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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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杨国公浑浊无力的双瞳陡然一缩,声嘶力竭地吼出一句,却无以为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那诡异的笑容以及摇摆晃荡的佛珠串,大口大口地。
杨国公恶狠狠地瞪着笑着阴冷如鬼魅的杨菁珞,最后却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站在一旁高深莫测,镇定如常的连安王!
瞬间明白了一切。
杨国公颤抖挣扎地抬起手,却根本无力做出哪怕多一丝的动作,浑浊的双目只能眼睁睁地渐渐充满血丝,胸口大起大伏地!
连安王却好似知道杨国公想问什么,冷冽不屑一笑,低沉邪肆地道,“杨国公,别说本王忘恩负义,朝堂之争,本就是一念之差,六年前,你藏着父王留下的传位诏书,摇摆不定时,这朝堂,就已经没了你的位置了!想等本王和太后分出胜负之后,再拿出传位诏书锦上添花?杨国公,您老了,没了勇气畏畏缩缩,呵呵,这是皇权倾轧,雪中送炭尚会狡兔死,走狗烹,您还妄想锦上添花,以在乱局之中高枕无忧?真是笑话。”
“你——你们——”杨国公整个人被气得剧烈颤抖,竭力全力的嘶吼,也只能艰难至极几个字音!
“别急。”杨菁珞却忽然诡异温和地为杨国公顺了顺气,“听说您最爱颜面,这般仪态尽失,多丢脸呀……还有些事,没和您商量完呢……您看,您的夫人,您的女儿,还有您的儿子,要怎么死,你最有颜面呢?让您的傻女儿去陪陪街上那群乞丐,生几个杨府的小乞丐,您觉得如何?让您的夫人和您的儿子睡在您死去的这张如何?哎呀呀,这万一您夫人再怀上了,是要叫您父亲呀,还是教您祖父啊,这您真得好好想想”
杨菁珞越说神态越是体贴温和,好似真在费心思索,杨国公却双眼斥血,浑身越来越颤抖,一口牙紧紧咬着,羞愤暴怒,青筋抽搐!
杨菁珞越是看着越是开心,眸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同时交织着快意!
她一边善意体贴诡异的笑着,一边一寸一寸挑战杨国公的愤怒,终于,杨国公双目灌血,胸口急促起伏,双手剧烈颤抖之下,气绝身亡!
杨菁珞双目沉着恨意,却冷哼一声,诡谲冰冷地咧着唇,取出一瓶药粉,洒在了杨国公的尸身上后,才终于快意悲痛地咬着唇,强迫自己收了视线,装成了痴傻。
随后,连安王故作悲沉,杨翎冶发觉杨国公已经去世,悲痛地张罗后事,杨夫人扑在杨国公尸身前,掩面啜泣个不停。
连安王却以先将菁阙带回府的借口,先行一步离开。
杨国公府一时悲恸,白绸挂府。
消息传到宫中时,宣绫靖正在药浴,而太后当即派了傩娘前去表示心意。
这一日子夜,杨国公府竟是再遭厄难,杨夫人忧思过度,神伤心肺,竟是追随杨国公而去。
杨菁珞得知这则消息后,当即冷冷一笑,阴沉地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瓶,轻嗤一声,“便宜他们了!”
……
接下来数日,东渊可算是日日都有风云,明面的,暗下的,处处皆是。
宣绫靖借着每日药浴,与况晋函多有交流,了解着宫外如今暗中的各方筹备进展。
静穆王藏在暗处,按着萧太妃以及尉迟晔的谋划,暗中拜访附近几处郡县的守城将领,借着萧国老的手书,这些将领俨然已经尽投静穆王麾下!
让他们容忍一介妇人再朝堂指手画脚,他们早就已经怨言纷纷。
兵力整合起来,竟能四五万之多。
而驻守南乔边境的翎迹骑首领只留下了五千杂兵在边境遮掩,其余三万之众全部化整为零,乔装打扮,正在赶回盛都。
而太后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已然在暗中调动各处兵将。
李世旋更是极度高调的以符鉴令的名义招摇过市,甚至以府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同时,更是不知从何走漏的风声,提及方长玥如今双手俱断,皆是因为日前李世旋被其重伤后,慕亦弦以帝师令所下的命令!
