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帝后攻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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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娘瘫倒在地,大口大口,便听太后森寒冷戾道,“去查,今日有谁出了宫!”而后,凤目满是阴寒杀机,睨了睨屋外浓郁的夜色,“尤其是,欣沐轩!”
傩娘痛苦尚未缓解,还没来得及应声,便又听太后阴冷一哼,愤恨狠戾道,“就算老七拦了真的杨菁阙,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也真不了!这件事,没这么容易!”
第一百三十章无眠,夜深事诡(一)
这,终归不是平静的夜。
太后气堵在胸口根本撒不尽,傩娘已经领命去办事,没了撒气的宣泄口,太后整个人阴沉的可怖,伺候在殿中的清荷与落霜拼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太后就这么坐在殿中央,看着身前火星直冒的火盆,又看着殿外从早晨就丝毫未停过的大雪,目中的阴沉渐渐沉淀下去,只剩下满眸彻雪的冰寒。
宣绫靖回到欣沐轩不久,围在周围的禁卫便撤了个干净,想来应是太后的手令到了,而随着侍卫的撤走,禁令解除,那混在侍卫中的高手也消失了踪影。
瞧着门口禁卫褪尽,满宫的宫女们也终于缓了一口气,她吩咐众人早些休息后,才终于寻得机会为素鸢一解心头疑虑。
当时时间紧迫,她并没有与素鸢详细解释,便吩咐了素鸢离宫办事,此刻素鸢瞧着她回来,便扬着一双不解中又带着丝丝本该如此的惊叹的眸子,时不时瞟向她。
被素鸢这么盯着久了,她才打发了众位宫女,将她当时的所有推测一一讲解了一番,从发现暗道中囚着杨菁阙,联想到了当初王恒之尸身被移到学子府的事情,而后怀疑当初那场布局并未结束,黄雀仍在,只是尚未到她想要的时机罢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莫名其妙的昏迷,因着上一世的经历,她能够确定那药效的时间,而通过那时间,她才确定了太后的意图。
若非如此,她也许还要怀疑,太后是不是知晓连安王志在必得的那金帛的存在,所以藏着杨菁阙,是想何时在来个以真替假,等连安王从杨国公那处得到了金帛后,太后在利用真的杨菁阙混乱连安王的判断,来个以真替假,重施连安王玩得把戏,将金帛弄到她的手中。
当然关于昏迷时间的事情,她并不会告诉素鸢,前世此世,怕是比魂魄阿玦身体还要离奇。
素鸢听她说完,才终于惊叹了几句,缓缓将今日黄昏前在大街上发生的那一幕血腥讲述出来。
而听到杨菁阙被旁人劫走,宣绫靖微微蹙了蹙眉,心神微是一跳,可就在这微是迟疑的一瞬,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回忆,心神莫名有些不安,难以捉摸。
但此刻她并没有和素鸢提及,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附到素鸢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待素鸢熄灭烛火,只留下一盏幽光后离开,她却是辗转难眠,心绪不宁。
太后不会轻易放弃,那连安王必要有应对之法,对那应对之法,她心头已然跳出了一个推测,也正是这个推测,让她心神难宁。
难道,这就是上一世的结果的由来?
纵然几经波折,又多有曲折暗情,杨菁阙仍是会走入既定她既定的结局中吗?
眉心一跳,恍惚间感觉右腕有些灼烫,无意识触摸上去,却没有摸到她预想中的冰凉之物时,心口微涩,她才陡然回过神来,她的腕上早已没了烛心镯。
……
而连安王府,几番餍足过后,新房里的终于再没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杨菁珞媚眼如丝,迷离失神,漾着几分疲倦,漾着几分羞嗔,瘫在连安王怀中,“殿下今日怎么了?怎么这般有精力,菁珞都快受不住了……”
连安王倚躺在床柱边,大手紧紧搂在杨菁珞腰间,只摩挲着手下细嫩光滑的皮肤,却没有进一步地动作,却也惹得杨菁珞又是娇滴滴的。
杨菁珞眼神越发失神,口中的却渐渐急促起来,连安王低头瞧了瞧那挂在自己脖间,随着他的举动的女子,眼神一暗,隐有欲色上涌。
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再次沉沦其中,反是停住了摩挲杨菁珞的大手,神色渐渐冷静下来,转而变得有些深邃而冷冽。
杨菁珞虽是已无力,但随着,浑身绯红似霞,此刻正急求,哪知那他的人却突然没有动静,一时难耐,她低喘着在连安王怀中无助地摩挲起来,口中喃喃,是失神而疑惑地呢喃,“殿下?”
