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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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晚宴时,桑莫那热切的眼神,分明就极想寻个机会与她探讨一番他再去前往凝洄树林的收获,可时隔了三日,才想起来寻她,甚至还丝毫不知她已经被禁足的事情,贸然跑来找她……
想及此,宣绫靖眸光暗暗一闪,心神有些沉了下来。
再想起那日故意借口去府探了探桑莫对阵法研究的进程时所见,她越发肯定这桑莫定是在忙其他事情,才会将有关千年古阵的事情都暂时抛在脑后,而能让他如此的,只会是慕亦弦。
她微合的双手悄然收紧,心头拂过几丝紧迫感。
前一世那般亲密的相处,她很了解慕亦弦,寻常看上去与世无争,对任何事物都好似淡漠冷僻,没有半点兴趣与执念,可一旦他真的计划着什么,不动声色间就会准备好致命一击。
他们……究竟在暗中计划着什么?或者说,桑莫这段时间究竟暗中在忙着什么……
桑莫仍旧被罗成死死拦在苑门之外,而看着宣绫靖似乎有意走到苑门与桑莫打个照面的模样,罗成点了两名侍卫走入了庭院内,将她拦在了庭院当中。
“郡主,太后有令,禁足期间,您不能见任何人。”
见状,宣绫靖只好无奈地瞧了一眼在苑门口正被罗成阻挠的桑莫,道,“桑大人先回吧,太后有令在先,大人切莫违抗。等太后查明,自会放我自由。届时,再与大人探讨。”
言罢,宣绫靖歉疚回以一笑后,也不欲再与闯入院内的两名侍卫为难,转身回了屋内。
而桑莫听了她的话,才想起来为何太后会将她禁足在欣沐轩的事情,也不扯着嗓子唤了,反是扭头看向罗成,道,“罗大人,郡主怎么会被太后禁了足,发生了何事?”
罗成惊诧地看向他,道,“桑大人还未听说吗?就在前几日晚宴后的焰火会上,方长玥和李世旋被郡主推入水中,救上来后昏迷不醒至今,太医已经瞧过,说这二位小姐并未是风寒所致,不知什么原因陷入了昏迷,太后和萧太妃都极度不悦,萧太妃更是将李世旋李小姐接入了星辰殿亲自照看,让太后一定要查清此事,为二位小姐讨个公道,郡主这才被禁足在了欣沐轩,要等查清那二位小姐的病因呢。”
“什么?”桑莫眉头一皱,不满地径直驳斥道,“郡主怎么会做这种事,简直就是污蔑。”
罗成连连点头谄笑,“是是是,卑职也觉得郡主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不过……太后有命,卑职也不能不照办啊……桑大人您可不要见怪啊,卑职也只是听命而为。”
桑莫十分不喜欢他这幅谄媚奉承的样子,嫌恶地瞥了一眼,又瞧了一眼人去庭空的欣沐轩,便不再多做交谈地扭头离开了。
回了府,他一路疾走,径直闯到了练功房内。
见着正在练剑的慕亦弦,他才稍稍放轻些动静,坐到阮寂从身旁,敛了敛面上的急色,饮了杯茶水。
阮寂从眼神示意地问了问他怎么了。
桑莫瞥了剑招凌厉如风的慕亦弦,而后压着声音道,“我刚刚忙完那件事,正想去找郡主讨论讨论凝洄阵法的事情,谁知道去了郡王府说郡主还在宫中未回,去了宫里才发现郡主被太后禁足在了欣沐轩,说是郡主涉嫌谋害方长玥和李世旋,让他们昏迷不醒,还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郡主被太后了,还怎么探讨阵法,那千年古阵怎么办?!”
“哦。”阮寂从淡淡应了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之色,“这件事啊,殿下已经知道了……”
“那怎么还不想想办法?这古阵也许就差最后一步就了啊!”桑莫对阵法的痴迷,此刻俨然比慕亦弦这个当事人更加急切了起来。
阮寂从却丝毫不被他的急色所影响,精干锐利的双目里甚至转瞬闪过一抹幽光,只见他扯了扯唇角,低沉道,“那就先办另一件事,正好你已经忙完,那也就可以开始了……打草惊蛇了这么久,也该……请君入瓮了。”
桑莫急切地神色瞬间褪尽,好似被阮寂从感染一般,眉心间也涌上了几分沉色,道,“现在就要准备吗?”