镇南侯府勃然大怒,声言胡言乱语,可方长玥却至此禁足府内,一时让众人更是偏向于相信!
一时间,暗流汹涌之下,李世旋更是成了风尖浪口众人暗盯的对象。
从况晋函口中听到李世旋的消息时,宣绫靖眉眼间不由拂过一丝复杂之色,脑海中更是不禁想起皎卿阁那晚,李世旋坚毅而决绝所说的话来。
——“谢郡主,若是无以为报,那这次,世旋必会尽力而为,以全郡主此次相助。”
想着那温婉如莲,事事隐忍的人,如今如此高调吸引众人视线,宣绫靖眉眼的复杂之色不由染进心中,难言其中滋味。
想必如今,李世旋已经将她的弟弟从李府救出,可代价却是将她自己放到了众人皆虎视眈眈的位置,根本再无办法在这潭浑水之中抽身而退。
而她也说到做到,甚至做得很好,将各方忌惮慕亦弦的视线全全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
而另一边,已经逃到东渊边境的南乔二皇子,终究还是被太后的人马追上,双方几番血腥厮杀,死伤惨重。
而闻人越暗中所派的人本就不多,损失之下渐渐捉襟见肘,就在眼见要被太后追捕的人马得逞之时,有一众人马忽然加入,却是南乔二皇子这方的助力,太后这方瞬间转优为劣,渐渐不敌,只能眼睁睁再次失去南乔二皇子的踪迹。
而这突然加入的人马,便是闻人越知晓太后追捕之后,早已联系九伶楼赶去相助的人马。
而也正是因为闻人越的人马不敌,不得已联系了九伶楼助力,尉迟晔才终于得知了南乔质子私逃的消息。
当夜,素鸢悄无声息潜入飞鸾殿偏殿,将西殊大皇子动用九伶楼势力协助南乔质子私逃的事情连夜告知。
宣绫靖及至此时,才终于可以确定,那日太后究竟为何用那阵法试探。
甚至,思考到桑莫所言的命阵,思考着东渊小皇帝如今比上一世更提前的高烧失智极有可能便是她毁阵之后的连环效应,宣绫靖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太后对她,怕是起了必杀之心。
不过这些她并未告诉素鸢,以免素鸢担心,只让素鸢好好听尉迟安排后,便叮嘱了素鸢回去。
衾香得知南乔质子已经出逃后,满是振奋欣喜,却被宣绫靖劝告切勿泄露神情,以免惹起太后杀机。
这段时日,宫中死去的人已经数不胜数,太后若要杀衾香泄愤,实在无需任何理由。
就在素鸢离开飞鸾殿没多久,飞鸾殿中,傩娘引着一人入了飞鸾殿正殿。
入门那一霎那的明亮光线下,照出那人隐在斗篷之下的面颊,竟是……李府主母萧念晴。
萧念晴见着太后便是恭敬行了一礼,才回禀道,“太后,按您的吩咐,臣妇去探了探萧国老的口风,听萧国老的意思,静穆王好像并非失踪,萧国老明显知晓静穆王的踪迹。”
太后双眸陡然寒了寒,才深晦莫名冷冷一嗤,“果然如此,老三啊老三,躲得倒还真快!”
萧念晴沉默地顿了顿,等太后寒意收敛,才又道,“按您的吩咐,已经强迫李世旋那丫头进了府。那丫头倒也争气,还真仗着的名义招摇过市,遑不知大祸临头!”
太后当即感叹温和笑了笑,“念晴啊,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办事,我放心……刚认识你时,你还是个怯怯懦懦的萧府旁系,如今也有一府主母的风范了……”
萧念晴似有怀念感慨地笑着,“多谢当初太后的提携!当日若非有太后,臣妇又如何有今日,李府也不会有今日,萧国老当真以为我李府靠着他们,真是可笑,当初萧府轻我贱我,我岂会依靠他们!”
