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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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主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冉心不知道如何作答,几乎是逃一样的,走了出去。
冉心脚步匆匆,她不敢回永和宫,德嫔被带走了,永和宫只留下她和几个粗使宫女,她害怕。
“小主……”冉心绕过重重侍卫,到了咸福宫一处隐蔽的角门处。
西六宫无人住着,这里杂草丛生,如今冬日里,更是干枯破败。
门里急切的声音传来:“冉心,冉心,她何时动手?”
不问答应不答应,只问何时动手。
德嫔根本就没想过,凌曦会不答应。
“小主,凌婉仪不肯。”
“不肯?她竟然不肯?”
“她有什么资格不肯!”
“本妃将这样大好的机会让给她,她竟然不肯?”
隔着门,冉心都能感觉到德嫔的暴躁。
冉心用指甲死死的掐着手,若是德嫔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说,会怎么样?
冉心打了一个哆嗦,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永和宫里,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宫女。
冉心用力咬着唇,干裂的唇流出血迹来,她浑然不觉。
不。
她已经说给凌婉仪听了,是凌婉仪不肯帮德嫔,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谁能证明自己没说呢?
难道德嫔还能相信凌婉仪,而不相信她吗?
如此一想,冉心心下稍定。
“小主,凌婉仪如今自身都难保,又是那样的懦弱性子,怎么可能出面相帮呢?您就不该让奴婢去找她。 ”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是德嫔自己想错了,便是去找良贵嫔,也不该去找凌婉仪。
最起码,良贵嫔为人温和一些,没那么可怕。
“她懦弱?她若是懦弱,本妃怎么会在这里?”德嫔在门内叫嚣着。
她进了咸福宫,才敢细细回想慈宁宫发生的事情。
她让良贵嫔去对付凌曦,结果自己却落得被打入咸福宫的下场。
厉害,那女人太厉害了,自己都着了她的道。
“小主……西齐王后被废了。”冉心想到在碧云居听到的话,脚慢慢的向侧边挪了挪。
也就是说,德嫔再不能翻身了。
她不能再做大宫女了,不能高高在上了,她该怎么办?
凌婉仪收留了承乾宫的人,是不是也能收留她?
凌婉仪那么厉害,说不得日后前程……
还没容冉心细想,就听门内阴沉的声音说道:“你喊本妃小主?”
“被废了就被废了,离了她,我就不能活了吗?”
“即便这里是咸福宫,我不是依旧可以这样与你说话吗?”
“这东楚的后位,迟早是我的,呵,想跟我抢,做梦,都是做梦!”
“你滚吧。回永和宫等着,用不了一年,用不了一年,我就会风风光光的回去!”
“哈哈哈……”
听着门内说男ι叫亩哙伦排芸恕�
德嫔才是做梦,她被皇上厌弃了,被送到咸福宫来了,西齐王后被废了,没人肯帮她了,她怎么可能为后?
疯了。
真是疯子!
她也是疯子,怎么还能傻乎乎的跑来?
怎么能去碧云居颐指气使?
冉心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早早的远离了咸福宫,她就能回到过去。
“噗通”一声!
冉心撞到了一人身上。
黑色的靴子,蓝色袍子,冉心还没有抬头看到这太监的真容,就猛地被人拉起来。
“送去咸福宫,陪伴德嫔小主。”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冉心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将她弄晕了。
刘彦庆冷哼了一声:“胆大包天的狗奴才,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去碧云居折腾。”
“既然对德嫔小主这么忠心,自然要送到德嫔小主跟前去,与德嫔小主一同侍弄花草才是。”
冉心被扔进了咸福宫。
古嬷嬷站在门边冰冷道:“该给小主的机会,老奴都给了,刘公公亲自送人过来的,过了今夜,老奴就要得罪了。”
在宫里服侍的人,知道万事留一线的道理。
宫里没什么事是绝对的。
就像原本荣宠无双的皇贵妃。
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自然,也有人能一夜翻身。
古嬷嬷“嘭”的一声关上门,就像方才“嘭”的一声,将冉心扔进来一样。
德嫔不过是扫了冉心一眼,就继续方才的动作。
她正在对镜梳妆,一下下的拢着头发,对镜自语。
“不怕,不怕……”
“我是不会输的,我是要做皇后的……”
“我早就做了准备了,今天我受了多少苦,来日都会加倍的还回去的……”
“不过是几个月,几个月呢?现在有两个月了吧?”