“菁珞。”连安王忽然唤了一声,不同于闺房取乐时的温柔,反而隐约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而此刻杨菁珞从那难以纾解的中渐渐回过神来,身子虽是无力,但好歹精神恢复了些清明,听到这一声,她下意识便知道连安王怕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由地,她也勉强敛了敛满是勾魂媚态的杏眸,露出几分认真的神态来,却又隐约有些猜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殿下,怎么了?”
今日本是开心的日子,她假扮杨菁阙,其一是为了让杨国公彻底和殿下站到同一战线上,而其二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为了潜入杨府,为殿下盗得这金帛!
金帛虽是成功盗来,可本该被她们囚禁的杨菁阙竟然险些出来搅了局,婚宴上杨菁阙虽然没有现身,可她的踪迹不明,终究是个未知的隐患!
“杨菁阙落入了闻人越手中。”连安王目光深沉,语态莫名,难辨情绪地道,神思不由回到酒宴上,那西殊大皇子告辞时,用仅他们二人可闻的声音所说的那句话,“真的,我顺手帮殿下解决了,可这假的,殿下要当心太后有意揭穿了。”
那在半路杀出当街劫走杨菁阙的神秘人,竟然是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西殊大皇子。
“那个西殊的大皇子?”杨菁珞愣了楞,惊疑不定。
“嗯。”连安王点了点头,早在出使西殊,回东渊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那闻人越的身份,二人来来往往,也算有几分交情,但却还没有到同一阵线的地步,那西殊的大皇子这番帮他,究竟意图何为?
但不管西殊大皇子究竟有何意图,那句提醒确是实实在在的。
太后既然有心动他,从他开始实施毁假扮杨菁阙毁其名誉的计划开始,就早一直不动声色,甚至借着他的手,把王驽拉入了局,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么一大盘棋,揭开所有棋面的最关键棋子就是真正的杨菁阙,太后又怎么可能会甘心眼睁睁看着他有惊无险的度过?!
就算没有闻人越的提醒,他也绝不会掉以轻心,从得到那飞石传信的一瞬间,他心中已经想过不少应对之策,半路拦截就是其中之一。而杨菁阙最终被无名氏带走,反而让他因不知下落而心神惴惴,而从闻人越口中得知其下落时,他后续计策差不多就已经落定了!
必须要快,太后一计不成,必会再生一计!
杨菁珞皱着眉,透着几分疑色,“那殿下准备如何?那西殊大皇子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虽然总是一副从容闲雅,温润自在的样子,可却实在让人难以看透……他不会是无缘无故地帮殿下,更不会有无缘无故地告诉殿下……”
“至少……”连安王双目一眯,透出丝丝邪肆而阴沉的笑容,“他不会和太后是一伙的。”
杨菁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和太后不是一伙的,那他们暂时就并不需有太紧迫的威胁感。
可看殿下的神色,却并没有分毫轻松,反而沉寂的可怕,像是暴风雨前诡秘至极的宁静,那双黑瞳无限幽光,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杨菁珞怔了怔,甚少看见连安王这幅神情,刚刚才有些松懈的心神瞬间又猛得提了起来。
就在她张口要问什么时,连安王沉黑无光的眸子陡然凝视在她面上,声沉如夜,“菁珞,你和她,有能够区别的特征吗?有谁知道吗?”
