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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素手谋:帝后攻心-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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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长玥显然十分满意她的回答,眉眼盈盈闪亮,愈发高人一等,“既然你救了桑莫一命,殿下这三日陪你祈福也算是替他偿还了,降臣终究是降臣,郡主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

    宣绫靖不置可否地敛了敛眉,而后罔若无人地兀自合眸休憩。

    颜面被驳,方长玥羞怒顿起,斥责道,“你什么——”

    话刚出口,却被门外不知情况的侍卫突兀打断,“郡主,前方不远就快到郡王府了,殿下吩咐让您先行回府休息。”

    “好,我知道了。”宣绫靖懒怠地睁了睁眸子。

    方长玥霎时蔑然一声冷哼,“还真把自己当成郡主了。”

    宣绫靖置若罔闻,闭着眸子,静静休息,实在懒得再与方长玥辩驳。

    直到侍卫的嗓音传来传来,“郡主,郡王府到了。”

    素鸢愤然瞪了自视甚高的方长玥一眼,早就待不下去了,忙得敏捷跳下马车,又迅速将宣绫靖搀扶了下去。

    她们一下轿,方长玥立时嚷嚷着让马车继续前行,一副嫌弃蔑视的模样。

    随着车队远去,宣绫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留在朦胧夜色中的几道人影,瞬间联想到了方长玥入宫下马车时面色该如何铁青。

    既是看见了那几道人影,自然不能视若无睹,宣绫靖只好走近几步,问道,“殿下不是受太后之命为皇上求了玉佛,怎么也在此下了马车,不用去宫里复命吗?”

    “玉佛送到便可。”慕亦弦寂然回道一句,眸光幽幽转向了郡王府的府门。

    宣绫靖循着目光转身看去,正好府门内管家陪着她的爹爹走了出来。

    云凌显然也注意到了府门前不远处那几人,不由走近瞧了瞧,发现了来人身份,才立时拱了拱手,正色道,“原来是殿下。”

    宣绫靖也同时福了福礼,唤了一声爹爹。

    云凌关切担忧地瞧了她一眼,见没什么不妥,才满是慈爱地笑了笑,而后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歉疚道,“玦儿不懂礼数,竟让殿下站在府外,还请殿下勿怪。快请入府内。”

    “无妨。”慕亦弦淡淡摇了摇头,而后,竟然顺着云凌邀请的举动,跨入了府中。

    宣绫靖微楞地瞧了瞧慕亦弦的举动,而后,才回了回神,跟上了步伐。

    此刻已经进了酉时末,寻常早已用了晚膳,而到了花厅,云凌知晓他们刚从万佛寺回盛都后,连忙吩咐管家让膳房以最快的速度再布一次晚膳安置在花厅。

    慕亦弦也未推辞,由着云凌安排,宣绫靖默默坐在下首,直觉慕亦弦有些奇怪。

    本以为慕亦弦是还有话要叮嘱,可一直到用完晚膳,她将他们送出了府,慕亦弦也未曾说些什么,反倒是桑莫临出府门前,叮嘱了句,“郡主若对阵法有了想法,可以按上次一样,去那四海客居。”

    “好。”宣绫靖应了声,目送他们三人消失在夜色中,才峨眉微蹙地转身走入了府内,向着皎卿阁而去。

    回阁途中,素鸢瞧出了她的沉吟不语,不由问道,“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感觉他们留在郡王府用晚膳,好像是故意的。”宣绫靖迟疑地道。

    素鸢一顿,不解道,“故意的?是要做给谁看不成?”

    宣绫靖心思一动,想起万佛寺那些事情来,尤其是那场她觉得不单纯的大火……

    可这些,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才是啊?慕亦弦故意留在郡王府用了晚膳才离开,又是为了什么呢?

