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难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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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黎玥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上心的东西?
※※※
夜风阵阵,朱红的大门紧闭,正红色的灯笼照亮了苍劲有力的公主府三字,宵禁之后的街道上只偶尔经过巡视的队伍,万籁寂静,星月如水。
黎玥坐在房中,将季筠送她的玉佩又拿出来看,就着夜里的烛灯,玉佩晕着朦胧的萤光,翠芜站在她身后帮她抹着发油,看见她神情专注,忍不住开口了:“公主,您都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了,有那么好看吗?”
翠芜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公主会舍弃南王世子而选季筠,倒不是说季筠才貌比不上世子,只不过就身份而言,还是世子和公主般配些。
黎玥笑了笑,转身去看她:“翠芜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选季筠?”
翠芜心虚地转过眼去,没有回答,黎玥也没再逼着她说,只是望着窗外。
她其实心知肚明,但凡知道她和季筠感情之人,皆是认定他们绝非良缘,即便是和季筠走得最近的黎瑾亦是如此,他素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什么都摆在脸上,黎玥能看出他对此不抱任何祝福。
这同时也是其他人的态度,黎玖对她放任不管,便是在等着季筠回国之后黎玥自己能死心,黎玥对此一清二楚。
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季筠五岁从季国而来,生长学识皆在黎国,没有人会相信他能成为未来的季国国君,若不是重生回来,黎玥也不会信,她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也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黎玥也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选择将信任托付于季筠,选择将未来也托付于他,这就意味着如果季筠将来变心,她便很有可能走上英年早逝的旧路。
黎玥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准备找机会再和季筠见一面。
这个机会的创造必定少不了黎瑾的一份力,黎玥写信让黎瑾找机会将季筠带出来,自己再暗中去和他们汇合,接收到信件的黎瑾叹了口气,还是任劳任怨地借“告别黎国的最后游览”之名说服了皇后,但附加的条件却是要有侍卫随行。
解决了出宫的问题,黎瑾在思考着如何才能摆脱母后布置的眼线,季筠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了一个方法。
黎瑾登时喜上眉梢,觉得这方法切实可行,兴冲冲地提起笔想给黎玥回信,刚要落笔,又顿住了。
他将笔递给季筠,“你来写罢。”
季筠笑笑,接过笔写了起来。
汇合的地点定在了临雀大道上的金玉酒楼,季筠和黎瑾先在临雀大道逛一圈,然后去金玉酒楼休息,将侍卫们留在门外,待小二进来之后季筠与其互换衣物,然后去对面黎玥所在的另一个雅间。
这与上次黎玥在兀坚山用过的方法如出一辙,只不过上次是她来找季筠,这一次却是反了过来。
黎玥收到信件,抿嘴笑了起来,而见她如此高兴的翠芜,也将嘴里那句不带侍卫出行或许会有危险的话咽了回去。
小心一点的话……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五更惊梦
看着面前作小二打扮的季筠,黎玥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季筠一身粗布裋褐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茶盘,本不觉着什么,但一见到黎玥,倒有些局促。
季筠在黎玥面前素来如此,不论他平日里有多能说会道,一见着她,就像是失了神志,哪还有什么思考的能力。
黎玥见他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坐呀。”
季筠这才反应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坐下之后,黎玥开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这张脸年轻得让她有些恍惚,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几个梦境。梦境中的季筠,比之如今,显得更加成熟而英挺,危险而渗人,甚至让她感到战栗不安。
但那只是梦,也只会是梦。
真正的季筠,是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是能在她们身处险境时给她带来安慰,是一直以来,都在为她着想的人。
这才是她所喜欢的季筠。
她拿出那块玉佩:“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呢?”要知道她的玉佩可是亲手放在他手里的。
“你……喜欢吗?”看着玉佩,季筠面上有些发热,相比于黎玥给他的东西,他能给她的少之又少。
但黎玥丝毫不介意,她并不在乎这些。于她而言身外之物已经够多了,关键是季筠的心意。
黎玥笑着将玉佩收回怀里:“我很喜欢。”
季筠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像是冬夜里点燃了几十个火盆,烫的厉害。
当天夜里,黎玥又梦见了季筠,不是那个令她心惊胆战的青年,而是现在的,清隽秀逸的少年。
※※※
年末将至,风霜渐凄紧。季筠离开的事宜被提上行程,黎玥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和他见面,这种偷偷摸摸无异于躲着父母早恋一样的行为让她有种紧张而刺激的感觉——关键是,她哥和她弟还都知情。
黎玥坐在公主府的屋顶上,拢着狐裘看着身旁一袭白衣的季筠,浅浅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月白风清不似凡人。
