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1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各势力之间,谋求一个安全的平衡点。
“哦?是么?贾掌柜这么有把握,看来,定能在本王这卖个好价钱了?”鲁王微微一笑,接过王妃亲手斟来的香茶,随意地抿了一口。上位者固有的迫人气势,就在举手投足当中不经意地流露而出。
而卫雁并不退缩,面上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她谈笑自如,不疾不徐,“的确,民女手上这些,应该是挺值钱的消息。但若以银钱来论,未免太过世俗了,有辱斯文。再说,金山银矿,总有枯竭见底之时,民女所求,从来不是眼前的奢侈生活。长久的安稳,旁人给不起,对王爷来说,却只是举手之劳。因此这桩生意,非王爷不可。”算是间接解释了她为何舍赫连郡而找上鲁王府。这句话令鲁王十分满意。毕竟在世人眼中看来,鲁王和新帝,根基不稳,势力不足,如今朝堂被吕氏拿捏掌控,后宫任孟氏呼风唤雨。若非郑家徐家勉力支撑,怕是江山早就易了主。
“哦?贾掌柜这般自信?觉得手上的东西能卖这么高的价钱?那本王的确要开开眼,见识见识了。”鲁王淡淡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雁原以为会花费很多唇舌,才能说服鲁王信她,没想到鲁王这般爽快,丝毫未因她与赫连郡的关系而多有猜疑。难道她跟赫连郡的戏码早就被他看穿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戏耍于她,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酬劳?可此时却非计较得失之时,硬着头皮,无论怎样都得将交易继续下去。她走到今天这步,因着赫连郡将清音阁的名声打响,也是因着赫连郡这人,而变得立场尴尬,难以取得更大的成就,真正应了那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跟赫连郡之间,究竟谁欠谁更多一些,真的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残破的线装本子,轻轻地放置在一旁桌案上,“王爷慢慢看,若真有兴趣,再考虑轻雪所提的条件不迟。今日多有叨扰,轻雪就先告辞了。”
鲁王妃诧异地望着二人,见鲁王并不看向那本子,反而兴味十足地打量着贾轻雪,实在不明白这二人在她面前,究竟是打着什么哑谜。她明明字字句句都听清楚了,却又什么都没听懂。贾轻雪要的是什么?王爷要的又是什么?今天王爷特地命她请这贾轻雪来,就为了说这些句莫名其妙的话?王爷是不是欠考虑了?这贾轻雪怎么能信?她可是赫连郡的女人!
卫雁刚走出大厅,鲁王就拿起本子迅速地翻看起来,突然脸色一变,吩咐道:“快,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入宫!”
清音阁很快就迎来了一位新主顾,——当今摄政王,鲁王宇文厉。鲁王走上清音阁二楼琴厅,就在祛寒香的轻雾缭绕中,与卫雁对坐数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连上前奉茶的程依依,也没能听去什么秘闻。
鲁王离开后数日,卫雁方公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一消息,令染墨等人听闻后,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清音阁所造香膏、花露、脂粉,将进入宫中,专门供给三品以上嫔妃使用。换句话说,清音阁将有数之不尽的银钱源源流入,因为,他们成为了皇商!
卫雁不理会众人怒瞪口呆的模样,直接开始分配任务:“染墨,香粉厂这边你熟,请你指派专人,扩大作坊,明年春天,我们的香粉就要进入宫中,第一年十万两的供货量,必是要保证的。陈长老,分出一半宫中势力,到香粉厂做工,以宫中人个人意愿为主,愿图安逸的,或是家中有亲眷想来的,都可以去。品质要保障,且不可克扣了做工之人的劳资。”
陈四长老抚须道:“扩大香粉厂不难,在近郊寻个较大的宅院就能做,人手也足够,又有秘方。如今难的却是凑齐足够的花材,京城四季分明,秋冬气候冷,花期较短,城内供应鲜花的农户不多。有田地的商家更愿意种蔬果粮食而不是鲜花。若要外地采买,耽搁时间不说,还徒增成本。若是我们自行培育花材,倒是可行,难在明年一年,后年就能用自己的花田来供应花材。”
☆、第二百九十一章 账册
染墨闻言挑了挑眉,沉吟道:“圣宫如今在京都附近的田产、土地、房屋,有是有,却不多,位置也不大合适。大多数田产地契等物,都由前任圣主亲自保管。如今……怕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说起这事,众人就不免唉声叹气,前任圣主未留下只言片语便失踪了,多年来圣宫全靠着两位护法带领着混饭吃,海文王是烧杀抢掠什么都做,跟随染墨的那些宫众日子就过得清苦多了。加上宫中权位之争,导致分崩离析,原本经营的那些产业无力维持,渐渐荒废,竟是每况愈下。如今卫雁总领圣宫,开了清音阁以来,虽有些许进项,却并不足以安顿宫内人众。如今得了这么好的机会,若是连这唾手可得的银钱都赚不到,今后就只得解散圣宫,各寻前程了。
卫雁注意到染墨说起“田产地契”之时,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不由想到几番听到的“账册”、“除陶埙外的其他遗物”、“埋藏火药之处的地图”等等。心中犹如被投了石子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波纹。账册,地图……前任圣主,遗物,陶埙……
蓦地,她脑中灵光一闪,账册、地契,的确是有的!
