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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香画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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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就注定是敌人了。

    梓烟回至芥子坊西侧小巷时,已经将近亥时末。

    梓烟几乎是小跑回府的,却在巷子侧门前看见了一道豆绿的身影,走近才知道原来是尉迟府一个二等侍婢名唤粲花的。

    粲花在尉迟府膳房担管分配各房膳食一职,位分不高不低很是尴尬,品行能力却颇得杨素赏识,暗地里也是尉迟宫的亲信。又因她性子直爽可人,与梓烟素来很是投契。

    梓烟见粲花坐在侧门的门槛上,像是等了许久一般。梓烟忙迎了上去,也不问好行礼,硬生生将粲花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会子正是要紧的时节,地上湿冷得很,坐久了易得病!”梓烟嗔怪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府里去?守门的侍卫又不是不认得你。”

    “我倒想进去,只是怕被里头那些刁钻的人看见了,又给你多惹出是非来,”粲花一脸无奈道。

    “今儿的事我都听素姐说了,也真是苦了你。偏她穆府的婢子恃强凌弱,我们尉迟府里是断断没有这样品行的人!要是你在我们那儿,肯定不会受这般委屈的……”

    梓烟又何尝不知晓这一点呢?前些年杨素早有把她提到尉迟府去的念头,可尉迟宫却不肯。毕竟,梓烟未尝不是尉迟府安插在穆府的一道眼线。

    “好了,你现在可站在人家府门前呢!说话也没大没小的。”梓烟扯开话题道,“赶紧把事情交代了早些回去,眼瞅着快到穆府门禁的时辰了。”

    “横竖不过是少爷又赏赐了你时新的两箱钗环衣料子,另附六套春夏两季更换的新衣,外加十两银子。现下还在少爷的库房里头呢,过几日才能提出来。”

    粲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钦羡妒忌,然而更多的是欣慰,“仍是按照往常一般,半数入钱庄半数捐给古旭坊一带的孩子?”

    梓烟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少爷每隔几月便会大赏一次,中间偶尔会小赏,我一个婢子哪里敢用这么多贵重之物?打扮得花枝招展难免惹人嫌。倒不如全数变卖了,捐给那些需要的人。”

    粲花舔舔下唇,感到有些不值,却又不能说梓烟错了,只得道:

    “前一阵我采购食材时偶经古旭坊,便顺道往那私塾去瞧了一眼。孩子们都健康活泼的,机灵聪颖又肯吃苦,去年那批旧书反反复复学了好几遍了,个个背得滚瓜烂熟,脱口就是之乎者也,让人看了真真可笑又可疼。”

    “可不是么,穷人家的孩子意志艰心气大,比那些纨绔子弟好得多。”梓烟一面赞赏,一面想到在琛默坊大街上看到的情形,仍旧感到心烦意乱。

    “还有,你花钱雇的那位教书吴先生最近家里出了事故,想告假回去,你近日又没去拜访,正急得不可开交呢!刚巧我去了,便托我与你说这事。”

    “……我明日去看看吧,辛苦了,难为你跑一趟。”

    粲花见梓烟一副愧疚的神情,笑着捏了捏她的鼻梁:“这些年为了你,我跑的还算少么?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赶紧想法子来谢我!”

    “你可想我怎么谢你?”

    粲花眼珠子转了转,调侃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早点嫁到咱们尉迟府来,做个恩宠万分的姨娘,到时候把我提成一等媵侍,我便每日里享尽富贵吃香喝辣!”

    梓烟听罢羞恼不已,抬起手便打下粲花的胳膊:“好不害臊的蹄子,做你的一等媵侍通房丫头少爷姨娘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要真做了尉迟府的姨娘,最先就把你弄到盥洗房,洗上三天三夜的衣裳,看你还有没有这闲工夫来调侃我!”

    眼见着梓烟好容易露出少有的愤懑急躁来,粲花哪里肯放过她?自然又是一阵相互嗔骂,一直到穆府的守门侍卫催促了,两人方才恋恋不舍告别而去。

    小剧场——

    梓烟:我哪里有趣了……

    崔洋:浑身上下透着有趣。

    尉迟宫:我去,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崔洋:你猜?

