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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娇娘敛财手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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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媛小声嘀咕道:“我娘说的,我大姐二姐是庶出,她们的亲事我娘半点没沾手,都是我爹独自决定,我娘只帮忙置办出嫁妆。”
  所以,辛农将他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得意门生。
  辛氏顿一顿,语重心长地说:“阿媛,以后你说话前先思量思量再开口,再不许这样胡言乱语折人脸面。”
  辛媛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三日后,杨芷再给辛氏回话时,只一口咬定不乐意,其余的什么都不说。
  她既然如此决绝,辛氏想着强扭的瓜不甜,便不强求,只得给薛太太写信将亲事推了。
  杨萱极是感慨,心想杨芷跟这位张继果真是没有缘分,前后两世都错过了。
  而辛媛却悄悄告诉杨萱,“我觉得阿芷姐本来就没看中张公子,不过是拿我当替罪羊罢了。她这人心思真黑暗,你以后可得当心别被她欺负了。”
  杨萱笑笑,没应声。
  再过数日就是杨萱的十岁生辰。
  跟头几年一样,辛氏只吩咐厨房煮了长寿面,并没有大肆操办。
  府里众人都备了礼,诸如笔墨纸砚香囊帕子等物,各自不同。
  夏怀宁在学里不得空过来,却是打发小厮长福送来一匣子笔,有画人物花鸟的狼毫,有用来晕染的大小白云,还有排刷等等。
  杨桐记着杨萱的话,推辞不受。
  长福苦着脸打千作揖,“公子要是不收,小的回去免不了一顿板子,您老大人大量,体恤一下小的。”
  杨桐想着总是夏怀宁一番好意,笑道:“现下二妹妹大了,母亲吩咐过不得轻易往里传送东西。这样吧,东西我留下,权当怀宁送给我的,我承怀宁的情。”
  长福千恩万谢地出了门,拐过胡同,瞧见辛氏旁边的大丫鬟文竹正跟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拉拉扯扯的。
  男子像是给文竹什么东西,文竹不肯要,那人却硬塞进文竹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长福嘴里“啧啧”两声,心道:原以为杨府是书香门第,没想到下人也免不了私相授受,可见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哪处更干净。
  文竹怀揣着荷包匆匆忙忙回到正房院,对辛氏道:“我以为谁找我呢,竟是三舅爷。三舅爷说二姑娘整生日,送了样东西。我本是不想要,三舅爷非得给。”
  说着将荷包交给辛氏。
  辛氏打开来看,里面是只极普通的银镯子。镯身全无纹饰,只镯口做成丁香花形状。
  镯子看着挺粗,掂起来份量却不重,应该是空心银,或者里面掺了假。
  可不管怎样,总归他心里还惦记着杨萱。
  辛氏叹口气,将镯子仍旧放进荷包里,“送给二姑娘吧,对了,三舅爷看着精神怎样,胖了还是瘦了?”
  文竹低声道:“瘦了不少,而且看着比往常显老相。”
  “都是咎由自取,”辛氏恨恨地道,“自己不上进也怨不得别人。”
  文竹不敢应,躬身退了出去。
  杨萱见到荷包很是高兴,先没有打开,而是仔细问了辛渔近况,待文竹走后,才欢天喜地地戴在腕间。
  辛渔的眼光是极好的,镯子虽然简单却很好看,尤其在丁香花下方,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古篆字——忘忧。
  萱草即为忘忧草。
  杨萱心头一动,想起辛渔束发的竹簪,簪头也刻成丁香花。
  于是轻轻旋转着丁香花,旋过五六下,镯口脱落,里面卷着两张字条,一张写着,“遥贺萱萱芳诞”,落款是三舅舅。
  另一张则写着,“镯子里可以放仁丹,也可以把你的私房钱放进去”。
  杨萱欣喜若狂,将两张纸都撕成碎片,又急火火地翻腾长案下面的木匣子。
  匣子里本来盛着她历年积攒的月钱,去年腊月,她把所有积蓄都给了辛渔,现在只有十几两散碎银子。
  碎银子却是没办法塞进镯子里,得先换成银票才成。
  吃晚饭时,辛氏便瞧见杨萱腕间的银镯子,叹一声,“你倒是跟你三舅舅投契,我给你的碧玺石手串怎么不戴?”