蔡姨娘临终前,将母亲的嫁妆单子和账册交给了她!那本账册如今,还在徐家,在徐玉钦手里!
为了那些嫁妆,母亲被人所谋害,失去了生命。难道那些嫁妆,原本是地宫财产?
这样一想,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便有了答案。唐家籍籍无名,为何会给女儿那么多的嫁妆?而这些嫁妆的存在,却又不能为人所知。两名舅父也是在外祖过世后听说了这件事,才上门追讨。极有可能,那些财产田地根本就不属于唐家,而是前任圣主交到母亲手里的圣宫财物!可是为何母亲对此从未提及,教自己吹埙时,也未曾提过这埙的来历。若母亲早知有偌大的圣宫可供驱使,又怎会为人所害而不自知!
这一切,谁能清楚明白的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送走几位长老,卫雁唤来了张二力,“你亲自去一趟扬州,旁人,我不放心。”
张二力望着卫雁塞在他手中的一千两银票,迟迟不语。这么大额的银票交给他,让他去扬州?这女人为何对他一点防备也无?难道不怕他卷走这笔钱,跑了?这是一千两银票啊,可以在城北买几个宅院了!
卫雁不解他的愣怔:“怎么了?京中有事放不下?不能去?可是令堂身体……”
“不,不是!没事!”张二力收回直直盯视着卫雁的目光,慌乱地摇了摇头,“属下即刻出发,圣主放心!”
他说“放心”,她便真的放下心来。数月来,他从没做过令她失望的事。
在圣宫中为皇商一事忙碌奔走之际,朝堂上掀起了一阵疾风骤雨。
许多外地官员被传召回京,一一问罪。
刑部、吏部、大理寺等都忙了起来,掌笔的文官书写罪状写到手软。最后问责大小地方官员二百余名,牵涉到京中数个世家势力,罪名是:勾结乱党,意图谋反。
谋反,乃是刑法中最重的一项罪名。城中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却不知真相,朝堂上人人自危深怕引火烧身。
新帝与鲁王兄弟齐心,将许多不服政令的朝臣借机铲除。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下手狠而准,证据确凿无从抵赖,令某些京中势力想救人都救不出来。
新帝赞许道:“王兄好手段,此番揪出这些乱臣贼子,绞杀宇文睿之余孽,全靠王兄所获机要。不知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适逢徐玉钦写好斩杀乱臣的圣旨,从偏殿走出。
只听鲁王笑语:“非是臣之手段高明。此信从清音阁贾轻雪手中所得,乃是数月前,其混入宇文睿营中盗取而来。”
“贾轻雪?她不是安南侯的人么?怎会?”
徐玉钦慢慢走上玉阶,垂头道:“微臣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走出大殿,他阴沉的面上露出几许疲惫之意。卫雁投靠了鲁王?那赫连郡会如何待她?夹在两大势力中间,她是否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卫雁倚在窗前,正望着飞雪出神,勺儿推门而入,轻声道:“小姐,邱华来了。”
“邱华?”卫雁有一瞬间的愣怔,这名字十分陌生。
“是张二力收在手底下的人,专门混迹市井。”勺儿稍稍提醒,卫雁便想起来了。她命张二力自己挑人来用,得来的消息均由张二力负责呈报,因此她对张二力这些手下并不熟悉。如今张二力出门去了扬州,传递消息的事,自然就落在其他人头上。
“叫他进来吧。”
邱华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主子,小的邱华,在二力哥手下讨生活,二力哥说,让小的打听的一件事,小的打听到了。”
卫雁见他长得小小瘦瘦,穿着整齐的对襟褂子,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地,不由猜测道,“你是哪家店里的伙计?”
“是。主子好眼力,小的在城北最大的药堂当学徒,小的还有个兄弟,是天一茶庄的伙计,对城里的各个角落都熟得很。”
“你进来时,可有人知道?”
“知道也不妨事的,后院的卢大娘最近得了风寒,去过药堂抓药,小的从后门进来,给主顾送药,也不算打眼,请主子放心。”
卫雁见他行事颇有章法,思虑周全,不由暗赞张二力看人有眼光,“好,我很放心。你且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邱华道:“城西玄武巷里有个瓷器店,里面的老板娘最是长舌,小的无意间听她说起,玄武巷最里面的宅院里闹鬼。说是明明没人住,有时却又亮着灯,还传出小孩子的哭声,有那胆子大的邻里攀上墙头去看,却从没见过有人从屋里出来。那宅院的主人家,偶尔派人去打扫,都一口咬死,说里面没住人。这下,街坊们就炸开了锅,一个个都认定,那里面定是有鬼。小的有个朋友,是个偷儿,攀高爬梁的本事极好,小的给他五个铜板,让他进去帮小的偷件东西。昨晚他潜进去后,回来跟小的说了里面的情形,里面有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儿,特别瘦小。还有个妇人,身量不高,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跟主子要找的人有些相像,因此特来禀告主子,只要主子派两个功夫好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们带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主子要找的人了。”
卫雁猛地站了起来:“玄武巷?玄武巷内最里面的宅院?一对从不露面的母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徐玉钦的去处
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令她久久无法平静下来。玄武巷最里面的宅院,不就是当初徐家赶她出府,诬赖她偷人的那处吗?
