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爷们自家疼-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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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僧人低头一笑,甚是悲苦的看着他说:“杀你?你觉得我杀的了你么?”
鬼隽如今武功深不可测,亦正亦邪,以前在寺里的时候就属他武功最好,现在又练了一身邪门功夫,想必这世间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既如此,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鬼隽说罢一剑挥出,将男僧人逼至一旁,自己没了踪影。
男僧人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句佛号,低声开口:“你就是找到那女孩,也杀不了她。”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啊……
又是月余,鬼隽最近杀人少了,但是得到的消息却越来越确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他传递的,但按着消息去做,还真的寻到了关于解除封印的蛛丝马迹。
最后那个消息,让他去一处破庙找人。
这里满目断壁,杂草丛生,门边的牌子已经腐的看不出字体,破败的院墙塌了大片,只剩几根被火烧过焦黑的房梁,荒的不像样。
小心说,他想找的那个女子在这里出现过。
院子西南角有口井,已经枯没了水,井底有团盘动扭在一起的蛇。
“你是来找我的么?”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小女孩儿声音。
鬼隽回头的时候,剑尖已经指在了那女孩颈间,却没能再往前刺深一寸。
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她的长相,却同莲儿一模一样……
“莲儿……”鬼隽失声叫出了口,女孩儿后退了一步,有些不解的望着他,许久后才开口道:“你认识我娘亲?”
鬼隽震惊的后退了一步,按着女孩儿的年龄算,她出生的日子,确实是莲儿怀了他孩子的日子。
可是……那孩子一出生,莲儿就说她丢了。
“你见过你娘亲?”鬼隽声音都在颤抖的问。
女孩儿浅淡一笑道:“那是自然。”
“你娘亲在哪儿?”
女孩儿依然淡淡的说:“娘亲已经去世了,我是姨娘抚养长大的,她说娘亲临死前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人,你可是姓鬼?”
鬼隽站不稳,后退了一步,那小女孩儿将手臂上的衣袖向上撸了撸,露出一片暗红色的胎记,目光清澈的看着鬼隽说:“我叫鬼孃。”
鬼隽没忍住,一口血喷在了剑刃上。
“若是你姓鬼,那你就是我爹爹。”小女孩儿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鬼隽不停的点着头,许久后才说出一句沙哑的话。
“是……我是你爹爹……”
鬼孃笑了。
“姨娘说了。想要破除娘亲的封印,要你亲手杀了我。”鬼孃面无惧色的走向鬼隽,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将自己脖颈的衣领拽开了一些,主动将脖子凑向鬼隽的剑尖道:“爹爹,你动手吧。”
鬼隽已经被她逼的撞在了墙上。
“你……”鬼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刚见面,他怎么可能杀了她?她是他女儿啊!他和莲儿的女儿啊!
鬼孃抬头一脸纯真的看着他说:“爹爹,你快杀了我,这样娘亲就可以回来了。”
“你为什么……”
鬼孃突然站起来,思索了一番点点头说:“爹爹可是动不了手?那也没关系,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娘亲回来。”
“是什么?”鬼隽紧紧的攥住了鬼孃的肩膀。她脸上带着这个年龄的孩子本不该有的成熟说道:“爹爹自愿献祭了自己的心,然后放弃死后的往生门,娘亲的封印就会破除啦。”
“此话当真?”鬼隽问的极其认真,鬼孃笑的一脸纯真,点点头说:“真的不能再真。”
鬼隽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就信了。
他颤抖的站起来,将原本指向地面的剑尖指向了自己的胸口,低头看向鬼孃,眼角落了泪。
这是他女儿啊……
鬼孃依然抬头仰视着鬼隽,时不时眨眨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鬼隽哑着声音,万分不舍的说:“我若是死了,谁来照顾你……”
“爹爹不必担心,没有娘亲,鬼孃不是也活的好好的么?何况爹爹如果去了,娘亲也会回来的。”鬼孃说着还踮起脚尖安慰性的拍了拍鬼隽的手腕,使得他的剑尖直接抵在了胸口上。
“好……”鬼隽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一瞬间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他寻了太多年,不人不鬼的活着,为的就是能让莲儿回来。莲儿死的太惨,就算她有错,也不该连往生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可让他动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他做不到。
既然注定要一命换一命,那他……心甘情愿。
鬼隽跪下来。泪目的看着面前的孩子,手颤抖着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取出一只丝帕,递给鬼孃之后说:“这是你娘亲的,你要好好保管。”
鬼孃点点头,看着剑尖,没想到鬼隽真的动手了,剑尖一寸寸插进胸口,他双手攥住剑柄,最终将剑穿透了自己,一个拧转,终是没有最后的力气将心挖出来。倒在了地上。
鬼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手里的匕首将他的胸口挖开,将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揪了出来。
这是一颗佛心,虽然他险些入了魔,但心中的善意依然没有磨灭。
“他倒是对你娘一片痴心,可惜了。”鬼孃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
鬼孃冷笑一声说:“姨娘多虑了,他就是不肯自己动手,我也会帮他把心挖出来的。”
“好了,既然已经有了佛心,他又是自愿放弃生命的,往生门已经毁灭了,这样数目就够了吧?”
