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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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眉目一冷,“侯爷慎言。徐公子与民女并无旧情,侯爷万勿听信传言,坏了徐公子名声。”
“徐公子?啊!原来真是他!本侯只是听闻他曾在宫宴上从先帝手上抢过美人,还订了亲,最后不知怎么又无疾而终。没想到你俩真有旧事。”赫连郡捻着唇上的小胡子笑了。
“侯爷你……”
被他诈了!竟然主动说出了“徐公子”三字……
卫雁扭过头,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狡猾的坏人。
赫连郡凑近两步,低声道:“卫雁,如果本侯告诉你,如今他就在门外,监视着你我二人……”
“不可能!”卫雁惊鄂道,“他……他怎么会?”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徐大人是在等本侯?
“嘘!”他凑近她,低声道,“本侯指给你看……”
忐忑地随他走到窗前,将窗子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楼下看去。
深秋的夜晚,风声呼啸,月亮隐在云层之中,周围的茶楼酒肆皆已歇业闭门,一派静谧。黑暗的街市空空荡荡,唯有巷口转角处,隐隐看得见一条人影被拉得老长。
她辨认不出那黑暗中的身形,看不清那人影的轮廓,就连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分辨不出。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突然一热。她知道,那就是他!
是这世上她最为牵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男子。
赫连郡贴近她,小声道:“怎么,要不要去见见?瞧瞧人家多么痴心不改,你却琵琶别抱,跟本侯在此卿卿我我,你猜他此刻望着楼上的灯火,心里作何感想?”
“我……”她将窗户关紧,回过头来,反驳,“我何曾与你……”
嘴唇,竟在这一转身间,擦过他的脸颊。
只怪她此刻心绪凌乱,只怪他说话之时俯下身来贴近于她,只怪本不应有任何交集的两人阴差阳错地躲在同一扇窗后……
她的脸顿时滚烫起来,一低头发现自己竟被圈在窗扉与他的手臂之间,更为窘迫,结结巴巴地道:“请……请……让开……”
他听闻此语,立刻缩回手直起身来。背转身去,耳尖一片赤红。
卫雁本就窘迫,见他竟也红了脸,更是羞恼非常。自己竟然……好巧不巧地亲了一个男人!而这男人竟然还害羞了!
这算什么事啊?
赫连郡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远些,坐在窗对面的椅子上,开口打破僵局,“本侯来时,为避人耳目,没有乘坐马车。谁知就无意中瞧见了这位痴情公子。卫雁,你真不见见么?”
“他……知道您来找我么?”换句话说,卫雁在意的是,徐郎是否知道自己正与一个跟自己有绯闻关系的男子独处一室。她的名声早就坏了,也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可这个“旁人”之中,不包括徐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世人皆知本侯在军中收了一个姬妾,稍有手段的人,还能探知本侯的这个姬妾曾用美人计盗取了宇文睿的军中机密。你那个徐公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事肯定瞒不过他去。而你,既然抛头露面开了这家清音阁,就该早已做好了遇到这些故人的准备。你没想过有一天,会与他重遇吗?”
是,他说的没错。她与他的事,说不清了。徐郎也早已闻知。她真傻,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在徐郎眼中,恐怕她早已污浊不堪。
她想不通的是,既然如此,既然这么看她,他为何还要立守在她窗外?是偶然路过?是无意停泊?是刻意追踪?是余有旧情?他的心,到底是怎样的?他都已经成亲娶了旁人,为何,还要做出这般让她心中震恸的事来?她想忘记过去,想与昨日的自己作别。她不会再属于任何人,她不要再为任何人心动。她要守着自己的本心,为自己而活!
