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难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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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说:“你们原本有可能一起活下去的。”
“是么。”李若芷很平淡地说,就像是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是这样啊。”
李若芷已经不想再有什么波动了,起码她已经知道,父亲并不是故意的。这就足够了,她并不憎恨他们。
浅秀却还在说话: “她太贪心了,你的妹妹,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命里却受不住那么多。”
李若芷看着帷帐,轻声道:“所以呢?”
“我有一样东西,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不想要。”浅秀的话还没说完,李若芷率先开口打断她,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别进内侧,不再看她。
“那白许年呢,你不想嫁给他了么,李若雁冒用了你的身份答应提亲,她才是天生的戏子,她能轻易将任何角色演好,包括你的那个‘李若雁’。”
李若芷恍若未闻,如果浅秀一开始的时候过来,她一定会说要,可她现在才来——在李若雁和白许年要成亲的这一天。
李若雁现在一定换上嫁衣了罢,那上面绣着什么样的图案呢?李若芷很赞同浅秀的话,她说的很对,李若雁是天生的戏子,她能扮演任何角色,许年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罢,他所娶的李若雁……
“他知道。”浅秀说:“他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了“名字是最短的咒。”
这里补充一下私设——满月进行的命名祈福礼的时候冠上的名字,才是被“天道”认可的“名字”。
所以我之前没写清楚,李若雁和李若芷是满月之前换了身份,也就是说,真正名为“李若雁”的,其实就是现在的李若芷,而现在她的名字却被夺走了,所以她的身份也被夺走了。
就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浅秀能给她什么?
☆、香消玉殒(修)
浅秀每说完一个字,李若芷的心就下沉一分,等她说完,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怎么可能,许年一直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若芷厉声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喉咙:“你究竟想怎样!”
浅秀的面容半明半暗,不甚清晰,李若芷死死地盯着她,才发觉自己从未见过她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哪怕她的语气再怎么转变,但是她的脸却一动不动,就像是刻出来的一样。
“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你以为你所爱之人也爱着你吗?奉常的女婿这个身份,在有心人眼里可是最好的踏脚石。”浅秀不紧不慢地说着:“白许年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黎国身份,‘李若雁’只是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作为奉常女儿,白许年妻子的‘李若雁’是‘清楚他的一切’的人,她会成为他手中最好的证明,等他和‘李若雁’成亲之后这桩感人肺腑的爱情就会在王城中传开,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每个人都会被他的深情,被你们的‘爱情’所打动,他素来擅长这种操控人心的事。”
李若芷额头上渗出薄汗,从浅秀口中说出来的这个人和她所知道的白许年天差地别,她记忆中的白许年温柔又素雅,但在浅秀的口中,他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确实是个骗子,但人们都乐于上当,因为他抓住了人们心中最薄弱的地方,他塑造出来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会在某些方面惹人怜爱,而在另一些方面使人仰慕。人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骗了,因为他太真实。”
浅秀继续说:“就像现在,即便我这样说了,但你还是在怀疑我,你只相信你自己看到的,人总是这样,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李若雁指尖发颤,她确实不相信浅秀,除非浅秀能证明给她看。
浅秀没有答话,而是突然站起身来,李若芷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但浅秀却是打开了窗户,李若芷抬起手来遮挡,习惯了昏暗环境的眼睛有些不适地眯起。
窗户打开之后,外面吹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声音更甚,传入李若芷的耳中就像是天雷劈在心头。
浅秀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明丽,李若芷头一次这样直接地看着她,她的面容轮廓全部展露在她面前,她倏然觉着浅秀的脸其实长得很像某个人。
“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没有来。”浅秀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李若芷却奇异地知道了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是安娴公主。
浅秀的头发被微风吹起,她身上的味道和她的话都顺着风吹进李若芷的床上:“她真的很幸运,有很多爱着她的人,他们都愿意为她付出很多东西。”
浅秀转头看着李若芷:“你和她完全相反,她想要的东西、她没有的东西,都会有人去帮她弄来,但你只能自己争取,还会被人剥夺。”
李若芷还沉浸在浅秀说的东西里,完全顾不上她现在提到的安娴公主,安娴公主生来就拥有一切,她一直都明白她与自己的距离。
所以在和公主的相处中,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琢磨着她的心思,即便公主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也绝对不可能成为她的密友。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落差。
只因为她是安娴公主。
“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即便是公主,也不可能事事都随心意来的。”