  杨萱笑道:“碧玺石太贵重,这几天我要去厨房做菜,怕沾上水沾上油,银镯子不怕。”觑着辛氏脸色,又低声求恳,“我能不能去看看三舅舅,跟他道声谢?”
  辛氏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行。”
  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
  杨萱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倒是往厨房里做了先前秦笙说的面疙瘩汤,又跟王婆子学会了用面引子发面以及怎样给包子皮捏褶子。
  等到落雪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很熟练地蒸出来一锅包子。
  肉馅的包成圆包子,素馅的捏成稻穗状的长包子,再围着摆一圈婴儿拳头大小的葱油花卷,一锅蒸出来既好吃又好看。
  辛氏又单独带着杨芷去赴过几次宴,可相看的人家不是没有张家家世好,要么就是人才不如张继上进。
  总之,都没能成。
  进了腊月,人们开始忙年,这种宴会也便暂且告一段落。
  启泰十九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一场接着一场,前面残雪未化,紧跟着又落上一层新雪。
  京都的柴米粮菜价格飞涨,恨不得是冬月的两倍。
  饶是如此,铺子里也常常缺粮少菜。
  百姓除了骂娘之外,并不着急,因为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只苦于路途难走,粮仓里的粮发不到粮铺里。等天气好转,铺子里自然就有了粮。
  杨家也不愁,杨修文找了个好天气,到车马行雇上两辆车,从田庄拉回来一车米,半车菜和半车鸡鸭鱼肉,足够他们应急。
  杨萱开始学着和面擀皮包饺子。
  王婆子本就有一手灶上的好活计,既然杨萱愿意学,少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教。厨房里三个当差的有了口福,连续好几日天天吃饺子。
  过完年,雪仍是不见停,全国各地渐渐有灾情传来,尤其是辽东和宁夏,都有房屋倒塌百姓伤亡的情况。
  雪上加霜的是,鞑子集结十几万兵马在西北边陲杀戮抢夺。
  正月十三,榆林卫接连送来三道战报,道道都是战事紧急请求援兵。
  也便是因此,启泰二十年的上元节格外平淡,灯市上没有搭建灯塔,而逛灯会的人也格外少。
  杨修文倒是带着杨萱与辛媛去转了一圈,只买了数盏花灯就兴致索然地回去了。
  辛媛直抱怨没意思,不若扬州的灯会热闹。
  正月十八朝廷开印,太子自动请缨率兵御敌。
  启泰帝允他二十万兵马,带足粮草,并亲自送出德胜门。
  原先由太子坐镇的几处衙门则分别交由其他皇子暂管。
  出了正月,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下过两场春雨后,柳梢抽出新绿,草芽也发出嫩黄,河面的冰早已解冻,而人心则渐渐开始活泛起来。
  杨修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申正之前便可下衙,现在常常酉正时分也不能赶回家。
  虽然忙碌,气色却极好,清俊的脸上总是挂着从容笃定的笑。
  因为杨修文欢喜,连带着全家的气氛都很好,尤其是杨芷,先前因亲事不顺而沮丧的心情早已不见,又恢复成往常的端庄温柔。
  三月里,杨芷满了十二岁。
  秦笙给杨萱写信说她的亲事最终没有成,因为男方改了主意不打算往京里调动而是留在大同戍边。
  杨萱很替秦笙感到高兴,总算不用给人当后娘了。
  与此同时,辛氏也接到了大舅母的信,大舅母打算在京都买处宅院,不日就要启程进京……


第43章 
  辛媛高兴得要命, 杨芷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以往,她觉得王姨娘窝在西跨院里远不如辛氏见识广,也不如辛氏心胸开阔。现在看来, 王姨娘才是真正聪明之人。
  她老早猜测辛农会在京都安家,果然就是如此。
  以后是真正要听姨娘的话了。
  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才好,要那么贤良大方又有什么用?