萧念晴的话,让太后十分满意地眯了眯眼,而后,才神情慵懒而冷冽地道,“让老三和老七去盯着李世旋吧!十五这孩子,哀家很了解……哪些人他在意,哪些人他不在意……六年前,哀家能拿准他,让他助哀家,六年后的如今,哀家也能拿准他!”
说道最后一句,太后凤目微虚,幽冽之色瞬间遍布双眸,猎猎寒意。二更到
第一百九十五章边境,神匠墨辛
在盛都暗下风云动荡的同时,离开盛都的慕亦弦却已经快马赶到了东渊边境,一处酒家。
阮寂从早就在旁等候,慕亦弦一到,阮寂从当即严肃回禀道,“殿下,神匠墨辛就在前面那间客栈里,呆了好几天了,天天只喝酒。不知墨先生的脾性如何,属下等也没有贸然打扰。”
“嗯。”慕亦弦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这才由着阮寂从的指引走到了墨辛的房门前。
一股浓烈的酒气隔着门都能嗅到。
阮寂从刚要叩门,里屋率先传来了一声沧桑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唉哟,盯了老头子这几日,终于舍得现身了,正候着呢,进来吧。”
慕亦弦面色不变推开门走了进去,阮寂从候在门外,还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乍看之下,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酒鬼,完全不顾仪态地趴在桌上,手里还抱着一坛酒,桌上地上更是歪歪倒倒着好些个酒坛子。
他着眼皮瞥了一眼门口,瞧见来人衣着不凡,这才眼睛噌得一辆,眼眸贼笑着快要眯成一条缝,熟络至极地道,“看来是个有钱的小子,来来来,先陪老头子喝几杯,瞧瞧酒量再说后话!”
一边招呼着,一边倒了一满杯酒塞到了慕亦弦面前。
慕亦弦神色冷淡无波,接过二话没说,一口饮尽。
那老头子贼笑之意越发明显了,当即大笑一声,“痛快!喝了老头子的酒,这酒钱你可得付了!”
慕亦弦并不在意墨辛敲诈酒钱,只冷寂淡漠地点头应了,双眸便打量地落在墨辛的面上,双目幽沉,似有浑然天成地精芒内蕴其中。
墨辛一阵不适,顿时有些不满的嘟囔道,“你这么打量老头子,老头子的酒兴就被扫尽了!”
“墨先生的酒,接下来的一个月,在下包了,日后自可尽兴畅饮。”慕亦弦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倒是神色冷冽沉稳地道。
墨辛一愣,倒没见过出别人的酒钱也出的这么痛快,不由兴味地好好打量了一番,眼中的醉态随意也渐渐敛退,只剩下似有若无的几丝犀利视线,探究地落在慕亦弦身上。
打量片刻,墨辛才捻了捻长长的眉须,一片慈眉善目,却终于显露出了几分精炼沉稳来,“出手如此痛快,看来是笔大生意了,先说来听听。”
慕亦弦神色寂然无波,缓缓从左腕褪下烛心镯,递到了墨辛的面前,视线紧紧落在烛心镯上,幽沉难明,“此物,墨先生可曾见过?”
墨辛拿起来端详地瞧了瞧,目中瞬间变亮,炽热之色翻涌而起,不停地咂舌道,“这东西当真是精巧!雕花如此微小栩栩如生,啧啧,听听这声音,这镯内怕是还有更为精巧的机括构件,妙哉妙哉啊!”
