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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朵探花入墙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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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图的案子突然结了,说是监工的内侍终于扛不住酷刑,老老实实招了,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刑部几位大人倒是没多大兴趣,既然皇后那边说可以了,他们也没必要死杠着。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即便灵敏得嗅到了什么,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花频频被花老爷接回了家,花夫人依然忙得脚不沾地,早早出去了,她没能见着,倒是段夫人对她满脸温柔,她神色平静,态度客气又疏离,道:“见过段夫人。”
    不是姑姑,而是段夫人,一屋子的人闻此神色怪异,花老爷皱眉,正要纠正一下,她却抬高眼角喊:“翟叔。”翟管家忙上前,听她吩咐道:“备份厚礼,再拟份去裴府的拜帖,明天我要去拜访裴大人。”
    笑笑院前种了一排排大柳树,暑天的夜风吹过来,枝叶拂动,月影婆娑,院门前挂了两盏精美的红纱灯,所照之处,亮如白昼,花频频侧头,瞥见一群群嗡嗡叫的飞蛾扑向灯笼,淡淡问眼前人:“表哥此时来我院里,可是有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和频频表妹说说话,你入牢这几天,我一直为你悬着心。”段千随见她眉眼冷漠,忽而忆起小时,遂笑道:“为兄还是怀念小时的你,那时你被我欺负了,总是哇哇大哭,又不敢和舅舅舅母说,别提多可爱了。”
    “是么?”清冷的月辉打下来,映得她面白如玉,芙蓉花似的好看,她不欲与他多说,直接赶人道:“段夫人多年未来京城,想必还不适应,表哥你回去陪陪她吧。”
    她抬脚要走,段千随当即撕破脸皮,连温和都不愿装了,他几乎恼羞成怒得扯住花频频的胳膊,将她拉回他身边,眸色发狠,“花频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初来我便说了,小时的事是我不对,我愿意给你道歉,你若不愿意原谅,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就是别像现在这么冷漠!”
    他紧紧钳住她的手臂不放,对此,花频频不惊不怒,反而主动凑过去,踮起脚贴在他耳边道:“表哥,你是觉着委屈么?”夜风中,她的声音很冷,“可,我因为你们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没委屈过,你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长这么大,娘亲教过她很多东西,可她幼时不幸,遭过大难,脑子不太灵活了,那些东西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唯有一点记得很清楚,她娘亲说过,“频丫头,整个花府,你可以依赖的只有我,而你爹爹,是用来疼的。”可她也心疼她娘亲。
    “你与段夫人此次进京的目的,我与娘亲一清二楚,”她趁他失神之际,掰开他的手,踏着扑满月色的路往院门走,“表哥,以往的恩怨,也该结束了。”
    裴大人一大早接到拜帖,见裴公子还在用早饭,急急将他拉回房里,唤了丫鬟过来:“给我儿子捡最帅气的衣服穿!儿子,爹告诉你,不怕不帅,就怕更帅!你一定要把你的优势发挥得极致,只要帅到一定程度,那丫头总有被闪瞎的那一天!”
    裴公子黑着一张俊脸,“父亲,您就别添乱了,等会我还要去翰林院,再说频频是来拜访你的,我急个什么。”
    裴大人一愣,“你的意思是,我也要穿得帅帅的?”
    裴公子:“……”

  ☆、第七十五章 捕妻准则六:当她心动,你要负责好苏和帅(3)

花频频在镜子前照了不下五遍,她有点紧张,对于裴大人这个长辈,她接触不多,别的不说,最起码在仪容上她得做到让他满意,她问阿萌:“我这么穿可以么?紧”
    阿萌眨巴着眼回:“小姐,这得分人,你要是去见裴公子呢,就得穿明艳漂亮点,争取压倒裴府所有女眷,让他眼前一亮。你要是去见裴公子他爹呢,那就穿素净温雅点,长辈嘛,大都喜欢乖顺文静的姑娘。”
    花频频:“……其实,我更想见宝宝。”
    阿萌啊了一声,“可你没可爱点的衣服啊,要不穿谢小姐的?”
