门都已经传开了,姑奶奶,你说这样一来,二老爷不是就知道了嘛,那还有什么用?”
  “这我也不晓得,不过大小姐是有成算的,虞记毕竟跟永福门不一样,虞记本来就是永福爷同意交给虞二爷经营,这方面虞二爷名正言顺。”翁姑奶奶也闹不明白,不过有之前成亲的事件,如今这事情翁姑奶奶倒不急了。
  虞景明听得两人谈话,倒是有些失神,拿食指敲了敲额,她走这一步一是因为要让卞维武赚一笔钱,算是补偿。二则是敲山震虎,二叔拿虞记勒住永福门住户的七寸,那她使不得也得打打虞记的主意。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预防,虞记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啊,好多工人的工资都做了集资款交在二叔手上,二叔拿这些钱做什么她心里是有数的,这事情风险大着呢。
  她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父亲说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第十四章 董谦和玛瑞
  虞淑华和虞淑丽两姐妹回来时已经是下晌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男一女。
  女子跟虞淑丽差不多大,穿着一身洋装,扎了个马尾,马尾下端烫了两个卷儿,实是时代的摩登女朗,看着活力四射。
  男子少见的是一头短发,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儿。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进门时边走边冲着三女,颇有一些慷慨激昂的说:“我们中国如今有三病,一病,烟病,鸦片烟不但毁掉了我们中国人的身体,更毁掉了我们中国人的精神。二病,官僚,腐败的旧式官僚体制就象锁着我们七寸上的大锁,让整个民族瘫痪在地上,任列强践踏。三病,蒙病,百姓蒙昧无知,懦弱苟且……如此,国家要想复兴,必须进行改革,在民,禁烟立法办西学,启民智,规民行,强民体,再朝效法西方三权分立,以期上下清明,使民有居,民有业,民有为,并建立新军护民强国。如此,我中华方能立于世界强林之邦……”
  男子说的激昂,边上那摩登女郎却“噗嗤”的一下乐了:“戴谦,不要才去讲习所听了几天课就拿到你三表妹面前来卖洋了啊,要想追你家淑丽啊,你这路子可不对,淑丽爱的是留声机,默剧,洋装,西洋香水儿……”
  “好你个玛瑞呀,我叫你来我家里耍,你倒是来编排我了不是,谁说我不喜欢听来着,我就喜欢听……”一边三姑娘虞淑丽瞪着眼叫了起来,随后又冲着戴谦问:“戴谦,那你是支持革命党还是支持国会请愿团?”
  南方革命党的宗旨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而国会请愿团则是请朝廷建立国会,三权分立,这是在旧有朝廷基础上的变法。
  如今,这两者都闹的纷纷扬扬。
  “戴谦快点回答,这个回答说不定就关系着你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了?”那玛瑞又起哄了起来。二姑娘虞淑华不由皱了皱眉头,心里觉得玛瑞这么说不妥当,但上门是客,她也不晓得如何阻止。
  那边戴谦却是一脸欣喜的望着虞淑丽,随后却抓了抓脑袋,说实话他哪里不晓得哪个更好?依他的想法这些东西跟他都没有关系。
  三姑娘本就是个聪明的,这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这样一辩解倒好似对戴表哥有那点意识似的,叫玛瑞带沟里去,不由的一阵气恼:“好你个玛瑞,今儿个是专门来挖坑给我跳的是跳,瞧我不撕了你。”虞淑丽也不是省油的灯,瞪着眼,白嫩的手握成拳头就追着那玛瑞打。
  “哎呀,母老虎老威了,戴谦,快管管你家母老虎。”那玛瑞嘻嘻笑的绕着戴谦转圈。
  戴谦见这么一闹不用他回答,倒是松了口气。
  虞景明这时正在天井里剪花枝,是一大盆茶花,有个名称叫十八学士,是老夫人的最爱,养了三十年了,枝杆苍虬,虞景明这次从宁波回到上海,别的什么都没带,独独带了这一株茶花。
  许是三十年的老茶了,花期尤其的长,别的茶花这时早败完了,独这茶花还开开谢谢的,不过肥力终是有些不继了,花朵没有一开始的大,颜色也没有一开始的鲜艳,尤其昨夜下了一夜的细雨,有些花便开始败了,得极早剪去,才有利于抽新芽。
  此时,几人说说笑笑追追打打的穿过天井,竟是对天井一侧的虞景明视而不见。唯在走在几人身后的二姑娘虞淑华冲着虞景明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虞景明也回了一个微笑,顺手将剪下开败的花朵丢在一边的垃圾篮里。
