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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卫雁-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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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紫歆越想越觉得坐不住,“不行,快去请二爷回来!”
  “二爷这会儿……”秋叶有些为难,这个时辰,徐玉钦该是在宫里。为了这件事请二爷回来,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这是要命的大事!快去!”
  听了内侍的禀告,徐玉钦吃了一惊,郑紫歆虽顽皮胡闹,却从来不会耽误他的正事。他匆匆出宫,遇着在门口等候他的秋叶劈头就问,“是二奶奶出了什么事么?”
  秋叶支支吾吾:“今日府上请了郎中……说是……”
  “你们二奶奶身子不适?你慢慢跟着,我先走一步。”说完,徐玉钦便翻身上马,竟是等不及听她细说。
  秋叶急道:“二爷,不是二奶奶……您听奴婢说完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郑紫歆吃醋

  徐玉钦在府门前下了马直冲进景兰苑,“娘子,你怎样了?”
  正坐在屋里听管事娘子们回事的郑紫歆闻言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前,飞红了一张俏脸,“夫君,怎地回来得这样急?”
  “你……”见她面色红润,不似有病,他提起的一颗心落了地。板着脸咳了一声,那些管事娘子就纷纷乖觉地告辞行礼出去。
  郑紫歆连忙上前挽住他手臂,拉着他坐在椅中,“夫君,你有没有觉着哪里不舒服?妾身已吩咐了人去请太医了,让他给你把把脉可好?”
  徐玉钦沉着脸,挑眉望着她道,“你急匆匆地派人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叫太医给我瞧病?”
  “夫君,大意不得,今儿妾身才知道,原来冰儿几个月前,就患了痨症!夫君,妾身不放心您。您就让太医给好好看看吧,行吗?”她拉起他的手,噘着嘴摇着他的手臂,一副撒娇的小女儿姿态,逗得他再也凝不住双眉。
  他笑叹一声:“你呀,简直胡闹!可知方才我正与皇上和鲁王议事?一听说你派人来寻我,急忙忙地奔出宫来,你不知旁人的脸色有多精彩!多半,明儿开始,朝廷内外就会传出我是个‘守妻奴’的闲话来……”
  郑紫歆娇滴滴地在他肩上捶了一记,坐在他腿上,娇声道,“夫君,人家是真的担心您!谁敢说您,妾身叫他吃鞭子!”
  他笑着摇摇头,轻轻地将她推开,道,“皇上还在等我回去,你别担心,等我出宫前,会去太医院走一趟。你只管放心,嗯?”
  郑紫歆无法,只得百般不舍地送他出去。
  消息传到上房,冯氏喝茶的手不由一顿。她抬起脸低声问道:“那冰儿是怎么回事?”
  落英想了想道:“奴婢下的药量,该不会发病得这么快。按照夫人的意思,还要留她在景兰苑多替夫人盯着事的,谁想,竟病得这么突然!”
  冯氏深深一叹:“罢了!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做的孽!早就知道,玉钦不会轻易放过了她,更不会轻易地原谅我!如今有郑氏牵着他的心,他常常都是在家里的,过来与我这个母亲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如今,他越发有出息了,皇上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擢拔至礼部任职,甚至将自己的登基大典交予他打理,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那是少有的殊荣了!今后,他更加不需要我这个母亲替他分忧解难,……母子一场,因着一个女人,情分竟冲淡到了这个地步!”
  说着,冯氏不由红了眼圈,捏着帕子堵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落英劝道:“夫人别伤心,二爷会想明白的。夫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二爷好!再说,那卫氏搬迁出去,跟书生私逃,这怎么怪得夫人?叫她搬出去的是老爷,跟书生私逃的是她自己,二爷怎会因此责怪夫人呢?夫人是太过紧张二爷,觉得二爷来得少了,才误会二爷是生了夫人的气。可瞧在奴婢们眼里,二爷只是越发成熟沉稳了,娶了二奶奶,官职也是越升越高,哪里还能像从前一样,天天腻在夫人膝下?”
  落英平日里话不多,乃是冯氏的心腹之人,一番话说得冯氏心中舒坦不少,便止住泪,吩咐道:“好生安抚冰儿的家人,别叫他们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冰儿也是个可怜的,只怪她自己没福气。”
  “夫人心善,奴婢晓得的,定会安排妥当,夫人只管放心。只是今后景兰苑那边……”
  “终究是我亲生儿子的院子,媳妇儿出身摆在那里,两个孩子合得来,处的好,我这个当母亲的,还有什么好担心?”
