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实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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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飘飘扬扬雪花中,急匆匆赶来一个窈窕少女。来了,老童生抽出手整整领口袖口,一脸严肃端方。
“先生还在啊”麦穗松口气笑道“还怕今天找不到人看信。”
“做生意最怕有今没明”老童生脸色严肃走下台阶,走到自己油布帐下“姑娘看信?”
“嗳嗳”麦穗笑嘻嘻把信递过来“这次保准没什么不合适的。”
老童生乜一眼麦穗,老夫只是个生意人,你们写什么关老夫什么事?冷冰冰拿过信封拆开。
麦穗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都怪长庚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穗儿吾妻,见字如面”清冷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麦穗想还好正常开头,只是没等她把心放肚子里,就听到一阵委屈抱怨。
“姐姐竟然写信凶我,快过年了,姐姐竟然凶我!隔着千山万水我一个人在外边……”
要哭的感觉,麦穗忽然觉得自己上次是不是太凶了?应该过完年再教训。粗心的麦穗完全没算过,陈长庚写这封信应该是冬月底,而不是现在。
“姐姐每次嫌我啰嗦说好多,可是姐姐怎么不想想我一个人在外边孤单单没人陪。说好想我从没一个想字,还有每次不是我催,都想不起我要棉衣棉鞋……”
那个可怜委屈哟隔着纸页都能渗出来,老童生忘了自己生意人位子,看麦穗的眼神简直像看薄情负心女。
“用我的时候想起是我内当家,不用我的时候把我忘在耳背,我说了多少次穗儿吾妻,你说过一次长庚吾夫没?我说了多少次夫陈长庚字,你说过一次妻张麦穗字没?”
老童生对麦穗的嫌弃都快憋不住了,真真是‘痴情女子薄情郎’不对是‘痴情小伙无情妻’。察觉自己情绪外露,老童生使劲憋住,他可是在这儿做了十几年生意,不能坏了招牌。
“你是内当家,家里事你做主,我只是想你特别想。快过年了,三十晚上能不能给我也包一碗饺子,和你的饺子放一起。”委屈巴巴
“穗儿吾妻,我好想你……”
麦穗忽然心酸的不行,大过年的自己干嘛凶崽崽,他才十五大冷天一个人在外边,也不知道那边下雪没。
老童生看着麦穗神色酸楚起来,才觉得胸口顺畅些,挺起胸膛:不枉自己给小伙儿加了一点点语气。
“姑娘可要回信?回信的话读信免费。”老童生端着架子隐隐推销,要是不写回信,大过年的小伙该多伤心。
“要的,就写”麦穗思索“长庚见字如面”老童生简直恨铁不成钢!动了动笔矜持提醒:“你相公刚才在信里说……”
那话音就差明示:长庚吾夫,老童生想说,这俩字我免费送你!
那笔尖一下一下往来信上晃,麦穗再石锤也明白了,脸憋得泛红。两口子就两口子,非得说什么‘吾夫’,所以说读书人就是花花多,不如当兵的来的简单。还是吴叔说得对,糙爷们才是真汉子。
“咳咳”老童生手持竹管提醒走神的人,那笔尖还往陈长庚信上晃。
麦穗红扑扑脸淡定:“长庚吾夫见字如面,姐姐知道了,知道……”麦穗又憋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想字“知道……咳咳你了”麦穗想先生是读书人,读书人都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写,不用自己说出来吧?
不就是个‘想’字吗,是有多难?老童生替小伙儿憋屈,把‘咳咳’两字写上去,反正他是按字收钱的!”
第52章
雪花飘飘扬扬落下来,落在地上树上身上,许是要停了,不知不觉变的稀疏。麦穗一脚一脚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匀称脚印,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怪怪的。
信已经送到县衙吴刚照例热情的很,说只要有公文往那边去,立刻把信送走,算算日子大约过年的时候就能收到。麦穗停下脚,发觉云层薄了许多隐隐透出光亮,三三两两雪花从天上慢慢垂落。
‘长庚吾夫’怎么就觉得毛毛怪怪的,麦穗仰起头一片晶莹雪花落在鼻尖,痒痒的化成一滴浅浅水痕。抬起手沾沾麦穗看一眼指尖水迹,拍拍胸脯舒口气,觉得心里顺畅了抬脚往前走。
不过十来里路没多少功夫就赶陈卓庄,刚进村迎面碰到二狗二妞。死对头就是死对头,就算娶了自家姐妹那也是死对头!麦穗对二狗冷哼一声,把二妞拉过来亲亲蜜蜜:“回娘家?”