正文 第15回:夜下府门(二)

    梓烟本为今夜发生的事情心烦意乱,与粲花打闹一番后,心情也渐好起来。

    只是,关于崔洋的身份,她还是免不了担忧。如果他真是木府的人,自己绝对不能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了。

    梓烟一路冥思苦想,凭着感觉走,竟习惯性地来到了盥洗房前。也难怪,她从小到大都住在这个偏僻的窄院里,两年前才被提到穆青娴房内。

    梓烟本想掉头回去,却望见黑漆漆的四方窄院里东南角亮着一盏烛光,颤颤巍巍地在风中摇晃。

    “都这么晚了,小绛她们还没歇息吗?”梓烟暗自纳闷,便抬脚走了进去,却一眼看见小荔呆呆地坐在屋门口,凝望着天井里头那口水井发愣。

    梓烟看到是小荔,心里有点不爽快。但她见小荔神思不定,像是有大事,回想起前世小荔做下的恶事,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句。

    “小荔?”

    小荔整个人却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腾”得跳了起来,慌乱地四周张望。梓烟见状更是心疑,几步上前抓住小荔的双肩:“发生什么事了?”

    小荔面色惨白,双唇泛紫,死死咬着不说话。许久,方才开口:

    “烟儿,我没事,不过是被白日里吓到了,如今还缓不过来。”

    梓烟见她还是这样伪装自己,心有不齿。她拍了拍小荔的肩膀假意安慰,笑道:“没事的,蕙香一贯都是如此的性子,就喜欢找茬,这府里哪个人没受过她的气?可这些年你眼瞧着,她能折腾出多大的风波呢?”

    表面上是安慰,言语之间却是在暗示小荔,蕙香只是个纸老虎而已,跟着她绝对没有好下场,早日回头才是正道。

    小荔木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梓烟的意思。她扑入梓烟的怀中,用力抱着对方,泪水浸湿了梓烟的裙裳,漫长寂静的夜里弥漫着她的抽泣声。

    梓烟忍住自己想要将她推开的念头,一面有节奏地拍着小荔的背,一面往屋子里探去,问道:

    “小绛呢?已经歇下了嘛?今儿为了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委屈她了。好歹没有伤到哪里,不然我实在是罪过。”

    小荔的身体忽而一抽:“恩……她、她已经走了?”

    “去哪儿了?”梓烟神色一凛。

    “她回家去了,”小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定不移地说道,“你也知道小绛的性子,哪里忍得了一辈子待在咱们府里受气?前一阵子她老子娘派了个小丫头来咱们府里给她送新制的衣裳,说这些年家中田地收成好,她哥哥又入赘乡绅大户家当女婿,要把她赎回去呢!这两日都在收拾行囊,这就走了。”

    “啊?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听她说?”梓烟脸色大变,“不应该啊,昨日我们还一块儿绘画,今早也见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要走的样子。”

    小荔微微撇过头去,随手拢发至耳后:“恩……其实她是赶着先回去十天半月的,先、先处理家中的事务,之后还要再回来待一会儿……所以才没与你说。我也是恰巧碰上了她老子娘派来的小丫头,这才知道的。本想立刻告诉你,一来你素日忙,二来她自己没说,我又不得机会,就拖到现在……况且我们都知道她家在哪里,说不定年节时可以去看看她。”

    “是……吗?”梓烟的脸上布满疑云,“真是蹊跷啊,怎么忽然就走了呢?”