    花频频:“……还是按照平常来吧。”
    最终,她一袭红衣素面朝天进了裴府,抬礼的花府小厮紧随其后,裴管家见此,忙招呼人迎上来,花频频问了声裴大人在哪儿,管家便将琐事交给小厮,领着她去了融悦院雠。
    去的路上,从扫地的小厮到端茶的丫鬟,一瞧见她,均是先行礼再冲她一脸灿烂的笑,她惊讶,暗暗问阿萌,“本小姐这么受欢迎?”
    阿萌环顾四周,嗯嗯点头:“他家公子喜欢的人,谁敢不欢迎啊?”
    算了,当她没问。
    裴大人难得今日不用上早朝,正在融悦院陪宝宝玩,见花频频来了,呵呵一笑,招呼她坐着。她是来道谢的,自然不敢随意,满含诚意得说了一大箩筐感激的话,裴大人嗯嗯点头,不管她说什么都受着,两人很默契得跳过了坤舆宫有关儿媳妇儿的话。末了,裴大人道:“听老谢讲,你棋艺不错,连他下不过你,不如……”
    “是谢伯伯高看,我棋艺不精,怕是不敌裴大人,”花频频不想和他下棋,她下棋有个毛病,那就是想赢,特别想赢,和谢大人下时她可以不顾长辈颜面可着劲儿赢,可裴大人这……她还想讨他高兴来着,赢他几盘棋讨他高兴么?她傻啊。
    话落半响,裴大人没啃声,她心忐忑,莫非说错话了?裴大人笑眯眯瞧着她,又慢悠悠抿口茶,这才道:“不是和老夫,老夫不会下棋,是让你和夫人下,”又招手唤小厮近前来,“你去请夫人,就说陪她下棋的来了。”
    如果有地洞,花频频真想一头钻进去,太尴尬了,她这点心思都被裴大人瞧出来了,还能再丢人点么?她坐得直挺,可脸上***辣的。
    裴大人心中却一阵畅快,从来都是他大儿子欺负他,今天他欺负一下未来的大儿媳妇儿,也不为过吧。舒坦完毕,他放下茶杯,问:“对了,你与谢家那个丫头熟,她与傅清恒如何了?”
    那日上完朝他问谢大人,谢大人却道他不管了,仍由那两个人自个儿折腾去吧。他琢磨着毕竟是年轻人,考虑不周,再闹得和几年前一样,岂不是又是一场悲剧?
    他这么想着,花频频更想钻地洞了,她才出牢,根本没来得及问谢小榕这事,这让她怎么回?早知道在牢里谢小榕来瞧她时,她就抓住她问个明白。
    正当她无比羞愤时,裴夫人来了,花频频舒了口气,心道毕竟是长辈,她得站起来行礼,抬眼,愣了一瞬,裴羡之他娘这么年轻?!确定不是他姐?!
    裴夫人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不到三十的年纪,往那一坐端庄大气贵气范儿十足,她也不废话,坦然得瞧了花频频几眼,甚为满意,随后颔首,“来,与本夫人下两盘。”
    花频频哪还有心思下棋啊,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呢,眼前这大刀阔斧的女子怎么瞧都不像是有裴羡之那么大儿子的人啊,难不成……她心思乱,裴夫人本就是下棋高手,毫不犹豫杀得她片甲不留,等她回过神,她输了!
    输了?那怎么成?!花频频也不纠结了,大不了回头问问裴羡之。排除杂绪,她聚精会神开始了第二盘,步步深思熟虑,步步暗藏杀机,裴夫人捏着棋子惊讶得瞧了她一眼,突然也有了必须赢的念头。
    如此一来,两人谁也不肯认输,一盘棋下了老久,裴大人瞧着发愁,正想说要不歇歇,裴夫人眼神一扫,他立马住嘴,转身去和宝宝阿萌玩去了。
    结果,两人下了一上午,累个半死,各赢一半,下了个平手。花频频放下棋子,舒了口气,裴夫人许久没这么痛快得下过了,此时无比满足,又留花频频吃午饭,花频频也不扭捏,当即应了下来。
    谁料,几人正吃饭时,裴公子突然回来了,花频频捧着他家的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回来了?”语罢,一头埋进了饭碗里,满心羞愧,这可是他家,他不回来,谁回来啊!
