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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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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微亮,还残余一丝朦胧之意,阮寂从却忽然递给慕亦弦一封传书。

    传书之中,正是这段时日阮寂从在北弥调查之事,有关北弥云府云夕玦,自幼及长,事无巨细。

    慕亦弦神色冷寂难明,却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瞧着。

    云夕玦自幼有疾,深养府中,甚少出府,喜静坐读书,与北弥长公主宣绫靖交好,时常被邀入宫静养。与北弥有旧,不是什么问题。

    擅长机关巧术,常制机巧之物。这些,也都已经知晓。

    可通篇记录之下,却没有一个字提及云夕玦擅长阵法之术,难道,真如当初竹林之阵初见时之言,她只是博览群书?及至东渊,与桑莫探讨研究之后,才有了如此精进?

    若无核心阵中那一系列变故,慕亦弦倒还相信这种说法,可在那阵中,无论是她一眼看穿那祭司悄无声息布在他身上的锁迹阵,还是那以心血激活阵法的手段,都绝非初涉阵法之人所能拥有的熟练。

    此信之中,更是没有一字提及云夕玦曾经遭遇危险,为人所救!

    可那日,云夕玦却道曾被人所救才得知手势命令之事,既然不是被人所救,那自然排除是黑铁卫的缘故,那么……只剩……她了?

    云夕玦真的会,曾经与她见过?

    可若是按着年龄来算,十四、五年前,云夕玦仅仅一两岁,太不可能!

    明明不可能,云夕玦却知晓了手势指令,明明不会阵法,却短短时日内臻至精通,甚至在那核心阵内,数次动用高明阵法,这真的,只是天赋使然?

    慕亦弦一双如剑的墨眉沉凝下来,星目之下更是幽光深邃,如夜寂然。

    心绪一瞬起伏难宁,左腕经脉里的气劲竟似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慕亦弦眉目寒冽幽沉,视线更是沉寂地难辨丝毫,却是迅速按住左腕,可这一次,左腕的动静却并没有一瞬消失,反而愈演愈烈,青筋鼓动,来回游蹿!

    竟似如同当初核心阵法内,被那祭司感应之下的完全活络!

    之痛一瞬袭来,慕亦弦不足片刻,沉俊的面色沁出丝丝冷汗,可他神色越越发内敛而寒冽,而就在这剧痛之中,他的脑海中,竟是再次浮现许多模模糊糊地不知为何的画面。

    红色、雨声、视线,纷杂交错,朦胧难辨。

    ……

 第一百九十六章陷阱,谁客谁主?(一)

    而另一边,闻人越随同太后所派千人,一同赶往迎接西殊聘礼护送使臣,可却在即将赶到目的地之际,西殊大皇子闻人越莫名失去踪迹。

    那千夫长一瞬慌乱后,当即一边派人回都禀报,一边队伍分成两波,一波继续前往迎接,一波却在原地展开搜索。

    只可惜,闻人越早已趁夜离开了此地,已然赶向了慕亦弦所在的外郊树林。

    闻人越到达外郊树林之时,正是慕亦弦接到调查云府消息的这一日晌午。

    闻人越停留的外郊树林,刚好在慕亦弦黑铁卫布防范围之外。

    闻人越刚一现身,树林各处也随之现身了数十人,尽皆都是九伶楼的人手!

    只不过,如今九伶楼的众人都在东渊暗中安排北弥旧臣撤退之事,所能派来的不过三十来人。

    与慕亦弦的近千黑铁亲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令主(持九曜手令之人的称呼),地道已经提前挖好,撤退之路,各处遮掩之法也已全全布置妥当!”

    “很好。”闻人越神色温和从容至极的应了一声,可眉峰眼梢里的冷冽却渐渐浮于眼表,继而变得异常冷毅。

    当初,他从核心阵内逃脱,从无蜺山返回之时,偶然在北弥境内碰见了神匠墨辛,早就知晓东渊再暗查墨辛踪迹之事,当时就已肯定猜测,必是与烛心镯有关!