    小荔扯着嘴角笑道:“烟儿不必太担心小绛了,她这样伶俐的人,福气在后头呢。”

    前世的梓烟对小荔的话是百分百相信的,现在却总觉得疑点重重。但她知道,此刻在这里跟小荔周旋,根本得不出什么结果。她也只得按下不提,想着明早再找张嬷嬷问个清楚。

    两人又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荔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梓烟方才离去。

    梓烟别了小荔,离开了盥洗室,返回玉箬轩内。她算了算,今日还是张盛当值,这个点他应该还没有睡下,少不得要打个照面。届时,正好把斗篷交给他。

    起先梓烟选中的是粲花,可粲花到底是尉迟府的人,一旦发现她和木府的门客有所交集,难免会心生疑虑。

    世间本就是如此,从来没有坚硬不倒的信任,反倒是疑心一生起就很难磨灭。梓烟不敢冒这个险。

    “盛哥哥,是我,烟儿。”

    张盛本在廊下靠着打盹儿,听到这声呼唤,顿时打了个激灵,立刻就清醒了。他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圈,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怎么才回来?胆子越来越肥了!”

    还不等石门大开,梓烟一闪身便挤了进去。她嗤嗤笑着,道:“我算准了今儿是您当值呢!要是换作嫂子,我可万万不敢。”

    “你也不怕被上面的人发现?”

    “哎呀,哥哥你又不是不知,我在这里是可有可无的,她们哪里顾得上我?况且西侧又脏又乱又臭,一般人不会来的。也就是嫂子偶尔来看我……所以我最怕她了。”

    梓烟所说的“嫂子”是张盛的新妇,名唤“阿妲”,曾是盥洗室的贱婢,也曾受过苏嬷嬷的调教。后来到了年龄,被赐了张盛作妇。虽然身份不算高,到底体面了些,心气傲了许多,性子也渐渐刁钻古怪起来。

    梓烟平日最怕这位姐姐。阿妲脾气暴躁,又因为常年受压迫而郁结于心,常常不给人好脸色的。她又极贪财,为了蝇头小利没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她知道玉箬轩最得脸的便是兰香和蕙香两姊妹,便时常巴结她们,却单单与梓烟作对。

    “就你最机灵!”张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嫂子昨儿刚被蕙香姑娘叫去做事,回来的时候兴致昂扬的,说蕙香姑娘赏了她好些东西呢!也不知是捡便宜捡到了什么好事情做……你嫂子是严厉些,到底因为你不听话。但凡你能为她省点心,也不至于她每每生气。”

    梓烟心道那蕙香让做的事情哪有多少好事,别是杀人放火的坏事就不错了。

    虽然这么想,她嘴上却道:“阿妲嫂子比我机灵多了,苏嬷嬷以前常夸她,说让我们像她学习呢!我哪里敢不听嫂子的话?我虽怕嫂子,但更敬嫂子。我相信嫂子也不是真心气我,不过因我跟她同出一处,对我多上心罢了。嫂子骂我打我,我只当她是在替苏嬷嬷教导我呢!”

    张盛听了这话,哪里不顺心?越发来了兴致,又多跟梓烟唠嗑了几句,将适才的些许不悦都抛在脑后。

    梓烟趁势回至房中,将折叠好的黑虎纹斗篷仔仔细细包在大布包里,悄悄溜到后院,交托给张盛,让他想办法去木府打探打探,若是有崔洋这个人,也好交给他。

    张盛自然应允,梓烟又多吩咐了几句,才回房歇息。

    小绛真的回家了嘛?

    小剧场——

    梓烟:小绛!你回家了居然没事先告诉我!

    小绛:等你来找我呀

正文 第16回:叶荷婉婉(一)

    盖着三层毗红湖蓝油布的马车穿过瞑色苍苍的竹林,马蹄声踏破了深夜的静谧。

    在竹林迂回小径的深处,依山傍水设着木府雄伟的山庄,掩盖在重重青绿中,散发着出尘绝世的韵味。

    隐约能听见山上寺庙传来的诵经声,像温和的春风安抚着路人烦躁的心。晚钟阵阵,一抹斜阳下,几重青山外,云霞和飞鸟渐行渐远。

    那辆马车终于停在了山庄的门前。

    围墙是用竹子雕砌成的栏槛,像羌城的城墙一般高耸,门是黑漆油的,和朱漆相比低调很多,但大门正中央的怒目圆瞪的虎头铺首却让整扇门不失威严。

    一位淡妆素抹的媵侍先下了车,随后扶下一身红衣高髻马尾的女子。那女子长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五官精致且带有凌冽之气,一颦一笑透露着爽朗大方的气息。

    正是白日里与梓烟在茶馆有过交集的自称“袅袅”的女子!