    ……

    而宫内,飞鸾殿。

    方长玥从入宫就一直绷着一张脸,满是不满和愤然,就连晚膳都只堪堪用了一点。

    而太后却先将玉佛送去了飞鸿殿,又在飞鸿殿陪着小皇帝用完了晚膳,才折身返回。

    见着太后终于回了宫,方长玥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地方,沮丧颓然地低低见了礼,毫不遮掩面上的情绪,“长玥见过太后。”

    瞧着她面上分毫不掩的不悦愤然之色,太后眉眼深处微是闪了闪,才和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哀家当时特意吩咐送你去的车马提前离开,让你能同十五一起回都,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方长玥亲昵地挽住太后的胳膊,又乖巧地扶着太后坐下,而后才愤愤不满地道,“是和殿下一起回来的,可是可是!殿下竟然让我和那个月宁郡主坐同一辆马车!而且殿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马车,根本没有和我一起入宫……”

    太后好似陡然醒悟过来似的叹道,“哎呀,是哀家思虑不周了!只想着你没了车马就能和十五一同回都,倒是忘了他还邀着云夕玦那丫头!”

    “这哪能怪太后,分明就是那个降臣之女的缘故!”方长玥忙得接话道,倒不敢真说怪太后的安排不妥。

    太后眉眼含笑,一副极宠方长玥的模样,面上满是无奈与纵容,而后一边摇头一边语重心长地道,“你瞧瞧你这脾气,这也就是一点小事,你就气急败坏的!回来的途中,没和郡主闹起来,给十五添麻烦吧?你也知道十五这次去万佛寺,就是陪云夕玦那丫头去祈福的,你若和她闹起来,小心十五连哀家的面子也不给。”

    听着这话,方长玥只以为太后竟然偏向了那一介降臣之女,立时更加愤怒不甘,却没有注意到太后那一瞬有些幽沉寒冽、闪烁着精锐光芒的双眸。

    嘴角耷拉地越发沮丧不甘,她咬了咬唇,哼着重重的鼻音道,“太后,您怎么偏着她说话!她不过就是救了桑莫一命,殿下代替属下感谢她罢了,就算我和她闹起来,殿下已经为桑莫还了救命之恩,也就两清了,还能为了她违背太后您的意思不成?”

    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才又沮丧地道,“只可惜这一次,殿下为了郡主祈福不被惊扰,彻底封锁了北园,不让任何人进出,我虽然在万佛寺,可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殿下,更没寻得机会和殿下说说话。要不是大殿意外失了火,我连远远见上殿下一面的机会都没有!都是那个云夕玦!传太后口谕,都是等到了那女人祈福结束!”

    而听见方长玥这话,太后眼瞳中精芒再次一闪,而后又全全归于平静温和,仍旧劝道,“你呀,安分点,十五那冷漠的性子,平时就没什么好脸色,谁若悖了他的意,恐怕更难全身而退。赐婚的事情,他不同意也就不能强求,你和老夫人也别急,咱们只能慢慢来,这一次,哀家能故意让你借着口谕去万佛寺与他接近,下一次自然也有机会……”

    “嗯。”听见太后说及婚姻之事,方长玥立时闪过几分羞赧之色,低低应了一声。

    “路途劳顿,你今日就在飞鸾殿侧殿里歇下吧。哀家也乏了,傩娘,你吩咐宫女去收拾收拾。”

    傩娘领命点头,随后连忙唤了个侍女将方长玥带下去歇息,才唤人准备沐浴的东西。

    伺候着太后沐浴之时,傩娘才开口问道,“太后,这方长玥竟然没和郡主闹起来,岂不是白费了太后您的一番安排。”

    “也不尽然,虽然没探出十五对云夕玦究竟是什么态度,但长玥所说的桑莫的救命之恩,还有万佛寺大殿那场大火,派人去查查,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

 第七十六章布局,一探究竟

    而与此同时,府书房。

    慕亦弦坐于书案前,神色深晦不明,却能感觉丝丝寒意。

    阮寂从坐于下首,面色亦是有些铁青严肃。

    在书案前,半跪着一侍卫,正恭敬回禀道,“回殿下,属下在驿馆四面布下了眼线,这几日,驿馆除了连安王偶尔去过几次,并没有其他人员来往,西殊使臣也很少离开驿馆。”

    “可有看到什么体型偏小,颜色灰暗的鸟雀?”阮寂从声沉问道。

    “这……”那侍卫思索片刻,才道,“平素白天驿馆窗口、门前树上都有些鸟儿停留,羽毛深浅颜色的都有,偶尔从窗口不小心飞进屋内也是有的,不知阮统领您说的鸟雀大致是什么样子?”