鬼孃阴冷的瞪着鬼隽的尸体说:“天机门那边如何了?”
“不知道。还被封印着,就看这颗佛心有没有用了。”
女子刚说完,就瞪大了眼睛,一根禅杖飞来,直接穿透了她的腹部,她震惊的低头看着自己被穿透的身体,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是那颗心脏,女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还不到她腰高的小女孩儿,她一脸纯真的望着她,又将匕首也扔在了她脚边,小声的说:“姨娘今日也能派上用场了。”
鬼孃转身就跪在了已经死透的鬼隽面前,胡乱的抹了抹鬼隽胸口的鲜血。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叫着爹爹。
男僧人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爹爹,爹爹……”鬼孃哭的泣不成声,男僧人拔出禅杖,鬼孃的姨娘便直接栽倒在地上,还不肯名目的伸手指着鬼孃,鬼孃吓得躲去了鬼隽尸体的另外一边,浑身都在颤抖。
男僧人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咽了气,才回头望向鬼孃,接着看向她身边已经死去的鬼隽。
“师弟……”男僧人悲哀的长长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叔叔……我爹爹……”鬼孃装出完全被吓坏了的样子,男僧人又道了一句罪过,对着鬼孃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拎着禅杖刚想走,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插进去的那把匕首,再看着怀里那个笑的阴险狡诈的孩子,她双手握着匕首用力一转,接着就将他的心也直接挖了出来。
男僧人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依然抱着鬼孃,一同倒了下去。
鬼孃从他怀里爬出来,去将已经死了的姨娘手里那颗心也夺过来,又将她的心也挖了出来,将那两颗心放在一起一边对比着一边诡异的笑着说:“如此,我就有两颗佛心了。”
她又在三人身上搜了一番,男僧人什么也没有,鬼隽身上有一枚令牌,枯骨教的令牌。
“我还有了一个枯骨教。”鬼孃说着又是一阵诡笑。
这孩子的身体是她占用了的,她没办法脱离这身体存活,为了制造天机门,她耗费了所有的精力,连真身都搭进去了,可惜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冲出来一个老秃驴,将门封印了。
她打不开门,四处想办法,才得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消息,再次开启被封印的天机门,需要佛心,她爹给了,罪恶之心,她姨娘提供了,怜悯之心,后面那个和尚的勉强能算了,真爱之心,她娘亲的。
她如今都有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一个几岁的孩子能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鬼孃兴冲冲的赶到天机门,将这四颗心都摆在了门边上,等着封印解除,可门却毫无反应。
鬼孃怒了。但是门上那大石恁是她怎么劈砍都没有动静,连个划痕都没有。
“莫不是,根本就不是四颗心,而是一颗心?”鬼孃看着手里秘书上的记载。
可是这样的心,又到哪里才能找得到?
鬼孃近乎内伤的离开了天机门,一时想不到解决方法,便真的去继承了枯骨教,还开始忙于率领枯骨教的教众,让她想不到的是,她那位大公无私千里送的爹爹,居然还将自己一身武功都记载了下来。
够她学很久了。
最让她觉得震惊的是。鬼隽留下的书籍里,居然还有传说中的国经,估计是枯骨教的教众四处搜集,用来孝敬教主的,集合一下,数目也已经非常可观了。
一个人统领一堆废柴也实在没什么意思,鬼孃武功有成的时候便开始到处游历,这天下虽然分裂,但已经趋于太平,她最讨厌的就是太平,因为太平了,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为了有乐趣。就要打破这种太平。
鬼孃看着手中的地图,将指尖指在一块很小的地域上,嘴角勾着笑容喃喃自语道:“你最小,就拿你开刀吧。”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踪影,手中的地图落在了地上,方才她指过的位置,模模糊糊的写着三个字。
西支国。
——
后记。
枯骨教几乎是在江湖上一夜间就有了名气,信徒众多,各个心狠手辣,关键是很多人都听说在不同国家的皇室中也有枯骨教的各种奸细,眼线。
奈何他们隐藏的太深,没人能察觉到。
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教主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各个国家的政权都被渗透了,倘若这又是一盘大棋,那真正的操棋手,就是这位叫做鬼孃的主上。
鬼孃站在舜天宫的皇后寝殿顶上,低头看着院子里抱着孩子正在哄着的妙龄女子,今日她那儿子倒是没有出现,只不过她怀里襁褓中的女娃娃倒是玲珑可爱。
鬼孃一挥手,抱着女娃的盛装女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抛尸荒郊的事儿她最喜欢,尤其喜欢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看着尸体边上那嗷嗷啼哭的女娃娃,估计过不了今夜就要被野狼叼走了。鬼孃得意的笑出声,本来都已经走了,又停住了脚步。
月华洒在那女娃娃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看起来圣洁美好的不得了。
鬼孃走回去,将那孩子拎回来,仔细瞧了瞧,用手指逗了逗她的小脸,心生一计。
“我给你重新安排个娘,可好啊?”