  就在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时候, 殿试成绩公布出来,张贴在午门外。
  因为正值杏花开, 也称为杏榜。
  次日,也便是三月十二, 新科进士们要披红挂绿骑着高头大马沿着长安街转一圈,以示皇恩浩荡。
  三年一次的状元游街不但是进士们的荣耀,更是大姑娘小媳妇的节日。每次挤在长安街两侧的年轻女子比庙会都多。
  辛媛早就惦记着一睹状元郎的风采,匆匆吃过早饭, 就催促着辛氏出门。
  尽管她们出门早,可到达长安街时,路旁已经站了了许多人。尤以年轻姑娘为盛,都精心打扮过, 手里拿着杏花或桃花, 也有攥着手帕荷包的,正翘首期盼着。
  辛媛寻个人群稀落的地方, 仗着身形灵活, 拉着杨萱钻到了前面。
  杨萱这才发现, 不但大街上满是人, 就连路旁的茶馆酒楼也满是人,有无数脑袋从窗口弹出来。
  而每隔三五步,便有身穿罩甲腰别长刀的锦衣卫站在路边,维持秩序。
  辛媛兴奋得满脸通红,唧唧喳喳地道:“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能考中状元郎真是风光大了。今年白鹤书院有六人来应考,不知道他们考中没有?”
  杨萱道:“你怎么不早说,我爹爹肯定知道。”
  辛媛浑不在意地说:“我刚想起来,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问都没法问。”
  的确是个不上心的。
  杨萱无语,掂起脚尖往后看了看,见辛氏跟杨芷就在旁边不远处,笑着冲她们挥挥手,才又放心地四处张望。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街,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鸦青色的直缀,灰蓝色的束带,上面别着两只石青色荷包,袍边还垂着块碧绿油亮的玉佩。
  那人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风流。
  正是许久不见的夏怀宁。
  显然他最近过得不错,看上去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而且还学会佩玉了。
  即便是隔着一条街,杨萱也能看出那块玉品相极好,绝不是夏家能够买得起的。
  况且夏家即便有银子也不会买玉,夏太太爱金银,夏怀茹爱绸缎。
  相比之下,玉太不起眼了。
  正思量着,夏怀宁仿佛察觉到什么,侧头朝这边看过来,杨萱极快地收回目光,假作与辛媛交谈。
  恰在此时,午门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人群似是烧开锅的水,骤然沸腾起来。
  杨萱踮起脚尖,却被旁边的人挡着,什么也看不见,而身后人群疯狂地往前挤,推着杨萱也不断地往前,几乎快到了街道中间。
  “退后,退后!”几名锦衣卫挥动着长刀吆喝道:“快点退后,老子的刀不长眼。”一边说,一边推搡着众人往路边退。
  杨萱夹在人群里被推来挤去,脚下不留神踩到石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突如其来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紧接着,头顶传来淡漠的声音,“为了看个不相干的人,连命都顾不上了?”
  杨萱仰头,瞧见了萧砺冷冰冰的面孔。
  “我就是看看状元郎长什么样儿,”杨萱站定身子,小声解释。
  萧砺松开她,冷声道:“往后站,往前挤什么?他们骑的马虽然都是挑出来性情温顺的,可今天人多,万一受惊,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站在前头的。你不动脑子想想,那个弱不禁风的状元郎能制得住惊马?”
  “那可未必,”杨萱小声嘟哝,“君子六艺不也有骑射吗?”