如果证实里面那对母女果然就是崔氏和卫贞,那么,将她们带出皇宫、关在里面的人会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可她实在很难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得到这个消息过后,卫雁坐立不安,一整天都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当中,如今手上能够信任的人不多,贸然暴露崔氏和卫贞的身份,有可能会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只要崔氏和卫贞的性命被他人捏住,无论今后要她做什么,她都只有乖乖点头的份。可是不救她们出来,徐家又会否对她们不利?听邱华所言,她们是被秘密藏在屋中,无法走出门口。大人也还罢了,卫贞一个小小幼女,不能到处奔跑、玩闹,怎么受得了?
赫连郡走上楼时,卫雁正托腮想着心事,陡然听见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惊得她几乎跳了起来。
想心事时总是太过沉迷其中,常常未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这是她的致命弱点,一直想改却未改得掉。
“卫雁,鲁王手上那些证据,是不是你给的?”
赫连郡黑着脸,一步步迫近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行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在内。
“你捏在手上数月之久的消息,就这么给了鲁王,本侯向你讨要多次,你却毫不理会。你跟本侯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从现在起,你是要站在本侯的对立面上,与本侯为敌是么?本侯早就说过,请你不要站错了队!你是本侯这边的,不要忘了!”
“侯爷说笑了。交易讲求你情我愿,卫雁不曾欠侯爷什么,也从没说过要站在谁的一边。卫雁无心与侯爷或是鲁王为敌,卫雁只想靠自己的本事,赚属于自己的银子。卫雁与侯爷是什么关系,外人不清楚,侯爷却是明白得很不是么?”她抬起头来,倔强地与他对视。他来兴师问罪,她能体会他的心情,却不能接受他的态度。当她是什么?属下?奴婢?所有物?她是清音阁之主,她是圣宫之主,她是她自己,从不属于任何人的附属品和所有物!她肩上的担子不比任何男子轻,她一样承载着许多的人的自由、生命,和幸福。她要的是有尊严的立足于世间,而不是躲在男人身后,做个懦弱无能的玩物!
“哦?你是想与本侯撇清关系?想彻底地与本王划清界限、投奔鲁王是么?可是鲁王信你么?你跟本侯多有牵扯,鲁王会相信你跟本侯毫无关系?别傻了!接近鲁王,接近皇上,你想得到什么?出了什么事,他们能护你?你身边这些人跟海文王什么关系,你以为鲁王不清楚?你以为你的底细旁人不知?卫雁,你到今天能好好活着,是因为本侯!没有本侯与你演这场戏,单凭着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下,能到今天还没被人斗垮?卫雁,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么?说到底,你最大的靠山,是本侯!没有本侯,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卫雁闻言,缓缓站起身来,她眸中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赫连郡,你是说,我卫雁有今天,全靠着你?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有立足之地?好,很好!你终于说实话了,在你心里,一直没瞧得起过卫雁,对吧?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卫雁再厚颜贴着侯爷,就是卫雁太无耻了。请侯爷万勿再踏足此地,清音阁与侯爷,从此再无瓜葛!门在那里,侯爷请便。”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原本就不该有所交集的两人,纠纠缠缠如此之久,早就应该断了。她有她要做的事,他也有他的立场。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赫连郡冷笑着点点头:“甚好,正和本侯之意。不能为本侯驱使的势力,便是本侯的仇敌。本侯在京中树敌良多,也不在乎多你一个。相识一场,便祝愿卫小姐心愿得偿、事事如意。告辞!”
他下楼的脚步十分急促,卫雁听在耳中,烦乱非常,“砰”地一声将琴台掀翻在地。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任何帮助,从今天起,她只有自己!只靠自己!终有一天,天下人会承认,她卫雁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一样做的成自己想做的事,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程依依快步奔上楼来:“主子,男主子怎么走啦?”
却见勺儿满脸泪痕,立在门前不敢入内。卫雁立在琴台之后,眉目森冷地指着门外的两名婢女,“从今日起,不准安南侯再踏上二楼一步。谁放他进来,别怪我翻脸无情!”
程依依无限唏嘘,完了完了,男主子彻底地惹恼了女主子,她还从没见过女主子生这么大的气,看来以后男主子不会经常来了。
徐府中,郑紫歆头发披散,正由凝儿为她按揉太阳穴,秋叶快步走入房中,迟疑地唤道,“二奶奶,适才……适才见了小夏……”
“哦?可知道二爷去了何处?”
“这……”秋叶看了看专心致志服侍郑紫歆的凝儿,那意思分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