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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娇娘敛财手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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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近了瞧,发现那双眼眸里隐约藏着怒气……


第39章 
  自打进入顺天府学, 夏怀宁真正是大开眼界。
  前世, 他只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读书,能够高中全凭着对杨萱那一腔热血和天上掉下来的狗屎运。
  而现在,却是真真切切地接触到全京都的青年才俊,其中更不乏名门望族的子嗣。
  先前杨修文提到的,那个以辞藻华丽而出名的大儒严伦的孙子也在顺天府学。
  府学的管理极为严格, 学子们吃住都要求在学里, 每半月有一日休沐时间。因有部分是京郊过来的, 诸如昌平、大兴等地方,单是来回路途就得小半天, 他们索性便不回,趁着休沐之日熟悉一下京都各处风土人情。
  夏怀宁为了笼络他们,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
  几个月下来,夏怀宁结交了好几位朋友,在书院里也颇受夫子们看重,算得上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这日又逢休沐, 夏怀宁突然想起有日子没见到杨桐了, 便临时起意过来溜达一趟。
  进了大门,刚拐到这边,他就看到站在竹林旁的杨萱和范诚了。
  杨萱穿件浅粉色袄子, 袖口绣着细密的绿萼梅,因袖子有些短, 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 套了只水汪汪的碧玉手镯。
  手镯的绿衬着肌肤的白, 加上袖口的粉,像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
  因杨萱侧身对着他,他瞧不分明真切的神情,却知道她脸上始终带着盈盈浅笑,而范诚的神情却让他看了个完全。
  红涨的脸庞,闪躲的眼神和眸子里不由自主散发出的灼灼光芒。
  夏怀宁便是从这青葱年月长大的,岂会不了解范诚心怀的鬼胎?
  尤其,两人离得这么近,只隔了一张书案,几乎算得上面对面了。
  两人有什么话,不能隔着老远说,非得靠这么近,是怕被人听见么?
  杨萱是他的人,几时轮得着别人觊觎了?
  夏怀宁脑子一热,满心的怒火就像油锅里溅了水,噼里啪啦地炸起来,铁青着脸走过去,冲着范诚冷冷地问:“敢问尊驾何人,如何会在此处?”
  语气很有些不善。
  范诚本不想回答,可思及能来此处定然是杨家熟人,遂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姓范名诚,与杨桐乃同窗,今儿来讨论窗课。请问您如何称呼?”
  夏怀宁不答,侧头瞧着杨萱,“阿桐呢,怎么单留你们孤男寡女的?”
  杨萱顿时板起脸,冷声道:“夏公子慎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夏公子怎么满口胡言?我旁边的丫鬟,还有父亲的小厮都在这里,怎么就是孤男寡女了?还是说,夏公子觉得我名声太好,非得往我头上泼一盆污水?”
  夏怀宁立刻醒悟到自己言语不妥,连忙行礼,“师妹勿怪,我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请师妹见谅。”
  杨萱不想搭理他,抬头看到杨桐已经寻了书出来,忙迎上前接过,笑道:“有劳大哥,回头我看完了就还给你。”
  杨桐笑道:“我现下用不着,你不用急,慢慢看。”又热情地招呼夏怀宁,“有阵子不见了,怎地想起今日过来,正好我给你引见范三哥。”
  范诚道:“我已经介绍过了,尚不知夏公子尊姓大名?”
  “他姓夏名怀宁,是我父亲收的弟子,之前也在鹿鸣书院就读,今年春天考中生员,现如今在顺天府学进学。”
  范诚颇为惊讶,夏怀宁看着年纪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就中了秀才。
  少年得志,难免有些恃才傲物。
  当下拱手道:“久仰,久仰!”
  夏怀宁随意地还礼,“好说,好说。”
  杨萱听出他话语里的敷衍,冷笑声“沐猴而冠”,又笑着对范诚道:“多谢三哥指点,以后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还望三哥不吝赐教。”
  范诚立时又红了脸,“我也只是粗通皮毛,当不得谢。”
  杨萱笑一笑,叫上春桃往回走。
  夏怀宁瞧着她纤细的背影,眸中渐渐蕴起一丝冷意。
  适才杨萱并未特意掩住嘴,那一句“沐猴而冠”他是听了个千真万确。
  什么是沐猴而冠,不就是说他戴了帽子也不像人,徒有其表假模假样?