  “哎哟,这表少爷怎么说话也没个撤拦的,那种话能这么青天白日的说吗?可是要招祸的。”翁姑奶奶另一侧的厢房里出来,却是合着手有些惴惴,这种话在她听来实是大逆不道,要坐牢的。
  “姑奶奶,上海这边还是开明的,别说平日里这些闲话,便是一些激进一点的学生有时还会发传单呢,另外几家大报社也会就时事进行评论,象上海日报,民呼日报等。”红梅这时提着水洒出来,接过翁姑奶奶的话头道。
  翁姑奶奶一脸不可思议。
  虞景明也是晓得的,如今国局糜烂,即有革命党人宣扬驱除达努,恢复中华,又有国会请愿同志会向朝廷请愿设国会立宪,听说南方闹的更厉害了,已经打了好几场仗了。
  而如今洋人又在自家地头作威作福,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扯动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神经。
  只是如今形式中国要如何脱局?如何复兴?却也决不是戴谦那样几句可以说清的,南橘北枳,路漫漫兮,唯上下求索。
  “不过,最近还是要小心一点,前些日子翁冒回来,我听他说两江总督端方大人派遣了密探来上海,搜捕革命党人呢。”红梅斜眼看了那戴谦一眼,这话音却是略提高了一点。倒是好心要提醒戴谦等人,毕竟算是一家人,若是真牵连上了,也是一桩麻烦。
  正准备走进堂前的二姑娘正好听到了这话,皱了皱眉头,冲着正被两姑娘围着转圈,看的眼晕的戴谦道:“表哥,以后来家里莫要说这些。”
  “哎哎。”戴谦悻悻的应着。侧过脸,正好看到天井一侧虞景明三人:“那是宁波回来的大表妹吗?我要不要去见见?”
  虞景明虽然从宁波回上海有两个月了但之前一直在待嫁,所以,戴谦虽然时过来但却是没有见过虞景明,反倒是虞景明,从窗户里远远的看到过他几次,晓得是二奶奶娘家的子侄。而戴谦的父亲戴寿松正是虞记的大掌柜。在虞记同虞记的大师傅莫守勤两人算得是二叔的左膀右臂。
  这戴谦如今在自治公所上班,应该也是二叔介绍进去的。
  “见什么见?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我爹娘叫她气死了。”三姑娘也不冲着玛瑞追打了,回过头来冲着戴谦瞪着眼道。
  “哎呀,这位就是虞荣成亲事件的主角之一啊,我可听说了,若不是荣老爷和你爹联手压制,只怕今日就要上各家报纸的头条了,你们虞家也算是扬了一回名。”见虞淑丽停止了追打,玛瑞也不跑了靠了上来。而她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让虞家人挂不住脸面了。
  “玛瑞,你说什么呢,有这么说话的吗?”三姑娘第一个发难。
  虞淑华抿着嘴,皱着眉头,脸色也挂了下来。
  “莫见气,莫见气,都是有口无心的。”戴谦打着圆场。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这不是事实吗?”玛瑞不服气的道,这事整个上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虞景明将花剪放在红梅手上的托盘里,微提了一下裙摆步上堂前前面的石阶,然后悠然的一步一步走进堂前,于玛瑞擦身而过,回头却是冲着玛瑞淡淡的道:“错,倒是不错,只是你爹娘显然没有教导好你,不是取了个洋名就真成了洋人的,姑娘家天真很好,但不能无知狂妄,到人家里做客,须守客人之礼,客随主便,也要做到非礼勿言。”
  说完虞景明就穿过堂前自顾自上楼了。
  二姑娘和三姑娘面面相觑,戴谦搓着手不晓得到底要说什么好。
  玛瑞气的一脸通红,尖叫道:“难怪荣大少爷要逃婚,娶个歌女也好过娶这姓虞的。”
  “璎珞,你今天过来是来打我虞家的脸吗?”虞二奶奶冷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正正好听到玛瑞尖叫的话,这样的话,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得寒脸。
  “二婶儿,是淑丽她大姐说话太难听了,我这话不是冲着你们的。”玛瑞一脸委屈的解释。
  之前玛瑞之所以敢放言,一来家中几人都平辈,二来平日里虞家表兄妹三人都是捧着她的,语气放肆惯了,再又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
  如今虞二奶奶那是长辈,再加上因为虞记的关系,虞二奶奶在夫人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这一喝责下来,也晓得她之前的话犯了虞家之忌,态度便软了。顺带着还告了虞景明一状。
  “行了,大姑娘说话惯没好听的,你别在意。”虞二奶奶这话却是有些敷衍。