见墨辛只轻敲辨音就发觉这手镯内有乾坤,慕亦弦不禁也信服了这看起来乱糟糟的老头几分。
只是他神色内敛淡漠,完全看不出变化,被慕亦弦这么冷寂无波地盯着,反差之下,墨辛老头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不禁讪讪笑了笑,才轻咳一声,正经道,“嗯,你想让老头子做什么?先说好,老头子我云游四方惯了,可不会呆在一处太久,这么精巧的东西,可不是十天半月能做的。要说是内部机括,老头子倒能帮你。”
说着,墨辛又已经垂眸盯着烛心镯,寻找着打开机括的办法了。
慕亦弦瞧着墨辛此刻的动作,视线不由地幽寂下沉,俊美无俦的面上,阴影幽暗,更是情绪难明分毫。
因为,墨辛正摩挲着烛心镯内的凝洄二字,而后,缓缓下滑,摩挲着整个烛心镯。
及到墨辛摩挲的举动停止,慕亦弦这才薄唇轻动,淡淡开口道,“此镯内的精细机括,在下已经,此行找墨先生,另有要事!墨先生方才摩挲镯内,可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异样之处?”墨辛奇怪地挑了挑眉梢,苍白的眉发瞬间一抖一抖的,而那一对放亮的视线却渐渐沉淀下来,仔仔细细地盯着镯内,再次一寸一寸地来回摩挲着,观察着。
“咦?”忽然,墨辛的拇指顿在一处,而这处,距离凝洄二字并不远,正是之前宣绫靖下意识寻找之处,以及,慕亦弦时常摩挲之处。
瞧着墨辛的拇指停留在那一处,慕亦弦面色越发幽寂难明了起来,果然,那一处有问题并非他的错觉!
而紧接着,就连墨辛惊叹一声,双目如同星辰闪烁着贼亮贼亮的光芒,一瞬不瞬盯着那烛心镯,比之之前更要炽热与激动!
“妙妙妙!实在太妙了!竟能将表面契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毫无痕迹,这不仅是对金属的掌控精妙,更是对匠心手段的考验啊!好小子,你这东西打哪儿弄来了,借给老头子我研究几天怎么样?”
说着,生怕慕亦弦拒绝似的,墨辛又连忙道,“老头子我又不要你的,可别这么小气啊!”
慕亦弦黑瞳如夜,越发幽寂深邃,在听到墨辛如此评价之时,他那一双眼瞳就如同一泓漩涡,深浅难测。
表面契合?是说此物经过再次锤炼过?那原本,又是什么模样?
视线寂寂然落在烛心镯上,他心底莫名地、不可捉摸地、忽的一阵轻微的悸动。
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急切,催促着他,赶紧去!
“只要墨先生能够这一处地方,告诉在下一切细节问题,此物,可以借给墨先生研究几日。”
“好好好!痛快!这事老夫帮你解了!”墨辛忙不迭地应了,本是因酒气而起的红晕瞬间变成了激动,双眸更是亮得耀目,就如同孩童看见了心仪的玩具一般,迫不及待,爱不释手,咂舌不已,“这趟当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瞬间,竟是连酒也不喝了,一边端详着手镯,一边招呼着往外走,“走走走,跟老夫去郊外草庐,那有工具,方便!”
临到门口,余光瞧见门口还站着一人,又连忙头也不抬地加了句,“哟,还有个人,正好,帮老头子抬几坛酒去!”
临到门口,余光瞧见正候在门口的阮寂从,视线紧紧盯着烛心镯,头也没抬地加了句,“嗯,还有个人,帮老头子搬几坛酒好了!”
阮寂从询问地看了一眼慕亦弦,慕亦弦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阮寂从这才领命前去。
……
外郊草庐。
墨辛一赶回草庐,就埋头钻进了屋内,没半点要招呼安排下客人的意思,倒是熟络不客气地吆喝着阮寂从将酒都搬进屋里,方便痛饮。
墨辛这一埋头钻研,就是整整一日,好在有阮寂从安排的人手准备膳食。
期间,慕亦弦曾与阮寂从暗中叮嘱过几句,但并未进屋打扰墨辛,询问进度。
临到夜间,暮色渐渐笼罩住整个草庐,慕亦弦的思绪才渐渐沉寂下来,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着离开盛都前,在飞鸾殿面见月宁郡主之时的情景。
月宁郡主所讲的关于烛心的传说,他明明从不信这些虚妄之物,可这一刻,却莫名其妙地反复在脑海之中,让他浸染在整个寒凉的夜气里,浑身越发冷冽慑人。
第二日天刚微亮,还残余一丝朦胧之意,阮寂从却忽然递给慕亦弦一封传书。
传书之中,正是这段时日阮寂从在北弥调查之事,有关北弥云府云夕玦,自幼及长,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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