    她双腿刚落地,就推开媵侍扶着的手臂,理了理衣裳,嘴里抱怨道:“我平生最厌烦之事,便是坐这马车了!”

    身旁的媵侍赔着笑脸上前道:“二小姐,您瞧着这皇都里哪家的闺秀出门不是乘车坐轿的?您常年在外,如今先忍着,等过些时日坐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袅袅一面健步如飞地进了山庄,一面死死咬唇道:“我与那些弱不禁风的名门闺秀怎能相较?我出身将门,自然要有虎女的风姿,行事不扭捏,这才不枉我木家世代出忠良!”

    那媵侍哪里还敢再与她多言,只得乖乖闭嘴加快速度赶上自家小姐的步伐。

    山庄内装潢简约质朴,几乎没有多少水榭假山。占据最多的是一亩亩田园,各色果蔬花草齐聚,在夜色中惬意地舒展着身姿。

    袅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山庄东侧一处院落里。这处院落与其他几处相隔开,院落外悬挂的牌匾上用行云流水的草书写着“璇玑阁”几个大字,院落内的厢房形式与羌城豪门贵府并无二致,只是多了几分淡雅的气息。

    袅袅在阁外定了定,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一身着绢纱紫霞百褶牡丹纹散花绮云齐腰裙裳的女人插着满头艳丽珠翠扭着腰肢走了出来。经过袅袅身旁的时候,自然地投给袅袅一个颇有深意的目光。

    袅袅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的身份,闻到那浓烈着刺鼻的脂粉香,忍不住抬手掩鼻。

    “奇怪,父亲怎会与这等人打交道?”

    踏入璇玑阁后,袅袅的随性也收敛不少。照常让站门的小厮进去通报后,她敛神跨过高高的门槛,朝房内那个伟岸的背影重重一拜,朗声道:“父亲。”

    只听那人从丹田发出深沉的哼声,袅袅才敢抬起头来。她也不多言语,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递到那人的面前。

    “父亲请看。”

    那人接过纸片徐徐摊开,却是一张崭新的粮票——准确地说,是一张仿真的粮票。

    那人先是略略一扫,随后双眉微紧,眼中泛着一丝惊讶,紧接着将粮票挪到案上扑闪的烛火旁仔细翻看。许久,方才将粮票折叠妥当,压在一方凤凰头蛇尾的笔砚下。

    “妙哉,妙哉。”那人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

    “如若不是今日在茶馆偶遇,我们根本不会知晓将军府藏有这号人物。我当下便派人跟着那个叫杜巧娘的女子,好容易等到她在当铺里使用了粮票,这才得到了这件证物。”袅袅有些迟疑,“父亲,我们是不是应该派遣探子去……”

    那人扯了扯嘴角:“依我看,此女十有八成已经成为弃子了。”

    顾不上袅袅惊讶的神情,那人继续道,“你们不必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但该派的探子还是得派,说不定还能挖出些旧东西来。”

    袅袅满心疑惑,见自家父亲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好再问,只点了点头。她又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个女人,忍不住问道:

    “父亲,刚才出去的那位是……父亲的客人?”

    “袅袅,你在西晋呆了这么久,可听闻过姑苏撷芳阁?”那人道,“她便是姑苏撷芳阁的现任阁主白曼。此番,她是来做交易的。”

    袅袅从璇玑阁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她站在阁外许久,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往山庄北侧而去。

    北侧为山庄内院,安置着全府上上下下的女眷。此事夜已深,女眷们应该都待在自己的闺房中诵诗习字,或是聚在园子某处调笑谈心。

    袅袅一路踏风而来,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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