    阮寂从顿了顿,“我也只在夜深时依稀扫到一眼,看得并不真切,那鸟雀很容易隐藏在夜色之中。若不是仔细着看,恐怕就连痕迹都看不到丝毫。”

    “夜间?”那侍卫思量着顿了顿,“阮统领说的是何时的事?”

    阮寂从略略一思,“大概是前日戌时左右。”

    那侍卫立时一顿,惊道,“前日子夜时分,属下似乎看到过一道不真切的黑芒,转瞬即逝的,本以为是眼花,统领这般形容,莫不是……正是那传信的鸟雀?!”

    阮寂从面色一沉,立时躬身面向慕亦弦,“殿下,看来正是西殊使臣在暗查殿下踪迹!”

    “嗯。”慕亦弦淡淡应了一声,眸光落在案前的阴影中,幽沉不明,片刻,却忽然划落至自己左腕,纯黑的瞳眸中忽的卷起几分寒凉的杀意。

    阮寂从眸色亦是沉了沉,随后转向那堂中侍卫,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待那侍卫退出书房,阮寂从才沉声道,“殿下,据您提供的消息,属下从即墨郡一路细查,两月左右才查到了在西殊边境消失无踪的蛛丝马迹。不过据那地的痕迹,留下痕迹的人数明显减少,而又有遮掩踪迹的意向,属下怀疑,当初即墨郡那百数人,应该是两拨势力,而正是在那西殊边境,其中一拨人摆脱了另一拨人的跟随。”

    “不错。”慕亦弦眸光寒冽地点了点头,唇角划开一抹冷弧,“确实不是同一拨势力,不过,他们的目的却都是一致,所以那时形成了短暂的合作。”

    “您是说目的一致?祝勐一行不是企图用北弥长公主来与您交换何物吗?难道是故意骗您的?”阮寂从一愣,疑道。

    慕亦弦俊逸的面庞寒冷如冰,本就幽寂的嗓音更是渗着刺骨的杀意,不容冒犯逆鳞一般的威势慑人,“并不,他确实想夺取本王之物,但也想保护北弥余孽。”

    阮寂从眉宇一沉,忽的道,“若是如此,那岂非,北弥余孽已经有了西殊暗中支持?”

    “这倒未必,西殊若要扶持北弥,断不会只派那数十人相助,或许,想助北弥的人,此刻在西殊并无实权。”慕亦弦沉了沉嗓音,意有所指地道。

    “他们既然觊觎本王手中之物,无论明取还是暗夺……必然会再派人前来东渊接近本王。”

    阮寂从沉思想了想近日殿下将他调回东渊,又在驿馆附近安排人手,更甚至在万佛寺安排那一招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戏码,不由一惊,道,“殿下,您难道怀疑那文越和祝勐是一伙的?”

    “不错。”慕亦弦瞳眸微微眯了眯,透出丝丝寒戾,回想起即墨郡那晚,月宁郡主昏迷前低呼出的“烛心镯”那三字,沉冷道,“月宁郡主对祝勐想要之物有所了解,看当时祝勐一瞬强压而下的惊诧,显然也并不知晓,所以,他们既然对此物感兴趣,必然会派人接近月宁郡主。”

    阮寂从终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殿下您匆匆调属下回来,只让属下按照吩咐安排好万佛寺之事,属下只知道遮掩行踪是假,引蛇出洞是真,却不知这蛇是何方人物……如今看来,殿下本意便是一探这西殊使臣是否与祝勐有关联了。既然如今已经发现那西殊使臣有问题,可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不必,静观其变,还需利用他们找到北弥余孽的踪迹!”慕亦弦眸光寒了寒,更有凝实的杀意射出。

    听及北弥余孽的踪迹,阮寂从郑重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立时道,“对了,殿下您在东渊境内张贴了北弥长公主画像后,东渊各地并无什么异状,属下怀疑北弥那五年前匆匆登基继位,封其姐宣绫靖为长公主后就消失无踪的小皇帝恐怕不在东渊境内,西殊恐有不便,但南乔既然早已依附我东渊,不如也在南乔境内张贴画像?”