    裴大
    人乐了乐,又喊丫鬟添了份碗筷,指了指花频频身边的座位,道:“既然回来了,吃点饭再走。”
    “唔,忘了拿点东西,就趁午饭的空档回来了,”裴公子接过碗筷,非常自然得坐在花频频身边,转头问:“频频,这些饭菜可合胃口?”
    好半天,花频频把脸从碗里拔出来,轻轻嗯了一声,裴大人及裴夫人见此浑身一激灵,裴大人抱起宝宝,扯起妻子,哈哈道:“我们吃饱了哦,你们吃,慢慢吃。”
    “可,你们还没吃几口,”花频频目瞪口呆,眼睁睁瞧着两大人一孩子迅速得消失在了门口,裴公子一手支着下颌,侧头瞧她,“他们都在减肥,你不用减,可以慢慢吃。”
    “我也不用减,”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吃了起来,还给自己斟了杯酒。花频频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儿,可见他这么坦然,好似就自己的心思龌龊了一样,也佯装淡然,继续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就吃不下去了,因为身边这位喝一口酒,瞧她一眼,喝一口酒,瞧她一眼,她受不了啊,只好冷着脸色道:“你得快点吃,不是还要拿东西回翰林院么?”
    “哦,我突然想起东西不太重要,不值得再回去一趟,”裴公子饮尽杯中酒,抬袖给她斟了一杯,“喝一点,”探身贴近她,温言软语,“唔,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下酒菜。”又低沉笑笑,“就好像刚才,我对你做的那样。”
    若照以往,花频频会觉着他轻浮,如今多少猜测到了他的心思,只觉头皮发麻。见她又要去躲,裴公子先一步撤了回去,“好了,不闹你了,再吃点。”
    其实,他还是很欢喜的。试想一下,他喜欢的姑娘和他坐在他家的桌子上,用着他家的碗筷,吃着他家的饭菜,就好像真的嫁给了他一样,他焉能不喜?
    饭毕,也该回去了,可日头正毒,花频频一步都不敢迈出门,偏偏阿萌还问她:“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也想回去,裴羡之那家伙目光像粘她身上一样,仍由她怎么瞪都无济于事,裴公子打着扇子建议,“要不去我书房坐坐?那里比这凉快。”
    “你真的不回翰林院?”花频频疑惑,这不是算旷工么?她装作鄙夷道:“裴公子还真是干个活还偷懒,丢人。”
    “频频,我丢人,你急什么?”他闻此哈哈大笑,阿萌很有眼色得退了出去,花频频转身也要走,他疾步过去拦住她,认真道:“外面日头太毒,晚会回去。去我书房吧,要不你去厢房睡会?不用怕热,我给你弄盆冰降热。”
    闻此,花频频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问问他为何要这么迁就她?真的因为喜欢?可她脸皮薄,实在问不出口,只好选了去厢房歇息。
    说是歇息,谁知道她一沾凉榻,不过一会儿,就睡了个踏踏实实,裴公子见此摇头失笑。他伏在榻边,一手拨弄着盆里的冰块,一手禁不住抬起去抚了抚她的眉眼,指腹一路而下,摩挲过她的鼻尖,停在了唇角上。
    似是有所察觉,花频频皱眉,下意识舔了舔唇,不小心添到了裴公子的指尖,他心头一跳,慌里慌张抽开,退了两步,花频频又安静睡去了。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她睡饱了,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时手臂嘭一声不知碰到了什么,她侧头去瞧,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阿萌呢?”她以往睡觉时都是阿萌陪着,咋一醒来脑子还迷糊着,以为还是在家里。
    裴公子捂着脑袋冲她笑,“阿萌在隔壁屋,让我喊她?”她这才想起这是在裴府,当下对自己伤了裴公子有些愧疚,“你先低下头,让我瞧瞧起包没?”