杨菁珞陡然一怔,宛如陷入了魔怔之中,那一双怔忪的眸子瞬间充满了凶煞戾气与刻骨的恨意,面色狰狞隐隐带着。
连安王见状,拍了拍她的背脊,她双眸迷茫恍惚,渐渐回过神来。
“有。”沙哑回了一句,杨菁珞缓缓闭上了痛苦的眸子,附在了连安王的胸前。她这一生,最不幸的,就是和杨菁阙长了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连安王听见她的回答,双目越发沉重,宛如黑雾遮目,不见半点神采,沉寂良久,他眉梢一挑,幽光乍现。
只见他附到杨菁珞耳边低语了一句,杨菁珞神思一怔,迟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暗鹰突然闯来,在门口轻叩了三声,急促而压抑。
连安王眉心一跳,隐约有些不好的猜测,迅速拉过锦被将他们二人覆好,又了帷幔,他才冷声吩咐人进来。
暗鹰快速而入,垂着头,正色回道,“殿下,府外不知何人派了暗哨,虽是藏在暗处,但人数众多,包围了整个王府。”
连安王嘴唇狠狠一抿,哼出一声怒意,他还未做出应对之策,太后就妄图拦了他的退路!
“擅闯王府,杀!”阴沉狠戾的五个字,透过帷幔传了出来,就算没有直面殿下,那暗鹰此刻也能赶到如山压顶的浓烈杀意。
“是!”暗鹰飞速应了一声,便退了出来。
王府外,很快起了打斗之声,但很快,又息了动静。暗鹰再次闯入,他的声音本就冷冰冰,这一次却明显带了几分沉重,“殿下,来人不是普通侍卫。”刚才只是稍作试探,打探出暗哨实力,和暗鹰对战,实力相当。
连安王怒火烧眼,这一次却诡异而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没有暗鹰,她果然,还藏着一帮厉害的打手!”
打发了暗鹰先不再理会后,他与杨菁珞才起身穿衣,却没有换简单的衣服,反而穿回了那一身冗杂厚重的喜服,杨菁珞蹙眉忍了忍浑身的虚软与酸痛,起身却从旁的衣柜中取了一件简单的服饰,套在了身上,任由属于她的大红喜服胡乱的丢在地上。
沉默的气氛,将大喜新婚之夜本该有的旖旎彻底冲散,只剩如抵在脖的利刃,猎猎寒光。
今夜,注定无眠。
……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眠,夜深事诡(二)
西殊驿馆。
此刻,闻人越呆在驿馆阁楼,正仰目望着仍旧不曾停歇的漫天大雪,今夜无月,浓郁的黑幕不见半点星光,好似一张令人窒息的大手挡住了所有光芒。但他目光落在不时飘过窗口的雪花时,神思渐渐有些飘远,透出几丝回味与怀念。
多像北弥的雪啊。
他甚至能回想起北弥每年这一场大雪之后,悄悄爬上枝头的那一点红梅,像极了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两国互市商谈之事结束,苏清鹤已经领了部分人返程回都,而他之所以还未离开,正是因为那日清合殿中,他为了不牵连连悠月嫁与静穆王,而宣布的婚事。
他的书信已经快马加鞭递回了西殊,此刻,则需在东渊等着他父王的国书以及聘礼送到。
呵呵……他都不曾想过,他有一日竟会利用起那般纯粹而干净的人。
清合殿晚宴那晚,他告诉素鸢连府有勾琴,甚至有意说服素鸢去将连悠月带往,虽没有想过萧太妃会提出赐婚之事,但他确实并非出于好意,北弥降臣,或者说云凌,他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太后企图逼他上交的那一万原北弥禁军,而是……他的潜在力量……比如,北弥消失的十万兵士,有大半曾是云凌将军麾下——曾经威名赫赫的云家军。东渊太后许是仗着慕亦弦的黑铁卫,所以并未拉拢云凌,但若是他借此将云凌隐隐推到了静穆王那边,却不得不引起连安王和太后的忌惮。
有些东西,你可能并非有觊觎之心,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得到。
阿靖在东渊本就已经有了五年布局,云夕玦如今也在推动东渊皇室的矛盾,既然如此,他不妨多加把火,让这场矛盾早些爆发。
而萧太妃突然提及的赐婚,他虽是不想将连悠月害到那般境地才出声解围,可实际,却也存了别的心思!