“先问问殿下吧。”阮寂从瞧了一眼慕亦弦,此刻慕亦弦正好收剑,向他们这边走来。
阮寂从和桑莫立时起身相迎,慕亦弦神色淡淡,满身练剑时的凌厉锋芒却还未完全敛下,直让人心神紧绷。
待他坐下饮尽一杯茶,浑身的凌厉气势才渐渐敛于无形,阮寂从与桑莫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在慕亦弦的示意下落座后,阮寂从才率先开口道,所说的却不是方才与桑莫所讨论之事。
“殿下,上次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慕亦弦幽冷的眸光微顿,却并未说话。
阮寂从又借着道,“静穆王身边的那名幕僚北晔,属下查到,他是五年前腊冬时在空山峰被静穆王所救,之后为了报恩就一直留在了静穆王府,做了静穆王的幕僚,自从萧太妃与萧国老被太后支出东渊后,就是他一直呆在静穆王身后出谋划策,使得静穆王能在萧家那二位离开东渊后仍能与太后和连安王分庭抗礼。”
慕亦弦意味不明地赞了句,“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那双如幽夜深邃的瞳眸里,却渐渐浮上越来越冷的寒意。
桑莫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感兴趣,听着阮寂从说着,便也只默默喝着茶,准备等阮寂从说完后,再与殿下说郡主被之事。
阮寂从顿了顿,才又道,“这北晔身患宿疾,五年未愈,那况太医就是五年前腊冬时这北晔宿疾爆发时,宫内群医束手无策,静穆王广贴招募告示时,才到的东渊,他虽然没有治好北晔的宿疾,但似乎用了一些手法压制了些,确实有几分本事,后来就被太后留在了宫中,颇得太后的信任。”
“来历可查明了?”慕亦弦剑眉微敛,寒意凝实。
“查到了,北晔是东渊空山峰附近坞越郡商家的三儿子,名叫商逸,五年前被仇家灭了门,当时这商逸正在外游历,逃过了一劫,但那仇家一直在找他的踪迹,后来他被追杀时,正好被静穆王所救,被救后,他几次偷偷回去商府旧址看过,属下循着这条痕迹,才查到他的身份。至于况太医,师从医道圣手无崖子,这一点况太医也没有隐瞒过,所以太后才会对他十分信任。无崖子不知是哪国人士,这况晋函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五年前才第一次出世,所以也不知是哪国人士。”
阮寂从此刻所报的来历,都是五年前宣绫靖事先安排好的背景,也正是担心尉迟晔贸然闯入东渊政局,会被有心人调查。至于况晋函,这确实就是他的真实背景,无需隐瞒遮掩。
“还有其他一些官员大人们身边在五年内盛都的人,也都调查清楚了,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至于宫内宫女太监以及侍卫,这五年,也更换过一俩批,还需几日才能完全调查清楚。”
阮寂从回禀完,便神色恭敬地等候。
而慕亦弦听了这些,却眸色幽沉,瞳眸微眯,其间神色莫测难辨,沉默良久,才突然道,“单凭他暗中回商府的行径,就将商逸遭遇的事情套在他的身上?”
忽然,他睁了睁眸,其内寒光乍现,“商逸独逃在外,生死谁能断定?”
阮寂从被那道寒光一惊,后背一阵湿冷,立刻恭谨道,“是,属下立刻核实!”
第一百二十三章软禁,趁机布局(二)
阮寂从正色应后,慕亦弦才淡淡收了视线。阮寂从这才浑身一松,缓过一口气来。
慕亦弦却又忽然瞥了他一眼,如子夜暮霭的双眸里,精光凌厉,“去查商府仇家是谁,既然有意灭商府满门,必该知晓目标容貌!”