浅秀的语气中满是寂寞与叹息,李若芷能察觉到她现在很悲伤,或许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安娴公主。
但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是安娴公主还是她的父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李若芷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浅秀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眼神晦暗。
※※※
白许年今日一身红衣新郎服,他平日里都是白衣翩翩,芝兰玉树,但这般鲜艳的颜色,却也极衬人色。
他骑着高头大马立在奉常府的大门口,两旁的石狮子脖颈上也系着红色的绣球,今日的奉常府热闹非凡,里边张灯结彩,外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李奉常在府里大设流水宴,因此附近许多平民百姓也赶了过来。
“那就是白大人么,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可不是么,去年还在戏园子里……”
“别提这个了,人家现在可是正受皇帝重用……”
喧嚣声此起彼伏,有艳羡和祝贺,也不乏酸言和碎语,他对于这一切充耳不闻,直直地看着奉常府的大门里头——眼神专注又认真。
围观的百姓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在心里感慨着白大人果然对李小姐情深意切。
白许年面上挂着浅笑,身姿挺拔。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白许年面上的浅笑僵硬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周遭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就在这时,新娘被喜婆扶着出来,大红的嫁衣上绣着鸳鸯与花鸟缠枝的图案,红盖头隔绝人们好奇的视线。
新娘在喜婆的搀扶下上了花轿,迎亲的队伍继续敲锣打鼓,喜庆的喇叭声中交杂着祝贺的词句,侍卫们守在两边拦住看热闹的百姓们,李若雁坐在花轿里头,仔细装扮过的脸愈发明丽。
黎玥带着翠芜走在奉常府内的小路上,一个侍女在前面带路,黎玥身份尊贵,是要和李奉常李夫人一起过去的,因为怕耽误了时辰,侍女的脚步十分急促,黎玥也只好快步跟着她,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黎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顿住脚步。
侍女虽走得快,却也不敢像待平常人一般对待公主,而是一直转头看安娴公主有没有跟上,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安娴公主在大小姐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公主您怎么了?”侍女退回来问。
奉常府所有的地方都装饰得极为喜庆,只有这一座院子,不管是门口还是里边,都没有任何装扮,冷冷清清就像是被遗忘一般,孤寂又荒凉。
黎玥指着院子,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地方,有人住么?”
侍女了然:“这是大小姐的院子,大小姐前些日子又害了热,大夫说需要静养,二小姐的婚事刚好若是要装扮一番,那必定会惊扰大小姐,也就没去弄了。”
事实上,奉常府里的侍从们都清楚,二小姐和白大人的婚期会如此急迫,也是为了借此给大小姐冲喜,以求大小姐能早日康复。
她话音刚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黄梨木的盒子,上边刻着富贵花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那人似乎没预料到这时候还会有人在这里,在看到黎玥的时候立在了原地,复而走到她面前请安:“公主金安。”
浅秀躬了躬身子,离黎玥有一段距离,但黎玥却从她身上闻见了上次凑近了才闻到的香味,一时有些好奇:“你用的是什么熏香?”
“回公主的话,是奴婢自己做的,拿不上台面。”
浅秀虽然低着头,但这话却是不卑不亢,别有一番气度,黎玥挑了挑眉,看着她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
“这是大小姐说要送给小姐的贺礼,让奴婢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中。”
黎玥虽然很好奇里边是什么,但毕竟是人家姐姐送妹妹的礼物,她也不好去拆开。
浅秀极快地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将盒子递出:“大小姐还吩咐了奴婢去做些事,这个盒子可否请公主殿下代为转交?”
黎玥虽有些诧异,却还是接过盒子,说来也怪,它看起来分明不大,分量却是不轻,她掂了掂,然后将盒子抱在怀里。
而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院子里,李若芷的房门紧闭,只有门窗还留有些许缝隙,李若芷双眸紧闭,面容安稳,胸口却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李若雁和白许年的婚事上,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李若芷的尸体。她活着的时候便不受关注,如今死了也一样。
“吱呀——”李若芷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人影钻进了她的房间,人影将手指伸去试探了一下李若芷的鼻息,又将手指收了回来,转身去翻她的妆台。
妆台里的东西极少,而且摆放凌乱,这明显不是缠绵病榻已久的李若芷能做出来的,也就是说——已经有人先翻动了这里的东西。
人影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将视线转向床上的李若芷,人影小心翼翼地从她头上拔了一根头发,然后用手帕包好,塞进怀中。
☆、悲喜交加(修)
李若雁和白许年的婚事顺利进行,喜婆将新娘从轿上牵下,然后将大红牵巾的另一头交到新郎手中。
白许年没有父母,于是高堂之上坐着的只有李奉常和李夫人。黎玥则被另设高位,在旁边看着这对新人拜堂。
她算起来也是白许年的“贵人”,加之身份特殊,宾客无人不对安娴公主的名声有所耳闻,这次看见了真人,必定是要仔细打量的,黎玥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她将视线放在了堂前的新人身上,思绪莫名跑了起来。
翠芜站在她的身后,浅秀交给她的盒子还在翠芜手里,黎玥被浅秀交托木盒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了一路,也终于明白是哪里奇怪了。
先不提为什么浅秀不让其他陪嫁的婢女转交,再者,黎玥也不能马上将木盒交给李若雁,对方拜堂之后就要入洞房了,难不成她还能在拜堂的时候塞给她,或者闯进对方的新房里跑进去给她?
