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难为-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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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完了,又被白许年一再刺激,柳原也没了继续和他喝茶的心思,愤愤地甩了衣袖离开。白许年唤来小二收拾了桌子,这才结账出门。
此时正值正午,春末的太阳已经显出夏日的雏形,崇鹤楼外的街道上只有零散的行人,他乘着马车路过临雀大道,附近才热闹起来。
外头传来的叫卖吆喝声熟悉得令白许年怔愣在马车中,他下意识抬手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到外边熟悉的景致,一个纤细秀丽的身影在脑海中缓缓成型,声音清甜的少女正活泼地向他说话,眼里情意满满……
白许年惊醒般粗暴地放下窗帘,抬手掩面将脑海中的身影赶跑,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像是被挖掉了什么一样。
马车在白府门口停下,他刚一进府,便有伺候在李若雁身边的侍女迎了上来,垂头低目道:“老爷,夫人她……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侍女战战兢兢地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亦没有作声,心里的不安不减反增,又补充了一句:“夫人今日早膳和午膳都未动半口。”
侍女低下头不再看他,近来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很多时候都在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但语气却像是在骂人一样,这也是让侍女最为不解的地方。
另一件令侍女们疑惑的地方便是老爷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之前她们都听说过老爷和夫人伉俪情深,可在府里伺候得越久,便越能感觉到老爷对夫人的冷淡,和坊间的传闻截然不同。
白许年淡淡地嗯了一声,吩咐道:“好好看着夫人,让她在房间里修养。”便抬脚打算去书房。
可刚走了两步,又顿了顿,转过头来:“夫人在哪?”
侍女诧异地看着他:“在内院。”
跟随侍女的脚步来到内院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尖细的女声不住地喊着“李若雁,李若雁……”
白许年一出现在内院,那个女人的声音便停了下来,李若雁憔悴到像是三四十岁的脸上浮现出惊喜,她像是见了肉的饿狼一样扑过来,紧紧地抱着白许年,口中吐出不甚清晰的话语。
抬手挥退院内的侍女们,白许年抬起李若雁的下巴,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发现他的时间越长,另一个人的脸反而愈发模糊,声音和身影似乎还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但那张脸,却是一片朦胧。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许年猛地退开怀里的女人,脸上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可以称之为慌乱的神情,他再也顾不上背后那个尖细的女声仍在叫喊,逃也似的离开内院。
☆、燕巢幕上
绿树浓阴,夏日炎长。公主府的水榭中,蝉鸣声不绝于耳,黎玥颇无聊地看着侍从们又熬了树胶在粘蝉,手里捧着个瓷碗,有一把没一把地往池子里撒着鱼食。
那些侍从们好不容易把蝉都粘了下来,个个都是满头大汗,黎玥看了眼他们手中装蝉的盒子,又见众人狼狈的模样,便吩咐翠芜给他们加点例钱。侍从们高兴地谢完恩,提着蝉离开水榭。
他们走后,黎玥愈发无趣,约莫是上次秋猎带来的影响,近来黎瑾也不再总缠着她要一起玩了,她偶尔入宫,见他要么在读书,要么在习武,再不见往常的随性天真。
招招手将翠芜召进水榭,黎玥随口问道:“白许年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翠芜摇摇头:“禀公主,没什么动静。”
黎玥有些不甘心,追问:“也没去见什么人?府上没什么奇怪的人吗?”
翠芜仍是摇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瓷碗放在栏杆上,黎玥拍拍手上的碎屑,翠芜贴心地给她递上锦帕,她一面擦手,一面起身朝水榭外走去。
还未到内院,侍从将她拦在了半道上,急急忙忙道:“殿下,宫里来了人。”
待她快步走至正堂,宫中的内侍已经在正堂立了片刻,一见着安娴公主,内侍直接说明来意:“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进宫一叙。”
黎玥一听这话,心中立马有些发怵,自季筠离开后她便尽可能减少进宫见皇后的次数,原因无他,为了断绝黎玥对季筠的心思,皇后和琴贵妃可谓是煞费苦心,整天端着京城里那些适婚男子的画像,黎玥每次去给皇后请安,都要被她们拉着,听她们各种煞费苦心给她介绍。
次数多了,黎玥实在是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她的心思不在这里,每次都是随口应付几句敷衍了事,可这反而激起了皇后和琴贵妃的斗志,颇有一种不把她嫁出去就绝不放弃的执着。
黎玥知道她们确实是在为她着想,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她意不在此,只好用自己的方法,推说自己懒得动,不再勤快地往皇宫里边跑。
坐在舆轿上看着离皇后的长秋宫越来越近的路途,黎玥心里开始唉声叹气,一路上都愁眉不展,直到抵达长秋宫时,她看到里边不仅坐着皇后,还坐着黎瑾和黎玖,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这几人见到她来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皇后和黎玖不必说,黎瑾也是快速抬头扫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黎玥讪讪道:“母后,这是怎么了,皇兄和阿瑾都来了……”
皇后面容严肃地注视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才开口道:“本宫听说,你们前几年跑去看了元宵的诗会?”