  萧砺冷冷扫她一眼,“站我旁边。”
  杨萱挪挪步子,站在他身侧。
  两人离得近,杨萱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皂角味。
  想必是这件罩甲才洗过。
  可他刀柄上的络子却明显旧了,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杨萱盯住瞧了片刻,感觉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却原来是游街的队伍快走到了。
  而萧砺明显绷紧了身体,垂眸朝她看一眼,挪动下身体,原本站在她左侧,又换到她右侧。恰恰挡在辛媛前面。
  辛媛不满地瞪他两眼,跟着换到了杨萱身旁,低声道:“这人真讨厌,挡着我什么也看不见。”
  话音刚落,立刻兴奋起来,“来了,来了,快看。”
  队伍最前面是八个身着圆领罩甲举着旌旗和牌子的军士,牌子上写着“肃静”“回避”等字样。
  杨萱哂笑,这个时候,哪里可能肃静,谁又愿意回避呢?
  军士过去约莫丈余,是身穿大红袍,头戴乌纱帽,手里捧着圣旨的状元郎。状元郎左右,错后半个马身则是榜眼和探花。
  辛媛大失所望,“这个状元郎长得也太丑了,看年纪比我爹岁数都大。”
  杨萱抬头看去。
  状元模样并不差,只是肤色太黑显老相,却也不像辛媛说得那么夸张,至多三十出头。相较之下,榜眼更老,头发都白了许多,唯独探花郎生得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小姑娘小媳妇们都认准目标把手里东西朝探花郎扔过去,探花郎面色红了红,启唇一笑,拱手朝大家作揖为礼。
  姑娘们更是兴奋,尖叫着扔着手帕荷包等物。
  辛媛手里也攥着帕子,可惜力气太小,不等扔到探花郎马前就落在地上。她懊恼地叹一声,斜眼瞧见杨萱袖口露出帕子一角,飞速地抽出来团成一团又扔出去。
  帕子落在马背上,行不得几步就滑落在地,后来的马匹紧接着踏上去,雪白的素绢帕子顿时多了两只黑蹄印。
  杨萱气道:“你扔你自己的,干嘛把我的也扔了。”
  辛媛不以为然地笑,“不就一张帕子,回去之后赔你两张,不,五张,行吗?”
  杨萱板着脸,“不行,那是我的帕子,绣着我名字。”
  “什么名字,就两根破草,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的?再说,都已经扔了,被踩得不成样子,捡起来你也不会要吧。回头我赔给你就是了。”
  杨萱无可奈何地瞪她一眼,“以后再不跟你一起出门了。”
  辛媛“嘻嘻”笑着,“别生气了,你且饶我一回,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快看,那个人是书院的,就是骑白马的,第二个,我见过他。”
  杨萱忙抬头去看,只瞧见个笔直的背影,并没有看到脸面。
  这次春闱,前二甲共取了一百零八人,没多大会儿就尽数通过。
  人群如潮水般又很快散去。
  回去的马车里,辛媛不无失望地说:“……真正顺眼的没有几个,要么长得丑,有几个相貌不错,可看起来缩手缩脚的上不得台面。”
  辛氏笑道:“你以为呢?都说寒门出学子,这百多名进士都一大半出自平民百姓,更有些寒苦人家连毛驴都没骑过,乍乍让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有几个能保持镇定?后面的不必说,其实前面几排经过殿试选出来的,肯定个个才学出众。”
  辛媛信服地点点头,“姑母说得对。要是他们都能到白鹤书院读书就好了,白鹤书院有跑马场,能练习骑射。”
  可白鹤书院的束脩不便宜啊!
  杨萱暗叹声,突然想起萧砺的话,“你不动脑子想想,那个弱不禁风的状元郎能制得住惊马?”
  不但状元郎制不住,恐怕这批进士里面就没有人能制住。
  看来以后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又思及,他让她站在他身侧,还特意挪到她右边。
  他是习惯右手握刀,这样就可以腾出左手拉住她吧?
  唉,萧砺这人……明明是一片好心,非得板着脸冷冷淡淡的,像是别人欠他似的。
  可她还真是欠了他的,若不是他扶她一把,说不定被人挤倒了呢。
  一路思量着回了家。
  下午等杨修文下衙,辛媛问起白鹤书院的学子。
  杨修文颇有几分得意,点头道:“还不错,考中了三人,其中二甲传胪就是白鹤书院的。”
  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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