  挤兑他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对范诚这么好,又不是自家人,却一口一个三哥叫得那般亲热。
  难不成是有别的心思?
  别指望!
  前世,就没有这个姓范的什么事儿,这一世,也不可能再有别人拆散他们,即便兄长夏怀远也不可能。
  不管杨萱愿不愿意,她只能是他的。
  ***
  走进二门,春桃低声嘀咕着,“难道姑娘不待见这位夏公子,他当真没有礼数,姑娘是没看到,他刚进来的时候,脸色青得跟……跟谁欠了他的银子似的。”
  杨萱紧紧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她瞧见了夏怀宁的脸色,还有他眼中掩藏不住的怒火与嫉妒。
  那神情,就好像来抓奸似的。
  虽然,夏怀宁每次来,辛氏都不曾特意让她回避,可数算起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两人说过的话更是一个巴掌能数过来。
  夏怀宁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真是莫名其妙!
  过不了几日,中元节到了。
  辛媛早就巴望着去瞧热闹,辛氏自不会违逆她的心意。可杨修文最近公务繁忙,分不开身。
  而护国寺庙会不比灯会。
  灯会只是一条街,直着走几个来回总能遇到,庙会却足足三里地,还有好几处分岔口。
  寻不到人是常有的事儿。
  辛氏自己没办法照顾三个女孩子。
  杨萱自告奋勇地留在家里照看杨桂。
  杨桐则主动提出愿意陪着辛氏去逛庙会。
  如此便商定好,四个人一道去,如果走散了,那么辛氏跟杨桐各照顾一个,到时候在护国寺门口会合。
  几人倒是没有走散,可辛媛跟杨芷又起了争执。
  虽然当时两人就已和解,杨芷心里却存着气,又不好在辛氏面前说,只能跑到王姨娘那里倒苦水,“……我是打算去挑几样花样子,再看看有没有时兴布匹,她非得去看耍把戏的,好,那就先看,看完了再去杂货摊也成,可她看完把戏又要去买朱砂赭石等颜料。买完了总算能去杂货摊了,她一会儿说丝线颜色不纯,一会儿说布料不细软,横挑鼻子竖挑眼,让人怎么买?等到中午吃饭时候更可笑,她说吃什么就要吃什么,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别人都得听她的?比起萱萱差远了,萱萱可没她这么多毛病。”
  王姨娘做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跟你说的没错吧,表姑娘骄纵蛮横惯了的,在扬州家里是最小的,人人都宠着她,现在太太也忍让她。如果真有那种好人家来说亲,她绝对会先抢了去……让你先做好准备,就是防范这个的。还有上次,她平白无故地摔了你的粉盒,你想想若是换成二姑娘,她敢动手摔?还不是欺负你是个庶女,不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你可得自己争口气。”
  杨芷思量片刻,叹道:“姨娘说得对,媛表妹真的打算留在京都。你没见她的妆盒,那些金银玉石一套一套的,能耀花人的眼。”
  王姨娘“哼”一声,“辛家有得是银子,每年单学子们交的束脩就不少,还有白鹤山上种的药材香草。记得以前辛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有次喝醉酒画了幅画,有人捧着二百两银子来求……太太当年的陪嫁也是海了去,不说十里红妆,可足有一百二十四抬嫁妆。咱们杨家不能比啊,你爹爹的薪俸连吃穿都不够,都是吃着老本还有田庄的出息。对了,上次太太带你们去银楼,可又给表姑娘添置了首饰?”
