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
说着,慕亦弦暗暗递给桑莫一个眼神,就见桑莫口中喃喃,手指微动。
宣绫靖知道,桑莫此刻正在推算此地的生门。
她当时拉着素鸢来此,正是早已推算过此地,这块四四方方的空地,十分安全,并没有任何触发式阵眼。
很显然,桑莫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朝着慕亦弦微微点了点头,就见慕亦弦跨出一步,向着她们这边走来。
然而,就在慕亦弦一只脚刚刚落地——
他们中间的这一块空地毫无预兆的突然如粉尘般散碎,直直掉落下去。
从崩塌的缝隙看去,下方一眼看不到底,好似万丈悬崖,扑面而上刺骨的寒气。
素鸢大惊,迅速将宣绫靖拉住后撤,慕亦弦亦是反应迅速的收脚,拉着桑莫后退。
崩塌的地面还在蔓延,甚至速度越来越快,紧追他们后撤的步伐。
宣绫靖警惕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因地面崩塌而形成的无底沟壑,在那跌落的土屑、碎石、落叶、翠竹间,好像夹杂而过一抹月白的光影。
黛眉微蹙,下一刻,却被突然而来的失重感所惊醒。
“小姐!”
素鸢吃力而惊惶的声音紧接着从上方传来,以及她猛然撞到断面碎石的痛哼。
森森的寒意从下方肆虐而来,宣绫靖能清晰地看见因为她的撞击而松动的土粒与石块无尽坠落而消逝在视线。
素鸢单手扣在地面,另一只手死命的抓着她。好在这一刻,地面的崩塌终于停了。
“小姐,您抓紧我,往上爬!快!”素鸢咬着牙,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惶急与决绝。
宣绫靖反握住素鸢的手,手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道。
这只是幻境!伤不了她。
就算真的掉落下去,以她坚定的信念,就凭这小小幻境,还无法让她死在以假乱真的失足坠落感里。
说到底,这只是阵!而不是真的万丈悬崖。
可是再不放手,素鸢会跟她一起掉下去。一旦相信这是万丈悬崖,素鸢就真的会死在失足坠落感里,就算,明明是如履平地。
这个阵,变了!
十分高明,而且罕见的控心阵法!
宣绫靖清透的眸子间迅速浮现几分冷厉与思量,前世的这个阵,虽然也变成了杀阵,但绝对没有这么高明。
这个阵,现在绝对是有人在控制,而并非,自主而动。
将普通的困阵转变为杀阵,只要改动几个阵眼,也是能够办到,但将先前那不算高明的困阵,变成如此高明的摄心杀阵,这暗中控阵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第六章高明,控心之阵
这世间,掌握此等阵术之人,若放在千年之前,还算不惊人,但放在如今,绝对屈指可数。
千年之前,有一高士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风水卦术阵奇门,辅助北弥开国皇帝统一天下,成为一代佐君奇人,天下人为之尊崇。他的秘术也因收授弟子而流传后世。只可惜,高士百年之后,天下局势风云巨变,弟子各为其主,最终天下四分,形成东南西北四国。
而高士的秘术,在这巨变之中,也因各种原因而失去了传承。辗转至今,早已各成孤本鲜有传人。
这也是为何,她能以一葵天兵阵,为北弥博得五年时机。
若是五年前,乃是此刻这暗中控制之人与她博弈,她那阵法,绝对撑不了五年之久。
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宣绫靖惊诧,在她们对岸的桑莫亦是震惊至极。
桑莫虽也在阵术之上有所造诣,但却没有这么高的境界,否则,也不会被她的葵天兵阵所拦五年。
宣绫靖不知,桑莫是否能看出此刻这阵,已经在原先杀阵的基础上再次变化。
这两种杀阵的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已经是本质的差别。
此刻这阵,绝对比先前的杀阵,威胁倍增。
而这本质的差别就在于,他们实际中,根本没有任何危险,而是阵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若是此刻有人没有陷入他们此刻这层阵法中,那人就会看到,他们四人仍旧站在那四四方方平整无害的竹林间,根本与他们四人所见的这地面崩塌,无尽沟壑完全不同。
如果先前那崩塌之势一直不停,而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此阵暗变,如果他们四人统统掉下这无底沟壑,并且深信自己掉下了这无底沟壑,那么,他们就会真的死于坠崖,不死,也会重伤。
那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完完好好站在那四方竹林空地间的他们,就会因为认为自己死了,而真的死去。
这种控心阵法,极为高明,就连她师父,布置此等阵法都需要花费一些手段,甚至需要借助外来药物,这人,却能在无声无息中控制住原本的困杀之阵,甚至在阵的基础上,暗布控心阵法。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
宣绫靖脑海里刚刚浮现先前依稀扫到的随着碎石坠落沟壑的月白光影,就被素鸢惶急焦灼的声音所唤醒。
“小姐,快啊!快上去!”
宣绫靖不由地敛尽思绪,她若顺着素鸢爬上去,素鸢只怕早已气力全无,再无力气自己爬上去,只能跌落进这无底沟壑中。
细细瞧着素鸢眉眼间的焦灼与决绝,宣绫靖忽然再次紧了紧扣住素鸢手腕的手,薄唇开合,声音有些刻意压低。
“素鸢,这只是阵,是幻觉,醒过来!”