黎玥没什么经验,但季筠却似乎格外了解她的心思,除了开始时的腼腆含蓄,后来却总能让她喜笑颜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黎玥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只是个十几岁的单纯小姑娘,在为自己有了心上人而欣喜不已。
但这样的日子总归是短暂的,再过数日,季筠就要被遣送回国,送他回国的是裘远的次子裘衍,及冠不过两年,却尽得其父真传,昔日的黎玥也曾听说过此人,只可惜后来染了病,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季筠走的那天,黎玥并未出现,裘衍骑着马出现,冷淡而疏离地望着他,墨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季筠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王城的城墙,上头只有把守的侍卫,碧烟在马车里看着他的侧脸,平放在膝上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终于……可以回去了。
碧烟作为季国先皇后的侍女,是在先皇后未出阁时便跟在其身旁的,先皇后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兄,亦是昔日里季国最年轻的上将军,有道是世事难料,曾经的碧烟一度以为自家小姐会嫁给表公子,可未想到她竟会被选入宫中,如昙花一现般死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到这里,碧烟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水光,当初的季国内忧外患,若不是上将军被派往塞北,陛下哪会被那妖妃迷了心智,如此对待殿下。
还好现如今殿下又能回国了,只要上将军在,陛下哪怕再昏庸,上将军也绝不可能容忍那妖妃对殿下出手……
碧烟擦了擦眼角的水光,眼里满是对将要回国的期盼,甚至连季筠那面无表情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到。
季筠上了马车,小小的一辆,摇摇晃晃着与王城渐行渐远,化为零星的一点,黎玥和黎瑾在城门不远处的马车内看着马车远去,放下了窗帘。
“皇姐……”黎瑾看着一副要哭不哭样的黎玥,犹豫地伸出了手,想把肩膀借她靠一下。
黎玥也没有拒绝,顺势靠了过去,黎瑾身上的味道莫名让她安心,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泅湿了黎瑾的外衫,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黎瑾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麻了,低下去轻轻唤了一声皇姐,才察觉她居然睡过去了。
睡着的黎玥比平日里显得更加柔和安静,长长的睫毛还泛着水光,眼底即便打了脂粉遮挡,也还是能看见浅浅的黑影,因为季筠要离开,她已经寝食难安了好几日,气色也是大不如往常。
黎瑾叹了口气,指使车夫将马车驶回公主府,又亲自将黎玥抱回府内,吩咐了翠芜仔细照看好她,这才离开。
而在他离开之后,公主府对面的墙角,一个蹲踞了许久的人影也迅速跑走了。
※※※
少了季国质子的黎国皇宫一切皆如往常,宫人们往来于各宫之中,黎玥也照常入宫了数回,不经意间走至落梧阁,她和季筠的共同回忆实在称不上多,在皇宫之内的回忆更是少之又少,从一开始就抱着不单纯的目的接近,也并未对他的事情有多么上心,可最后却还是将他放入了心中,这是黎玥绝未意料到的事。
从荒芜落败的落梧阁出来,还没走多远,便迎面遇上了柳原,对方行色从容,轻笑着和身旁的年轻人交谈,黎玥定神一看,他身旁那个异常眼熟的白衣青年,不正是白许年吗。
正与柳原交谈着的白许年见到黎玥,也是怔了一瞬,随即礼貌而得体地向她作揖行礼,黎玥淡淡地应声,视线却落在了柳原身上。
柳原和白许年有所往来,似乎也并无异处。
对于白许年此人,黎玥总觉着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可具体而言,他精通药理只能说是涉猎广泛,与各方人士交好也恰好证明了他的实力众目可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此人皆是无可挑剔,但黎玥就是对他产生不出任何好感,尤其是在见到真人之后,这种排斥感更是愈发强烈。
柳原见黎玥盯着他们半天未言语,也不急躁,反而走近了,低下头与她平视:“如此专注地看着微臣,公主是在想什么吗?”
黎玥后退了半步,没有错过柳原脸上的揶揄,敢这样和她开玩笑的也就他了,她有些恼怒地拂袖离开,背后的柳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或许是白日里触景生情,黎玥回去后的当夜又做梦了,可奇怪的是她竟梦见了第二世自己死后的场景,黎国的城墙被敲碎,王城内外皆是尸横遍野,流离失所的平民们麻木地挪动着脚步,灼热的太阳几乎将人烤熟。
画面一转,季国的皇宫里,季筠眼神冰冷地看着殿堂下的那人,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黎玥想去看那个人,可视线却只能见到一袭白袍的背影,就在她等着季筠接下来的动作时,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光亮从窗外渗透而入,随之而来的是打更的声音。
又是这种梦。
黎玥再无法用巧合来安慰自己,因为这实在太巧了。
巧到令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本着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更魔幻的事情也可能发生的原则,黎玥让翠芜去备马车——她一定要去找柳原一趟。
放眼整个黎国,黎玥最信赖的人其实不是黎玖,也不是翠芜,而是柳原,这也是她重生回来首先会想到他的原因。
黎玖会以兄长的名义约束她,翠芜到底身份摆在那里,只有柳原,这个比她也就大了几岁的舅舅,黎国的大祭司,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帮她。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导致一开始的黎玥有点心虚,可重生了好几次,她早就把自己和黎玥公主看做一人,面对这些人也不犯怂了。
马车停在柳府门口,黎玥大步跨入柳府,一路无视请安的下人们直奔柳原的院子,柳原才用了早膳,沏着茶坐在花园里闭目养神,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扰。
他面带笑意睁开眼,了然地看向门口,会这么来找他的人只会有一个。
“舅舅!”