  杨芷点头,“我们三人每人买了两支钗,母亲单另给我添了一对绿松石的小簪和一对绿松石耳坠子。”
  王姨娘满意地笑笑,“七月是鬼月,不好出去走动,八月过完中秋节天气凉爽了,这花会文会的也该办起来了。你把这阵子新作的衣裳都拿出来挂着,别压上褶子。”
  王姨娘预料得一点儿都不错,刚过完中秋节,户部左侍郎薛况的太太就给辛氏写信,说潭拓寺有两棵百年桂树开了花,相约着一起赏桂花松散松散。
  辛氏欣然应允,告诉三位姑娘提前准备着,八月二十六那天去赏秋。
  杨萱悄悄问辛氏,“薛太太是不是给阿姐说亲?”
  辛氏瞪她一眼,“就你心事多,小小年纪天天不寻思点别的?”可唇边的笑却证实了杨萱的猜测。
  杨萱“嘿嘿”笑,“娘,说的是哪家?”
  “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辛氏没好气地答。
  杨萱笑道:“就是问问,别像阿笙似的,去给人做续弦。”
  从落枫山回来后,秦笙给杨萱写过信,说她的亲事差不多定了,现下正合八字。
  信纸上的字迹模糊了好几处,显然写信时候落了泪。
  这种事情,杨萱有什么办法,只能干巴巴宽慰了几句,倒是把杨桂的趣事说了一些给她听。
  秦笙再回信时,告诉杨萱做一种很简单的面疙瘩汤,信末提了一句,八字合得是大吉。
  意思就是,这桩亲事已经成了。
  因为天气热,杨萱一直没往厨房去,没有尝试面疙瘩汤的做法,也就没有给秦笙回信。
  这期间的曲折,辛氏也知道,故而听到杨萱这样说,就把内情透露给她,“是真定府同知的嫡次子,今年十六,已经考中秀才……想在京里说门亲事,以后把家安在京都。”
  那就是了,正是前世的那家。
  没过几年,这位同知就会升任为真定府知府,官居四品。
  他的儿子会考中进士。
  杨芷嫁到这样的人家,应该会愿意吧……


第40章 
  杨萱偷偷告诉杨芷, 赏秋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杨芷一点就透,轻轻咬了下唇, 低声问道:“是哪家?”
  杨萱犹豫片刻,“娘没说。”
  杨芷明白,男女相看这种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都是瞒着的, 瞒着当事人是怕以后遇到了尴尬, 而瞒着外人, 是怕传出闲话来。
  不管男女,都要多相看几家才能做出决定,而相看次数多, 别人就会议论, 哪家的姑娘相看了七八家都没有嫁出去,或者说谁家的公子挑急了眼,连谁谁家都愿意去相看。
  话说出去, 对男女双方都没有好处。
  杨芷遂不追问, 拉着杨萱跟她商议出游时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八月底,草木半黄, 正是山野里色彩最绚烂的季节, 又是约在寺里, 没有必要穿锦着缎,让长辈看着太花哨且奢华。
  杨萱出主意,“不如就穿先前做的那条笼了轻容纱的裙子, 裙子上绣着粉色莲花和绿色荷叶, 这样袄子穿嫩粉色和天水碧都相配。姐是怎么想的, 反正今儿空闲,干脆找出来试试。”
  杨芷欣然同意。
  素纹很快地将杨芷能出门见人的衣裳都找出来,摊了整整半面炕。
  杨芷不厌其烦地逐件试过,果然还是杨萱说的对,那条双层的裙子最亮眼而且最衬她的气度。
  嫩粉色袄子显得人娇柔,天水碧看上去清雅。
  杨芷想想自己略显暗淡的肤色,拍板道:“我想戴母亲刚买的绿松石簪子,就穿这件天水碧的。”
  二十六那天一早,三位姑娘打扮齐整了到正房院给辛氏过目。
  辛氏先看向杨芷,乌黑油亮的青丝梳成规规矩矩的纂儿,旁边插一对赤金镶绿松石发簪,天水碧的袄子,轻容纱的罗裙,清新淡雅得仿若春天新发的柳条,令人赏心悦目。
  再看杨萱,浅粉色袄子玫瑰红罗裙,头发梳成双丫髻,戴一朵宫纱堆的山茶花,看上去活泼可爱,却是一团孩子气。
  辛氏莞尔一笑,转向辛媛,目光便沉了沉。
  辛媛也是穿着粉色衣裳,颜色更鲜亮些,头发梳成堕马髻,戴一支金累丝菊花簪,菊花花心镶了块金色的碧玺石,很是华丽。
  辛氏温声道:“阿媛梳这头发显老气,不如换成双丫髻或者双环髻。”
  辛媛嘟着嘴不乐意,“姑母,我觉得挺好看的。庙会时候我就想梳这样打扮,您说人多手杂不方便,这会儿是去赏秋,当然要越漂亮越好啊。”
  杨芷看着被金簪映衬下辛媛白皙的肌肤,心里满是苦涩。
  杨萱虽然漂亮,可她特意往小里打扮,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任谁都不会有别的想法。辛媛却好,特地打扮得如此艳丽,岂非明晃晃地抢她的风头?