    偶然撞见神匠墨辛,他便瞬间灵犀一动,旁敲侧击劝说墨辛前往东渊边境,将会遇见一件绝世巧器!不过,他也与墨辛达成了协议,不过透露此消息是从他这儿传出,故而,他并不担心墨辛会说漏。

    如今,一切果然如他预料,慕亦弦追寻墨辛踪迹而至,烛心镯也势必离了他的手!

    要抢要夺,成败在此一举!

    “入夜动手!”闻人越眸光凌厉异常地沿着树林盯向草庐所在之处,简短果决命令一下,便整个人气息尽敛,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

    这,夜风异常得刺骨寒冽,天幕更是黑压压的低沉,像是酝酿着风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墨辛的身影仍旧在草庐中来回走动着,敲敲打打,自语琢磨,除却一日三餐与饮酒,根本连头也没抬过。

    他双目炽热,精气神韵不见丝毫老态,不用靠近都能远远感受到那份难抑的激动。

    草庐的门一直开着,慕亦弦与阮寂从都能时不时看见墨辛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忽沉忽喜的模样。

    而这,墨辛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久久没有折回。

    慕亦弦神色陡然沉冽下来,似有无尽寒霜凝结在视线中。

    而阮寂从匆匆闯入屋内瞧了瞧,便是毫无惊诧之色地沉声道,“殿下,地上通了一条暗道,他们动手了!墨先生昏倒了!”

    慕亦弦面色在烛火幽光下沉寂得异常可怕,像是压抑酝酿着飓风,只等一个时机爆发。

    冰冷无情的杀意在双瞳里猎猎汹涌,气场铮铮之下,整个草庐忽然吱呀吱呀不堪其负的作响。

    他面色冷峻如寒铁,薄唇僵冷成一线,黑瞳深深如幽潭,视线无边荒寂压抑,似要毁灭一切生机,“追!”

    慕亦弦话音一落,藏在草庐之外的众数黑铁卫瞬间有序的唰唰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这群人消失的方向,却并非四面八方,反而独独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之前闻人越一众停留的方位!

    慕亦弦竟是早有提防!

    众数黑铁卫追出,慕亦弦这才视线沉冷地瞥了一眼已经被墨辛拓印下来的烛心镯印,利落吩咐十来人在此照料之后,他与阮寂从更是行动迅速,直追闻人越一众而去!

    而另一边,已从暗道钻出的闻人越,丝毫不耽搁,手中紧紧攥着从墨辛那儿抢来的烛心镯,所有候在此地的九伶楼众,同时翻身上马,全全罩上同样的斗篷后,便化为三队,分头而走!

    一时间,树林之间,只剩下驾马疾驰之声,身后之人尚未追至,但仅凭那急促的驾马之声,都能将那声音之下隐藏的严肃与急迫听个一清二楚。

    慕亦弦的追赶人马很快便直奔闻人越暗道出口而来。

    此地早已人去林空,只剩下根本没有遮掩的暗道出口,幽幽森寒。

    阮寂从迅速辨了一下踪迹,“殿下,他们分散成了三队,三个方向!”

    慕亦弦双瞳幽冷如刃,泛着寒冽精纯的冷芒,视线沉抑地盯着一个方向瞧了瞧,便利落吩咐分散而追,而他与阮寂从,便是顺着中间一道,急速追去!

    早在慕亦弦尚在盛都未出发时,阮寂从传回寻到神匠墨辛的踪迹时,便同时传回了另一则消息。

    而这另一则消息,正也是慕亦弦早有叮嘱!

    命令阮寂从调查神匠墨辛之时,慕亦弦便已暗中叮嘱顺便调查一番与墨辛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近段时日。

    而阮寂从向来心思缜密,不放过丝毫细枝末节,好巧不巧,正好查到墨辛之前似乎与某人接触过,这才兴起转道东渊。

    而那段时日,正好是闻人越从核心阵法逃离之后,迟迟未归盛都的时间。

    阮寂从的提防,慕亦弦的防患于先,便是这次直追闻人越的缘由!

    闻人越以神匠墨辛布下陷阱,诱慕亦弦拿出烛心镯。

    而慕亦弦如此冒险,不惜以烛心镯布下陷阱,一是确信墨辛与闻人越并非合谋,能够烛心镯内他想知道的事情,二则,说不定能够……引蛇出洞,钓出一条大鱼!