黎玥晃掉这种不着调的念头,四处张望着,周遭的宾客大多是李家的亲朋好友,也有些聚成群的年轻面孔,估计是他在朝中的好友,或是学宫里的同窗。
黎玥的视线穿过这些来宾,试图从那些穿梭在各桌之间的侍女仆从之中找出曾经在李若雁房里看见过的侍女,将木盒转交给她。
但可惜的是她看了一圈也没见到眼熟的,毕竟李若雁以前都是带着小萍,而她又只去过奉常府一次,哪里分得清李若雁的侍女是哪个。更何况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贴身侍女怎么可能在大厅中端茶倒水。
黎玥心里叹了口气,正想先带回去,过几日再给李若雁送过来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了白许年身上。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近距离看到白许年,黎玥灵光一闪,决定等待会儿新郎在各桌敬酒的时候将木盒交给他。
新人拜完堂,新娘子被搀进了新房,但新郎官还是要在大厅里敬酒的,黎玥和李奉常他们坐在一桌,李奉常喝了酒,脸涨得通红,李夫人忧心他,却被李奉常打断:“今日是若雁和许年大喜的日子,我高兴,高兴!”
李夫人无奈地笑笑,有些歉意地看着黎玥,担心会因此冒犯公主。
黎玥低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姑且也算是若雁的朋友,没必要太过拘谨。
坐在酒宴上,李奉常和李夫人分明都在笑着,但黎玥却莫名觉得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和苦涩,她又联想到几个时辰前路过的李若芷的院子,猜测两人大概是在因此担忧。她虽有心想说些劝慰的话,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李夫人和李奉常也没说出来,她也就不大好提。
在宴席上坐了一会,黎玥还未等来白许年,却先等来了黎瑾和季筠。
她看着这两人,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也来了?”
黎瑾哭笑不得:“皇姐你这话问的,以我和许年的交情,他成亲我怎么能不来!”
季筠则是无奈地答道:“我是被拉来的。”
季筠虽说也是和白许年在同一间学堂,但于黎瑾不同,他和白许年未有太多交集,最多也就是碰了面打个招呼的事,参加婚礼是不大可能的。
黎玥头一次见到季筠这么生动的模样,不禁多看了几眼,而白许年这时也来这桌敬酒了,他刚来到主位前,打算从岳父岳母开始敬起,李奉常却倏然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瞪着双通眼睛看着他。
这动静不算小,周围有些人也被吸引了注意,转头看着李奉常和白许年,不知道李奉常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李奉常反悔了?”一个宾客小声附在同伴耳边说。
“反悔什么?白大人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同伴说。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奉常府的大小姐……不是还未出嫁吗……”
“什么?奉常府还有一位小姐?”同伴有些诧异,他和李奉常是远亲,对这些并不了解。
但宾客和李奉常的关系稍微亲近些,所以对于那位鲜少有消息的大小姐也略有耳闻,“我听说是因为大小姐身子骨虚弱,并未多出门……”
“那为什么李奉常不将大小姐许配给白大人……二小姐反而先出嫁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同伴很是疑惑。
“这……”这个问题也把宾客难住了,他也猜不透李奉常的心思,这了半天说不出话。
而这边,瞪眼怒视了白许年半天的李奉常,也终于有所动作了——他抬起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白许年的肩膀,然后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若雁!”
白许年温润地答应,面色严谨,李奉常却并未因此而放松下来,而是神色愈发复杂,但最后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坐了下来。
黎玥总觉得李奉常的态度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而且李夫人也总是满脸复杂的看着李奉常,露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她看着这两人,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当做他们是舍不得女儿,心里一时过不去那道坎。
白许年敬酒敬到黎玥这里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她旁边的黎瑾,有些惊诧。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吗?”黎瑾仰着脑袋看着他。
“这……在下确实未曾想到,二皇子和公主殿下登临寒舍,实在是……”
“好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些客套话就省了罢,我也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