  董玛瑞没讨得好,见眼生成,便知趣的告辞了,虞二奶奶示意了一下戴谦,戴谦连忙跟上前送玛瑞出门。
  “淑华,你是姐姐,也是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有些事情也得端得住,哪能由得别人在自家里放肆。”戴谦和玛瑞才出门,虞二奶奶又冲二姑娘发火。
  “娘……”二姑娘要解释。
  “还有你,一天尽给我生事,也给我回屋去。”三姑娘话还没出口,又被虞二奶奶呛的一扭身跑了。
  “哎呀,二奶奶这是怎么了?吃了呛药了?”翁姑奶奶好奇的嘀咕。
  虞景明靠在二楼的游栏上眯着眼,二奶奶平日行事可算是有些八面玲珑的,今日实是自己得罪了玛瑞,若是往常,虞景明可以肯定,二婶会借这由头来开销自己一顿,可如今这般显然二婶心里压着事儿。
  虞景明越来越好奇荣家的事情了,只是二奶奶并未多说一句,将二姑娘和三姑娘赶回屋里,她自个儿也往正屋里一钻,再也没见人影。


第十五章 枪声
  晚饭后,惯例的请安,二奶奶还是找个了由头骂了虞景明一句:“刻薄——”
  虞景明今日说玛瑞的话确实有些刻薄,但万般自找,怨得了谁,她身上也是有刺,有刺自然也是要扎人的。
  虞景明早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连解释都懒的说一句,依然是坐在那里眼观鼻子鼻观心。
  虞二奶奶每每见她这样子心里就堵的慌,明摆着大姑娘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这种情况,便是骂人都出不了气,烦闷的挥了挥手。
  虞景明借势告退,回到二楼,天有些闷热了,虞景明搬了一张官帽椅坐在阳台上吹吹凉风。
  天渐渐有些灰蒙蒙,正是油灯初上时。
  虞景明坐在阳台上看着整个永福门,各家各户的窗上都透着星星点点,黄晕晕的光,万家灯火,谱写着一个个聚散离合的故事。
  “红梅,别担心,你也说了,翁冒一整天忙的不着边儿,许是临时回来又跟着东家出门了。”屋里,翁姑奶奶和红梅在灯下边搓着麻绳边聊天,这种麻绳是用来纳鞋底的。
  下午的时候,红梅去买麻线时碰到她原来的邻居,邻居说翁冒回来了,红梅兴冲冲的回家了一趟,却没有看到翁冒,店里的人也说翁冒没回来,这让她的心里一直有些担心。
  “嗯,许就是这样。”红梅点点头,说是这么说,只那心总是有些提着,倒再也没有聊天的兴趣了。
  两人在灯下无声的搓着麻绳。
  实在是如今局势乱纷纷的,南方那边年初才打过一仗,翁冒又老是往那边跑,让人不得不担心。
  夜晚是有些静溢的,堂前的自鸣钟响了,当当当的八下,晚上八点了,虞二爷还没有回家。
  “杨妈,安排人去找找二爷。”虞二奶奶在屋里坐不住了,从堂前踱步到天井边,吩咐着佣人杨妈。
  “二奶奶,已经安排了。”杨妈回道。
  “那行,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先回屋休息吧。”虞二奶奶吩咐杨妈。
  杨妈“唉”了一声,便退回屋里。
  楼梯口传来三姑娘读书的声音:“Thereossiblityoftakingawalkthatday……”
  “说的什么鬼?”虞二奶奶冲着二楼楼梯口没好气的说。
  “娘,什么什么鬼?你不晓得,这是一本英吉利,叫简爱,可好看了。”三姑娘不乐意的道。
  “你今年也十六岁了,大姑娘了,成天爱不爱的挂在嘴边,象话吗?”虞二奶奶没好气的教训。
  “娘,你不懂,简爱是主角的名字。”三姑娘气的跺脚。
  阳台上,虞景明也差点轻笑出声,随后又失神,这样的气氛于她是绝缘的。
  “好了,好了,你那些个东西,娘是不懂,也懒的懂,你回你屋读去,娘听了烦的很。”虞二奶奶挥挥手。
  “哦。”三姑娘不甘不愿的回了屋。
  二奶奶转过身,便在堂前,走廊,天进间来来回回的走着。
  一边二姑娘这会儿搬了一张春凳,身后一个佣人掌着灯。到得走廊边,佣人将灯放在窗台上,二姑娘将春凳放在窗台前,又拿了一块帕子,正准备绣花。
  “这时候绣什么花呀,眼睛不要啦。”二奶奶又冲着二姑娘大声的吼。
  “我也不是要绣花,天怪闷的,这里凉快,吹吹凉风,又嫌无趣,这才拿在手上装样子。”二姑娘有些委屈的回道。
  “这还要装什么样子?回屋回屋,真闷了三楼晒台晾快,不在那,跑下来干什么?”二奶奶又是一阵没好气,
  二姑娘只得站起来提着凳子又上了楼。
  “二奶奶实在是不解女儿心情,二姑娘怕是看出二奶奶有心事,想陪二奶奶聊天,偏二奶奶好不讲理。”屋里翁姑奶奶听着声音从窗户上伸了头看,又回头冲着红梅说。
  虞景明闭着眼睛已经有些半睡半醒了,二奶奶这样的骂声她倒不觉得烦闷,反而有种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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