见她情绪复杂地靠着窗扉不发一语,呆呆地望着自己,那目光中,有水光闪烁。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根本不曾看到他。他隐约猜出她情绪纷乱的缘由,也知道她此刻心内想着的那人是谁。莫名地,他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酸意。
她咬着嘴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是无比坚定,对他屈膝一礼,“侯爷说得是,卫雁早晚要面对京中故人。侯爷的邀约,民女决定应下。后天请侯爷派车驾来接民女。”
赫连郡点点头,听出她的意思,竟是下了逐客令呢。他站起身来,向她深深望了一眼。他敢打赌,待他走后,这女人必会重新走回窗前,打开窗扉,偷看窗外那个小白脸。
“不必远送。本侯悄悄地走,免得惊扰你的侍女和从人。”他贴心地说道。此刻她也实在没心情去讲那些虚礼,垂头送他出了房门,就慌忙奔向窗前。
指尖堪堪触到窗格,忽听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啊哟,这不是徐大人吗?怎么,特地在此等候本侯?”
卫雁吃了一惊,连忙拉开窗子,见赫连郡一手提着不知何时从她楼下厅中顺走的风灯,一手搭在一人肩上。火光照耀下,她瞧得分明,白衣玉冠,那人正是她的徐郎,徐玉钦。
一时之间,恼怒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奔腾而出。
赫连郡太过分了!大摇大摆的从她房中走出来,深怕人家没瞧见他,还刻意提着灯走过去打招呼?
她根本不敢去想像徐郎的心情。她此刻,真想扑过去,揪住赫连郡的那两撇胡子,给他点厉害尝尝!什么“不要远送,免得惊扰你的侍女”,他来时不是偷偷从窗口潜入的吗?不是说不想露了行迹么?走时却走得是正门!早该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楼下徐玉钦神情一凛,他亲眼瞧见,面前这蛮人从清音阁中走出来。而此刻清音阁中,只有二楼某个房间还亮着灯。他刚刚在哪儿见过谁做过什么,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
“原来是安南侯。”他并未表露过多情绪,只是淡淡地朝二楼那扇小窗望了一眼,“徐某偶然路过此处,不想竟巧遇侯爷。”
“是啊,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大人特特在此等候本侯呢!早知徐大人在此,该请大人进去喝杯茶才是。”
请他进去喝茶?赫连郡这话的意思,是将清音阁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徐玉钦不由攥紧了拳头,“侯爷不必客气。徐某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
秋夜的冷风呼入喉管,胸腔凉到疼痛。他大口地喘息,同时加快步伐。心中暗念着:“徐玉钦,你这个蠢货!你如今是在做什么?你还在幻想着什么?那人早就不属于你了!实际上那人从来都不曾属于你!赫连郡才是她的男人!他们怎样都天经地义,与你何干?”
“哎!徐大人!”后面,赫连郡踏着大步跟了上来,“何须走得这样急?怎么不见你的车驾?需不需本侯叫人送你一程?”
回过头来,只见赫连郡脸上带笑,似乎在嘲讽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徐玉钦只觉气血上涌,攥紧的拳头直想挥上去,打烂这张笑脸!
☆、第二百三十章 未来侯夫人
徐玉钦转念一想,赫连郡既然已经得了卫雁,说不定早就知晓自己曾与卫雁定过亲事,如今这般作态,分明就是在向自己挑衅,暗中宣示主权。
徐玉钦皱眉道:“不劳侯爷相送。徐某兴之所至,想迎风走走。侯爷请便。”
目送着徐玉钦渐渐远去,赫连郡脸上的笑容淡去,抬眼对亮着灯的那扇小窗摆了摆手,气得里面的卫雁“咣”地一声关紧了窗扉。
赫连郡摸了摸鼻子,冷哼道:“小丫头,有一天你会感激本侯,替你了了这段孽缘。”
第二天一早,清音阁门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三天前赫连郡许下一千两彩头,欲求一幅稀世名画,所有人都想来瞧瞧,究竟这个清音阁是不是真有本事做成这笔生意。
赫连郡立在门前,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围观群众小声议论着,直到清音阁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打开,场面立时一静。卫雁脸上遮着面纱,抱着一个卷轴走了出来。
一旁的染墨开口道:“诸位,前日在诸位见证之下,本店与安南侯有过约定,要在三日之内寻得‘幽谷春意图’献于侯爷,今日就是三日之期!小店已经如约完成任务,请侯爷与诸位过目!”