  这意思,就是不用再安排人去景兰苑做眼线了。落英闻言,便即应了。
  入夜,徐玉钦与郑紫歆已睡下了,景兰苑中静悄悄的,陡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之声,将睡梦中的小两口尽皆惊醒。
  郑紫歆听得声音似是后面罩房传出来的,便坐起身来,欲吩咐秋叶出去瞧瞧。徐玉钦按住她道:“天气凉了,仔细着了风寒。我叫人出去看看。”
  “这怎么行?夫君,您……”郑紫歆还待劝阻他,他却已执意起身,披着衣裳走了出去。隐约还听见他低声吩咐外面值夜的侍女道,“仔细照料二奶奶,别叫她出去着了风。一会儿我便直接去外院书房,莫扰了二奶奶休息……”
  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宠爱疼惜。她紧紧攥着被角,心底却有一丝丝失落渗入。没他陪伴的后半夜,叫她如何还睡得着?与他成亲时日不久,却已习惯了枕着他手臂入睡,没了他怀抱的温暖,再厚的锦被也暖不透她失落的一颗心……
  她慵懒地躺在帐中,心头乱作一团。自他出去后,那尖利的啼哭便很快没了声息,后罩房,是下人们休息的地方,谁会如此没规矩,胆敢惊扰主子休息?
  冰儿!
  是冰儿!
  想到这个名字,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心头的烦乱化成了滔天醋意。夫君定是去瞧冰儿了!他们果真有着不一般的情分!
  早知那个不安分的贱婢对夫君有情!如今人都快死了,还要缠着夫君,引他前去探望!她气恼得几乎将锦被撕碎,养得修长圆润的指甲折断了几根!一个婢子而已,也妄想与她分享男人?她也配?
  郑紫歆再也坐不住了,高声唤道:“来人!来人!”
  今夜外头值夜的是她的二等侍女玲珑,听见她的呼声,连忙闪身而入,“二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郑紫歆道:“二爷往哪边去了?身边有谁跟着?秋叶在哪里?给我更衣!”
  玲珑为难地搓着手,劝道:“二奶奶,二爷独自出了门去,奴婢也不知他去了哪头。二爷吩咐,叫奴婢好生服侍二奶奶,不得任何人惊扰二奶奶休息。二爷还说,外头风大,不能叫二奶奶着凉……”
  “住口!”郑紫歆横眉断喝,“叫你给我更衣,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我郑家陪嫁来的侍女,你眼里却没有我这个主子,只听从你们二爷之命?你们一个两个这都动了什么心思?”
  见郑紫歆动了真怒,玲珑不敢再劝,连声道,“奴婢岂敢不遵二奶奶之命?奴婢这就服侍二奶奶更衣。”
  说着,连忙走到柜前,取了一件披风披在郑紫歆肩头。
  郑紫歆不再多言,拢紧披风,吩咐玲珑随意给她梳了个发髻,就径直往后罩房冰儿的屋里去。
  远远瞧见几个人影立在那屋子外头,见是她来,侍女凝儿劝阻道:“二奶奶,二爷吩咐,为免奶奶您被里头人过了病气,还是不要接近得好。”
  郑紫歆一见这架势,不由眉头更冷,忍着怒意问道:“原来我的院子里,竟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二爷可在里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冰儿之死

  凝儿为难道:“二奶奶,您还是请回吧,仔细着了风寒,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口中话语说得恭敬客气,脚步却是半分没让,两个侍女将身后小门堵得死死的,让她连看都看不到。
  郑紫歆冷笑道:“你们都是从前服侍二爷的,我给你们脸面,还真在我面前把自己当成了了不得的人物?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凝儿哭丧着脸,哀求道:“求二奶奶别为难我们了!奴婢也是为二奶奶身体着想……”
  凝儿的话没有说完,随着“啪”地一声鞭响,身上已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整条手臂都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郑紫歆气红了眼,扬起手,第二鞭就落了下来,凝儿跟另一个名唤霞儿的婢女连忙抱头逃窜,郑紫歆一把推开她们,冲向小门,指尖堪堪碰到门板,就见徐玉钦面沉如水,冷着脸开门走了出来。
  “回去。”他低声命令道。
  郑紫歆立在门前,里面一灯如豆,暗暗的看不真切。床帐之后隐隐约约瞧得见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歪在床头。
  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是郑家嫡女,何曾被奴婢欺到头上来过?今夜她鞭子重新挥起,这件事就不能轻易揭过!否则,人人都会当她软弱好欺!息事宁人,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我不回去。”她冷冷地答道,“有什么事,进去说清楚,当着我的面说!”
  她留给徐玉钦一个执拗的背影,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几名侍女都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劝解,想逃离这是非之地却未曾得到准许,一时恨不得自己变作一个隐形人,免得日后两位主子想起这事就要迁怒于自己。
  徐玉钦回过身来,向几名侍女挥了挥手。众女如逢大赦,迅速悄声退了下去。
  “起来!”郑紫歆在床上踢了一脚。
  床帐晃了两晃,却未见里面的人有所动作。
  当着她面,这婢女都敢不起身不回话?眼里可有将她当成主子?郑紫歆气的泪水滚滚而落,想到自己心爱的夫君,竟曾用那无比温暖的怀抱拥住此人,她的心就像在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片片凌迟!
  “你聋了吗?给我起来!”郑紫歆扑上去,就要拉开床帐。
  徐玉钦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回去。”他面无表情地对着她悲戚的泪颜,“这样胡闹,成何体统?”
  他没有言语安慰,反而斥责她胡闹?郑紫歆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凛冽的双眉,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紧抿成一线的嘴唇……这样冰冷的一张脸,这样毫不留情的斥责,究竟是谁错?难道错的人竟是她么?