这两国婚事,国书虽然可以快马加鞭,但聘礼却只能漫漫路途,一来二去,耗费数月,他正好借此事留在东渊,若非如此,他明面上怕是也该和苏清鹤一同返程西殊了。
闻人越素来随和悠闲的目光渐渐有些低沉,有一丝不知名的光芒若隐若现,明明他浑身气势温和无锋,明明没有丝毫寒意冷厉,可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压抑的心悸。
不管利用谁……他也一定要助她……
合窗转身,隔绝了窗外熟悉而惹人怀念的雪景,他一直残留着丝丝恍惚的神思渐渐沉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熄灭烛火之时,侍卫忽然闯入道,“主上,东渊连安王到访。”
应声,闻人越唇角微勾,微浅的弧度在那张灯火下半明半暗的俊逸面庞上划开,颇有几分讽意,“有请。”而话音落时,他面上又瞬间恢复了随和温雅。
连安王知晓王府门口的暗哨是何人所派,也料定了太后想盯得人并非是他,所以这才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从王府走了出来,而果然,一路行至西殊驿馆,暗鹰并未提醒他有人暗中跟随。
果然是在打着菁珞的主意。
连安王邪肆阴冷地抿了抿唇角,却突然泄露出几分诡谲地冷笑。等到通禀的侍卫来请他入内,他才遮了遮目色的阴沉,提步向内走去。
闻人越气定神闲地邀请连安王入座,斟了杯茶,却见连安王目色幽沉,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开门见山道,“大皇子好手段。”
闻人越抬目瞧了瞧连安王仍穿着那身肆意张扬的大红衣服,俨然明白了什么,眉宇一挑,似是而非道,“连安王客气。”
连安王却诡目一笑,满是邪佞,“既然大皇子提醒再前,又相助再后,想必是不介意送佛送到西吧。”那送信之人藏在暗中,分明是不欲在他面前暴露身份,而这西殊大皇子却毫无遮掩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一前一后,实在有些矛盾,莫非并不是同一人所为?
“哦?”闻人越不动声色地温和笑着,看不出神色变化,更没有反驳连安王将那提醒示警之事归咎在他的身上,反是稳如泰山问道,“不知殿下想让我如何相助?”
连安王一瞬不瞬盯着闻人越的神色,他那句本是故意试探,看是否全全是他所为,但见他毫无闪烁变化,一时也拿不准,只能沉住气,沉声道,“大皇子不妨先说说你的目的?”
“我嘛……”闻人越促狭一笑,“说是居安思危,怕是殿下也不信。”可他神色间却并无多少说笑之意,反而处处透着认真。
“居安思危?”连安王沉吟咀嚼着他所说的这四个字,片刻,幽沉地眸子陡然闪过一道冷厉的寒光,他抬起头,目光阴冷难明地审视着面前气定神闲之人,嗓音凉凉,夹杂着几分难言的阴冷与怒意,“西殊……胃口未免太大了!”
闻人越抿了口茶,毫不畏惧连安王的怒火,仍是不温不火,却勾了勾唇,意有所指道,“我西殊……可不想步北弥的后尘。殿下所说的胃口,怕是想岔了。我所说的危,等到殿下他日走上高位,定也会觉得是危,为帝者,岂容他人牵制?”
听及这句,连安王反而冷哼地笑了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闻人越良久,才咧唇一笑,满是邪肆,举起茶杯遥敬,“既如此,那便合作愉快了。”
闻人越迎合地举杯相击,从容闲适道,“还是祝殿下心想事成吧。”
连安王闻声朗笑起来,一饮而尽,才终于开始提及趁夜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