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难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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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有些恼怒的反驳道:“可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柳原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怔住,剩下的句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既然连你都能看出黎国的现状,那其他人呢?”
柳原噙着笑意,细长的双目眼尾上挑,给黎玥的感觉就像是话折子中常见的反面人物一般,无端透着心机深沉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小舅舅,就好像重生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
是啊,这么明显的东西,连她都可以看出来?
怎么可能,就像是你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闻惯了某种味道,不管再闻多久,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异样。黎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住的是多人寝,又总喜欢天天闷在宿舍里,有时候从外面回来的舍友说寝室里有味道,可长时间待在寝室里的黎玥根本闻不到。
已经习惯了那股味道的黎玥,已经习惯了黎国现状的国民。谁能惊坐起?
黎玥突然有些明白柳原的用意了。
很难说谁的想法更好,但柳原分明不知道未来的形式真的如何,依旧果断的做出了祭坛上的举动,光是这份胆识,便足以让黎玥仰望许久。
但他也确实赌对了,重生的黎玥明确的知道未来的黎国确实会发生战乱,相比之下,如今的动荡只不过是蜻蜓点水,不值一提。
两人即使谁也不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依旧不会尴尬,一方面,黎玥根本没这么多时间来尴尬,另一方面,柳原连当着皇室众人和重臣们瞎扯都丝毫不怯,还会在面对黎玥时紧张?
时候渐晚,命翠芜送走了柳原,黎玥独自坐在石亭中,侍从们将公主府中的灯笼都点亮了,暖色的火光映照在花叶上,遮盖住了原本的色彩。
※※※
过了数日,“神谕”开始发酵,在大街小巷中流传的越来越广,有人说夷国狼子野心,一定是在图谋不轨,而清明祭祀落下的神谕就是最好的证明,其他人皆是附和称是,就像是他们看透了某些事情的真相后的洋洋得意。
平民百姓间的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落在真正有权有势人耳中,却像是戏台上的丑角们的表演一般,引人发笑。
黎玥皱着眉头坐在酒楼的雅座,身旁是她特意从宫中带出来的黎瑾,哪怕是雅座,木头阁楼的隔音效果也只是一般,黎玥开了窗户,坐在这里刚好能听到大堂中喝醉了酒的人高声谈论着“神谕”,声音清晰的不得了。
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衫的男子明显是醉的厉害,竟然在大堂中开始了自言自语。
“要我说,过两年,黎国就会出兵攻打季国,然后再攻下夷国,到时候中原只剩下一个国家,那就是咱们黎国!哈哈哈哈!”
而后与他同一桌的友人红着脸称赞道:“是是是!赵兄好眼识,不愧是读书人,小弟佩服,佩服!”
这种言论要是在一个月之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黎国的酒楼中,而现如今,纵观大堂中其他人的反应,却是完全见怪不怪,不止与他同桌的人,甚至还有其他桌上的人都开始赞同附和。
黎玖听了这话,显然也十分感兴趣,他一脸好奇的问道:“皇姐,你说——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呢?”
黎玥被问得头大,转过头不去看他,“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该……”她话锋一转,“不是我该妄议的。”
黎玖立马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惊呼:“皇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妄议,我们以前‘妄议’的东西还少吗?”
他想到黎玥中途改口的话,觉得她实在有些不对劲,挤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皇姐你怎么了?”
黎玥不想和他解释什么,敷衍了一声“没什么。”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我和你一起入宫吧。”
黎瑾本以为是自己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她要自己回公主府,然后让人送他回宫,却未曾想峰回路转,她居然要和自己一同入宫,刚才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拉着黎玥,“那我们赶紧走吧。”
她们包的雅间在二楼,走的时候难免也要经过大堂,闻着大堂中浓郁的酒气,黎玥有些心闷的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却不料这一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却变了一个味。
她们才刚走到一半,大厅中原本嚷着的那桌上,被称之为“赵兄”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
赵向原本只是和好友出来喝酒,正是兴头上,却在无意间见到了从大堂匆匆走过的一位少女,少女一袭湖蓝色长裙,用的是看上去便极为奢华的料子,虽然她以袖遮面,但赵向还是看出了眼熟的轮廓——以及她身边那个清清楚楚可以看见脸的少年。
这两个是他上次元宵诗会上遇见的人!
赵向也是读书人,会作些诗,正在准备今年年末到明年的科举,在王城的士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正因如此,他才在元宵诗会上开口搭讪了身边的年轻少女,却未曾想到居然会被拿刀架在脖子上。
而赵向之所以能在士子中小有名气,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以归为——他是太尉大人的远房表侄,通过讨好太尉府上的那几位公子,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有几分文采,而在王城中的中低层文人中混得了些名气,便有些得意过了头。
但那天,他在那些侍卫拔刀之后,立马便清醒了过来,王城中的贵人多不可数,哪怕有天在街道酒楼遇见皇子公主或许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呢?