  杨芷心里憋屈,偏偏辛媛半点不自知,笑呵呵地对杨芷道:“阿芷姐,要不你也换件粉色袄子,咱们三个穿一样的,管教别人看花了眼。”
  杨萱觑着杨芷脸色,知其已经堵了心,忙道:“那还不如都穿碧色袄子,我穿碧色也漂亮。”
  辛媛笑道:“也成,咱们这就回去换。袄子素淡了,裙子最好艳丽些,我换上那条醉仙颜的裙子,或者跟阿芷姐穿一样的裙子。”
  辛氏没好气地打断她,“行了,别来回折腾了,赶紧吃饭早点启程,不好让别人等。”
  几人便不言语,安安静静地吃了饭,坐上马车就往潭拓寺走。
  杨萱特意跟杨芷坐在一处,解释道:“姐别生气,媛表姐不知道今天另外有事儿,娘不让往外宣扬,所以我就没告诉她。姐也知道,媛表姐最是没心没肺的,哪里想得到许多?姐高兴些,若是板着脸被人瞧见,还以为姐脾气不好,或者咱们姐妹之间不睦呢?”
  杨芷心思剔透,马上醒悟过来,长长叹口气,拉着杨萱的手道:“你呀,真是个鬼灵精,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杨萱“吃吃”地笑,“想得东西很多呢,在想下个月我满十岁,姐送什么贺礼给我。”
  杨芷笑道:“你想要什么?”
  杨萱歪头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现在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姐。”
  杨芷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随便想,只要姐能办得到,总会应了你。”
  两人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潭拓寺。
  潭拓寺位于积水潭北,几乎可以说是京都最古老的一间寺庙,而又因其地理位置好,深得名门望族青睐,香火非常旺盛。
  此时桂花已经开了些时候,而枫叶还不曾红透,前来游玩的人不多,倒是难得的清静。
  跟其它寺院一样,潭拓寺寺后也建了成排的小院落以供香客们歇脚或者暂住,院落与院落之间隔以竹木花树,互不干扰。
  辛氏带着三人没往寺里去,径自走到寺后的小院落,寻到墙边种了柿子树那座,吩咐文竹叩响了门。
  一位四十多岁的婆子出来应门,满脸堆笑地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太太正跟张太太提到您,快请进。”恭敬地站在门侧,请辛氏先进门,然后在旁边随着,“张太太前天到的京都,在娘家歇了两天,我们太太娘家跟严伦严大人是邻居,跟张太太自小就认识。”
  杨萱听明白了。
  真定府同知张兆的太太是严伦的女儿,跟薛况太太是手帕交。
  而薛况与杨修文有同窗之谊。
  所以薛太太就从中代为牵线。
  说话间,已行至二门。
  有位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站在门口迎接,穿件玫瑰紫柿蒂纹杭绸褙子,头上戴支赤金镶宝小凤簪,脸庞圆圆的,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正是薛太太。
  隔着尚有好几步,薛太太就伸出手,一直走近前,拉着辛氏抱怨,“……可把你给盼来了,我这茶已经喝过两遍了,寻思着再不来我就到榆树胡同寻人去。”
  辛氏连连道歉,“本来想早点出门,可家里那个缠磨人的抱着不撒手,少不得哄得他欢喜,这才能出来。”
  薛太太笑道:“你真是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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