“嗯,下了几天雪怕压坏牛棚,我跟二狗去给棚子扫扫雪。”二妞知道麦穗儿和二狗不对付,不过她也不好劝,一来男女有别,再者她小时候没少跟着麦穗他们和二狗干架,踹过不少脚,拉扯起来怪不好意思的的。
麦穗仰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回头看看二狗,一个胳膊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有心就好。麦穗转回头喜滋滋跟二妞扯闲话:“堂嫂今天包的豆腐粉条包子,你跑快点还能蹭俩热乎的。”
二妞乜她:“听这口气你蹭着了?”
麦穗遗憾:“没,我有事去县里,等不及。”
“那感情好,我家包子没你份”二妞乜斜眼睛笑。
麦穗坏笑怼回去:“你家?那是我们陈家吧,嫁人的姑娘边儿凉着去。”
嫁人姑娘辣的很,二妞挽着麦穗胳膊笑:“你们陈家,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跟我小叔有了好事儿?”
麦穗不懂:“什么好事儿?”
二妞一把推开麦穗,边逃边笑着回头:“当小婶婶的好事儿,哈哈哈。”
当小婶婶能有什么好事儿?麦穗疑惑,不过看二妞推开自己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麦穗弯腰随手捏起一个雪球砸二妞:“死二妞,有种别跑!”
“臭麦穗儿,有种别追。”二妞随手在草垛子抹一把雪,迎面撒到追过来的麦穗脸上‘哈哈哈’跑了。
细密的雪花碰脸就化,麦穗拿手沾沾笑骂:“陈二妞,你完了。”
两个女孩儿你追我赶,间或团一个雪球撒一把雪花,笑闹着跑远了,路上留下清脆欢快的笑声。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停了一会儿低头跟上。
麦穗回到家,院门口摞着四捆柴,柴上覆盖着薄薄积雪。麦穗一边打量柴火,一边从衣襟里抽出钥匙打开院门。转身提起柴火在地上墩墩,雪花扑簌簌雪雾似得落下来。
墩地声清脆不沉手,每根差不多手腕粗细直挺挺,上好的干柴。麦穗一捆捆提进后院摆进柴棚,鸡仔们听到声音从窝里挤出来‘叽叽喳喳’,欢快挤成一团冲着麦穗叫。
麦穗笑眯眯过去隔着栅栏:“还没到吃饭时间就急了?等着。”
鸡仔子半尺大高粱渣滓不烫也成,可麦穗担心天冷吃出问题,每顿都给鸡仔们烫熟搅凉喂。鸡仔们围着食槽撅着点点小尾巴吃的欢快,麦穗笑眯眯:“赶紧长大我拿你们炒菜。”
小公鸡爆炒最嫩,想着想着麦穗就想到自己没吃到的叫花鸡,想到陈长庚。按按怀里的信,信纸‘沙沙响’长庚说他一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孤单单。
麦穗忽然就心疼起来,长庚小时候黏着娘,后来跟着自己,他打小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却一个人孤单单在外过年。
想陈长庚想多了,麦穗又想到今天那句‘长庚吾夫’她知道他们是两口子,可为什么那句‘长庚吾夫’总让她心里影影的说不出怪?
拍拍胸口通畅些,麦穗在栅栏上磕磕瓢去厨房做饭。冬天没什么好吃的,一碟豆腐炖豆芽两个白面馒头,往日麦穗吃的无忧无虑,可今天心里老是堵。
快过年了,自己还凶他。放下筷子麦穗从炕柜里拿出三封信,一封一封棕色信皮,上边是麦穗不认识的字。字迹清秀又漂亮,麦穗知道上边写的是‘妻张麦穗亲启’老先生告诉她的。
抽出信纸叠的整整齐齐白纸,上边一行行漂亮字迹,每一句长庚都在说想她,可是她不许长庚说。那么远那么远,长庚一个人在外边,她不许长庚想家。
天渐渐暗下来,豆大油灯照出一点晕晕橘光,三封信黯淡在桌上,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
麦穗伸手摸着信皮儿,忽然想起那一年陈长庚要她学字她不肯,长庚沉着脸说“你出这个门我会生气的。”自己根本不理会飞也似的跑了。麦穗摸着信皮眼里笑意一点点蔓延:长庚,姐姐学字,以后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好不好?
