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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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亦弦若是知道他那一刻的伸手,救了他心心念念,誓死想要诛杀的北弥皇室,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呢?
宣绫靖忽的笑了,笑得犹如夜莺的啼哭,悲凉而无奈。
这是,宿命。
一直压抑的心绪,在这无人知晓的苍白风声中,消散开去。
坠落在地的那一刻,却全全收敛,在寻不到半分痕迹。
正如之前所想,这一世,他们便好好地,做一世政敌吧。
宣绫靖看了一眼先她们一步落地的慕亦弦与桑莫,他们二人正在打量周遭的环境,果然并无半分伤痕,看来已经明白的此阵的关窍。
宣绫靖又看了看素鸢,素鸢亦是完好无损,她不由的赞道一句,“定力不错。”
素鸢眸光浅浅,缓缓取下手上裹伤的锦帕,露出那光滑修长,再无先前半分伤痕的手指,无声道,“我相信公主!”
宣绫靖不由一怔,继而安抚地笑了笑,任凭眸底缓缓漾开如同秋风落叶般的涟漪。
是啊,北弥多少人因为相信她而在拼尽自己的力量。
他们的相信,是力量,却也是沉重。
复辟这条路,如同上一世一样,纵然心力交瘁,也必须走到尽头,因为这条路,早已不是她一个人。
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走下去。
抬眸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慕亦弦,宣绫靖心口悄无声息地沁出几分苦涩,却又全全被她掩藏在眸底的冰凉中。
慕亦弦,你救我一命,我助你出阵,还你一命。
两不相欠。
到了东渊,只是政敌。
在这阵中……就暂时……暂时,素不相识吧。
第八章失踪,“她”的尸体
“小姐,您没事吧?”素鸢担忧不解地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宣绫靖。
宣绫靖一怔,勉强勾出一抹浅笑,继而将思绪从回忆中生生抽离。
眸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前方,是一池湖水,她们所站之处,乃是一片浅滩。
一眼望去,毫无遮拦,更遑论藏人。
这崖底,果然没有“她”的尸体。
宣绫靖心底一凉,眉眼间沁出一抹寒意。
明明掉了下来,却毫无踪迹。
难道,那暗中控制此阵,甚至布置这控心之阵的人,竟然真的是……为了偷走“她”的尸体?
除了北弥她的亲信,知晓她容貌的人并不多,那人偷走一具素不相识,甚至毫无用处的尸体,又是为了什么?
还是说……
他,认识她?
宣绫靖陡然一惊,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一种超脱控制的不安。
“找到阵眼了!”
桑莫兴奋的呼叫声,以及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打断了宣绫靖的思绪。
宣绫靖敛了敛神思,向着他们走去。
桑莫既是如此简单就能找到阵眼,看来,那暗中操纵此阵之人,已经达到目的。
如果那人真是为了“她”的尸体而来,那接下来,就应该是——
“嗡!”
“嗡!”
果然!
宣绫靖眉心一凝,同时响起的两声破阵轰鸣,相差无几,隐藏在桑莫破除此阵的轰鸣声里。
极其重合而细微,若非她有意去细听,根本察觉不出。
果然,桑莫与慕亦弦都未听出差异。
宣绫靖心知,恐怕,有人带着“她”的尸体已经悄然离阵而去。
随着嗡鸣声,眼前一片剧烈闪烁,而后定住。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正是先前四人初遇的四方竹林间。
桑莫一阵惊叹,慕亦弦却面色冷峻,若有所思。
待从先前的控心之阵的震惊中脱离而出,桑莫才心神一沉,略略靠近慕亦弦,低声道,“公子,这控心之阵着实厉害,若非有这姑娘指点,只怕属下还没看出端倪,您说……如此高明的阵法,会不会是……那人布在此处,公子破她城池,她未必会善罢甘休……”
素鸢听及此话,眸中乍现一抹震惊,显然通过桑莫的话猜测到了眼前二人的身份,脱口而出一句惊呼,“小姐!”
宣绫靖眉眼沉静,却没有给出回应。
素鸢惊疑而错愕地看了看宣绫靖,那张面容明明已经不是惊艳绝色从容深晦的长公主,明明已经变成了云小姐那娇俏可人柔和无害的容颜,可她发觉,她仍是看不出长公主此刻的神色。
而慕亦弦剑眉微敛,沉冷的目光稍稍打量了一番周身的竹林,点缀着浑然天成的精光的瞳眸却微微一闪,掠过几分深晦。
“毁掉此阵,此阵之事,日后再查。”
宣绫靖不疑惑桑莫作此猜想,如此高明的阵术,能想到的人,着实不多。
桑莫尚有推测对象,可她,却完全不知,应该怀疑谁。
这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阵还是这阵,却因为那暗中之人的潜入,变成了阵中阵,又因为那暗中之人离去,恢复成了单纯的阵。
现在想想,当时地面崩塌,却在她跌落那刻,刚好停止,这时机,太过恰好。就好似,他根本无意对付他们。
他这一进一出间,对他们阵中四人毫无影响,唯独“她”的尸体随着跌落进沟壑而消逝无踪。
那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到底是谁?