    就她那一下子,顶多疼点,怎么可能起包?但裴公子很乐意让她瞧,伏在榻边低下了头。然而花频频并未伺候过人,哪知道轻重,她不仅抻手摸了摸撞的地方,还拍了两下,自顾自道:“应该没事。”
    裴公子:“……”
    他抬首,目光灼热又危险:“事大了,告诉我,瘦子是谁?你在梦中可喊了好几声。”
    花频频:“……”

  ☆、第七十六章 捕妻准则六:当她心动,你要负责好苏和帅(4)

花频频出牢时,小绮已经命归黄泉了,死前她曾托付花频频一件事。她说:“我想和瘦子合葬,你出去后去郊外或山上寻个清静的地方,挖个坑,埋点土,再插根木棍,上面一定要写上我和瘦子的名字!”
    本来她还想找点自己的东西或瘦子的东西埋坑里,结果翻遍了牢房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又不能让花频频揪把稻草出去,遂作罢。
    相识一场,虽说地点特殊了些,但她俩也算同过患难了,花频频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为此她一出来,就让人去棺材铺订了一口现成的大棺材,正琢磨什么时候去办这事,心里惦记着,做梦就梦见了,瘦子还吊儿郎当问她:“姑娘啊,我和小绮什么时候有个窝啊!”
    看来这事还挺急的,又见裴公子一脸不悦得发问,她遂全说了出来,还问了问怎么做合适。
    裴公子听罢,掩唇干咳两声,“原来是牢里结识的朋友啊,嗯,寻块地也不难,郊外不是有块公共墓地么?那地方还成。”
    京城郊外划出来的有块公共墓地,埋葬的多是无亲无故的死者,瘦子父母早逝,别的亲戚早和他断了联系,小绮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把两人合葬在那也算合适,花频频遂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去瞧瞧,不能再拖了。”万一瘦子再在她梦里哭诉,她可受不了。
    “成,等热气退了,天凉快些,我陪你去瞧瞧。”他推开门,唤门边侯着的丫鬟去打盆凉水来,又转身道:“那棺材可做好了?雠”
    “直接订的现成的,随时可以用。”花频频回,又觉疑惑:“你还不去翰林院?好歹拿着俸禄,不去干事真的好吗?”她已经对他的工作态度无语了。
    “无碍,比起工作,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答得含糊,花频频虽不赞成,但也没多想。
    丫鬟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盆凉水,还配有毛巾。裴公子在门口接过,回身用脚关门。
    准备服侍的丫鬟已经迈进来了一只脚,门一关,她就卡住了,她怔住,“公子?”
    “你卡住她腿了,快开门。”花频频瞥见,忙喊。裴公子当即失笑,将水盆搁好,打发丫鬟在门口侯着,转头喊她:“下来洗脸,瞧你迷糊的。”
    他走过去,弯腰要给花频频穿鞋,花频频愣住,须臾,忙缩回脚,滚到凉榻里面,“别,别这样。”她脸有点红,实在是裴公子的举动过于亲密了。
    裴公子也知道自己又唐突了,遂往后退了几步,“穿好鞋,过来洗脸。”
    “你,你以后可别这样对其他姑娘,会吓住人家。”花频频利索下榻,走到水盆前想了想,还是告诫了他一声。
    “……你想多了,不会有其他姑娘。”他闻此淡淡道,又瞄她数眼,突然笑道:“今天你的脸,唔。”
    “嗯?”花频频正用手拘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泼,闻此不解,抬头问:“我脸怎么了?”
    晶莹的水珠从她嫩白的脸滑落,眼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正湿嗒嗒往下坠,裴公子眼神徒地一深,缓步靠近她,拿起一边儿的毛巾,抻手替她擦水,很随意道:“比往常好看多了。”
    花频频:“……”
    其实,她想说我才泼了水,还没洗脸,你把水都擦了,我咋洗啊?
    顿一顿,她理智得将这话憋了回去,低眼道:“谢谢。”
    裴公子仔仔细细将她脸上的水珠擦干净,轻轻颔首:“不客气。”
    从他手中接过毛巾,她弯腰又泼了自己一脸的水。裴公子见此一怔,继而明白自己适才做了什么,扶额一笑:“抱歉。”
    “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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