黎玥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母后为什么要将这么久之前的事情提出来再说一遍,眼神向黎瑾瞄去,却只见到他在一旁作缩头鹌鹑样。
黎玥刚说完一声“是”,皇后面上的表情变成了微怒:“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母后或者你皇兄一声!”
加重了的语气让黎玥更加茫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让母后如此大动肝火,再者,她们出去的时候带了侍卫,也没发生什么危险啊。
皇后见她还想不起来,单刀直入:“你是不是遇到过一个妄想……轻薄你的登徒子?”
黎玥瞪大了眼睛,点点头,但还是不明白皇后到底想表达什么。
皇后对自己这个傻女儿简直有些绝望了,别过头不再看她。黎玖帮她补完了后面要说的话:“那个登徒子,就是赵向。”
听完这话,黎玥登时脑袋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自己大概有点脸盲,但没想到居然会盲成这样,再说了,当时翠芜和黎瑾也在,黎瑾还和赵向在一个学宫上了这么久学,怎么谁也没认出来?
她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消息,语气满是掩不住的复杂:“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派人去搜查了他的住所,他……将此事写了下来。”黎玖解释说:“自从他在学宫里见到你们,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之后便一直耿耿于怀,生怕哪天你们会想起此事来找他的麻烦,于是想着不如坏事做到底,干脆给你下毒。”
黎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来杀自己,又联想到之前几次,忙追问:“那难道他和之前几次事情没有关系吗?”
黎玖摇摇头:“他所有的东西都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与他人同谋的可能。要么是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么此事就是他一人所为。”
若是后者,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个线索又断了,黎玖未料到是这样的情况,心里愈发沉重。
黎玥也不大能接受这种结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皇后起身进了殿内,留下他们兄妹三人无言相顾。
追查了许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黎玖难免受到打击,一日不将幕后黑手揪出来,黎玥的安全就一日得不到保障,他这样想着,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离开长秋宫,黎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挽留。
黎玥自长秋宫回到公主府,越想越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抬高声音将翠芜唤来,问道:“翠芜,那日我们在栀桥遇到的名叫赵向的人,后来在学宫见到,你也没有半点印象吗?”
翠芜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未现出分毫,她语气一贯平静温和,略显犹豫道:“奴婢没仔细看,只是觉着……好像有些眼熟。”
黎玥早料到这种回答,她本就没指望什么,只是有些不甘心。皇兄在追查凶手,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碌碌无为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
“公主,有句话叫走一步看一步,您放宽心,凶手总有一天会现出原形的。”翠芜的语气中满是笃定。
她说完,又让人给黎玥上了几盘点心,黎玥伸手捻着点心吃起来,低头时错过了翠芜眼中翻涌的情绪。
待到入夜,月色如水倾撒在小路上,翠芜独自坐在水榭中,望着黑沉沉的池面发呆。
一只鸽子破开夜色落在她的面前,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它的一只脚上绑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竹管,翠芜将鸽子抓起来,从竹管里拔出一张纸条。
是少爷的来信。
翠芜就着月色匆匆扫完纸条,抱着鸽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待写完回信,将纸条塞进竹管,又将鸽子放了出去。
火舌吞噬纸条,翠芜看着灰烬飘落在桌面上,难言的悲伤自心中传至四肢百骸,她怔怔地看着烛火微晃,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
季国,骑射场。
上将军左盛烨正站在骑射场边缘,看着马背上的季筠搭弓引箭,正中靶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世间最令人遗憾之事,莫过于年少时无疾而终的爱恋,左盛烨年少时没能迎娶心爱的女子,便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憾事。
而心上人生下的孩子被作为质子送往黎国,是另一件令他如鲠在喉的事情。
左盛烨无数次想过,若当初自己娶了吕扇,亦或者当初自己及时赶回王城阻止皇帝将季筠送走,哪怕做成了这两件中的任何一件,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
长大后的季筠有着与其母极为相似的眉眼,风采卓绝,让人不由得透过他回忆起了多年前那个明媚秀美的少女。
左盛烨的望向他的目光略有些失神,季筠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回视的同时跳下马向他走去。“左将军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左盛烨躬身道:“臣只是路过,这等小事何必惊扰殿下。”
见左盛烨姿态放得极低,季筠心思微动。从碧烟的口中,季筠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与上将军左盛烨的往事,本打算找个机会试探一番,现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
就这种情况而言,左盛烨绝对可以为他所用。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却是谦和道:“上将军多礼了,季筠愧不敢当。”
当今圣上昏聩无道,终日只知纵情享乐,但自黎国归来的皇子季筠却谦和守礼……
在这种背景下,最佳的发展方向便是皇帝意外崩逝,唯一的皇子季筠顺应天命,继承大统。
季筠和左盛烨的心思不谋而合,但毕竟他只回来月余,到底没在城中站稳脚,加之李皇后及其本家近年来野心勃勃,其狼子野心众所周知,要想从他们口中夺食,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
在左盛烨的推使下,不过数月,朝中的风向已经变了大半,郎中令多年来仗着自己国丈的身份,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除了左盛烨一派,即便是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大臣,也大多迫于无奈不得不假意迎合。
但现如今,季筠殿下的归来恰好给了他们倒戈的机会,一个体恤民心,忧国忧民的新君,显然比现如今这位无药可救的昏君要好上千万倍。
看着左盛烨一派的势力愈发壮大,郎中令气愤难耐,忍不住跑去和自己的女儿见了面,商量着解决的对策。
皇后柔声安抚着郎中令:“父亲您先别着急,女儿一定会想办法将他尽早铲除!”