宣绫靖暗紧心神,却猜不出个头绪。
……
控心之阵,随着无人控制而破除,那剩下的这原本的困阵,自然不在桑莫话下。
出阵与毁阵,并不相同,那暗中之人悄无声息出阵之时,并没破坏此阵,只有一声细微的嗡鸣。
而此刻,桑莫却是要直接毁掉这个阵法,动静不可谓不大。
随着一声轰鸣之声,他们所处的整个竹林乍然间摇摇欲坠,天旋地转似得震动起来,让人根本难以站稳。
宣绫靖迅速回神,极力镇静地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压回口中,刚想扶住一颗细竹,那颗竹子却随着阵法的消失凭空消散。
她作势不及,一头栽去,素鸢连忙出手要护,却发觉一道玄色身影忽的晃过,随后,宣绫靖竟是被慕亦弦护在怀中一同摔倒在地。
与先前崖边仅仅只是拉住她的手时的怔忪不同,此刻,宣绫靖整个人刷的僵住。
然而下一刻,整片天空却突然好似照进了阳光,由刚开始的一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散,整个震动也终于消失。
前一刻还盈满阴沉枯败的竹林瞬间便消失殆尽,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而他们此刻,正在一条干净的小道中,周围虽也有树木竹林,但却郁郁葱葱,再无半分危机之感。而这条小道,正是前往盛都的必经之路。
绯红的霞光,笼罩着四人,一片幽静祥和。
他们各地跌倒在地,宣绫靖回过神来,浑身无措地连忙挣扎起身。
慕亦弦幽瞳一凝,宛若冰湖悄然裂开一道浅痕,泛过他毫不自知的涟漪。
他竟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手相护。
先前崖边生死一线,他出手相助也就罢了。
刚刚明明毫无危机,但触及那晃动中却清透而倔强的双眸,他感觉自己心口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就好似……因为那双清透的眸子,忽然,心有余悸,曾经失去过什么。
那双眼眸,清透无双,一探见底,可方才有一瞬,他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他依稀看到那双眼眸底,静静流淌着一道如月华般冰凉的悲戚……
浓烈却又无声无息,宛若已经刻入骨子里。
这种错觉,难以捉摸,可却挥之不去。
以至于,慕亦弦忽的蹙了蹙眉,浑身却愈发冷冽,莫测难明。
而挣脱而出的宣绫靖极力地压了压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才淡淡地欠了欠身,低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素鸢紧跟着她的动作,亦是盈盈拜谢。
但自从从桑莫口中猜测出眼前二人的身份后,素鸢眸中便藏了几分冷意。
慕亦弦眸光沉冷,面容冷峻,淡说一句“无妨”,便再无声响,反是有些探究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宣绫靖却忽然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不远处,有一辆残破不堪的马车,车盖的流苏早已掉落一地,车轱辘也散落在地上以致车身歪倒在地,而那车上,布满了箭矢。
走近几步,便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而距离马车前后不远的距离内,散乱分布着许多身中各种奇怪伤痕的尸体,上上下下,大概有二三十人,却唯独没有毫发无损却命陨黄泉之人,可见那暗中之人所施幻阵,真的只是笼罩了他们四人先前所在那片区域。
这些人,正是阿玦此次入都的随行之人。
只一眼,宣绫靖便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其实,她不用看也知晓,因为上一世与之,一模一样,这些人都是死于此阵之中。
而她一眼飞速扫过,眸底冰冷一片。
果然,没有“她”的尸体。
果然,那暗中之人的目的,就是“她”的尸体。
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恍然间,宣绫靖感觉一阵燥意与不适,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不适感,细微到,她细细探寻,却感觉不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不由地,她黛眉微敛,掩下所有神色,暗下,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可四周入目之景,全是空空如也的树林,没有寻到半分踪迹。
宣绫靖暗暗紧了紧心神,不由猜测,难道那费尽心思偷“她”尸体之人,还藏在此处?
可等她再要探寻,那股燥意与不适却忽然又消失无踪,再无痕迹……
第九章惊梦,是非对错
素鸢检查了一番马车周围的尸体,确实都是云夕玦随行之人,亦是发现了消失无踪的“长公主”。
惊疑担忧地与宣绫靖对视一眼,见宣绫靖无所示意,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的疑惑,与慕亦弦、桑莫一同,将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尸身,就近掩埋在附近的林中。
等到掩埋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生了一把火,他们四人围火而坐,烤了些野物,堪堪果腹。
宣绫靖眸光不经意间抬起,触及对面慕亦弦正用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自己左手手腕的情景,心口不可抑止的一滞。
蓦然地,她眉心一跳,逃也似的飞速撇开目光。
慕亦弦此刻的这个动作……她太熟悉……
还是她告诉的他,他竟有这样一个习惯。
摩挲左手手腕,那是慕亦弦在思索之时常有的小动作。
然而此刻,看着他无意识的这个习惯,宣绫靖只觉得脑海中画面一转,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当初那个神秘却又格外安宁的小村落,他们二人无意中闯入,被一位垂垂老矣的怪人送上一对可以扣合在一起的手镯。
而慕亦弦将那烛心镯一分为二,他们二人一人一只。
他们执手一同刻下名姓,而她,将烛心镯戴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她记得,那时她说,日后你每次思索,便会碰到手镯,自会想起我。
而那时,慕亦弦又是如何回她的呢?