“是!”阮寂从刚松的心神立时又瞬间绷紧,迅速应了声。
待慕亦弦冷厉的视线彻底移开,他才又缓了缓。
而慕亦弦这才转目看向坐在一旁的桑莫,淡淡道,“阵图忙完了?”
“是。”察觉慕亦弦此刻气势的隐隐待发,桑莫这时也敛了几分随意,正色道。
慕亦弦眉目一凝,面庞冷毅俊美,宛如无情杀神。那双如同夜幕的黑瞳霎那似有漫天剑光闪烁其中,寒光冰冷,道道凌厉,杀气浑然天成,慑人心神。
桑莫刚要继续开口的薄唇立刻紧抿了起来,垂头不敢直视。
待慕亦弦浑身气势敛尽,久久无声后,他才带着几分迟疑之色,将先前与阮寂从已经提过的月宁郡主的处境再次提了一遍。
果不其然,慕亦弦并无丝毫惊讶之色,只淡淡应了声,桑莫不由隐约有些急色地道,“可是殿下,那千年古阵……缺郡主不可啊……您之前不是说,会有先后安排吗?”
慕亦弦神色一瞬恍惚,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一双宛如月华般寂凉悲戚的眸子,心头那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的难以捉摸的心悸再次一瞬而过……
他一瞬敛尽,不为桑莫和阮寂从察觉分毫。
而后,他才淡漠道,“这件事,无需涉及郡主。”
桑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慕亦弦说了什么,呆呆凝了片刻,才出声道,“啊……什么,殿下,您是说……这事情不将郡主牵涉其中了?您不是怀疑郡主会和北弥余孽有关系吗?如果不将郡主涉及其中,那不是达不到目的了?”
慕亦弦指腹缓缓落到烛心镯,摩挲着上的凝洄二字,又缓缓下移摩挲着上一次在郡王府时,郡主分明有意摸过的那一处……这里,究竟应该有什么?或者说,云夕玦当时在镯内寻找什么?又或者说,她对烛心镯究竟还知道什么?
一边思索着,他双眸里的寒光渐渐消散,又恢复了无波冷寂,毫无涟漪,默默盯着手腕上的烛心镯,神思渐渐有些幽远而恍惚,又带着丝丝极淡的迷茫和探究。
见着殿下并无回答之意,阮寂从这才出声解释道,“如果郡主真与北弥余孽有所联系,单看即墨郡那晚,北弥和西殊应该有所联系,那么,郡主和西殊大皇子必然也会有些关系……那晚,殿下故意去打草惊蛇,如果郡主真和西殊大皇子有暗中关系,那殿下那晚的话,定会让郡主心生危机,至少会猜测殿下是否暗中在筹谋对付西殊大皇子……”
“可这段时间,郡主和西殊大皇子并没有什么接触,要么是确实毫无关系,要么是看出了殿下的意图,所有并不准备去接触……既然如此,郡主那边应该试探不出什么,加上这段时间郡主被太后禁足宫内,更不可能与西殊大皇子有任何接触,既然郡主行踪受限,倒不如趁此机会……也能避免郡主真与西殊有关的话,暗中指点破坏……毕竟你本该和郡主研究凝洄阵图,如果离开盛都数日,旁人尚不可发现,郡主那处……恐怕必会露出痕迹。”
说到这事,桑莫滞了滞,也不得不点了点头,确实,如果郡主行动自由,从他不在盛都而发现了什么端倪,发现又确实和西殊有所关系的话,没准还真会破坏了殿下的计划,毕竟……他这段时间所忙碌的阵图,确实和郡主有脱不开的关系。
顿了顿,桑莫才突然道,“你何时查到的那西殊使臣文越的身份的?怎么突然成了西殊大皇子,我都尚不知。”自从那晚离开晚宴后,他一回府就埋头进了阵图,竟是忘了问那晚殿下和那西殊大皇子突然争锋相对时的言谈了。
“呵呵。”阮寂从颇带深意地笑了笑,才道,“就从万佛寺回来后,殿下让我去查他的来历。很凑巧地查到,他出现在西殊皇城的时间,正好与祝勐那一行消失在西殊边境的时间相差不到月余,西殊虽然尚未公开他的身份,但自从西殊使臣启程前往东渊后,西殊皇帝就已经命人在修缮本属于修养在外已经闲置多年的大皇子的府邸,不难让人猜测是不是西殊大皇子要回宫了,我派人潜入宫里府里瞧了瞧,凑巧寻到了大皇子的画像,正是那西殊使臣文越。”