于是乎,在身旁的酒友以为她是看不起人,恼怒的想要冲过去和少女理论的时候,他果断的拦住了他。
上次吃的亏已经足以让他明白,她们……绝非寻常人等。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就发现……欸我的男主呢?
打开大纲翻翻翻,下章就把他拉出来。
emmm悄咪咪的求一下收藏……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呜呜呜
☆、季国皇子
刚出酒楼,候着的马车便将两人载入车舆,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赵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现在酒意已几乎散尽,但见酒友面上还有怒容,便又拉着他继续喝酒,未过多时,两人皆是酩酊大醉。
马车内,清淡的熏香泛起红星,谁也没有作声,车舆中尽是沉默的味道,伴随着轻微的摇晃,马车驶入宫墙。
入了内宫,黎瑾本还想跟着黎玥,却被她找了理由拒绝,虽有些不甘,但见黎玥态度坚决,黎瑾也不好多做纠缠,只得自己走了。
看着黎瑾走远,身影彻底被宫墙隐去,黎玥这才淡了强撑起来的温和,神色变得有些阴沉。
现如今王城内流言纷纷,这种情况着实不怎么有意思,一旦牵扯上所谓的“天下之争”,势必会出现大批“有志之士”,自以为是的做些蠢事,还沾沾自喜自比孔明奉孝之流。
想起刚才在酒楼上听到的话,黎玥愈发觉得那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整天就知道胡天扯地。
少顷,她顺手叫住路过的宫人,问道:“季国的那位……”她顿了顿,一时有些不知该用什么来称呼季筠,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开口:“季国的质子住在哪里?”
那宫人拘谨的站在黎玥面前,思索片刻后才想起来她问的是谁,虽有些疑惑公主为何会询问这个,她还是毕恭毕敬的答道:“季国的质子住在冷宫旁边的落梧阁。”
冷宫旁边的落梧阁?
因着皇帝后宫中的妃嫔本就不多,所以冷宫里面根本没有人居住,黎玥虽说是在宫中长大的,活动范围却也只限于宫中几位娘娘的宫殿和那附近的地方,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冷宫”到底在哪个位置,因此只好让宫人带着自己过去。
宫人领着黎玥七拐八拐绕过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又路过逐渐变得平凡简便的院落,走了许久,然后在一处看起来便十分灰暗破败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黎玥看着面前的院子,陷入了沉思。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想象不到皇宫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她记忆中的皇宫,尽是些金碧辉煌的宫室墙苑,而相较之下,跃入她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突然从繁华的都市来到闭塞的山村,巨大的落差让人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从破败的大门望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里面的屋柱上朱漆已经脱落,露出木头久经风吹日晒后的陈旧色彩,这完全不像是正处盛世的黎国皇宫之中该有的建筑。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的翠芜都有些惊讶,从小跟在公主身边的她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直到那个带路的宫人躬身退去,她才回过神来。
“公主……”
黎玥还沉浸在“原来质子居然过的这么惨”的震惊中,突然听到翠芜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转过头,“什么?”
翠芜心里叹了口气,“您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季国质子住的地方,和安娴公主有什么关系呢?
黎玥正要开口,院子里便出来了一个人,穿着泛白的湖蓝色长裙的女子正提着一桶水从院子路过,不经意间看到门口的两人,顿时手中的桶都有些提不稳了。
碧烟慌乱的跑到院子门口,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起来吧。”黎玥看着眼前和几月前相比面色算是好看些的碧烟,问道:“你家殿下呢?”
碧烟心中本还有些忐忑,但听到黎玥温和的语气,也安心了几分,答道:“殿下……在后院洗衣服。”
黎玥:“……”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季筠如今只是个无依无靠的质子,他所住的院落中都只有他和碧烟两个人,碧烟本就因为这些年受的苦累太多而身体不好,因此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落在她身上。
见黎玥沉默,碧烟偷偷的瞄了她几眼,放在腹前的手交叠在一起。
分明才二十多岁,但碧烟的手指指节已经开始发肿,手掌干涸开裂,如同常年劳作的老人一般。
不管是面前的院子,还是碧烟的状态,都可以看出季筠作为质子在黎国的生活是何等凄苦,所以他将来会与夷国联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
对于季筠而言,不论是黎国的君主,还是季国的君主,都是他的仇人。
但黎玥身为黎国公主,同情他是一方面,这并不能为他将来成为敌人而开脱。
不过依照现在的流言,哪怕季筠将来不回季国,将来也免不了有开战的一天,季国国君昏庸无能,民生怨道,被推翻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让未来按照她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还不如尽可能在可以操纵的范围内进行干涉。
想到这里,黎玥带着翠芜跟在碧烟身后进了后院。
落梧阁虽然偏僻,但还好后院中有一口水井,因此免去了很多麻烦。
后院中,季筠刚好洗完了第一遍,正低着头弯腰从水井中打水上来漂洗衣物,他刚把桶中的井水倒在木盆里,便察觉到有人来了。
只以为是碧烟,季筠头也未抬,沉默的坐在矮凳上自顾自的洗衣服。
在翠芜有些诧异的眼神中,黎玥缓步走到他面前,有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她的影子落在少年身上。
“又见面了,季筠。”
季筠泡在水中搓洗衣物的手顿住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水面上落下那个人的阴影,他抬起头来,便看见了一个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人物——安娴公主。
为什么……她会来这里?