    慕亦弦双目陡然乍现一股惊天的杀伐冷意,瞳光幽冷,竟好似能刺破夜色!

    而就在这一瞬,一直暗沉如幕的天空毫无预兆地迅猛掣过一利芒,天地一瞬,如昼明耀!

    轰鸣的闷雷更是紧接而至,轰隆轰隆,像是要震破天,震得人心都随之一阵一阵巨颤!

    马蹄急促的声音,夹杂在这轰鸣惊掣的电闪雷鸣之中,愈发的急促而压抑。

    闻人越一方驾马疾驰飞奔,根本不缓丝毫。

    慕亦弦一众一路紧追不舍,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轰鸣惊掣的电闪雷鸣过后,磅礴大雨陡然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在手上脸上,生疼割痛,可就算如此,也丝毫不能阻拦他们疾驰的决心与速度!

    “令主,后方有人追来!”跟随闻人越一队其中一人飞速回头瞧了一眼树林间的动静,便辨出了后方有追兵。

    “不用管,全速前进!取道北弥,按计划而行!”闻人越双眸沉稳而坚毅,没有丝毫诧异惊慌之色,甚至汹涌着从未有过的光泽,一扫从前素来的温雅与从容,这一刻,他满身凌厉可见的峥嵘!

    这一仗,不容许他败!

    “驾!”闻人越双目坚定而明亮,甚至汹涌着从未有过的光泽,一闪从前的温润与从容,满是凌厉可见的峥嵘锋芒!

    斗篷之下,他一手紧紧攥着两枚烛心镯,激动的隐隐发颤,而拉着缰绳的手却越发沉稳,急促而有力。

    后方紧追的慕亦弦,正好与闻人越在同一条路上!

    这并非凑巧,而是,他左腕隐隐一直在蹿动,似乎,自从从那核心阵内的村落出来后,只要闻人越或是云夕玦离得他稍稍近些,或是他脑海之中出现那些奇怪的朦胧画面时,左腕的气劲就会时缓时猛地蹿动!

    虽不知为何,但他却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这一切,必和烛心镯有关,必和……那已经碎裂成灰的薄纸记载有关!

    灵物之气,灵虫入体……

    究竟是什么!他一定要!

    慕亦弦面色冷寒至极,如同杀神降临,浑身的杀气划破树林的静谧,惊飞一片宁静!

    他双目荒寂冷毅,闪烁着绝然之意,只剩惊天的杀气凝实在眼中,再看不到丝毫恻隐,哪怕是淡漠无争!

    雨势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磅礴的水雾遮挡的视野越来越不清晰,衣服、斗篷已经被全部淋湿,湿透的雨水成线成瀑地往下!

    可没有人顾得及狼狈与否,任凭面上雨水纵横淋漓,只能匆匆抹开眼睛的水气,急速穿行雨幕!

    ……

    而就在闻人越与慕亦弦这紧迫一追一赶之时,南乔皇宫,却是悄无声息巨变!

    南乔二皇子聂君厝在闻人越的协助之下,从东渊皇宫逃离,取道西殊,面见了北弥隐将苏晋,率领五万将士,沿河道南下,直抵皇城。

    因着驻守南乔的守将只留下了五千残兵,毫无抵抗之力,聂君厝边境未费吹灰之力。

    随后,更是率众五万,直攻皇城,以强硬血腥手段,镇压所有异声,强逼南乔君主退位让贤,退居太上皇,转交了所有皇权力量。

    天际破晓之时,南乔皇城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提半个与谋反、篡位、违逆有关之词!

    之间,南乔彻底易主。

    而这一日,南乔朝堂,聂君厝俯视群臣,势压江山。

    南乔百姓听闻此讯,因为压迫屈辱太久,早已不忿,竟是欢呼大于咒骂,聂君厝如此之举,反而博得了惊天声势,就连登基大典那日,都是民众夹道欢呼,跪拜无数!当然,这都是后话。

    南乔政变消息传到东渊,更已尘埃尽皆落定之时!