素鸢微愕,却担忧而焦灼,根本挣脱不出这个幻境。
忽然,她们两人重重往下一落,又陡然停住,素鸢面上满是痛楚,苍白的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迹。
宣绫靖仰头看了看素鸢扣在地中已经血迹斑斑的手,沉重咬着字音,一字一顿道:“素鸢,放开我,你上去呆在原地不要乱走。”
宣绫靖话还没说完,就被素鸢仓促打断,“不!小姐,唯有您,一定要活着!”
又是往下突然一掉,又急促顿住,继而便是素鸢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宣绫靖知道,素鸢坚持不了多久。
话语间,不由也是急切而郑重,却再无迟疑,“相信我,我不会死,这只是阵,我等会来找你!相信我!上去,这是命令!”
说着,宣绫靖一点一点拉开素鸢的手,就在她彻底扒开素鸢握着她的手时。
“小姐!”
随着素鸢一声撕心裂肺的疾呼,宣绫靖再次感到失重感与蚀骨的寒气之时,忽然——
她的失重感再次一顿,她的手腕又被紧紧扣住。
这双手,微凉,但却沉稳而有力,绝不会是素鸢。
宣绫靖下意识抬头,就见素鸢正余悸未定的站在这沟壑边,而那抓住他的人,一袭玄衣,在风中猎猎鼓动,眉际凝霜,但却毫无慌乱,幽瞳深晦,但却沉稳傲然。
明明冷冽疏离,犹如子夜幽寂,但却有一种让她熟悉而心安的气息。
慕亦弦。
竟然是他!
宣绫靖眸光一怔,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猝不及防就从眸底深处蔓延开去,凝在唇角,化为一抹无声的叹息。
慕亦弦一手抓住地面,一手抓住她,将她一点一点往上拽,直到与他平齐,素鸢连忙出手将她拉住,才稳稳落到了地面。
慕亦弦撑着地面一跃而上,却并未看她们,甚至淡漠的没有理会素鸢的感激涕零,脚下轻跃,便是跨过约两丈宽的沟壑,到了对面。
与素鸢的雀跃庆幸不同,宣绫靖沉默而恍惚,好似陷在坠崖的惊悸里,迟迟没有回神。
对岸,慕亦弦剑眉微蹙,与桑莫交谈什么,随后,桑莫摇了摇头,面上一片凝重。
慕亦弦如沉沉暮霭般的幽瞳里倏地划过一抹冷厉,继而,带着桑莫,一同到了宣绫靖她们这边。
慕亦弦没有开口,反正桑莫担忧地问了问,“你们没事吧?”
宣绫靖此刻从被慕亦弦所救的怔忪中回过神来,施礼一谢,“无妨,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慕亦弦淡淡点头,打量着四周,并未多说。
桑莫见他们无事,视线便也收回,警惕而凝重地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公子,这阵属下暂时还找不到破绽。”
“先离开此地。”
说着,慕亦弦冷冽的视线落在宣绫靖身上,“能走吗?”
宣绫靖将素鸢手上的伤痕用手帕包裹住,却避开慕亦弦的视线,点了点头。
四人警惕地向后走着,远离这危险不知何时还会再次崩塌的地面,宣绫靖的神思却有些游离而担忧。
看慕亦弦与桑莫警惕的模样,俨然桑莫还没意识到这个阵的变化。
桑莫如果意识不到这个阵的问题,醒不过来,就更遑论破阵而出了。
她……要不要提醒桑莫?
一边走着,宣绫靖脑海里又忽然回想起那依稀看见的掉入无底沟壑的月白光影……
那是不是……先前突然消失的“自己”的尸体?
“公子……这阵,好像又没有什么危险了?”突然,桑莫有些犹疑地说道一句。
宣绫靖不由回过神,诧异而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四周。
这般大手笔的控心之阵,怎么会没有杀机?
等她打量完四周,甚至故作休息的闭眸推算时,竟然……真得再找不到危机,周围,全是生门。
怎么回事?
宣绫靖立时心神一紧,完全想不透那暗中控阵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这是上一世根本不曾遇到过的问题。
那这一世,和上一世,有什么不同,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宣绫靖呼吸忽的有半息的停顿。
“她”,死了。
“她”的尸体掉入了无底沟壑……阵就再无危机……
难道……
不,这太牵强,这……只是巧合而已……
她需要验证!
第七章跳崖,以死求生
心下一定,宣绫靖突然开口道,“这阵不对。”
在场的三人全全顿住步伐。
“你说什么?”桑莫首先质疑。
慕亦弦却有所打量。
宣绫靖微吸一口凉气,撇开与慕亦弦稍有接触的视线,平复下心口的涩意,才缓缓开口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种描述,这种阵,很像是一种控制心神的幻阵,其实可能我们现在还是站在刚见面时的竹林间……”
“你懂阵法?”桑莫没有质疑,似在因她的话思量,慕亦弦却突然淡淡开口。
宣绫靖摇了摇头,“我只是看过一些典籍,知道一些阵法的关窍之处,能辨认,但若要我布阵破阵,却是不行。”
慕亦弦幽眸深邃,没有再问。
桑莫却十分感兴趣,眼神虽仍旧凝重,但多了几分炽热,“你继续说!继续说!”