说什么也不能让长庚受委屈,想通了麦穗笑容灿烂起来。几口解决冷饭冷菜,收拾好炕桌,麦穗翻出当年陈长庚用过的书袋。
也不知道秋生怎么保管的什么都在。旧日毛笔配一碟清水,油灯下麦穗对着信封在桌上描画‘妻’,全神贯注下笔时轻时重,胳膊绷得太硬微微颤抖发疼。
第二天麦穗去找大堂兄,陈进福远远觑见麦穗转脚就躲,麦穗明晃晃看着陈进福转头连家都不回了,闪的那个快。
麦穗气,我昨天都找过别人念信了,躲什么躲,都怪陈长庚!转念又想到长庚委屈巴巴一个人,千里万里孤单单想自己。
有什么了不起,麦穗咬牙提着裙子回家,把陈长庚旧书袋翻出来挎上——她去启蒙!
几经战火,镇里那位老秀才又把学堂开起来,看见这么大姑娘要启蒙,饶是老人经过风风雨雨也有些惊讶。
麦穗厚着脸皮,撩撩腮边碎发装淡定:“我弟弟在外地书信不方便,不知道先生还记得不,他叫陈长庚,小名崽崽。”
老先生眼光移到麦穗布包上,端详一会儿,指了指:“老夫没记错,这是陈长庚当年那个书袋。”
话题岔开麦穗轻松自在起来,笑眯眯:“先生记性真好。”
“他性子比较孤僻,自己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从不让人动。”
孤僻可不是什么好评价,麦穗连忙拿话护住:“长庚小时候比较胆小爱害羞,现在好了跟人相处都很好,廖大人就很喜欢他。”
陈长庚胆小爱害羞?老先生微笑不予置评,倒是提起麦穗:“老夫记得你,你叫麦穗,是当年接送他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麦穗欢快点头“长庚常写信回来,麻烦别人不好意思,所以我想自己认字。”
我还记的当年点点儿大的孩子想休妻呢。老秀才微微笑,看麦穗衣料细致,银耳坠晃来晃去,日子过得不错;再回想她刚刚两颊绯红,小两口好的蜜里调油。
老秀才笑容温和:“二十要放假,不如你明年再来。”
“没事儿我学字慢,先认几个过年在家慢慢练。”麦穗笑眯眯,她不想委屈长庚等那么久。
老先生不再反对,笑微微指指最后的桌椅。麦穗挎着布包过去,路经几个小萝卜头,小萝卜们都好奇的看着麦穗,这么大人还来上学?
其中有个小萝卜,冲天小黑辫乌溜溜大眼睛,粉嫩嫩花骨朵一样嘴巴,在一众小萝卜里特别显眼,一看就是棵水萝卜。虽然没有陈长庚小时候那种清凉如水的沉静美,但是也很可爱。
麦穗弯下腰,两手捧住小萝卜脸颊稳稳拔起来:“跟姐姐说叫什么名字,不说不放你下去!”笑眯眯吓唬。
水萝卜挤扁的小嘴巴竖起来,艰难报上名字:“吴文渊,姨姨”
笨,比崽崽笨多了。崽崽小时候卖拐枣,都是赶着人家婶婶叫姐姐,奶声奶气那叫一个可爱。
“不许叫姨姨,要叫姐姐知道吗!”虎脸。
“哦”水萝卜连忙点头,麦穗笑眯眯揉揉人家冲天辫,对周围一群小萝卜威胁:“没见过姐姐来上学?再看给你们一个个拔起来。”
小萝卜们一哄而散,老先生看着可乐压下唇角微笑:“都坐好,开始上课。”
麦穗是个插班生,当然听不懂人家上什么,但是她也不耽误功夫,把先生给的描红铺在桌上一遍遍练习。
下课了,小萝卜们踅着脚,伸长脑袋偷瞄麦穗写什么,屁股往后撅的老远准备随时逃跑。
一个小萝卜惊讶发现:“姨姨,你才学人之初!”