画卷打开,赫连郡笑嘻嘻地道:“本侯哪里懂得画的真假好坏?特邀请数名德高望重的画师前来品鉴。”
说着,他大手一挥,几名耄耋之年的老者走上前来,对着画作品头论足,赞叹不已。众人一看,其中有几人,竟是当世名儒。一时对他们的品评就更加信服。
围观的百姓中有几个书生也凑上前来,有的忙于当面对那几个老者倾诉崇敬之情,有的盯着画作艳羡不已……
其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抬起头来,朝着人群拱了拱手,“老朽不才,对吴彦本先生的画作稍有研究,此画的确为吴老先生真迹!”
不知为何,这老者说话之时,连看也不看赫连郡,还有些气呼呼的。卫雁不由生疑,就听赫连郡低下头,小声道:“这老头是本侯硬绑了来的。许与银钱,请他不动!哼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
卫雁无言以对,实不知该夸他有办法还是该骂他无耻……
不一会儿,那些老者陆续瞧完了画作,均道:“确是真迹无疑。”
赫连郡笑道:“既如此,本侯就收货了!轻雪姑娘果然有本事!”
赫连郡笑嘻嘻地接过画卷,朝卫雁眨了眨眼睛。人群中议论纷纷,皆对卫雁和清音阁更感兴趣几分。究竟这个小女人是用什么手段,取到了旁人找不到的东西?
正议论间,一道极其悦耳的声音传来,“哎呀,原来清音阁真有这种本事。不知今日我想求的东西,轻雪姑娘有没有办法寻到呢?”只见街头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一翻,里面走出一个娇俏佳人,接着这位佳人一回身,从里面扶出一名娇弱纤细的绝色丽人。
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叹,“天啊,好漂亮的人儿!”
“简直是画上走出来的仙女!”
“哪里来的这样一位绝色美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谁家小姐?瞧瞧那脸蛋,真是艳丽无双!平生未曾见过这般美貌的女子!”
“刚才是她在说话吗?人美声甜,如余音绕梁,一听难忘……”
在一片低声赞叹中,丽人走到人群中间,对着赫连郡屈膝一礼,红唇微启,“侯爷万安。小女子姚新月。”
“姚新月?她就是艳冠九州那个姚新月啊!”
“怪不得!天啊,我竟然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倾世绝色啊!”
又是一片赞叹声在人群中爆出。姚新月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有如和煦春风,在这深秋季节里,给人心底平添一股暖意。其中有几个轻浮的年轻人竟看得呆住了。
“哦,原来是姚小姐。”赫连郡点点头,将面前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身穿一水儿地淡色,头上是白玉梅花簪,上身霜白绸对襟衫,下着水粉色百褶裙,外头罩着件雪白色氅衣,只在下摆用粉色丝线绣着几片樱花。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清雅,配上一张欺霜赛雪的脸蛋,真真是我见犹怜。常言“要想俏,一身孝,”此语在她身上,被演绎得更为淋漓尽致。
赫连郡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对姚小姐十分和蔼地笑了笑,凑到卫雁耳畔,低声道:“瞧瞧人家,山巅雪莲,仙宫娇娥,不过如此。看来你这个昔日的才色双绝,早已过气了。”
卫雁苦涩一笑,轻轻叹了口气。作为女子,她自然也是爱美的。谁不希望花容永驻,颜色常鲜呢?娇美的花朵需要精心呵护,一年来饱经风霜,填饱肚子尚且困难,更别说食用那些名贵的燕窝补品,涂抹养颜的珍珠香粉了。她自己也感到,肌肤变得有些粗糙了……
“新月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希望轻雪姑娘能帮这个忙。”
“姚小姐请里面坐。”
留下染墨应付那些围观百姓,卫雁几人走入厅中,分宾主坐了。赫连郡与姚新月对坐,偶尔对上目光,姚新月便是微微一笑,嘴角的笑靥俏皮可爱,衬得她整个人更显清纯动人。
“不知姚小姐有什么事小店可以效劳?”