“如果真是中了这种阵法,我们走再远也没用,最重要的是,从幻境里醒过来。”
“怎么确认我们是在幻境中?”桑莫急切追问。
“这……”宣绫靖为难地顿住,倒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她本就是借说涉猎古籍,有所了解,若是说的太多,只怕反而惹疑。
慕亦弦冷冽敛眉,却突然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幻觉?”
“有可——”能。
宣绫靖话未说完,慕亦弦忽然举剑,冷光划过,他的手心多了一抹血痕。
宣绫靖惊诧顿住,看着他沉稳的眉宇,突然了然。
“公子,你——”桑莫心神大惊,脱口而出的关切下一刻却被眼前所见生生噎在喉间,呛得咳嗽惊惧。
慕亦弦手心那一抹伤痕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继而,消失无踪。
随后,便听见慕亦弦冷冽但却淡然的话音,“果然是幻境。”
宣绫靖缓缓敛下眉眼处的了然,故作惊诧地赞叹,“公子定力惊人。”
正如她先前所料!
只要你不信,这阵就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但你若信,即使你阵外的身体毫发无损,也会死于阵中的危机。
素鸢惊诧的看着慕亦弦手心缓缓愈合的伤痕,脑海中突然回响起方才悬崖边宣绫靖一字一顿的提醒,瞬间醒悟过来。
原来那时,公主就已经看破了此阵!
慕亦弦有些迟疑地打量了宣绫靖一眼,幽幽的眸底,闪烁着难以探究的深晦,如同子夜的幽光,孤寂而幽深。
宣绫靖陡然提了提心神,心知慕亦弦定然起疑。
这世间,懂阵法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更遑论她竟然一言点破了桑莫都未曾看透的阵法。
不过,她既然已经开口,自然是已经想好了说辞,正如她先前所言,北弥本就因长公主精通阵法之事,而有所折服震慑天下,北弥臣民效仿公主,有何不可。
然而,出乎她意料,慕亦弦竟然没有追问她的来历,反而淡淡问道,“那姑娘可知如何破除这幻阵?”
“这……”宣绫靖故作为难,又回忆似得顿了顿,良久,才不似确定地道,“那古籍只是提到过这类阵法,至于……如何破,倒不曾详说……我记得,里面好像有一句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类的……”
后面的话,宣绫靖故意说得极慢,能不能找到端倪,只能看桑莫的领悟了。
过犹不及,她既说是涉猎,还是点到为止。
好在,桑莫一点就通。
她话音刚落不久,桑莫忽然大喜惊叫,“死地!死地!我知道了!这里现在四周全都是生门,那死地就只有刚刚悬崖那里!跳崖跳崖!一定是跳崖求生!”
这桑莫,确实有几分阵法上的潜质。
宣绫靖暗中松了口气,面上却是迟疑地敛了敛眉,询问的目光落在慕亦弦身上。
慕亦弦点头,他们一行四人才又回到了悬崖边上。
宣绫靖不动声色地探身看了看,寒气铺面而来,沟壑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见底,更遑论找到她心中急需验证的疑点。
她故意出言,引导桑莫说出破阵之法,便是想要,去这沟壑崖底一探究竟!
“素鸢,心中一定要坚信,你会毫发无损,我们一直都是站在平地上。”
宣绫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素鸢。
桑莫的阵术造诣,慕亦弦坚定冷厉,唯独素鸢……她怕这阵会以……素鸢最为恐惧的事情再摄她的心神。
“小姐,您放心。”素鸢坚定抿了抿唇。
“走吧。”慕亦弦冷冽的一声,就率先一跃。
桑莫紧接,甚至怀着一种火热的炽烈,极想一探这奇异的控心之阵。
宣绫靖握了握素鸢有些紧张的手,唇角勾出一抹定人心神的安抚弧度,拉着素鸢,一同跃入这无尽寒气中。
没想到,前一刻,她还是字字如刃,一刀一刀割在慕亦弦心上,甚至为了躲避慕亦弦以她为质,毁她八年心血,独自跳崖。
这一刻,却能与三年前的他,一同再次跳崖。
命运,还真是……可笑……
宣绫靖坠落在冷厉呼啸的风中,忽的,风沙迷了双眼。
前世的一幕一幕,如同耳边划过的风声,飞速在眼前闪过,一寸一寸,唤起她死死压在心底深处的酸涩。
无尽的坠落感中,宣绫靖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在先前慕亦弦紧紧拉住她的手上。
心间,难以言说。
这是三年前。
她与慕亦弦素不相识的三年前,慕亦弦恨她入骨的三年前。
慕亦弦若是知道他那一刻的伸手,救了他心心念念,誓死想要诛杀的北弥皇室,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呢?
宣绫靖忽的笑了,笑得犹如夜莺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