鬼孃接着又大笑出声,身影没入黑暗,一个时辰后,一直在四处寻找皇后娘娘的宫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明明失踪的皇后娘娘抱着公主开了门。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近了瞧瞧,没错,是皇后娘娘。
只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皇后娘娘一向柔和的脸上,多了一抹阴冷的笑。
☆、第13章 云中传来花子鼓(上)
隆关城里提起白占年,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庆国的醉月楼有名,醉月楼的花子鼓最好,唱花子鼓无人能及的,便是这白占年。
醉月楼挑梁台柱,明明是个男人,上了妆却一摇身就成了娇滴滴的美娇娘。
只不过这白占年唱戏有要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他那戏楼。
庆国不少达官显贵都被他拒之门外多次了,上门演出就更是不可能。
就是因为这一份清高,闹得越来越多的人希望听听他的曲儿,都想知道这大神级别的人物,开了嗓儿到底是什么音儿。
花子鼓里最出名的还属那出《霸王别姬》,白占年演的是那虞姬,每逢挥剑自尽,凄美的场景,惹得所有观众们为之动容。
没人知道,他这也是在演着自己的心,只不过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不知道他的心。
每次想到那个人,他就愧疚的想自尽。
一曲终了,看戏的人鲜花,银两猛往台上砸,白占年看也不看就去了后台。用上好的丝帕擦脸,一边擦一边唑口使唤生送来的凉茶。
“白爷,三皇子府上的人又来请了,他那朋友实在想听您的戏,但是每次来都被挤的不高兴……”
白占年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半张已经卸去妆的脸带着隐怒的说:“你见我什么时候出过戏?”
使唤生不敢说话,端着茶碗的手在不停的抖。
“是谁来请的?”白占年消了气,又继续卸妆,那使唤生低着头小声说:“是方姑娘。”
白占年手下一抖,望向使唤生,顿时周身怒意:“怎么不早说!”
使唤生还没来及搭话,白占年已经扔了手里的帕子,一阵风样的出门去了。
方姑娘,自然就是一直跟在天府君身边的那位方姑娘,此时正在院子里站着,时不时用手里的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太阳照着,也是很热的。
白占年身上的戏服都没脱,瞧见了方姑娘的背影反而走不快了,缓下脚步,有些怨怪的望着方姑娘,这才缓缓向她迈了过去。
将一把小扇遮在她头顶,白占年还想再靠近点,却忍住了。
方小芸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头,虽然稍微有点尴尬,还是笑了笑,嘴角一对小梨涡,看的白占年一阵愣。
“白大哥,还以为你不肯来见我呢。”方小芸客气的说,说话间后退了两步,又回到了阳光下。
这句客气,让白占年有些不知所措,也跟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道:“我怎么会不来见你呢。”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主子的朋友特别喜欢听你唱戏,但你这戏园子总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她身子娇贵也来不得,主子之前请了您多次,您也不肯赏脸,所以就让我来了。”
方小芸一番话说的更是客气,可她越是客气,白占年的脸色就越难看,他最终抬头望向她,也没答应,倒是问了句:“你,可好?”
方小芸点点头说:“嗯,都好。”
白占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冷场了。
方小芸藏在袖子中的手心也全是汗水,她本不想来的,可又不想天府君为难,才勉强过来。
要说这世间,她最不想见的男人,就是面前这一个。
“小芸,我去唱,你可要听?”白占年许久后冒了这么一句,方小芸心里一拧,轻着嗓音说:“若主子去听,我自然也会去的。”
言外之意就是,主子若是不去,她便也就不去了。
白占年看着被毒日头晒得在石板上翻腾的蚯蚓,知道它离死不远了,可它还是在努力挣扎。只不过就是再挣扎,也回不到湿润的泥土里,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他和小芸的距离,也是一样。
“你且等等,我去收拾一下。”白占年说罢转身回了屋。
方小芸脸上一直撑着的笑容这才散了去。
这戏园子,和她当年在的那个布置都一模一样,规模更大,练功的地儿,吊嗓儿的廊子,就连盛水的缸位置都没变。
只是,物是人非,其实本来也已经是物非人非了。
白占年出名五六年了,在出名前,他就是个花子鼓戏门下的小门生,和她一样,只不过他是很有天赋的,学的快学得好,师傅甚是喜欢他,而他,甚是喜欢她。
正想着,白占年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使唤生在他身后招呼着壮家丁扛着几箱子戏服和道具往外走。
白占年走到方小芸身边,她却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