    “无用。打草惊蛇这一招取的便是北弥刚败那段时间的混乱,他们的联系网没有那般快传递消息,但如今画像张贴在东渊如此之久,北弥长公主和北弥小皇帝之间必然已经互通过消息,再贴到南乔西殊也是无用。”

    阮寂从沉吟地点了点头,却思量着迟疑道,“殿下既然早有所料,当初何不直接在东渊与南乔一同张贴通缉画像呢?若是都无动静,反倒可以确定是在西殊。”

    “只要除掉北弥长公主,剩下的,不足为惧。本王此举也不全是为了打草惊蛇,反而是为了确定,北弥暗中的势力已经渗入了东渊。”

    阮寂从一惊,“当初北弥葵天兵阵一破再无丝毫抵抗之力,十万将士更是离奇消失在边境,殿下你当时便说北弥败的蹊跷,如今看来,竟是在那五年间,北弥那长公主就已经计划了投降失踪不成?”

    “若真是计划了五年甚至更久,那他们藏在东渊的势力,恐怕已经根深蒂固了,更无从查起了。”

    慕亦弦半隐在烛火的阴影中,幽沉道,“那两方势力中,有一方应该就是北弥余孽的。他们在盛都必然有据点,先去查一查如今盛都比较繁荣的店铺商家,哪些是在五年前突然出现……”

    阮寂从犹疑地顿了顿,“殿下,这些若真要查,恐怕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若是他们早在不止五年之前就已经涉足东渊的话,这般也根本查不出啊。”

    “那就去查人……五年内才出现在皇室周围的人!”慕亦弦瞳眸一寒。

    阮寂从立时面露喜色,“查人倒是更有效,当初北弥先皇忽然驾崩,才临到孤女独子执掌北弥,就算他们早有势力安排在东渊,人力也不会俱全,若真对我东渊有所图谋,那么在那五年内,必然有中枢人物到达盛都主持局面,殿下,我这就开始排查。”

    慕亦弦不再出声,眸光冷寂地盯着微微颤动的烛火,只余冷冽的气势隐隐待发。

    阮寂从起身刚准备离开,却又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蹙,迟疑不定地开口道,“殿下,南海镇颜珠素传有镇颜凝神、蓄气养元、趋病延寿的功效,而据殿下告诉卑职那日的情形来看,殿下发现祝勐以及北弥余孽一行时,是在一处极寒冰洞中,离开冰洞后北弥余孽又一直处于昏迷无意识状态……会不会祝勐千般波折取那镇颜珠只是为了保北弥余孽尸身不腐不僵,否则为何要藏身寒冰之地?毕竟,南海镇颜珠最基本的功效便是镇颜凝神……”

    慕亦弦剑眉微不可查地敛了敛,似有些不信那用一个阵法便与他对峙了五年支撑着北弥残存的奇女子竟就那般死了……

    可随后,他瞳眸沉如浓夜,深不见底,他的面庞在明暗烛火下却忽然泛出寒戾至极的杀意来,“就算她死了!本王也要寻到她的尸骨,让她尸骨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宣绫靖在此,恐怕会被阮寂从这一番正确的分析所惊住,更会被慕亦弦这一番凝如水的蚀骨恨意与杀意从头到脚淹没殆尽!

    慕亦弦竟是对她恨到了如此地步!她只以为慕亦弦恨不得她死,却从不知,慕亦弦竟是恨不得让她死而不得超生,若能直接毁掉她的生生世世,这一刻从这一番话中,完全可以深信不疑,慕亦弦必然会倾力去做到!

    若宣绫靖在此,她才更会明白,上一世那悬崖边,慕亦弦是挣扎在如何执著了至少八年以上浓烈坚定的仇恨与对她刻入骨髓的爱之中,慕亦弦生出自欺欺人的想要封她为后,只让她做云夕玦的念想时是多么的疯狂而绝望……

    还好,她并不在……

    还好,她已经决定这一世,只与他为敌。

    ……

    而驿馆,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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