虽然在父亲面前语气轻柔,但皇后实际上却是怒由心生。想着果然那个女人的孩子也和那个女人一样惹人生厌,亏她原本还想着将他收为己用,结果他转身就跑到左盛烨那里卖乖了!
季筠与左盛烨的往来着实将皇后气的不轻,她送走了郎中令,抬手便将桌上的物品全部扫落,一阵瓷器碎裂的嘈杂声后,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不行,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皮。时隔多年,皇后早已明白,现在的季筠根本不再是那个能任她拿捏的孩子。
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釜中游鱼
皇后才打定主意不过半月,都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皇帝便害了病,终日只能躺在龙床上,哀吟不断。
而伴随着皇帝病情的加重,朝中的风声也开始有了倾斜。原本即便是原本中立的大部分臣子,也开始有些动摇的趋势,见此情景,皇后和郎中令愈发不安,暗地里的动作也渐渐大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季国地势低洼,夏季多雨,尤以夜雨为盛,瓢泼大雨刷洗着宫中的琉璃瓦,在宫灯的火光下愈发通透,季筠独自伫立在门口,细密的雨雾伴随晚风飘至屋门,将门窗浸润得湿漉漉的。
年仅十几的皇子殿下身形挺拔如松,宽大的衣袖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面上的神情淡淡的,望向远处的眼里更是没有半分温度。
自回国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左盛烨的支持,皇帝的重病,朝中风向的改变,皆与他预料之中的一模一样。
恐怕不消数月,这些事情便能尘埃落定,届时,他必能再次与安娴公主……
季筠闭上眼睛,将千般万般的思绪掩入眼底。
待到丑时,雨势减弱,季筠才命宫人取了伞,跟着掌灯引路的宫人一同行至殿门。门外的马车从雨幕中无声滑出,在殿门停住,季筠离开伞下跃上马车,精心布置过的马车舒适宜人,行驶时亦是平稳若停。
伺候季筠的宫人们垂立在殿门处,直到马车转入墙后,这才安静若偶般退回全清宫内,紧闭宫门。
而季筠所乘的马车,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待行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马车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季筠掀开车帘出来,脚刚落地,便有小童从门中出来,将他迎入府中。
书房中,左盛烨早已等候多时,小童将季筠领进书房,未多言语,识相地带门而出,将空间留给季筠和左盛烨。
左盛烨起身行了礼,然后坐回案几前,招呼季筠坐下。
季筠一进门便看到了桌面上摆着的纸张卷轴以及各种绢帛,他在几边坐下,已能猜测左盛烨要和他说些什么。
左盛烨将面前的卷轴绢帛推至季筠面前,叹息道:“殿下归国已有数月,相必对当今朝中的局势也有所了解,李皇后冠宠后宫多年,其父亦是身居高位,借身份以权谋私,现今陛下罹患重病,如此下来,恐怕更是助长了李家的气焰。”
季筠心中已有底测,对左盛烨的心思亦有所了解,他诚恳道:“上将军忧国忧民,实乃我季国之大幸。”
“殿下才是,殿下品性高洁,太子之位……非您莫属。”
左盛烨语气笃定,望向季筠的目光亦是坚定不移,季筠本以为还要周转一番,却未料到左盛烨竟这般直白,向来也是对老皇帝的所作所为忍耐已久。
季筠并未反驳,坦然应下他的赞誉,在左盛烨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自他归来,上将军一直在明里暗里对他伸以援手,他自是感激不尽,加之上将军亦是德才兼备之辈,父皇这些年来亲小人,远贤臣,实属大憾。
他们口中所说的小人,自是郎中令之流,而贤臣则是左盛烨一派。
现今皇帝卧病在床,不知何时才能好起,季筠作为他唯一的皇子,自是应该为其分忧解难,参与朝中各类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