黎玥提着裙摆气势逼人地走进来,院里边是瘦弱苍白的青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寻仇的,即便是柳府的下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地跟着她过来了。
柳原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也没起身,从茶盘里拿了一个杯子放在对面,浅绿色的茶水带着热气被注入茶杯,袅袅的雾气蜿蜒直上。
黎玥刚想开口,就被柳原抢先了:“坐下再说罢。”
柳原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她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在院子里坐下,原本焦躁的内心也平歇了几分,小园春色,绿树青苔,濛濛杂花垂。
喝完一杯茶,柳原才问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呢?”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柳原摇摇头:“昨日才在宫中见过,若是无事,你怎会又来?”
黎玥便将自己的梦又和他说了一遍,有些头疼:“这难道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不。”柳原认真地看着她:“像你得了癔症。”
黎玥怒目而视,柳原笑着摆摆手:“玩笑而已。”他收敛笑意,正经起来:“你昨日可曾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黎玥如实回答,她那日未觉着有哪里不对劲,除了又见到白许年。
“所以你觉得白大人有问题吗?”柳原随意问道。
黎玥蹙眉犹豫:“也不是有问题,就是觉着……奇怪?”
“既然你已经有所想法,又何须来问我呢?”柳原抬起眼皮看着她,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黎玥顿时醍醐灌顶,她小口抿着茶水,只喝了几口:“这茶……”
柳原问道:“你以前最喜欢的贡眉,怎么了吗?”
“没什么,约莫是喝厌了吧,下次想换一种。”
柳原宠溺地笑笑:“行,下次给你换新的。”
黎玥没再继续待下去,走得也跟来时一样匆忙,柳原亲自将她送上马车,回来时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他面无表情地将凉透的茶水倒在树叶上,茶水顺着翠绿的枝叶滴落,似雨后残露般湿漉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对天发誓日更到完结!
☆、归国遥遥
越往北走,气候越是寒冷,裘衍一行人一开始走的是官道,但季黎两国毕竟失交已久,许多官道都已遍生杂草,尤其是较为偏僻的地方,更是基本看不出道路的轮廓。
他们一路走来,路上的驿站也大多年久失修,少有几个能住的,亦是破败漏风,现在正是冬末,虽未下雪,却也寒意逼人,不容小觑。
树林中枝叶交错,光影斑驳,但四周却是一片雾霭朦胧,裘衍拉着缰绳望向远方,从怀里掏出地图,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头紧锁,呼出来的热气凝结成雾,在寒风中显得飘忽不定。
他们在这一片山林中,已耽搁了半月有余。
从半月前进入山中,越往里走,雾气越重,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雾重之地必定是水源充沛,而他们每经过一个驿站,都会装好粮草和水囊以备不时之需。
但现在的状况却不容乐观,若是按照地图上所画,他们穿过这片山林最多只需十日,毕竟只有两辆马车,他们能带的食物水囊有限,且图上也没有任何注意雾气的提示,只能归咎于职方玩忽职守,久未绘制新的地图。
幸而虽是前途不明,但路道却还算平坦,他们一行总共八人,除了坐在马车上的季国质子及其侍女,就剩裘衍和另外五个侍卫。
侍卫们皆是裘衍之父的下属,对裘衍亦是尊敬有加,裘衍虽说年岁尚浅,但年少聪颖,心思缜密,也担得起他人信赖。
红日渐低,前头的雾气有愈演愈烈之势,裘衍当即让车队停下,一名侍卫先去查探了前方地势,得到的消息是不远处似乎有个小镇子,他在前方看见了路标,裘衍稍加思索,决定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就侍卫传讯而言,镇子应是不远,但实际上,当他们到达村口时,山中已是暮色苍茫,依稀有不知名的虫鸟鸣于山涧,季筠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霜风凄紧,镇口的杂草半青半黄,冷风夹杂着奇异的味道卷携入马车,碧烟突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尖锐:“殿下……”
自从上了马车以后,约莫是季筠话少得离谱,碧烟一路上亦是一言不发,听到动静,季筠回过头来看着她。
“殿下……闻见了吗,这个味道?”碧烟的视线穿过窗户,落在马车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