“她的孩子,是撑不到十个月的……”
“七活八不活,七个月,也就是我再等五个月,皇后之位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
咸福宫飘荡着阴测测的笑声……
碧云居中,凌曦倚着大迎枕,昏昏欲睡,头猛地一垂,一下子失了重,倒是清醒了几分。
粉蔻这个时候挑帘走了进来。
“小主,奴婢去了乾清宫,吵闹了一通,刘公公亲自将冉心送去咸福宫了。”
“奴婢顺便打听了,刘公公有两个小徒弟,一个小安子,一个小顺子,两人似乎都很讨刘公公喜欢。”
“知道了,暂且盯着。”凌曦起身,搭了粉蔻的手,要去内里睡下。
荣宝此时走了进来,低语道:“小主,熙宁长公主真的要来了。”
第48章 到了
熙宁当真要来了。
凌曦得知这个消息,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了些。
这一天,正是小年。
凌曦用过晚膳,取了磨好的贝壳,白玉髓,碎米珠等物,坐在临窗罗汉榻上做流苏钗。
禁足,当真是清净的很,倒也能容得她捣鼓这些小物识。
烛光暗了些,让凌曦找不到碎米珠的孔隙,凌曦没抬头,只道:“温菱,剪一截灯芯。”
温菱似乎是愣了愣,才挪动脚步,隔了好一阵子,烛火才明亮了起来。
可却有身影遮挡了她的光亮。
她做簪子,钗子的时候,一般是不用人近身伺候的,只留晴翠或是温菱在旁做针线陪着。
凌曦蹙眉,抬起头来,并未见到温菱。
却是上官文泽将大脑袋探过来:“你这日子过得拮据成这样?都要你这个做小主的亲自动手做簪子,拿出去卖了?”
凌曦斜了他一眼,此时的她一手拿了镊子,一手拿着串好的米珠,双手都不得空,只能冲着对面的美人榻抬了抬下巴:“去那儿坐着说,你站在这里,正好挡着光。”
上官文泽眼睛亮了亮,拿了果盘里的柑橘,在手里掂着,当真听话的在美人榻上坐了。
“你胆子可真大,上次你是知道我要来,这次我无声无息的进来,你竟是半点惊讶也没有。”
别说,他还挺喜欢凌曦这种自来熟的,两人明明只见过三面,却像是密友似的。
“能活着,无声无息走进来的,自是不会伤害我的。”凌曦信得过荣宝。
凌曦小心翼翼的将串好的米珠封上口,抬头问道:“可是有事儿?”
“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了?”上官文泽嘴里嚼着柑橘,含糊的****。
凌曦笑笑:“自是能的,你也没有别处可玩。”
一个“玩”字,让上官文泽跳了脚:“我才不是来玩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凌曦上下打量了上官文泽一番,蓝色的太监服饰,松松大大的套在身上,袍摆已经落了地,沾上一些灰尘,袖子因着太长,挽了三四圈。
这样还不是小孩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太监衣裳。
上官文泽随着凌曦的打量,渐渐黑了脸,凌曦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双含笑的眸子,就像会说话,什么都说出来了。
上官文泽柑橘也不吃了,扔在一旁,小小的身子,一本正经的正襟危坐。
“听刘公公说,是你在皇上跟前吹枕边风,让我当了钦天监监正的?”
“枕边风?”凌曦含笑扫了上官文泽一眼,也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算是吧。”
上官文泽瞪大眼睛:“我可没求你做这样的事儿!你可别指望着我谢你,哼,就是没有你,这钦天监与太卜署合并,也该是我来做这个监正之位。”
“不错,你的确有这样的本事。”凌曦淡淡一笑,又拿起几粒粉色琉璃珠子,坠在流苏尾端,姿态从容。
上官文泽愈发的不痛快,凌曦如此,就像是在敷衍一个小孩子。
“所以是你害的我这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原本是我靠真本事得来的,如今却成了你抬举!”上官文泽鼓着腮帮子气冲冲的说道。
凌曦手势微顿,停着想了想道:“好像是这样的。”
“什么好像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上官文泽拿起方才丢下的柑橘,继续吃了起来。
“你想我怎么补偿你,我便怎么补偿你。”凌曦一手捏了白玉髓珠子,贴在钗头正中央。
“咦,你就不怕我开出什么天大的条件来?”上官文泽探究问道。
“你已经想好了要什么。不拘我这次答不答应,你总有理由让我答应的,所以,犯不着绕那个圈子。”
凌曦抬起头来,拿着手中的发钗晃动了一下,莞尔道:“而且,我的钗子做好了,我要歇息了。”
上官文泽“呸”了声:“真不要脸,当着男人的面说你要歇息了,你这是红杏出墙呢,你可不能看着我年纪小,就想对我做什么,不然我要喊人了。”
凌曦无奈的摇了摇头:“既是你还没有想好,那等你想好的时候,告诉我便成了,我身子不济,实在是撑不住了。”
凌曦说着,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温姑姑,热水备好了吗?”
殿门应声而开,提着热水的几人,鱼贯而入。
凌曦扭头,上官文泽早已经没了踪迹。
这个熊孩子,也不过是有胆子说这些浑话而已,这会儿还不是躲了去?
原是来与她道谢的,一张口,就没一句好听的。
出了碧云居的上官文泽大摇大摆,自言自语道:“我早就想好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你急什么急!”