另一个小萝卜嫌弃:“你的字好丑。”
水萝卜想帮帮新来的姨姨,可是不等他小脑袋找出说辞,新来的姨姨猛地站起来!小萝卜们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鸟一哄而散。
麦穗追出去抓住最后一只,用腿裹着两手揪着小萝卜俩耳朵,一副恶人嘴脸:“你说什么?”
很不幸这个小萝卜就是嫌弃字丑的,小孩子吓的两眼泪汪汪:“没说什么~”快哭了。
“姐姐的字漂不漂亮?”虎着脸凶巴巴。
“漂……漂亮……”就在小萝卜要‘哇’一声哭出来时,麦穗忽然笑了,抱起小萝卜高高转圈飞扬:“哈哈哈”
‘哇……?’哭了一半的嗓子扯了弯儿,变成惊讶变成惊喜:旋转的世界伴随着清脆悦耳笑声,好像春天树林里的风。
“哈哈哈还要,还要”小萝卜在空中开心的要飞上天,家里爹娘都不带他这样玩。
四下里躲开的小萝卜,看着院子里旋转的姨姨和小伙伴,神情从惊吓变成羡慕,一个个跑过来围着麦穗裙角上上下下蹦跶:“姐姐、姐姐带我飞”
“带我、带我”
还有机灵的蹦着讨好:“姐姐最漂亮了,带我”
水萝卜也蹦跶:“姐姐带我”
麦穗停下来笑眯眯:“姐姐字漂亮吗?”
小萝卜们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终于有一个为了玩儿,昧良心走出来:“好看”
“哈哈哈”麦穗一把举起他高高飞起“丑就丑怕什么,过上几天姐姐就写漂亮了”
上房老秀才看院里和孩子们玩得开心的麦穗,摸着胡子微笑:根子上就是个好姑娘,生机勃勃简单快乐。
窗外麦穗儿笑眯眯问水萝卜:“为什么要带你飞?”
水萝卜想半天:“我以后教姐姐写字”
切~谁稀罕这个,麦穗嫌弃:“你应该说‘因为我漂亮啊~’”想当年,五岁的陈长庚就是这样,奶声奶气理直气壮,惹得姑姑婶婶买他一文钱一把拐枣。
水萝卜从善如流挺挺小胸脯:“因为我漂亮”骄傲的小眼神蔑视一众小萝卜。
“哈哈哈”麦穗一把抓住水萝卜飞起来。
院里少女的笑声和孩子们的笑声搅在一起,清脆悦耳让人心情愉悦。老先生想,陈长庚当年休妻的那个事儿,大约是粒尘埃,风一吹再寻不到踪迹。
过年了家家门上大红对联,衬的白皑皑雪地鲜艳好看,再加上三三两两爆竹声,孩子们欢笑声,这是时隔多年第一个有年味的年。
麦穗谢绝大堂兄好意,坚持在自家过年,两碗热腾腾饺子并排放在炕桌上,麦穗趴在桌上,一遍一遍练着‘长庚’两个字,她想早点学会写字。
军营里热闹非凡一年只此一次,兵士们人人有肉有酒划拳取乐,将军们聚在一处歌舞升平。陈长庚喝了几杯酒,笑着推拒再来的:“实在不胜酒力,失礼失礼。”
武将军粗犷惯了,笑道:“你得练啊,瞧瞧玉面小郎君成了粉面小郎君,来来来再喝一杯!”
“不敢不敢,家里贤妻再三叮嘱,决不许长庚饮酒过量。”陈长庚笑着拱手。
“你老婆又不在怕什么,来来喝”武将军伸出胳膊想要揽住陈长庚肩膀,陈长庚一个巧妙躲避站在一边,笑道:“君子持之以方”
“得得得,你们这些文官掉书袋子头疼”武将军捂脑袋找别人去了。
陈长庚避过高声祝酒的喧嚣人群,走出烟酒暖气熏人的大帐,帐外守卫扶着长戈行礼:“大人”
“辛苦了,下值后早些去伙房,给你们留的有酒肉。”陈长庚矜持而不自骄。
“谢大人关心”守卫再次行礼
点点头陈长庚迈着步子走了,穿过几处篝火,喝酒划拳的士兵纷纷起身行礼,陈长庚笑着点头过去,远远走到清冷处。
除夕夜漫天繁星点点,地上处处军帐。军帐间歇几堆篝火通红,划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