    闻人越协助南乔计划,至此彻底成功!而当初他们定下的承诺,更在实行之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陷阱,谁客谁主?(二)

    南乔发生的一切,天际破晓之时,闻人越并不知晓,他只知晓大概便在这几日间。

    磅礴的大雨噼里啪啦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终于转小停歇。

    而雨势停下的这一刻,闻人越也已经按着计划到了北弥边界,而后,正沿着北弥边界前往西殊而去!

    其他的几队人马,早就慕亦弦确定他所追之处乃是正确方向之时,就已然传了消息,向此处汇聚。

    而九伶楼之众发觉后方追兵掉头之后,却根本不停,继续往前方而去!

    又是追追赶赶大半日过去,慕亦弦这才发觉,这三方人马竟是殊途同归的,都到了这北弥沿边之地。

    而这时,慕亦弦距离闻人越仍旧不远不近,闻人越三方人马汇合,正沿着一处陡壁前行。

    此地正是北弥西殊交界之地,两岸相对,一岸是北弥地界,一岸是西殊地界,两岸俱是百丈陡壁,中间隔着十丈宽左右的峡谷,根本无法横跨而过,只能绕行。

    森森白雾寒气如要吞噬一切的猛兽,从峡谷之中而出,弥漫在整个峡谷之中,根本无法看清究竟有多深。

    数十匹马疾驰在这陡峭的壁崖上,震得灰土齐卷,颠簸飞扬。

    临近黄昏之时,闻人越一众终于绕过了大半个壁崖,就要绕入西殊地界。

    而就在一处弯道阻拦视线之际,闻人越忽的果决开口道,“按原定计划进行!”

    话音刚落的同时,他已然跃马而起,竟是跳向了森寒阴冷、白雾弥漫的峡谷之中!

    而就在他离开马匹的同时,一道与他身形相似的斗篷人迅速落在他的马上,弯道转回,毫无异样!

    闻人越跃向峡谷之后,身形瞬间被浓烈的白雾掩去踪迹。

    而他下落数丈之后,竟是陡然取出匕首刺入山体,身体趁势一晃,落入了一处狭小的平台之上。

    随后,就见他攀着山体,在这狭窄的平台行了一段距离,而就在他停下之处,那山体之中,竟然有一个不算宽大的洞口。

    闻人越身形利落地钻入了洞穴之内。

    洞穴并不宽敞,大抵刚好一人长,高度更不够站直,只能微微弯着腰。

    闻人越吹亮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空间狭小的洞穴,洞内除了冷冰冰的山石墙壁,再无其他外物。

    而闻人越往里走了两三步,就已经撞着了里面的山壁。

    可这时,他却根本没有返回,反而是在那山壁之上细细地摸索着,随后,将一块小小的玉石契入一处凹槽后,那一块山壁竟是直接沉了下去,打开了另一处更深的洞穴来。

    这洞穴里,刚一走近,便是一股冷飕飕的寒意,而在这颇大的洞中央石床之上,却平躺着一道人影。

    冰肌玉骨,雪颜之姿,淡眉如秋水,朱唇似桃瓣,芙蓉难及半分妆。

    双眸紧闭,神态柔和,灵韵却自骨而生,乍看之下,宛若睡熟的灵动仙子,让人只能心生叹服,而难生轻亵之意。

    而在她的脖间胸口,却正有一颗精美的蓝色珠粒映照着火折子的幽光,隐隐闪烁。

    南海镇颜珠。

    而这人,正是北弥长公主,宣绫靖的尸首。被闻人越以南海镇颜珠好好保存珍护着的已死之人。

    此刻,闻人越神态无比温润,清癯淡疏,丰神俊朗,琥珀色双瞳更是晶莹剔透,如同一泓,洋溢着无尽的柔和。

    “阿靖师妹,久等了。”闻人越似叹地将火折子墙缝之中,看看照亮整个空间,才一步一步走近“宣绫靖”身旁。

    眸光似有回味怀念之色闪烁起伏,他的俊朗面庞上更是盈满了轻浅宁和。

    可转瞬,那一双如水如湖的琥珀色双瞳汹涌起一抹别样的坚毅之色。

    随即,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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