※※※
“安娴公主去了落梧阁。”
这个消息在宫人之间飞速散开,说实话,在这之前很大一部分宫人都不知道“落梧阁”是个什么地方,但“安娴公主”之名,却是人尽皆知。
“落梧阁是季国质子的居所。”
这时候,便有人想起了前几月安娴公主为季国质子出头之事。
听那些在浣衣局当事的宫女们说,她救下了在浣衣局偷窃衣物而被抓的季国质子,不仅将自己的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还将皇后送给她的贴身玉佩都给了他。
宫人们原本以为安娴公主只是一时兴起,或是偶然生出路见不平的念头,过段时间便会忘了,哪知这次她居然去了季国质子的居所。
安娴公主这般做法,着实让许多人都看不透。
而未过多时,安娴公主做出了更让他们看不透的事情——她将季国质子带去了皇后的宫殿,长秋宫。
这一边,比黎玥矮了半个头的季筠被她一路拉着手腕,拖进了长秋宫。
与此同时,长秋宫的小院中,皇后正和琴贵妃正坐在亭里喝茶,当今圣上的后宫中关系十分简洁,也因此没有那么多肮脏的勾心斗角,皇后和琴贵妃都是跟着圣上一路从东宫走过来的,关系也是情同姐妹。
黎瑾作乖巧状坐在琴贵妃身旁,话里却有些失落,“儿臣还以为皇姐来了母后这边,结果却是影子都没见着。”
皇帝就那么几个孩子,太子黎玖是出了名的冷面冰山,而三皇子黎珞又才五岁,以往黎玥还住在宫里的时候,他便是三天两头往长秋宫跑,直到黎玥及笄搬了出去,他才消停了些,转为眼巴巴等着黎玥偶尔接他出去玩他。
黎瑾今天刚回到长月宫,便看到自家母妃收拾妥当要去长秋宫找皇后,黎玥每次入宫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去,他估摸着自家皇姐会在长秋宫,就跟着琴贵妃过来了。
皇后笑道:“你不是才和安娴出去玩吗?怎么,这么快又想她了?”
琴贵妃也被他逗乐了,黎瑾自幼喜欢缠着安娴公主,自从她搬出去之后,黎瑾便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整天闷闷不乐的,每天都在盼着她入宫。
琴贵妃揶揄他:“你呀,整天就知道缠着你皇姐。”
黎瑾正想反驳,就听到院子口有宫人在说着“殿下金安”,他立马起身向门口望去,只见黎玥正拉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跨进了院子。
“儿臣见过母后,贵妃娘娘。”黎玥给两人问了好,却未坐到亭中,只是在院子里站着。
皇后道:“你倒是来的巧,刚才瑾儿还在说你呢。”
黎玥轻笑着:“是吗,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不带他玩,他都没地方去了。”
黎瑾立马为自己辩驳:“哪,哪有啊!”显然这辩驳也没什么可信度。他话题一转,到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皇姐,你带来的这个是谁?我怎么都没见过?”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季筠抿紧了嘴唇,绷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娴公主突然将他拉到这里,他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而皇后也在她们一进来便注意到了被她拉着的少年,心中有几分猜测。
“这是季筠,季国的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最近又降温啦,一吹风就头疼。
今天的更新有点晚,抱歉。
☆、道阻且长
在皇后和琴贵妃投来的打量视线中,黎玥看着自己带过来的少年说:“这是季国的皇子,季筠。”
季国……皇子。
皇后微微蹙了眉头,她上一次听说这个季国质子还是从宫人口中,前几月里安娴将自己送她的玉佩给了这个孩子。安娴素来心善,看到这孩子的样子,对其心生怜悯不是什么怪事,可她现在把这孩子带过来又是在做什么?
黎瑾一听,立马从亭中跳了出来,围着季筠转了一圈,好奇的问道:“季国皇子?我在宫里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说罢,又围着她们开始转悠。
黎玥答道:“宫里这么大,我们也不是处处都去过,没见着也是正常。”她拉住活泼到有些过分的黎瑾,“现在不是见着了吗,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黎瑾这才消停起来,哦了一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