“是这样的,新月自小生长在余姚,最是喜食杨梅,这次来京,家中给快马送过几回过来,总是无法保得新鲜,到了京城,梅子多半都食用不得了。若是轻雪姑娘有门路,还望替新月运些新鲜梅子过来。”姚新月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道,“两位不会笑话新月嘴馋,用这等小事麻烦轻雪姑娘吧?”
卫雁微笑道:“姚小姐多虑了。姚小姐所思,岂是杨梅一物?想是思乡情切,只能以物聊解。轻雪愿意替姚小姐略尽薄力。”
“真是太好了!”姚新月大喜过望,笑得眉眼弯弯,“多谢轻雪姑娘,那新月就安心等待轻雪姑娘的好消息啦!”
送走姚新月,卫雁斜睨着赫连郡道:“侯爷,未来侯夫人走了,您不送送么?”
赫连郡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怎样,她的事,你查到多少?单瞧模样,可还算配得上本侯?”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宴前昔
卫雁摇摇头:“可惜了。姚小姐看起来不足十五,侯爷几乎可以当她父亲了!”
赫连郡转过头来,颇为不悦,“你这是嫌本侯老?这么说起来,婆娘你也不过将及十七,按辈分该唤本侯一声叔父?”
“岂敢,小女子哪有福气认侯爷为叔父?”
眼中如含着一汪清泉,盈盈有水光流转。他再不疑心她是要落泪了,这秋水般的眼眸,已在他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渐渐熟悉,渐渐贴近,生命轨迹完全不同的两者,在不知不觉间欠下了彼此诸多人情债。若真要论起谁欠谁的更多,谁又有本事算得明白?
一旁的勺儿心中警铃大作,小姐向来清冷,为何在这蛮人面前,却十分放松?两人该是相识不久,这赫连郡为何总是出现在小姐面前?他比小姐高出足有一头半,大腿比小姐的腰还要粗,一脸胡茬那般落拓,穿的衣服也是不伦不类。更别提他的年纪对小姐来说,也实在太老了些。这样一个野蛮人,跟小姐站在一起,看起来毫不相称。勺儿暗下决心,今后,定要提醒小姐避着此人。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姐的命定之人。小姐那般容貌,该嫁给一个俊逸公子才是!
送走赫连郡,卫雁正要上楼,染墨神色郑重地唤住她,“圣主!”
“清音阁并非货栈,每次都寻这些无趣东西,怕是弟兄们要有意见。”
卫雁摇头道:“染墨,可曾记得入京当日,我们的马车与这位姚小姐的车驾相遇的情形吗?此女乃是城中新贵,身份不凡。我不过欲借由此人,达成另外一桩大买卖。运送杨梅一事,我知是委屈了诸位,却不能不做。还请右护法替我游说众位兄弟,将来,自有苦尽甘来之时。”
称他右护法,就是以圣主之名下了命令,他无从反驳。染墨无言地点了点头,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
程依依在旁听了,露出深思的表情。主子所说的大买卖,会是什么呢?
清音阁名声大躁,不少人慕名前来,有的想求某件珍宝,有的想寻失去的亲人,有的想请几位稳妥的高手护送外出,……奇奇怪怪的各种要求,大多能在这间小楼里得到满足。也有一些例外之人,被清音阁以“并非有缘人”的名义,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某茶楼雅间里,徐玉钦端坐椅中,对面一人锦衣玉带、金冠镶宝,只见他端起茶盏,轻啜道,“玉钦,这个清音阁,有些蹊跷。你发觉了不曾?”
徐玉钦听闻“清音阁”三字,面色微微一变,很快掩饰住情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