宣绫靖眸光闪了闪,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慕亦弦缓缓将那手镯扣在她的右手,却是温柔近乎呢喃地回道:“你的名字贴着我的脉门,那便是,我的命。”
神思微滞,宣绫靖忽的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不知是释然,还是……怅然。
良久,她却只能轻微若无的一声叹息,将心头的这股复杂缓缓压下。
如今回到了三年前,那手镯此刻应该还在那神秘的小村落中吧……
这一世,只怕她与慕亦弦再没有机会一同去那个小村落了。
还好,那手镯上刻得名字,是云夕玦,而非她宣绫靖。否则,他说她是他的命,却又一心要她死,该是如何的荒诞……
就在宣绫靖神思怔忪间,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传入耳际,声线微凉,却自成威势,“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慕亦弦眸光微凝,似有若无地落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孤寂淡漠间,泄露出几分探究之色。
宣绫靖下意识地抬头,二人视线便是撞在一起。
心绪骤乱。
宣绫靖立时垂首,将所有心绪遮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小女姓云。”
唯有那伴随忽明忽暗的火光在眼睑下投下的轻微晃动的阴影,才知她此刻的不平静。
“云?”慕亦弦凝眉一思,面色暗沉,难以探究,“云姓在东渊并不常见,近日诸多北弥降臣的家眷正迁往盛都,莫非姑娘是……云凌将军的家眷?”
宣绫靖抬首,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惊诧,又闪烁着几分对陌生人的防备与疏离,略带几分犹疑,思量片刻,才回答道,“正是……不知公子是?”
慕亦弦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那双清透的眸子片刻,才又转开视线,淡然开口,“云姑娘称呼我慕公子即可。”
嗓音中,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势,不待宣绫靖应声,便又紧接着问道,“云姑娘既是云凌将军的家眷,又对阵法有所涉猎,不知对……葵天兵阵,了解几何?”
从慕亦弦口中听到葵天兵阵,宣绫靖心口陡然一沉,如山压身,难以喘息。
因为,随着这四个字,慕亦弦本还幽沉的双瞳乍然冷厉猎猎,凛冽透彻的杀机从那双黑不见底的瞳眸里肆意涌出,面寒如霜,孤冷傲然。
恨凝如水,咬字断金。
只怕若是可以,慕亦弦会生生咬碎“宣绫靖”这三个字。
果然,如今的慕亦弦,只剩下恨得她去死,甚至,不得好死了!
慕亦弦究竟为何,会如此痛恨北弥……
上一世,慕亦弦从未提及,甚至讳莫如深,好似只要提及,就会让他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杀意!
甚至让他,恨到,可以迁怒无辜。
还好,慕亦弦从未迁怒无辜,她多怕,当初她让云凌递降书投降那一刻,慕亦弦如此轻而易举的胜利,没有如愿以偿取下她的项上人头,会一气之下,逆天屠城!
还好,他恨得,只是她北弥皇室。
怔怔敛下复杂的心绪,宣绫靖才缓缓开口,“我对葵天兵阵不甚了解,我……我只涉猎过一些古籍中以往的阵法,他人自行推衍、或是设计的阵法,我并不懂。”
及此,慕亦弦也没再多问。
……
夜深,繁星满空。
宣绫靖静静倚着一颗树身,看着对面闭目假寐的慕亦弦。
脑海中闪烁着前世的一幕幕,又跳跃着先前阵中的一幕一幕,忽然的,她感觉一直压抑在心肺间的窒息,趋于平和,莫名的……安宁。
不同于悬崖上那紧绷了三年之后终于揭晓真相的释然。
好似狠狠痛过一场后,生生死死轮回间,突然超越一切的明悟。
她好像忽然间,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爱他最好的方式,便是与他为敌。
或许,这一世,就是老天看他们太过悲怆,才有意弥补的吧。
既是如此,那便不要再有其他,痛痛快快相争一场。
……
这一夜,宣绫靖睡得格外安稳,整整三年,她从未如此安稳的睡过。
梦中,她好像梦见了她的师父。
她站在师父卜卦的案几前,出神的看着那一双明明苍老浑浊,却好似一眼就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
堪舆风水、观人面相、卜算天机,师父无不精通,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