桑莫这才凝了凝神,原来从万佛寺回来没多久,殿下就已经查到了文越的身份,难怪会怀疑那文越会与即墨郡那晚的人事有关,毕竟那文越回到西殊的时间和祝勐一行人消失的时间颇有些吻合。
缓了缓神后,桑莫才又道,“那就……先布置那件事了?核心阵法耗时耗力,可能要花些时日,不知能不能赶在郡主脱身之前完成。”
“明日。”慕亦弦并没有理会桑莫最后的那一句不确定,只说道一句,定下了时间。
“好。”桑莫应了应,才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几张宣纸,递到慕亦弦面前,道,“郡主虽然困在宫中,但好歹在殿内行动并不受限,应该也能研究阵图,我这段时间怕是没有心神放在此事之上,反正之前也大都是郡主的发现,这是凝洄阵前几日的阵图详情,我今日本是想和郡主探讨一番,哪知太后下了严令,只能麻烦殿下寻个机会拿去给郡主了,总不至于连殿下也被拦吧。”
慕亦弦接过后,桑莫才又道,“可郡主总被禁在宫里对破阵之事也有弊无益,毕竟到时候破阵,也需要郡主前往。”
慕亦弦剑眉敛了敛,才看向阮寂从,淡淡吩咐道,“去查查,究竟怎么回事。”待阮寂从应后,他才起身离开。
……
欣沐轩,宣绫靖本以为桑莫受阻离开后,会借用的命令去而复返,但却没想到确实去而复返了,但返回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慕亦弦本人。
罗成鼓着勇气似乎想要阻拦,却被慕亦弦仅仅一个眼神就摄住,浑身惊悸,难出一声。
一队禁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慕亦弦神色高冷淡漠地走入了欣沐轩庭院,他就那般孑然一人,负手立在空庭之中,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鼓动,星目烁光冷厉如剑,神色冷毅俊美如神,势凝如实自成环绕。
罗成呆滞惊惧,一队侍卫更是浑身惊颤,竟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哪怕只是极其委婉地转述太后命令。
待慕亦弦走入庭院,罗成才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旁的侍卫,声音仍是隐约发颤地命令道,“快……快去禀告太后。”
看着那侍卫如蒙大赦地缓了口气正要飞奔而走,罗成突然一个激灵,改口道,“等,等等,你回来,我亲自去禀告太后!”
说完,便宛如逃离一般的飞速离开了慕亦弦的气势压迫范围,跑得远了,他重重缓了几口气,才发觉一身冷汗不知何时沁出,吹在寒风之中,凉意透骨。
宣绫靖走近几步,行了个礼,才道,“殿下怎么来了?”
慕亦弦取出几张宣纸交到她手中,淡淡道,“桑莫绘制的最新阵图。”
其实宣绫靖大抵也猜到了慕亦弦来此必和桑莫有关,倒也没有讶异什么,接过后交予了素鸢收着,才又道,“殿下快些离开吧。殿下违背太后之命擅闯,这些侍卫不敢阻拦,怕是已经去通知太后了。”
“无妨。”慕亦弦淡淡应了声,深邃地视线却突然转落到了她的右手上。
宣绫靖蓦的一惊,下意识地往袖中收了收后,才又意识到自己行为过于了,可思及到如此的缘由,她却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她的右腕再无烛心镯,空荡无一物,有何好藏躲的……
正要再将手缓缓伸出,便听慕亦弦淡淡道,“郡主在烛心镯里,真没发现什么吗?”那一晚,她就是用这只手在烛心镯内寻找着什么。
他的双眸,如同浓郁无尽的夜空,又如苍茫无底的漩涡,让人心神摄动,他的嗓音,如同积雪融化后的雪水,又如冰原之上的烈风,透骨的寒凉,又带着无形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