  “夫……夫君,你说我胡闹?”她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掉,“没错,我胡闹。我是什么性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么?不喜欢这样胡闹的我,你可以不娶我呀。你既然娶了我进门,就必须受的住我的胡闹!你叫她起来!我要问问她,她有什么了不起,要从我身边将你夺走?她有什么好处,让你有了我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料不到她为了一个婢子竟闹到这种程度,他头疼不已,扯着她的手臂往外带,“回去。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我不回去,我要听她说!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深更半夜将你拉到房里说!你起来,给我起来!”
  她狠狠踢着床帐,任他将自己两手抓着,两条腿胡乱在床沿踢打。
  “给我起来!该死的!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谁给你了这样的脸面,我站在地下你却坐在床上!你说!你这贱婢!”
  “别闹……别闹了!”他陡然大声喝道,“她死了!她死了!你叫她如何起身答你的话?”
  “你……你说什么?”郑紫歆怔住了。
  “我说,她死了!”他冷冷地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出房间。
  “难道你想看看她死不瞑目的样子有多么狰狞?”他关上门,回过身,将错愕的她揽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傻瓜!我会与她有什么?你也知道她害了痨病,难道觉得我会宠幸于她?”
  听闻他的温言软语,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伸出小手,在他胸前胡乱捶打,“可是……你为何要来看她?你为何瞒着我单独与她相处?我气不过,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女,凭什么,她陪伴了你那么多年?你娶了我,还要留着她在我眼前晃?”
  徐玉钦低声道:“傻瓜,你胡说些什么?你一向高傲,怎么却拿一个侍女跟自己相比?她在我身边服侍多年,我甚至连抬眼仔细瞧瞧她的长相都不曾,难道还会舍了你不顾,将她放在心上?傻瓜!”
  说着,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柔声道,“她是祖母赏我的婢子,她临终之际,想见我一面。无非求我看在多年主仆份上,对她的家人照看一二。你说,你想哪去了?闹得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你说你是不是胡闹?我可有说错了你么?”
  一番话,将郑紫歆的冲天怨气和醋意全部浇熄,郑紫歆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将脸埋在他身前,“夫君,你怎么不早对我说?人家也是太过在乎你了,才会一时错了心思。”
  “罢了,回去吧!瞧你穿得这样单薄,真是该打……”两人相互依偎着,回到寝房,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徐玉钦躺在枕上,身旁的佳人安心地做着美梦,可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冰儿临终之际那张惨白的脸不断地浮现眼前。
  她凝望他的目光满含深情,总是想要提醒他回忆当年她与他有过怎样的甜蜜。可他真的不记得了。祖母将她派来,原是想留住他,阻止他外出游学,以为他会像旁的公子哥儿一样,知道了女人的好,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宅院。可他心里装着自己的梦想,他热爱自由,热爱外面广博的世界。那晚他饮醉了酒,糊里糊涂与她成就了好事,第二天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曾软语安慰过她,说过等他回来再安置她的归宿。可那算不上承诺,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原想着,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多出些嫁妆给她,也算未曾误了她的一生。
  可她太贪心了!她想留在他身边,甚至想要一个名分!原本他可以给,可她万万不该,为了一个名分去帮助他的家人伤害他的心上人!
  卫雁,卫雁!他心中唯一爱过的女人!除了他,谁都不能给她伤害,谁都不能折辱于她,谁都不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当夜

  院子里的后罩房,是他从来未曾踏足过的地方。他在府中的时间本就不多,甚至不甚清楚哪些人住在里面。
  好在某个房中亮着灯,传出阵阵哭声和劝慰声。他走过去,推开紧闭的房门。
  凝儿正坐在床沿紧紧抓着胡乱踢打哭喊的冰儿。听闻门响,两个丫头俱惊愕地望过来,凝儿料不到竟惊扰了二爷,登时为自己的失职而吓白了脸。而冰儿望见那渐渐走近的男子,哭红的双眼绽放出久违的光彩。她不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去,她想见他,而他终于来了!有多久了,他不曾单独与她相处过?他身边总是跟着这样那样的人,想当面与他说两句贴心话都做不到。她渴望太久,以致他真正地站在她面前时,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私下练习过千万遍的表情和语句竟然全没用上,张开嘴唇就只吐出一句呜咽:“二……二爷您来啦?”
  凝儿低眸退了出去,徐玉钦站在她面前,将屋子里本就昏暗的光线挡住大半,他看起来无比高大轩昂,浓眉之下明亮如星的双眼,正是她梦过无数次的模样。
  她太过喜悦,太过激动,想好好瞧一瞧他,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怎么也止不住泪。
  “二爷,您能来瞧一瞧奴婢,奴婢即便是立刻死了,也甘愿啊……您能不能,能不能坐在奴婢身边?可以吗?”
  他没有动,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无论怎么挣扎也爬不起身的贱婢,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么?”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病……似乎不大好,二爷还是远着奴婢些吧,奴婢……差点忘了……别叫二爷过了病气……”
  “你并非痨症!”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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