凌曦沐浴一番,穿着米白色素面里衣,窝在榻上与温菱说道:“那钗子做好了,姑姑回头拿去尚宫局就是了。”
温菱应下,放下了帷帐。
凌曦做钗子的确是为了卖,却不是为着缺银子,有刘彦庆与荣宝在,碧云居缺不了吃食。
只是为着在尚宫局培养人手而已。
尚宫局管着钗环的司珍房董司珍,最近愈发的看重碧云居。
如此,宫中的各府各司,算是尽数打通了。
转眼过了年,又过了正月十五,宫中的庆典终于停了,渐渐安静下来。
凌曦不用药,身子反倒是好了些,只用过午膳后,一睡就是半日,直至晚膳才起。
但早上三个时辰,晚上两个时辰,一天五个时辰清醒着,已经是极难得的了。
“小主,熙宁长公主到了。”荣宝进了暖阁,低声与凌曦说道。
凌曦满脸喜色:“这么快?我还以为要过了二月二呢。”
荣宝面色阴沉,看着凌曦面上的喜色,不忍直言。
但,最终还是要说的。
“小主,安蓉郡主躲在熙宁长公主的车队里,也到了。”
“安蓉?”凌曦面色一沉。
安蓉乃是熙和姑母,端素大长公主的女儿,在西齐的时候,便与熙和不睦,在熙和姐弟三人还没有显山露水的时候,没少欺负他们。
“她怎么来了?”熙宁是来祭奠熙和的,凌曦可不信,安蓉会有这份好心。
她能不在自己陵寝前大笑,已是难得。
第49章 去留
消息不间断的传进来。
南诏国主有意续娶,遣了使者去西齐,而西齐适龄,且地位颇高的,只安蓉与熙宁两个。
熙宁来了东楚参加祭奠,刚好躲过,那安蓉就会是最好的人选。
南诏国主今年五十几岁了,安蓉才十六,自是不乐意的。
熙宁来东楚,是太后请来的,且熙和,熙宁是同胞姐妹,无可厚非,但这样一来,安蓉想出来,就难了。
所以她藏在了熙宁的车队中,人到了西齐,才表明身份,谁奈何的了她?
“熙宁实在是糊涂。”凌曦有些恨铁不成钢:“若是南诏定要续娶一身份高贵的女子,不是安蓉便是她,她怎能助安蓉逃脱?”
荣宝在侧,捧了一盏苦荞茶:“小主消消气,这次有端素大长公主帮衬着,咱们的人,也是到了西齐才知道,可见熙宁长公主帮不帮忙,安蓉郡主都是要来的。”
既是怎么安蓉都要来,那倒不如讨个人情。
“安蓉什么时候认过人情?若是她认人情,就该帮熙宁躲过这一劫,瞧瞧如今!”
祭奠总有个头,熙宁与安蓉总要回去,若是南诏一心等着,那等回了西齐,要去和亲的,必定是熙宁这个傻的。
姑母既然能让安蓉逃过这次,就一定能逃过下一次。
“要不小主去与熙宁长公主说说?”荣宝建议道。
凌曦侧首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微微阖上双眸,她如今的模样,与熙宁说,岂不是会吓死了她?
“熙宁胆子小,说真话,吓到她,用现在的身份去与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凌曦叹气道:“多留她在东楚一阵子,西齐那边,暗中助姑母,抬一个身份高贵的出来。”
荣宝应诺,除了再弄出一个第三人来,也没有其他法子了,若只是安蓉郡主与熙宁长公主,那就只有熙宁长公主去和亲的份了。
荣宝退了出去,却是寒香端了汤药进来。
寒香一边将汤药往梅瓶里倒,一边低语道:“小主,安蓉郡主压制了您解除禁足的事儿,说是既是东楚妃嫔,就按着东楚的规矩来。”
以熙和对安蓉的了解,这倒也不奇怪。
若是熙宁一个人来,不用旁人开口,太后与皇后就会放她出来。
可安蓉不同,她对跟随自己的每个人都怀有敌意,凌曦是因为自己,从一个罪臣之女,成为东楚妃嫔的,安蓉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无碍,不过还有十几日而已。”
说话就二月二了,安蓉作为西齐的郡主,怎么也管不着东楚妃嫔的事。
有南诏的使者在,安蓉与熙宁不会着急回西齐,怎么也要在东楚待上两个月,等和亲人选落定,才会提回去的事。
荣宝每日给她带来消息。
熙宁和安蓉住进了西六宫的翊坤宫,不与东六宫的妃嫔们在一处,倒也轻松自在。
熙宁每天吃斋念佛的,诚心为她祭奠,安蓉不过是做做样子,在东楚四处游玩。
一转眼,到了二月二,凌曦终于解除了禁足,也在二月二的夜宴上,瞧见了熙宁。
熙宁挽着垂鬟分俏髻,簪了几朵碧玉珠花,安安静静的坐在太后身侧,太后问一句,她答一句,温柔顺从,一如往昔。
凌曦先前的责备便落了空,她这个妹妹,一向是个心软温柔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瞧着安蓉踏入火坑。
安蓉坐在太后另一侧,含笑任由下头的妃嫔们打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英容华将宛瑶公主交给身后的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